第二十四章·【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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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除名】
“姐姐？！”顧二小姐稍稍提高了音量叫了一聲，又轉頭對顧相爺道，“祖父，自姐姐回府上，我幾乎日日前去拜訪，姐姐與雲初姑娘確實並無逾越之舉，還請祖父明鑒。”
顧家大小姐這次回來帶了兩個姑娘，其中一個就叫雲初，這件事顧家人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數。
況且平日顧大小姐也幾乎不出門，那麽四小姐看到的人的範圍便也有限了。
早知實情的顧相爺暗嘆一聲，他當然知道顧芷蕓和雲初不可能真有什麽逾越之舉。
以顧芷蕓那磨人的特殊體質，若真是她在意的人，那麽她會越規矩守禮才是。
這對顧芷蕓並非什麽好事，但對眼下的狀況卻是有利的。
顧相爺目光掃過顧芷蕓，落到四小姐身上時突然一利，正待開口，卻見四小姐受了什麽刺激般又猛地大叫起來。
“不可能！我親耳聽到顧芷蕓對祖父說她傾慕於那人！別人不知，祖父一定找到。”
說著四小姐竟急切地轉頭試圖向顧相爺求證。
“祖父，我都聽到了，您到這時候竟然還要偏袒她嗎？這種人從來只會給顧家抹黑——”
“閉嘴！”二姨娘憤怒地低喝道。
二姨娘這一聲倒比其他人還管用，四小姐下意識地捂著臉瑟縮了一下，真的不敢再說話。
但對於四小姐說出的內容，顧相爺卻並未做辯駁。
除了已被告知真相的顧家大爺顧逸沈默不語，顧二小姐與大夫人皆是心下一個咯棱，齊齊去看顧芷蕓。
“姐姐！”
“阿芷……”
但顧芷蕓仿佛沒有聽出顧二小姐與大夫人的驚叫之中的擔憂一樣，仍是慣常的笑臉。
她微微俯下/身去，穩穩地朝顧相爺、父親、母親各行了全禮。
大夫人瞬間心涼了半截。
“阿芷謝祖父、父親、母親這二十多年的養育、教導之恩。”這是顧芷蕓的第一句話。
“本來沒有四妹妹的話，這一趟別我也是要告的，如今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四妹妹所說大多也算實情，確實我傾慕之人是個女子。”顧芷蕓接著道，“如果只是愛慕一人也算罪過的話——”
“——我顧芷蕓甘願認罪。”
甘願認罪，死不悔改。
“如果這個名義更容易讓人接受的話，我也並不介意背上這名。”顧芷蕓看向顧相爺，淺笑道，“好歹明面上為了顧家。”
“況且這也算是遂了我願，阿芷這番心意也並不懼於人知，也無畏於人言。”
顧逸嘴唇微微動了動，但瞬間又冷靜下來，轉頭看了眼顧相爺，繼續保持著沈默。
大夫人與他幾十年夫妻，哪能看不出他面下的嘆息無奈，當下只覺不安盡數化為了現實。
一時間，大夫人也顧不上禮儀，脫口便問了出來。
“阿芷這話是什麽意思？！”
“阿芷不孝，離開後還望祖父、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妹妹們，多加保重。”
顧芷蕓低著頭，掩去面上有些覆雜的表情。
“這便是我要說的另一件事——”顧相爺終於開了口，但這一句話說著便頓住了，停了片刻他才接著道，“從今往後，顧芷蕓便不是顧家的大小姐了——”
“——現將顧芷蕓從顧家除名。”
“什麽？！”
“祖父！”
“父親！”
顧二小姐與大夫人齊齊驚叫，大夫人甚至幾乎要暈過去，顧二小姐連忙扶住母親，一邊焦急地給她姐姐使眼色。
顧芷蕓卻好像沒看到似的不為所動，平靜地接受了顧相爺的決定。
她斂了笑意，認認真真地朝顧相爺跪下去，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從此往後，我顧芷蕓所作所為，皆與顧家再無任何瓜葛。”
“父親！阿芷到底犯了什麽大錯，竟要受這樣的處罰？！”大夫人又驚又怒，“阿芷與那丫頭分明都還是清白的！再者那不過是個不知哪來的野丫頭！大不了送走便是！”
驚怒的大夫人有些口不擇言了，還是顧逸拉住了她。
“少說兩句。”顧逸道。
“還懇請母親不要這樣說。”顧芷蕓也道，“阿初於您來說不過是個野丫頭，但對我來說那就是命了，她沒了我也不會獨留著。”
像是震驚於顧芷蕓這番大膽的發言，大夫人許久沒有言語，但從她氣得通紅的臉頰可以看出，她顯然並不認同顧芷蕓的話。
“您就當我是犯了那罪吧。”顧芷蕓又接著勸告道。
“……到底是為什麽？”大夫人緩和了片刻，稍稍冷靜下來之後也發現了事情的重點不對，她接著追問，“為何要非要你脫離顧家？”
“我已經說過了。”顧芷蕓嘆了口氣，又重覆了一遍，“從今往後，我顧芷蕓所作所為，皆與顧家無關。”
“就因為這一句話？”大夫人問。
“對。”顧芷蕓點頭表示肯定，“就為這一句話。”
“穎兒，去叫你哥哥把客人們迎入席吧。”顧相爺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我有事說。”
四小姐直到被人壓回她的院子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的目的竟然這麽容易便達到了？！
從此顧芷蕓便不是顧家大小姐了，那麽也便沒有理由再壓在她頭上了。
四小姐想想又有些激動，忍不住揚起了嘴角，卻不小心牽動了臉上的傷，疼得她又嘶嘶叫起來。
跟在四小姐後面被壓進來的二姨娘見狀臉色就是一沈。
“還高興呢？”二姨娘冷聲道。
“娘——”四小姐朝二姨娘叫了一聲，試圖撒嬌混過，在她看來先前是情況緊急，她娘才會那樣出手打她。
——明明先前無意戳到她傷口間接嘲諷了她的出身的時候，二姨娘最多不過只是罵兩句，也不會直接動手。
“如今怕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前大小姐的醜聞——”四小姐幸災樂禍道。
“啪——”
二姨娘一巴掌便打斷了四小姐的話，下力甚至比之前還重，頓時打得四小姐眼前金星直冒。
