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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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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我的修真王妃

“卡裏布藍,跟我走吧。”

多麽簡單的一句話啊,卻包含了桓欒昕所有的期待和決心。

短短八個字而已,卻足已讓卡裏布藍為之動容。

“卡裏布藍,你在聽我說話嗎?”站在百米遠的距離,無法靠近的大神很幽怨的問他,那模樣,真是從未見過。去了一趟神界,他的面部表情變豐富了……

“卡裏布藍,為何不說話?”久久不見卡裏布藍回答,桓欒昕蹙眉有些著急的問,腳步不禁上前,更加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但是他並不敢完全靠近,因為還有一個小樹苗在,他可不信小樹苗已經身受重傷,因為這個男人,遠遠比他想象的厲害可怕,他,不是對手,幸好還有娘親在身邊助陣。

卡裏布藍依舊不說話,默默的為女兒和小樹苗療傷。

桓欒昕盯著那女孩的臉孔,看著一身狼狽,卻對卡裏布藍展現溫柔的小樹苗。這副畫面太刺激,他煩躁的閉上眼。深深呼吸,將自己飛升神界,離開神界的事情全盤托出。仿佛這樣說清楚,便可以解釋自己回來的目的,獲得卡裏布藍的原諒。

“卡裏布藍,你說話啊。”一直只有桓欒昕的聲音在廢墟中飄蕩,空空蕩蕩的顯得何其孤寂,就像一個人的獨角戲,觀眾甚至已經睡著了。

卡裏布藍眨眨眼,很好笑的說:“我不知道你要我說什麽,你說了這麽多,要幹什麽?我對你怎麽回來,為什麽回來,不是很感興趣。”

桓欒昕身體一顫,再次道:“卡裏布藍,為了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回來了,以後永遠陪著你。我來就是為了帶你走。”說著再次靠近卡裏布藍。

卡裏布藍退後,揚聲說:“你不請自來,無理的破壞佛指山結界,將他造成重傷,別說這一切是因為我,我不想背上這種責任!”

“卡裏布藍!”桓欒昕崩潰,為什麽卡裏布藍避自己如蛇蠍,如此反應是他無法想象的結果。

“桓欒昕,你真不該來的,回去吧。”卡裏布藍嘆氣揮揮手,抱著凱沙林便準備走。

桓欒昕疾步追上:“你不跟我走,那我回來還有什麽意義?”

“的確沒意義,你白白浪費時間了。”卡裏布藍直言,掙開桓欒昕的手,卻無意被桓欒昕手指上熟悉無比的寶石戒指晃得眼眸微微一閃。

桓欒昕心如刀絞,思緒全亂了。他本以為自己回來就可以和卡裏布藍恢覆以往,事實卻偏差太大,重回故地,物是人非。

就此認命,幹脆放棄,眼睜睜看著卡裏布藍和別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無論怎麽想象,他都覺得難受,無法接受,難以放手。小樹苗算什麽,他和卡裏布藍才認識幾天,卡裏布藍一直喜歡的人,只有他桓欒昕。小樹苗不過是他們隨手救起的死屍,有什麽資格奪走卡裏布藍?

“壞蛋走開,不準搶我爸爸!”稚嫩的女音將桓欒昕拉回思緒,鼓起勇氣攔在桓欒昕跟前的凱沙林怒指右手,揚聲呵斥,可憐小家夥心裏害怕極了,生怕壞蛋突然拍死她。

桓欒昕沈著臉,瞪著這個多餘的小丫頭:“壞蛋是你爹,他搶走了屬於我的人。”

“壞蛋壞蛋!你是壞蛋!你打傷我爹!你是壞蛋!”凱沙林一個勁的喊。

“……信不信我掐死你!”桓欒昕惡聲惡氣惱怒說,很可惜這種話只敢說,不敢做。

凱沙林嚇得後腿幾步:“你你你壞蛋……”

