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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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那只是匆匆一瞥，封辭只瞥到一抹顏色濃烈的影子，他沒機會多看，因為下一秒，那帶著堅硬倒鉤的鞭子就又甩到了他的身上。
雖然他佝僂著背，沒法看見自己的身後，但是這一鞭子，封辭那幾乎要快要撐起來的身體又重新倒了下去。
他的手心和膝蓋被土地上尖利的石子硌出一道道血口子，身上那件破麻袋一樣的衣服因為那最後一鞭子徹底成了破布，從胳膊上滑了下去。
陰冷的的風掃過傷口，刺骨的疼融入皮膚，將他的五臟六腑灼燒得一陣翻湧。
就在封辭眼前一黑，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時候，他聽見一個清脆又好聽的女聲。
“這是在做什麽呢？”
那聲音清靈中帶著些漫不經心，卻意外的好聽，封辭的腦子昏昏沈沈的，因為趴在地上，滾落的巨石擋住了他的視線，所以他看不清來人。
封辭感覺天地都在轉動，他想，他可能是要被扔進亂葬崗了。
他們這群東山的奴隸，死了都會被扔進東山邊緣的崖底。
那揮著鞭子的人剛要提起腳把這個暈過去的少年踹醒，就被江檀的聲音給驚到了，他回頭，手裏的鞭子自然也就隨著放下了，那人笑著道：“都是沒用的奴隸罷了，仙子何故來東山這種地方，這裏不能久留。”
江檀沒應他這話，而是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似乎已經停止了呼吸的少年，問：“他死了？”
那人嘆氣：“應該是死了。”
他臉上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仙子快些回去吧，這些汙糟都要被扔進懸崖下面的亂葬崗處理掉的，不會弄臟您的眼睛。”
江檀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可是他垂落的淩亂黑發蓋住了那張瘦小的臉，她看不清楚對方的面貌。
但是透過發絲間窺見的那淩厲下頜線，以及那濃重的眉眼，似乎可以判斷，對方應該是個美少年。
江檀是個顏狗，她見不得帥哥美女受委屈，但是讓她格外在意這個少年的，除了他似乎長得很美，還因為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妖力，那股妖力時隱時現，一會兒濃重一會兒淺淡。
越湊近，她就越確定，那力量與她體內的鳳凰氣息一模一樣。
可奴隸不都是普通人或者沒什麽天分的低微靈修嗎？
神獸之後怎會淪落至此？尚未覺醒的半妖？
江檀看了一眼那人所指的亂葬崗方向，眼中並無多餘的情緒，也再不看那少年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白天的熱鬧很快就褪去了，她前半天在外面亂逛，後半天在屋裏睡大覺，一整天都沒跟沈墨塵碰面。
只不過到了晚上，江檀睡不著了，她一閉眼，就是白天那個小奴隸在自己面前狼狽虛弱的倒下去的模樣。
江檀從床上“騰”的一下坐了起來，還是冒著夜色悄無聲息的出了院子，朝東山的方向走去。
她明白好奇害死貓這個道理，但是身為同族，骨子裏的天性驅使著她，讓她無法對同族見死不救。
她這個人就是隨性慣了，不可能就因為有危險就控制著自己對未知不理不睬，她骨子裏是一個喜愛冒險的人，否則，她也不會幹脆利落的辭掉人人歆羨的工作，想要重頭開始的，那時候，周圍的人也都說她是瘋了。
而且，江檀有自己的小算盤，萬一劇情的強大力量讓她無論如何都會跟沈墨塵對上，妖族的力量是一方面，可遠水畢竟救不了近火，她必須有自己的人手。
還有什麽比救命之恩是更值得報答的嗎？
江檀的算盤打得劈裏啪啦的響，很快便忍受著那種不適之感來到了東山，走進了懸崖邊，看見了崖底的亂葬崗。
透過黑暗，江檀敏銳的捕捉到了下面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就躺在一堆碎屍上面。
底下那些屍體有的已經開始腐爛，有的上面的鮮血都沒有幹涸，江檀其實是很想吐的，她這殼子裏面裝的畢竟是個來自社會主義的守法良民，真見不到這樣的死人堆，可是她還是忍住了。
