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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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他躺在冰冷的巖石上，一片白色的羽毛從夜空中滑落，正好落在了他的手上，那輕盈的觸感與體內體外撕裂般的疼痛並不相同，仿佛將他帶進了一個輕盈的夢中。
封辭緊緊握住了那根白色的羽毛，然後陷入了昏迷之中。
江檀彎腰確認了一下，確定這家夥真的沒死，這才驚訝的開始打量他。
對方果然就如她所想，是個美少年，只是他的下巴太尖了，身上沒有肉，只有一把硌手的骨頭，江檀一只手都能把他給拎起來。
江檀不怎麽講究的把人給拎回了自己的院子。
托白天在宗門裏面亂溜達的福，她發現了一條通往自己院子的小道，成功避開了宗門中守夜的人。
江檀將人放在房間中的長榻上，借著桌邊的蓮珠燈，這才徹底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她像是撿回了一只臟兮兮的小狗，這家夥渾身都是血汙，衣服只剩了幾縷布條，有的傷口已經流膿了。
江檀皺著鼻子猶豫了一下，又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拿來自己幹凈的絲帕，打開自己從妖界帶過來的清靈露，輕輕幫他擦拭了一下傷口。
兩輩子加起來，她第一次這麽伺候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這小子最好別讓她失望。
清靈露的靈氣絲絲縷縷滲透皮膚，一下就抹去了對方的血汙，露出了猙獰的傷口。
微涼的靈氣止住了再次流出的鮮血，總算緩解了封辭那灼燒一般的疼。
江檀幫對方擦幹凈了臉，她故意下手重了一些，原本就有意識的封辭被這麽一折騰，就再次睜開了雙眼。
當那若星辰琉璃一樣的眼睛望向她的時候，乳白色的燈下，江檀的身體有一瞬的僵直。
她不太想承認自己被電到了，但是她默默的退了一步，試圖走出對方的電眼攻擊範圍。
封辭就那樣躺在榻上看著她，他的頭腦中空白一片，手中還緊緊握著那片羽毛，他靜靜的躺著，不知道江檀是誰。
在這漫長的沈默中，溫暖的燈光下，江檀終於垂下了纖長的睫毛，輕抿紅唇，然後擡手，把那個已經被弄臟的絲帕扔到了少年的臉上。
忽然被蓋住了眼睛的封辭：“……”
“醒了就自己擦幹凈吧。”
她一開口，封辭總算聽出來了，這就是白天的時候，他暈死過去時，聽見的聲音。
封辭抿了抿幹裂的唇，雖然還是不明白現在的情況，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是誰，但是剛才這女人似乎在用這條手帕給自己擦臉。
於是封辭艱難的伸出了自己沒有握羽毛的另一只手，坐起身體，沈默著給自己擦拭其餘的血跡。
江檀在旁邊看著，隨著對方起身的動作，他的大片結實又漂亮的輪廓暴露在燈光之下，沿著幹涸的血跡沒進腰間。
江檀幹脆拉了個板凳坐在他的塌前，然後擰開了清靈露的瓶子，直接把剩下的藥水全都澆在了少年的身上，就，沿著他的肩膀一直到腿，像極了在給一只烤鴨澆汁。
封辭：“……”
封辭沈默的與她對望，江檀單手托著下巴挑了挑眉，封辭終於又動了，開始擦拭自己身上那些傷口。
江檀一點都沒有避諱的意思，封辭腦中一片空白，沒有過去，沒有將來，只有拼不成型的一段段碎片。
所以他腦中沒有什麽倫理道德與男女是非，也不知道什麽叫避嫌，就那樣一點一點的，真的把自己身上的血汙給擦幹凈了。
江檀本來一直都看著，直到門口傳來一聲輕輕的響動，她才站起身出門。
是小茵醒了，發現房間的燈還亮著，所以有些奇怪。
小茵初來神界，睡不踏實，這才從床上爬起來的，結果就看見，江檀也沒睡。
江檀三兩句話把她給打發了，再回去的時候，封辭已經清理好了自己，還穿上了她離開前給對方扔在塌邊的衣服。
這是她還在妖界的時候，逛街時買到的衣服，本來是想著將來要是遇到麻煩，女扮男裝喬裝一番，沒想到用在這裏的。
白色的衣服上面繡著銀月色的淺淡底紋，袖口邊和衣襟兩側又滾了一圈細長的紅邊，這件衣服並不似長生宗宗門弟子們的衣服那樣仙氣飄飄，穿在封辭這個劍眉星目的少年身上，有一種冷冽又昳麗的美。
這絕壁是個妖了，神不可能是這種氣場。
江檀如是想。
因為衣服的材料不普通，所以可以根據穿戴者的身形調整大小，所以面前的少年穿上這套衣服很合身。
江檀也才發現，對方只是臉長的嫩，其實站起來的時候是要比自己高的。
眼見對方已經跟白天那個小奴隸判若兩人，江檀終於打了個哈欠，打算繼續睡覺了。
臨走前，她指指軟塌：“你就先睡這，明天再給你安排住處。”
