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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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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

錄制已結束,所有人都會坐淩晨的飛機離開。林念越想越坐不住,去敲柏攸的門。

柏攸身上松散地搭著浴袍,開門時帶出飄然霧氣,淡然不滿地說:“半夜敲男人的房門,上癮了?”

林念的臉瞬間躥紅:“我有急事問你。”

嘴上嫌棄,他還是請她進來,順手鋪好了沙發上的軟墊給她坐。

“柏老師,你有沒有想過,這層關系就算是假的,也會毀掉我的名聲?”

柏攸不明所以:“我怎麽影響你的名聲?”

他們都不走偶像路線,鏡頭前營業,粉絲可以隨意解讀。鏡頭後假扮情侶,在旁人看來不過是正經戀愛。

她認真地說:“別人會以為我為了資源,才攀上你。”

林念天生楚楚動人,控訴的時候顯得情真意切,甜嗓婉轉,能把人繞進去。

可她最開始,不就是打算勾引他嗎?

他的要求並不過分,甚至讓她不必委屈自己來討好他。

他讓步讓利,她反而控訴質問。

不僅要拿到好處,還要面子上漂亮。

“別太貪心。”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冷不熱的悶。

“不想被人指指點點,也算貪心嗎?”

“憑你以前做過的事,不想被人指指點點也難。”

林念壓著心中的委屈,反問他:“被人誤以為我是那種對感情隨隨便便的人,和炒CP能一樣嗎?”

她不是單身嗎?

答應逢場作戲,怎麽會扯上感情?

柏攸平白想起她白天那句“你害得我沒有新郎了”。

難道她還和謝淮風暧昧不清,怕人家誤以為她腳踏兩條船?

“我不在乎。”柏攸輕笑冷眼,“倒不如說,正合我意。”

“你……”林念徹底呆住了,胸腔劇抖,淚水暴雨般落下,“你真是個渾蛋!”

柏攸:“……”

以往她又堅韌又倔,眼眶紅一次都難得。

怎麽短短兩天,他就惹哭她兩次?

她自己算計,利用,勾引,還不讓他提,一提就發脾氣。

林念低頭忍淚,眼眶滾燙,卻見幾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別哭了。”柏攸語調拖長,有幾分悠然的繾綣,“留著力氣,慢慢說,我渾蛋在哪?”

他拍撫她後背,像哄孩子。

林念勉強鎮定下來,整理好心情控訴他:“你表面上是要幫我,其實是想看我名聲敗壞,所以才要人人都知道我跟了你。”

柏攸擡眼,不慍不火地笑:“我還真不知道,當我的女朋友就會身敗名裂。”

林念心驚,直接楞住了:“女朋友?”

柏攸意識到什麽:“你以為?”

林念突然不敢說話了,支吾囁嚅著逃避。

柏攸瞬間就明白了,半晌才意味深長地問:“我拿你當女朋友,你只想做情人?”

林念:“……”

怎麽說得好像是他一片真心被她辜負了似的?!

“你沒有說清楚。”她狡辯。

“誰知道你能想得那麽歪?”

她想起白天付斐然的反應,更委屈了:“別人也不會相信,我有資格當你女朋友。”

“我說你有資格,誰敢亂嚼舌根?”

林念洩了氣,忽然吵不動了。

都說清者自清,但一個人的袒護,怎麽可能堵住悠悠之口?

柏攸盯著她,聲線沈啞:“你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沒半點情人的樣子,要不要我給你弄亂?”

林念知道他生氣了,垂下頭糯糯地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啦,不該誤會你。”

竟有幾分反過來哄他的意思。

屋子裏沈默幾秒,靜謐無聲,落針可聞。

柏攸見她神色可憐,心中百轉千回,想通了她今晚過激的反應。

她下決心勾引,居然只是想做個見不得光的情人。所以聽說他要在圈內公開關系,在鏡頭前大方營業,才會那麽慌張。

她卑微至此,一定過得比他想象中還艱難。

他的怒火消散得無聲無息,被柔軟的情緒取代。

她那麽狼狽,自己不該和她計較。

“林念。”

柏攸一叫她大名,她骨子裏對他的畏懼就跟著顫:“嗯?”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柏攸手擡起來,不知從哪裏變出兩張硬質的電影票遞來,票面是紅黑色,仔細看,上面印著《啞謎》的宣傳語。

“後天晚上,我們都在虹城。決定好了,就來跟我‘約會’。”

他們兩人太顯眼,出門必然被拍。

他是要故意傳緋聞。

林念兀地回神:“我要是把票扔了呢?”

柏攸涼涼地看她一眼,她突然後悔嘴快:“柏老師親自送的東西,我怎麽敢扔?一定放在家裏供著。”

“別供著。”柏攸無奈時,嗓音幽遠低迷,“電影票是拿來用的。”

林念靈光一閃:“錄節目一共三天,在同一個酒店,你沒機會出去,小程先生也沒有跟著你。你從一開始就帶著這兩張電影票?是準備……”

送給誰的?