變成鳳凰之後，她的夜盲癥都好了，鎖定那個地方，她就化作白色的小鳳凰，展開自己的翅膀，朝下面的屍體堆裏飛了過去。
封辭的意識已經沈到了最深的最深處，在那裏，有很多不屬於他的回憶。
那些回憶就像是被扯碎的破布一樣在他的意識深淵中飄零，他看見了白虎、看見了青龍、看見了朱雀，還看見了玄武。
他看見了很多自己理解不了的東西，昨天吞下去的那顆珠子灼燒著他的身體，然後慢慢在令人難以忍受的高溫之下融化，絲絲縷縷的暴虐力量融進四肢百骸，融進他的血液之中，也融進他的靈魂裏。
黑暗中，封辭深一口淺一口的呼吸著，皮膚外的傷口、皮膚內的傷口全都在疼，鉆心的疼，銷魂蝕骨的疼，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在這充滿屍臭味的地方死去了。
可是他怎麽甘心呢？
他怎麽甘心就這樣作為一個被舍棄的垃圾死在這樣的地方呢？
封辭不相信所謂天數命劫，所謂註定。
他是一團霧，不知道自己從哪來，也不知道要到哪去，意識混沌的時候，他差點被一個游歷的修者給殺死。
他感到危險，想要先下手為強，但是他不知道怎麽殺人。
只是體內有股貪婪醜陋的欲望，快要把他折磨瘋了。
於是陰毒的本能讓他悄悄跟隨對方來到了神界，他只是一團陰影一樣的東西，沒辦法從氣派的大門進入神界，於是他便混入了守衛沒有那麽森嚴的東山奴隸窟。
在那裏，他誤食一枚珠子，然後就莫名的有了人類的樣貌。
其實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但他那為數不多的力量在衰竭，所以他根本思考不了別的，只能憑借最純粹的求生本能抓住角落那個對他來說極具吸引力的東西。
而現在，封辭的本能依然在血液中沸騰著、嘶吼著、掙紮著。
他的心臟像一團猙獰的獸，扭曲的叫囂著對活下去的渴望。
這種渴望讓他抓緊了什麽東西。
不，確切的說，應該是他，好像被什麽東西給抓住了。
渾渾噩噩之間，鼻腔中的屍臭味慢慢變淡了，他似乎已經淩空飛起。
一陣溫暖的風和著不該屬於這亂葬崗的淡香飄過，封辭終於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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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佝僂著背，沒法看見自己的身後，但是這一鞭子，封辭那幾乎要快要撐起來的身體又重新倒了下去。
他的手心和膝蓋被土地上尖利的石子硌出一道道血口子，身上那件破麻袋一樣的衣服因為那最後一鞭子徹底成了破布，從胳膊上滑了下去。
陰冷的的風掃過傷口，刺骨的疼融入皮膚，將他的五臟六腑灼燒得一陣翻湧。
就在封辭眼前一黑，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時候，他聽見一個清脆又好聽的女聲。
“這是在做什麽呢？”
那聲音清靈中帶著些漫不經心，卻意外的好聽，封辭的腦子昏昏沈沈的，因為趴在地上，滾落的巨石擋住了他的視線，所以他看不清來人。
封辭感覺天地都在轉動，他想，他可能是要被扔進亂葬崗了。
他們這群東山的奴隸，死了都會被扔進東山邊緣的崖底。
那揮著鞭子的人剛要提起腳把這個暈過去的少年踹醒，就被江檀的聲音給驚到了，他回頭，手裏的鞭子自然也就隨著放下了，那人笑著道：“都是沒用的奴隸罷了，仙子何故來東山這種地方，這裏不能久留。”
江檀沒應他這話，而是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似乎已經停止了呼吸的少年，問：“他死了？”
那人嘆氣：“應該是死了。”
他臉上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仙子快些回去吧，這些汙糟都要被扔進懸崖下面的亂葬崗處理掉的，不會弄臟您的眼睛。”
江檀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可是他垂落的淩亂黑發蓋住了那張瘦小的臉，她看不清楚對方的面貌。
但是透過發絲間窺見的那淩厲下頜線，以及那濃重的眉眼，似乎可以判斷，對方應該是個美少年。