封辭看著她一副沒有骨頭的模樣，因為瞌睡蟲，水眸下泛著點點淚光，她一點一點的挪回僅隔了一個圓形空拱門的臥室，“啪嘰”一下就倒在了床上，半點不端莊。
大概也就幾息之間，他聽到了輕輕的鼾聲。
封辭：“……”
江檀完全就是無所顧忌，因為面前這個少年不但看著瘦弱，其實體內的妖氣也非常弱，她現在可是神獸鳳凰，她放把火都能把對方給燒迷糊了，她有什麽可怕的。
所以她就睡得賊香。
封辭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麽個看上去嬌嫩高貴的仙子睡覺該是這副模樣，他只是隱約覺得不太對，但是他又說不上是哪裏不對，那種怪異的感覺讓他身體中的灼燒之感都少了一些。
他在黑夜中掃視著四周，將房間中的東西都盡收眼底，又通過那掛著一層玉簾的拱門看了一眼床上四仰八叉的人，走回到剛才自己躺著的那個塌上，面無表情的張開雙臂，學著剛才江檀的模樣，“啪嘰”一下躺了回去。
他學著江檀剛才的模樣，就那麽四仰八叉的躺著，閉上了雙眼。
但是封辭卻並沒有像她那樣，很快睡得打起小呼嚕，他一閉上眼，那些陌生的記憶碎片就開始在他的腦中亂飛，但是，跟一開始那樣雜亂無序的情況不一樣。
這次，一個紅色的火團慢慢從那群雜亂中脫穎而出。
怎麽形容這個場面呢，一群心高氣傲的光團在他的體內鬥法，然後忽然有個光團，它爬上凳子拿起大喇叭，對這群人大嚷著“你們不要再打了，要打去練舞室打”。
這一下子就鎮住了正在互相爭奪的無數小光團，大家不鬧了，封辭那股難以忍受的疼痛之感總算減輕了不少。
他細細感受了一下那沖到前面的火紅色力量，覺得他跟救他的人身上的氣息很像。
總之，面對這紅色光團，其餘有些躁動的力量好像也都還算服氣。
封辭依然沒睡覺，他不懂，但是他猜測，這很可能跟他在東山奴隸窟吞噬的那枚珠子有關。
要是沒有那枚珠子，他很有可能連人形都沒有。
但是他到底是什麽，又從哪來呢？
封辭很快就不糾結這個問題了，他剛才想這些只是因為一些好奇的情緒，僅僅只是情緒而已，他現在的腦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感情的東西。
短暫的情緒並沒有辦法促成某種深刻的感情，就連那之於任何物種來說都無比重要的心臟，對於他來說都是擺設。
他也閉上了眼，但是他並沒有睡著，他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他在奴隸窟待過幾日，那裏的奴隸們吃不飽穿不暖，一直從事著大量消耗的勞動，全都像是惡鬼一般。
他們甚至會三五成群在寂靜的黑夜謀劃著殺掉哪個將死的同伴，吃掉他們的肉，繼續活下去。
所以封辭得註意著，那些愚蠢的東西總是喜歡結伴，將自己變成群體中的一份子，仿佛這樣就會變得更安全一樣，封辭不理解這個東西。
他不與他們結伴，所以他也是被那些人盯住的對象。
所以睡覺很有可能讓自己死去，他不知道生命意味著什麽，但這又是一種無關任何的本能，這種本能就是活著。
所以，當封辭聽見門外再次傳來動靜，他立刻就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就與站在門口的小茵看了個對眼。
看見小姐的屋子裏有個陌生美少年，小茵手裏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對方的身上還穿著小姐從妖族逛街的時候買來的衣服，地上有一堆淩亂的破布條，對方就那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保持著那個躺倒的姿勢，袖扣和頸側還能看見紅腫的青紫。
對方就那樣冷漠看著她，沒有一點禮貌起身問好的意思。
小茵顧不得撿起被她扔在地上的衣服，狂吸了一口氣。
嘶……
小茵聲音都顫了：“你……你……”
你是誰啊？
昨天他們小姐深夜還點著燈，就是跟這個長得一點也不像正派人士的少年在一起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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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冰冷的巖石上，一片白色的羽毛從夜空中滑落，正好落在了他的手上，那輕盈的觸感與體內體外撕裂般的疼痛並不相同，仿佛將他帶進了一個輕盈的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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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彎腰確認了一下，確定這家夥真的沒死，這才驚訝的開始打量他。