“凱沙林過來,不要靠他太近。”受傷的小樹苗勉強撐起身體,臉色蒼白虛弱的朝女兒招手。一副生怕女兒被桓欒昕傷害的模樣。

“爹你疼不疼?”凱沙林眼淚汪汪看著小樹苗的傷勢,可憐兮兮的問。

“呵呵,有你和你爸爸在,再疼也沒關系。”小樹苗笑著回答女兒,桓欒昕渾身一顫,狠狠瞪視他。

卡裏布藍看著咬牙切齒的桓欒昕,不禁說道:“桓欒昕你別遷怒無辜的小孩,她什麽都不懂。”

桓欒昕狠狠閉上眼,拳頭握的咯咯響,沈寂很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卡裏布藍,在你心裏我就是那種人嗎?”

“……多說無益,你快走!”卡裏布藍煩躁驅趕。

“你和別人生的野種我非常想殺掉!她太礙眼了!消失了最好不過,可她是你的,你盡管放心,我不會把她如何。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絕對不走。”桓欒昕雙眸猩紅,盯著卡裏布藍的眼睛激動非常。

“你要什麽說法?我說的很清楚了,你現在做的這些沒有意義,我們在很久以前就完了。我不會跟你走,我對你的所有都是過去式,不可能回到從前。”卡裏布藍氣急敗壞再次申明,“你成神以後腦子被雷劈了?我說的話聽不懂嗎?”

桓欒昕垂眸,喃喃低語:“或許吧……我會回到這裏,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我的雙腿確確實實踩在這片土地上,站在你的面前……你為何不相信?”

“我原本以為你會追隨我……剛飛升的時候我還安安心心在神界修養,盼著有朝一日你能來到神界,那時候我們就可以做對神仙眷侶……”

“可是後來發現你並沒有成神的心……甚至當我死了……和小樹苗走的親近……我在神界,從此就坐立不安,一心只想快些回來,找你說個清楚,將你領回去,卡裏布藍你應該知道,飛升神界並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那時突兀飛升,我唯有接受,不然稍有不慎只有魂飛魄散的下場。並不是我故意離你而去,將你獨自拋下。我知道你那時很傷心,但是你……”

桓欒昕未說完的話被突兀打斷。

“桓叔叔……你你你還活著啊……”遲遲帶著洛薩出現的太斻看到桓欒昕當下大驚,還沒站穩便驚訝的問。

洛薩從太斻背脊上穩穩滾下來,急急跳到桓欒昕跟前,瞪大眼睛將桓欒昕看個清清楚楚,還未開口,眼睛便紅了,“你你你你……父親……”

“……洛薩……”桓欒昕看著洛薩的肚子先是微微一驚。他一向親人緣淺,卻見洛薩明顯想落淚的感動模樣,心中不禁一暖。這孩子,和他相處不多,沒想到還念著他這個不稱職的父親。

“父親……我我我們都以為你死了……你你……你還活著?”洛薩擦擦眼睛,努力鎮定地問,說道這兒,不禁回頭看向卡裏布藍,卡裏布藍故意不看他,別開了眼。

桓欒昕瞧著卡裏布藍,回憶起當日在神界水池看到的景象,不禁嘆氣道:“我飛升神界了,你爸爸他恨我,所以才騙你們,是我那時候不對。”

“……爸爸他……”洛薩無法了解當時的卡裏布藍是用什麽心情去親手建造桓欒昕的墓,欺騙所有人說桓欒昕已經死了。或許卡裏布藍的確欺騙了所有人,也在欺騙自己……

盡管那時候因為父親去世傷心欲絕,如今真相大白,洛薩無法怪罪卡裏布藍。父親現在從神界回來,那會是……

“父親活著就好……”洛薩真心的說。

“你真是個好孩子……”桓欒昕欣慰道。

“父親回來……是為了爸爸嗎?”洛薩期待的問,在他心中的天秤,絕對偏向生父。

桓欒昕含笑點頭:“是啊,我想和他一起生活,以後不去神界了。”

