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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萌白狐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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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萌白狐貍(完)

夢境中沈沈浮浮,光怪陸離。

許榴迷迷瞪瞪間只能出神地望進男人燃起熊熊野心的眼睛。

“榴榴?”

趴在床上的小狐貍帶著濃重困意“嚶”了一聲,抖了抖耳朵,沒醒。

“起床了,小狐貍精。”

雪白團子動了動,憤怒地把自己盤成一顆松軟胖球,氣鼓鼓地又“嚶”了一聲,還是沒醒。

一只很不安分的手伸出來,指尖毫不猶豫地在狐貍蓬松過度的毛發上戳出了一小坑:“再不醒就把你藏起來的蜂蜜雞翅和桂花糖糕送給隔壁阿花家的大黃吃。”

這個家夥怎麽知道我藏在床腳裏的蜂蜜雞翅和桂花糖糕?

還有隔壁阿花家的大黃又是誰啊?

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麽好狗的名字!

小狐貍猛地睜開眼睛,亮盈盈的藍瞳裏沁著一點嬌艷的水光,整只狐炸成了一只蓬松煊軟的大面包。

“程,程澗?你怎麽來了?”

看見這個討厭鬼的臉時,小狐貍猛地呆住了。

夢境裏發生的旖旎情事難免讓他兩頰瞬間泛起滾燙熱意,一時間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只是夢裏被這壞東西百般磋磨過,看見這張邪氣俊美的臉便下意識哆哆嗦嗦地小聲道:

“夫,夫君?”

“嚶嚶。”

狐貍的甜膩叫聲出口,許榴勉強清醒了一點,這才發現原來已經不是夢。

幸虧這人聽不懂狐貍說話。

許榴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後頸就被人拎了起來。

狐貍崽子四只腳在半空中擰成了麻花,別揪了別揪了,圍脖都要被揪掉了!

程澗臉上還帶著點尚未幹涸的淋漓血色,深邃眉眼帶著錚錚的殺伐之氣,如同玉面修羅,邪肆中帶著叫人不敢逼視的迫人氣勢。

那雙細細長長的鳳眼勾起來,程澗沾著血的臉帶笑:

“喲,夫君在這兒呢,小狐貍精。”

人不能,而且不應該。

身邊紅色官袍的沈寄雲面色扭曲,沒忍住握拳咳了咳提示一下皇帝別在眾人面前犯病。

皇帝卻不管不顧地攏著狐貍雪白的毛發,笑瞇瞇地將這似乎變大了一圈的狐貍抱在懷裏,細長眼眸雖然彎著,卻含著點讓人不由自主泛起雞皮疙瘩的森寒。

“喲,反正大家都在,不妨都認識一下,這是你們的皇後。”

緊閉的大門轟然打開,外面萬頃天光洋洋灑灑地落下,驅散了宮室沈沈的陰暗,連經久不散的清苦藥味都在一瞬間消散。

許榴一驚。

緊閉的宮門外站著浩浩蕩蕩的群臣百官。

程澗左手提著還滾著淋漓血線的長劍,右手環抱著漂亮柔軟的狐貍,一張邪肆英俊的臉上笑意張狂:

“榴榴,”這人間至高無上的皇帝低下頭顱吻上狐貍敏感的耳朵,“這天下,我拿到了。”

“參見陛下!”

群臣百官呼啦啦跪下一片,柳氏餘黨已死,柳照雪服毒自盡,柳昰及其黨羽被判處斬首,柳生微因為及時看清時勢,免於死罪流放嶺南終身不得回京。

而這一切背後又有多少鮮血人命,其間歷盡多少痛苦程澗沒有對許榴說一個字。

他的小狐貍,什麽都不要知道,一輩子無憂無慮地活著就很好。

朝臣們被皇帝的雷霆手段震懾,終於知道這個幼年時便被扶上皇位的少年並不是真的一個被打斷了骨頭仍由人牽線擺弄的傀儡。

只是……皇帝的瘋病似乎是真的越來越嚴重了。

這……立一只狐貍為後又是什麽新想出的折磨人的法子嗎?

有那老臣一臉不讚同,顫顫巍巍地叩首:“請陛下三思。”

程澗一頭瀑布似的漆黑長發散落在身後,不像個高坐明堂的皇帝,反而像個行事無狀的瘋子。

瘋子的話,做出什麽事都不會奇怪的。

但是,讓他們認一只狐貍為皇後,是不是也太離譜了!

橫行霸道試圖竊取國權的柳氏一族倒了,沒想到現在他們的皇帝瘋病越發嚴重,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一邊的沈寄雲簡直麻了。

這個混賬皇帝,怎麽敢對小狐貍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

他只是一只可憐的小面包啊!

許榴哆哆嗦嗦地窩在程澗的懷裏,莫名地有點心虛,又有點羞惱,張開嘴在程澗的胸上咬了一口。

誰要給你當皇後了。

唔。

好硬,怎麽還硌牙的。

許榴瞇起眼睛,長睫毛登時就被眼淚洇濕了。

他透過蒙蒙的淚霧,看見沈寄雲幾乎發青的臉色。

完了,好像被人當成妖妃了。

沈寄雲這種古板性子,一定最討厭他這種魅惑主上惑亂君心的狐貍精了。

雖然……他本來就是只狐貍。

程澗順著小狐貍淚汪汪的視線看過去,有點不爽地拍了拍許榴的屁股:

“寶寶,這麽久不見,你莫不是已經移情別戀了?”