對方果然就如她所想，是個美少年，只是他的下巴太尖了，身上沒有肉，只有一把硌手的骨頭，江檀一只手都能把他給拎起來。
江檀不怎麽講究的把人給拎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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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將人放在房間中的長榻上，借著桌邊的蓮珠燈，這才徹底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她像是撿回了一只臟兮兮的小狗，這家夥渾身都是血汙，衣服只剩了幾縷布條，有的傷口已經流膿了。
江檀皺著鼻子猶豫了一下，又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拿來自己幹凈的絲帕，打開自己從妖界帶過來的清靈露，輕輕幫他擦拭了一下傷口。
兩輩子加起來，她第一次這麽伺候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這小子最好別讓她失望。
清靈露的靈氣絲絲縷縷滲透皮膚，一下就抹去了對方的血汙，露出了猙獰的傷口。
微涼的靈氣止住了再次流出的鮮血，總算緩解了封辭那灼燒一般的疼。
江檀幫對方擦幹凈了臉，她故意下手重了一些，原本就有意識的封辭被這麽一折騰，就再次睜開了雙眼。
當那若星辰琉璃一樣的眼睛望向她的時候，乳白色的燈下，江檀的身體有一瞬的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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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漫長的沈默中，溫暖的燈光下，江檀終於垂下了纖長的睫毛，輕抿紅唇，然後擡手，把那個已經被弄臟的絲帕扔到了少年的臉上。
忽然被蓋住了眼睛的封辭：“……”
“醒了就自己擦幹凈吧。”
她一開口，封辭總算聽出來了，這就是白天的時候，他暈死過去時，聽見的聲音。
封辭抿了抿幹裂的唇，雖然還是不明白現在的情況，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是誰，但是剛才這女人似乎在用這條手帕給自己擦臉。
於是封辭艱難的伸出了自己沒有握羽毛的另一只手，坐起身體，沈默著給自己擦拭其餘的血跡。
江檀在旁邊看著，隨著對方起身的動作，他的大片結實又漂亮的輪廓暴露在燈光之下，沿著幹涸的血跡沒進腰間。
江檀幹脆拉了個板凳坐在他的塌前，然後擰開了清靈露的瓶子，直接把剩下的藥水全都澆在了少年的身上，就，沿著他的肩膀一直到腿，像極了在給一只烤鴨澆汁。
封辭：“……”
封辭沈默的與她對望，江檀單手托著下巴挑了挑眉，封辭終於又動了，開始擦拭自己身上那些傷口。
江檀一點都沒有避諱的意思，封辭腦中一片空白，沒有過去，沒有將來，只有拼不成型的一段段碎片。
所以他腦中沒有什麽倫理道德與男女是非，也不知道什麽叫避嫌，就那樣一點一點的，真的把自己身上的血汙給擦幹凈了。
江檀本來一直都看著，直到門口傳來一聲輕輕的響動，她才站起身出門。
是小茵醒了，發現房間的燈還亮著，所以有些奇怪。
小茵初來神界，睡不踏實，這才從床上爬起來的，結果就看見，江檀也沒睡。
江檀三兩句話把她給打發了，再回去的時候，封辭已經清理好了自己，還穿上了她離開前給對方扔在塌邊的衣服。
這是她還在妖界的時候，逛街時買到的衣服，本來是想著將來要是遇到麻煩，女扮男裝喬裝一番，沒想到用在這裏的。
白色的衣服上面繡著銀月色的淺淡底紋，袖口邊和衣襟兩側又滾了一圈細長的紅邊，這件衣服並不似長生宗宗門弟子們的衣服那樣仙氣飄飄，穿在封辭這個劍眉星目的少年身上，有一種冷冽又昳麗的美。
這絕壁是個妖了，神不可能是這種氣場。