“成為神不容易吧……”洛薩覆雜的問,那麽多仙人一心想成神,最後成功的卻不多,好不容易成神的人,還有心回來……足已說明父親將神的位置,放在爸爸之後。如此一來,豈不是挺好,父親放不下爸爸,爸爸亦是如此……

桓欒昕苦笑:“我現在讓你爸爸回到我身邊,更不容易。”

“……父親你加油……爸爸他其實對你…”

“洛薩!這裏太亂,不一會就有很多仙人闖進來,你身體不方便,還是快去休息吧。”小樹苗起身,喝止洛薩,催促他離開廢墟。

洛薩皺眉,紋絲不動。微微不悅的看著小樹苗,反駁道:“我不想走……”

“洛薩去休息,太斻帶他走。”卡裏布藍上前道。

洛薩瞪視卡裏布藍:“我不走!”

“洛薩!你別任性。”卡裏布藍頭疼道。

洛薩退後:“我站在這裏又不礙事,你們害怕什麽?我看看父親不行嗎?站在這裏看風景也不可以?仙人都進來我也不怕,太斻會保護我。”說罷退到太斻身邊,拉著太斻不放。太斻左右為難,害怕卡裏布藍又不願惹洛薩不高興。不過洛薩只是想看看父親而已,有什麽需要阻止?太斻想著,便無視了卡裏布藍。

桓欒昕見洛薩堅持為自己留下,心裏便不由自主笑了,溫和對洛薩勸道:“很多仙人已經朝這裏趕來,到時候亂成一團恐有不慎。洛薩你身體不便,暫且退去安全的地方候著,我……一定會帶你爸爸和你們一起走。”仙人的腳步沒這麽快趕來,但是並不會避免戰爭,桓欒昕的餘光從未離開小樹苗,這個人太過危險,往後局面只會越來越糟。

“我……那我先帶凱沙林離開。”洛薩妥協,走向了妹妹凱沙林。

凱沙林卻皺著眉頭嘟著嘴巴不給洛薩好臉色,哼哼道:“哥哥你討厭,為什麽喊壞人父親?爹和爸爸不走,我也不要走了!哥哥你自己回去,我才不怕壞人!”

“…………”洛薩伸出的手一頓。

“凱沙林聽話,和哥哥回去。我和你爹馬上就來。”卡裏布藍哄騙女兒,硬將凱沙林塞給了太斻。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嗚嗚嗚,爸爸壞蛋!我不要走,我要和爹一起打壞人!”凱沙林掙脫太斻,大哭著跑向小樹苗,小樹苗虛弱笑道:“凱沙林擔心爹嗎?”

“恩!”

“呵呵,真不愧是爹的好女兒。你不想走就站遠一點,躲在石頭後看爹打跑壞人好不好?”

凱沙林點頭,緊張的拽著小樹苗的衣袖:“爹你加油哦。”

桓欒昕眼色一凝,卡裏布藍呵斥道:“桓欒昕,我要對你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你最好速速離開。看你們倆打架我覺得好笑,小樹苗你已經滿身是傷還想打人?我又不會對他如何,你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小樹苗聞言呵呵一笑,看著桓欒昕道:“那卡裏布藍你說,我如果不出手,他會離開嗎?何況結界被他打破了。指不定他現在離開,改天又跑來鬧,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死心。”

“你要幹什麽?”卡裏布藍不安地問。

“卡裏布藍……你會跟他走嗎?”小樹苗答非所問。

“我說了很多遍,不會。”

“可是我不放心啊……我要讓他死心……讓你那點星星之火無以為繼。”

“我覺得要讓一個人死心,就是身心皆死,墮入無盡黑暗,方才不會升起半絲欲望。”小樹苗淡淡道,語畢,全身氣焰瞬間暴漲,衣衫長發瘋狂飛舞,整個人籠罩在冰寒的水藍色氣息之中,緊閉的雙眸讓人無法看清他的心思,可四散開來的無盡殺氣,足已讓人不寒而栗。周邊遍地飛沙走石,風舞肆虐,衣裳上原本差不多凝固的鮮血傷口,在這一刻緩緩愈合,最後消失不見。