江檀是個顏狗，她見不得帥哥美女受委屈，但是讓她格外在意這個少年的，除了他似乎長得很美，還因為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妖力，那股妖力時隱時現，一會兒濃重一會兒淺淡。
越湊近，她就越確定，那力量與她體內的鳳凰氣息一模一樣。
可奴隸不都是普通人或者沒什麽天分的低微靈修嗎？
神獸之後怎會淪落至此？尚未覺醒的半妖？
江檀看了一眼那人所指的亂葬崗方向，眼中並無多餘的情緒，也再不看那少年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白天的熱鬧很快就褪去了，她前半天在外面亂逛，後半天在屋裏睡大覺，一整天都沒跟沈墨塵碰面。
只不過到了晚上，江檀睡不著了，她一閉眼，就是白天那個小奴隸在自己面前狼狽虛弱的倒下去的模樣。
江檀從床上“騰”的一下坐了起來，還是冒著夜色悄無聲息的出了院子，朝東山的方向走去。
她明白好奇害死貓這個道理，但是身為同族，骨子裏的天性驅使著她，讓她無法對同族見死不救。
她這個人就是隨性慣了，不可能就因為有危險就控制著自己對未知不理不睬，她骨子裏是一個喜愛冒險的人，否則，她也不會幹脆利落的辭掉人人歆羨的工作，想要重頭開始的，那時候，周圍的人也都說她是瘋了。
而且，江檀有自己的小算盤，萬一劇情的強大力量讓她無論如何都會跟沈墨塵對上，妖族的力量是一方面，可遠水畢竟救不了近火，她必須有自己的人手。
還有什麽比救命之恩是更值得報答的嗎？
江檀的算盤打得劈裏啪啦的響，很快便忍受著那種不適之感來到了東山，走進了懸崖邊，看見了崖底的亂葬崗。
透過黑暗，江檀敏銳的捕捉到了下面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就躺在一堆碎屍上面。
底下那些屍體有的已經開始腐爛，有的上面的鮮血都沒有幹涸，江檀其實是很想吐的，她這殼子裏面裝的畢竟是個來自社會主義的守法良民，真見不到這樣的死人堆，可是她還是忍住了。
變成鳳凰之後，她的夜盲癥都好了，鎖定那個地方，她就化作白色的小鳳凰，展開自己的翅膀，朝下面的屍體堆裏飛了過去。
封辭的意識已經沈到了最深的最深處，在那裏，有很多不屬於他的回憶。
那些回憶就像是被扯碎的破布一樣在他的意識深淵中飄零，他看見了白虎、看見了青龍、看見了朱雀，還看見了玄武。
他看見了很多自己理解不了的東西，昨天吞下去的那顆珠子灼燒著他的身體，然後慢慢在令人難以忍受的高溫之下融化，絲絲縷縷的暴虐力量融進四肢百骸，融進他的血液之中，也融進他的靈魂裏。
黑暗中，封辭深一口淺一口的呼吸著，皮膚外的傷口、皮膚內的傷口全都在疼，鉆心的疼，銷魂蝕骨的疼，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在這充滿屍臭味的地方死去了。
可是他怎麽甘心呢？
他怎麽甘心就這樣作為一個被舍棄的垃圾死在這樣的地方呢？
封辭不相信所謂天數命劫，所謂註定。
他是一團霧，不知道自己從哪來，也不知道要到哪去，意識混沌的時候，他差點被一個游歷的修者給殺死。
他感到危險，想要先下手為強，但是他不知道怎麽殺人。
只是體內有股貪婪醜陋的欲望，快要把他折磨瘋了。
於是陰毒的本能讓他悄悄跟隨對方來到了神界，他只是一團陰影一樣的東西，沒辦法從氣派的大門進入神界，於是他便混入了守衛沒有那麽森嚴的東山奴隸窟。
在那裏，他誤食一枚珠子，然後就莫名的有了人類的樣貌。
其實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但他那為數不多的力量在衰竭，所以他根本思考不了別的，只能憑借最純粹的求生本能抓住角落那個對他來說極具吸引力的東西。
而現在，封辭的本能依然在血液中沸騰著、嘶吼著、掙紮著。
他的心臟像一團猙獰的獸，扭曲的叫囂著對活下去的渴望。
這種渴望讓他抓緊了什麽東西。
不，確切的說，應該是他，好像被什麽東西給抓住了。
渾渾噩噩之間，鼻腔中的屍臭味慢慢變淡了，他似乎已經淩空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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