江檀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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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也才發現，對方只是臉長的嫩，其實站起來的時候是要比自己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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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就幾息之間，他聽到了輕輕的鼾聲。
封辭：“……”
江檀完全就是無所顧忌，因為面前這個少年不但看著瘦弱，其實體內的妖氣也非常弱，她現在可是神獸鳳凰，她放把火都能把對方給燒迷糊了，她有什麽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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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辭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麽個看上去嬌嫩高貴的仙子睡覺該是這副模樣，他只是隱約覺得不太對，但是他又說不上是哪裏不對，那種怪異的感覺讓他身體中的灼燒之感都少了一些。
他在黑夜中掃視著四周，將房間中的東西都盡收眼底，又通過那掛著一層玉簾的拱門看了一眼床上四仰八叉的人，走回到剛才自己躺著的那個塌上，面無表情的張開雙臂，學著剛才江檀的模樣，“啪嘰”一下躺了回去。
他學著江檀剛才的模樣，就那麽四仰八叉的躺著，閉上了雙眼。
但是封辭卻並沒有像她那樣，很快睡得打起小呼嚕，他一閉上眼，那些陌生的記憶碎片就開始在他的腦中亂飛，但是，跟一開始那樣雜亂無序的情況不一樣。
這次，一個紅色的火團慢慢從那群雜亂中脫穎而出。
怎麽形容這個場面呢，一群心高氣傲的光團在他的體內鬥法，然後忽然有個光團，它爬上凳子拿起大喇叭，對這群人大嚷著“你們不要再打了，要打去練舞室打”。
這一下子就鎮住了正在互相爭奪的無數小光團，大家不鬧了，封辭那股難以忍受的疼痛之感總算減輕了不少。
他細細感受了一下那沖到前面的火紅色力量，覺得他跟救他的人身上的氣息很像。
總之，面對這紅色光團，其餘有些躁動的力量好像也都還算服氣。
封辭依然沒睡覺，他不懂，但是他猜測，這很可能跟他在東山奴隸窟吞噬的那枚珠子有關。
要是沒有那枚珠子，他很有可能連人形都沒有。
但是他到底是什麽，又從哪來呢？
封辭很快就不糾結這個問題了，他剛才想這些只是因為一些好奇的情緒，僅僅只是情緒而已，他現在的腦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感情的東西。
短暫的情緒並沒有辦法促成某種深刻的感情，就連那之於任何物種來說都無比重要的心臟，對於他來說都是擺設。
他也閉上了眼，但是他並沒有睡著，他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他在奴隸窟待過幾日，那裏的奴隸們吃不飽穿不暖，一直從事著大量消耗的勞動，全都像是惡鬼一般。
他們甚至會三五成群在寂靜的黑夜謀劃著殺掉哪個將死的同伴，吃掉他們的肉，繼續活下去。
所以封辭得註意著，那些愚蠢的東西總是喜歡結伴，將自己變成群體中的一份子，仿佛這樣就會變得更安全一樣，封辭不理解這個東西。
他不與他們結伴，所以他也是被那些人盯住的對象。
所以睡覺很有可能讓自己死去，他不知道生命意味著什麽，但這又是一種無關任何的本能，這種本能就是活著。
所以，當封辭聽見門外再次傳來動靜，他立刻就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就與站在門口的小茵看了個對眼。
看見小姐的屋子裏有個陌生美少年，小茵手裏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對方的身上還穿著小姐從妖族逛街的時候買來的衣服，地上有一堆淩亂的破布條，對方就那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保持著那個躺倒的姿勢，袖扣和頸側還能看見紅腫的青紫。
對方就那樣冷漠看著她，沒有一點禮貌起身問好的意思。
小茵顧不得撿起被她扔在地上的衣服，狂吸了一口氣。
嘶……
小茵聲音都顫了：“你……你……”
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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