桓欒昕表情嚴肅,不得已抽出防身長劍,心中卻沒多大把握,之前破壞結界和小樹苗簡單過了兩招,雖知道他是故意讓自己受傷,卻沒想到那點傷,對小樹苗來說根本如同沒有。這等功力,桓欒昕自認不如。但是就此認輸,也是不能。小樹苗有殺他之心,他,亦是如此。

如果自己死了,小樹苗就會和卡裏布藍在一起。他千辛萬苦從神界回來,不是來找死的!

鏘——

電光火石,一觸即發。

兩人同時迸發的殺氣狠狠一撞,周圍數裏內寸草不生,佛指山的結界如碎片般瓦解的聲音刺激耳膜,二人如此大膽的開戰,似乎毫不在意周邊生物的生死,這等力量,稍稍一點,便會殃及池魚。只是二人倒也默契,在出手的同時結界瞬間設下,將卡裏布藍等人隔絕在安全地帶。

早就置身事外的長老及其餘幾名猰貐族人遠遠立於高處,即可觀戰,要出手時也方便。

見這開戰第一擊便激烈非常,長老眉頭深皺,撫須道:“看來他們都想將對方至於死地,出手毫不留情。”

“是啊,那長老……我們就看著嗎?”一猰貐青年忍不住問。

“不然你能如何?本就和我們無關的事,沒有理由阻止。何況就算我們出手幹涉……只怕要付出代價……我們暫且看著,護好小王妃等人為重。”

“知道。”

長老不再言語,雙眸看著山下二人,不禁估量二人的力量高下之分。小樹苗這人向來深不可測,只怕桓欒昕不是對手。只是桓欒昕還有個大靠山,那個一直沒露面的女人……不容小覷。

僅僅一擊,桓欒昕便清楚了解兩人的差距。這人的功力恐怕比父親還高深許些,說他不是神人桓欒昕絕對不信。只是如此一來,不知道自己能撐幾下……硬拼的話,簡直毫無還手之力。這場對戰,就像自己的弟子和身為師尊的他拼命,就算耗盡所有,最終也不會勝利……在這裏,他就如那可憐的淺薄弟子。

桓欒昕忍著腹內重創,面不改色念動心法,如墨長發張狂飛舞,浮在身前的長劍叮鈴一聲輕鳴,一劍化萬劍,眾人視野裏瞬間除了劍全是劍,四面八方,無孔不入,桓欒昕一聲輕喝,萬劍齊飛,如流星般砸向小樹苗。

“爹——”躲在石頭後被結界保護的凱沙林眼見小樹苗要被如雨的劍戳成窟窿,尖叫一聲,邁著小腿毫無畏懼朝小樹苗奔去。

凝神聚氣的桓欒昕聞聲一動,急急收法卻好似來不及,就在他後悔痛心時一道身影飛速落下,險險將凱沙林挪開,剩下的劍雨按照原定軌跡全部砸向小樹苗,桓欒昕大大松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雙眸便震驚的瞪大,不可置信地直視前方。

被插成刺猬的目標不是預料中的小樹苗,卻是一柄高聳孤立,碩大森冷的沖天巨劍。死寂一般的寒氣從巨劍體內散發蔓延,無盡的血腥味幾乎讓桓欒昕無法呼吸,如此重的血腥味,竟然從一個神人體內發出,叫他如何不震驚。

巨大的劍身通體幽藍,劍身上血紅的古老字體雕刻著‘無垠’二字。桓欒昕收氣,插在無垠劍身上的所有長劍瞬間消失。無垠泛著寒光的劍身中,隱隱可以看到一道身影矗立其中,正不屑而囂張的朝他輕笑。

一身金紅色的寬袍,長及腳跟的發絲,耳際邊醒目誇張的孔雀羽。

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爸爸,爹呢?那是爹嗎?”被長老救下的凱沙林瞪圓眼睛奇怪的問卡裏布藍。卡裏布藍如她一個表情,搖頭喃喃道:“爸爸……也不知道……”那是小樹苗嗎?