現實中的程澗比夢裏玩很大的程澗看起來要好欺負很多,眉頭一皺便露出一副委屈模樣:

“世間男人大抵如此,就連公狐貍也不能免俗,沒關系,我不會吃醋的,只是有點難過而已,不用管我的死活。”

許榴:“……”

程澗還真是知道怎麽拿捏他。

小狐貍仰著臉吱吱地叫起來,對這個動不動就哭唧唧的男人實在沒辦法,嘆了口氣吧唧一下親在了程澗的下巴上。

“還是最喜歡你啦!”

站在一邊痛心疾首的沈寄雲:“……”

我也是你們游戲中的一環嗎?

高風亮節的沈中丞沈痛地握拳,感覺一顆心碎成了八瓣。

小狐貍這麽傻他懂什麽啊,肯定是陛下誘騙他的!一定是!

連這樣笨的狐貍都騙,實在是居心不良。

然而作為一個老實本分的臣子,沈寄雲再崩壞,到底也不能強行把小狐貍搶回來。

只能僵著一張臉看皇帝獸性大發,啊,不是,是情意綿綿地將狐貍從頭到腳都親了一遍,恨不得變態到連那粉白色的爪子都塞進嘴裏嗦一下。

噫。

沈寄雲心想,小狐貍在我這裏的時候,我可沒有想過去輕薄於他。

若是他……若是他……

啊,現在他已經沒有狐貍了。

沈寄雲心中有些微微地失落。

程澗抱著他被親到炸毛的狐貍崽子,看著底下烏央烏央的臣子,朗聲一笑:“眾愛卿,平身吧。”

柳家覆滅,天下重新落入了程家的手中。

最開始,從臣子到百姓大都人心惶惶,生怕這出了名的瘋皇帝失去桎梏後只會越發肆無忌憚,把本就氣運衰朽的大邑推向更加無可挽回的境地。

卻沒想到,瘋皇帝居然一改常態,雖然脾性還是如同以往那般喜怒無常,但是居然也開始兢兢業業定時上早朝,認真處理國事了。

甚至連多年前的江南水災的冤案,也翻出來一並平反了。

沈寄雲恩師終於洗脫貪官罪名,得以在世間留下清白名聲,沈寄雲深知這是皇帝予他的謝禮,也是一種變相的警告,告訴他應當適可而止,不要再妄想從一開始,便不屬於他的人。

大家心裏松了一口氣,心說瘋皇帝的病終於好了,除了那點詭異的癖好,實在是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按理來說,到了皇帝這個年紀,後宮早該住滿了鶯鶯燕燕,偏偏程澗貌似對美色毫無興趣,一心只顧著逗弄他那只被養得格外油光水滑的白毛狐貍。

若是有人提出要他充盈後宮,皇帝便表示非要立他那只公狐貍做皇後不可。

群臣們的底線一退再退。

從一開始的,皇後人選必須是名門貴女,再到後來只要是個女子就行,再後來男子也不是不可,到如今,管他是男是女還是陰陽人,只要是個人就可以。

然而就算底線退到這個地步,程澗也並沒有要納後宮的打算。

皇帝揮揮手讓宮人們無聲地退下,自己悄無聲息地走到那被金黃紗幔披滿的龍床邊,猛地一撲,撲到了一只肥滾滾的白毛狐貍。

正在扭著屁股努力把晌午吃剩的水晶糖藕塞進角落裏的狐貍被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正著,嚇得耳朵都飛起來了。

“嚶嚶嚶!”

狐貍呲牙。

“還敢對著我嚶?自己看看吃了多少甜食,若是這口牙齒壞掉了,我可不管你了。”程澗掰開許榴的嘴巴看他那口細細白白的漂亮牙齒。

許榴當即萎了下來,搖著尾巴哼哼唧唧了兩聲,心虛地試圖從程澗的懷抱裏躥出去。

程澗卻抱得更緊了一些:

“榴榴,變個人給我看看。”

許榴心說,我才不傻呢,變成人就要被你那樣欺負,小樣,我早就知道你的腦子裏裝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黃色廢料了。

“若是變成人,上巳節我便帶你出宮去看煙花,而且水晶糖藕可以隨便吃。”

懷裏砰地一聲,毛絨絨的小狐貍變成了個光溜溜的小美人。

許榴環抱住程澗的脖子:

“你說真的?”

不知道是煙花還是水晶糖藕起的作用。

程澗猜是後者。

程澗卻不覺得懊惱,笑瞇瞇在少年緋紅唇瓣上親了一口:“朕從不說假話。”

“榴榴,我的江山,都是你的,又哪怕是一塊水晶糖藕呢?”

小狐貍得意洋洋地甩甩尾巴:“當然啦,你也是我的。”

程澗笑意溫柔:“嗯。”

大邑元辰3年,慶帝程澗肅清柳氏殘黨,平定內亂,實行仁政,減輕賦稅,成為大邑最負盛名的君主。

後世史書流傳,慶帝一生不喜美色,卻唯獨珍重一只油光水滑的白毛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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