“你還知道是醜聞啊！”二姨娘怒道，“我平常就是這麽教你去外頭敗壞我們顧家的名聲的？！”
“……但是祖父偏袒她……”四小姐下意識辯駁道。
“那你就給我忍著！她顧芷蕓一天是顧家人，便一天輪不到你去說！別忘了，你也姓顧！”
“看來那大小姐還是有一句話說對了——你腦子真被狗啃光了！”
二姨娘罵著不解氣，又順手用力摔出去一個茶盞，正好砸碎在四小姐跟前，四小姐頓時臉都嚇白了。
“那、那、那我以後……”
“沒有以後了！”二姨娘冷笑，“顧家如今還是相爺當家，便是日後那也八成輪不到你爹繼位，你以為他們記不住你嗎？！”
“就算是外面的——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家，誰願意要個只會碎嘴將家中醜事到處宣揚的妒婦？！”
四小姐臉色青青白白得變，終於想通其中關節，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經此一次意氣用事，她賭上的卻是她整個未來！
壽宴正式開席前，顧相爺與眾位客人宣布了一件大事。
——顧家大小姐、如今的秦王妃，因私德有虧，違背家規，從今日起，從家族除名。
從此秦王妃便只是秦王妃，與顧家再沒有任何關系。
顧家再沒有顧大小姐一說了。
宣布的同時，顧相爺還將除名的文書公示於眾。
看到那份早已擬好的文書，大夫人終於死了心，眼前一暗，竟也暈了過去。
“從今往後，我顧芷蕓所作所為，皆與顧家再無任何關系。”
顧芷蕓第三次重覆了這句話，這次是當著眾客人，這其中不乏朝堂重臣，也算是個見證了。
接了文書之後，顧芷蕓便轉身離去，腳步穩穩地邁出了大門。
雲初與婉月都在門口等她。
“回去吧。”顧芷蕓的目光對上雲初的，片刻後又釋然一笑，“如今離我們的未來也算更近了一步。”
三人瀟瀟灑灑地離開了顧府，留下的賓客們之間卻是一片喧嘩。
顧大小姐京中人皆有所聞，顧相爺寵愛顧大小姐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如今竟突然冒出這麽一出，實在叫人摸不著頭腦。
有人說顧大小姐與顧相爺都那麽平靜，怕是早有預謀，其中必然另有隱情。
其他人卻不信，還有些人聽到些前面的流言，搖頭感嘆，這顧大小姐果然粗魯無禮，還不孝，竟然在祖父生辰這天鬧出這樣的事。
真是掃了興又不吉利。
但不管怎麽說，顧家大小姐被除名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如今又有這麽多有頭有臉的幫忙宣傳，怕是不足一日，這事便會傳遍京城了。
這便是顧芷蕓所期待的結果。
一為自己將來所為不牽扯到顧家，二則與顧家做個了結。
她三世為人，可到如今，她卻幾乎有足足兩個半生僅僅為顧家所活，前世為報仇，今生為顧家的延續謀劃。
直到現在，她作為一個覆仇者的人生幾乎已經可以看到盡頭了。
她要為可見的曙光放未來的自己真正自由——能自由地生活，自由地愛人。
明帝派來賀壽宣旨的公公到的時候，顧芷蕓剛走不久，賓客們還在議論紛紛。
宮裏還沒接到消息，公公自然也不知曉這片刻前的一樁大事。
公公剛進了顧府大門，便說明帝特地為相爺大壽賞下東西來，指明了要顧相爺以及顧大小姐聽旨。
結果公公預想的人沒有影子，連聽到這話的賓客們都齊齊噤了聲，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公公皺起了眉，朝賓客們投去疑問的視線，最終有人壯起了膽，說了一句。
“公公來遲了，現在已經沒有顧大小姐了。”
還有最後一樁事解決完，便真的自由了
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和鼓勵(づ￣ ￣)づ~
晚上的一更奉上～
不過因為昨晚熬夜吹空調受涼了，結果今天咽喉發炎，實在太難受了TAT然後明早又要五點起，今天想稍微早點休息
所以今天晚上只有一更啦
我看看明天或者後天，我身體好一點有空會另外再補上一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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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高興呢？”二姨娘冷聲道。
“娘——”四小姐朝二姨娘叫了一聲，試圖撒嬌混過，在她看來先前是情況緊急，她娘才會那樣出手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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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是醜聞啊！”二姨娘怒道，“我平常就是這麽教你去外頭敗壞我們顧家的名聲的？！”
“……但是祖父偏袒她……”四小姐下意識辯駁道。
“那你就給我忍著！她顧芷蕓一天是顧家人，便一天輪不到你去說！別忘了，你也姓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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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世為人，可到如今，她卻幾乎有足足兩個半生僅僅為顧家所活，前世為報仇，今生為顧家的延續謀劃。
直到現在，她作為一個覆仇者的人生幾乎已經可以看到盡頭了。
她要為可見的曙光放未來的自己真正自由——能自由地生活，自由地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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