“腦子轉那麽快幹什麽?”柏攸很輕地躲開她探究的目光。

他的私事,她確實沒資格問。

剛才的親近,仿佛又是錯覺。

林念心煩意亂,忽聽他說:“明早的飛機,快回去睡吧,小情人。”

他唇珠輕啟,眼底蘊著調笑。昏黃柔暖的燈光,突然多了暧昧的禁忌感。

她受不住臉上的灼熱,趕忙逃了。

回到自己房間,沖過澡,林念埋在柔軟的枕頭裏,舒緩地長嘆了一聲,嘆出疲憊和緊張。

她很早就知道,看待一個人,要輕言重行。

柏攸說話處處戳她心肺,可是從沒有強迫過她。聽她說要扔電影票,也只是漫不經心地勸。

不像謝淮風,在她一次次表達抗拒後,用看似柔和的軟刀子背後捅來,不顧她的意願替她應下劇組宣發。

而其他人逼迫她妥協的時候,甚至不像謝淮風,還會說“對不起”。也不像於薇,再怎麽冷漠,好歹救過她的命。

長久溺水的人,吸到一絲氧氣都震顫。

柏攸對她冷臉依然是常態,她卻還能從細末之處,挖出一點他對她好的痕跡來。

林念不自覺捏著電影票睡著了,做了一個奇異的夢。

大廠的錄音室裏,柏攸教她唱歌。她從鏡子裏偷瞄,柏攸手裏捧著歌詞本,恰巧也借著鏡子瞄她。

兩個偷看對方的鏡中人,四目相對。

她看見柏攸耳尖深紅,低頭不語,一下子就知道這是夢。

柏攸怎麽可能,和她對視一眼就臉紅呢?

清晨醒來,林念把電影票收進包裏,下意識輕輕搖了搖頭。

他有讓別人望而生敬的底氣。現在他要將他的底氣,借給她半分。

若是答應了,從此有人保護,不必委屈求全,連面對公司和經紀人的安排,都能硬氣幾分。

若是拒絕他,錄完節目,兩個人就再也沒有交集。思及此,她還有一絲不舍。

可哪怕權勢滔天,也是屬於柏攸的底氣。

不是她的。

柏攸個人采訪裏,記者原本在問拍攝《啞謎》期間和錄制《旅游吧》時的感悟,突然話鋒一轉,問到林念。

“柏老師和以前的學生一起錄節目,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

他們的CP剛上熱搜,這句話問得微妙。

如果他們暗地期待柏攸厭惡林念,情緒掛臉,問題和挑事無異。就算他做得到禮貌應答,采訪的媒體,也一樣能蹭到熱搜。

“她曾經是我最驕傲的學生。”柏攸大方迎上鏡頭,對面的記者都楞了楞。

他已經解開林念想歪的誤會,她沒什麽理由拒絕他的提議。

采訪當晚就會放出來。

他說些好話,也算提前踐行承諾,在公眾面前保護好她,讓她安心。

記者見縫插針,抓住漏洞問:“現在呢?”

“她在綜藝表現很好,大家如果看了新一期節目,會喜歡上她的。”柏攸食指抵唇,做了個保密的動作,“現在……先賣個關子。”

采訪當晚,熱搜旁邊的“沸”字惹人醒目。

【不是吧這兩個人真的上了個綜藝就和解了?】

【記者都問到這份上了,以柏攸的教養不可能說她壞話的。】

【眾所周知,小柏總有偶像包袱,再討厭的人也可以把話說得非常禮貌。】

【可他可以直接不回應啊……以前別人問他同劇組的主演,他連一個字都不說,完全不幫別人宣傳的】

【唯一一個能讓他在采訪裏親口回答問題的,也就林念一個了吧?!】

柏攸獨來獨往,連圈內好友的影子都見不到一個,從不公開為別人宣傳打歌,從不紆尊降貴將自己與任何人的名字捆綁。

林念兩年前已經因為捆綁把他得罪幹凈,柏攸卻還是為她發了兩條微博,甚至公開在自己的個人采訪裏為她發聲。

【能嗑嗎?】

【我真的想淺淺嗑一口】

【別嗑,早就BE了,現在能當體面的同事就不錯了。】

微博廣場上的路人都在猶豫能不能嗑,“柏林”超話的粉絲已經開始過年了。

【臥槽臥槽臥槽今年是哪年?我怕不是穿越了?】

【“最驕傲的學生”是我幻聽嗎?“最”字是柏老師親口說的嗎?是不是字幕組打錯了???】

【真的是“最”,當年一百多個學員,他連端水都不端一下……】

【嗑死我了嗚嗚嗚嗚嗚嗚柏老師你果然還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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