“小樹苗說過自己是劍,名‘無垠’……太斻……你說我父親能打贏無垠嗎?”洛薩望著那無垠劍,怔怔的問太斻,雖然這個問題,他已經知道答案。

父親是以劍入道,可是明顯,再強的驅劍人,也無法和神劍本身相抗,何況二人修為差距很大。

戰鬥失敗了沒有關系,唯獨這裏不能輸。輸了就是死……

太斻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得握緊洛薩的手,安慰道:“別擔心,到時候我出手把你父親救出來……”

“你如果插手……無垠會連你一起殺……”洛薩淡淡說。

“……應應該不會吧……”太斻汗顏道。

“他會。”

“……沒事,我速度快,救了離開逃走。”

“他不殺我父親不會罷休的……他的眼睛就是這麽說。”

“…………可是他這麽做沒有好處啊,殺了我,不怕你爸爸生氣嗎?”太斻小聲說,卡裏布藍何其護短,小樹苗殺了兒子的愛人,卡裏布藍肯定不會原諒他。

“生氣又如何?我想……他已經無所謂了。對他來說,禁錮我爸爸不是第一次。這次反而可以徹底點,將所有無關的閑人趕走,他便可以逍遙自在。”

“……你是說,他只要和你爸爸在一起,其他無所謂?”

“恩。”

“……哎……不懂。不過……他看起來好厲害……感覺我父親都不是對手……”太斻嘟囔。

“是啊……厲害的不像好人……那劍感覺太危險,血腥味重的無法形容。”洛薩皺眉道。

太斻等年輕一代只震驚於無垠的強悍氣息,長老卻瞠目結舌,結結巴巴道:“這這這這……”

“長老,怎麽呢?這劍到底是怎麽回事?是那個小樹苗嗎?為何血腥味如此濃厚,似乎不尋常。”身邊的年輕人好奇問。

長老眼眸深沈,盯著無垠一言不發。

“長老……你有話直說可以嗎?小樹苗他……到底是什麽人?他這樣是不是走火入魔?”卡裏布藍忍不住追問長老,以他的認知,無論怎麽看那劍都不對勁。

長老沈吟半晌,頻繁的撫須,“卡裏布藍你說實話,桓欒昕如果被殺掉真的沒關系嗎?”

“……我根本就不想他們爭鬥!誰死了我都不希望,因為誰死了都會說為我而死,我不接受他們任何人因我而死。”

“那就乘早阻止,不然就晚了。”

“我要如何阻止?”卡裏布藍著急道。

“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長老嘟囔……

“……”卡裏布藍苦笑。

就在卡裏布藍犯愁時,不遠處的洛薩卻出聲了。

“父親——你快走——”洛薩朝著桓欒昕大喊。

桓欒昕體內氣血亂竄,身心皆沈浸在戰場之中,完全聽不見旁人說了什麽。無垠劍散發的氣息一點點滲入他的體內,本就受傷的身體,越來越不受控制。這感覺,相當不妙。好似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點奪走。

“回神,欒昕!”女子淩厲的聲音驟然在桓欒昕腦海響起,混沌一片的思緒,瞬間變得清明。桓欒昕雙眸一張,微微喘氣道:“多謝娘。”

“你不是他對手,跟為娘離開。”

“舍不得?再堅持下去你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我……”

“別可是了,那個金頭發的男孩不願跟你走強求也沒用。他若願意跟你走,現在就不會鬧成這樣。”

“我知道……娘你不懂,我絕不相信卡裏布藍完全不念舊情,他只是氣惱我每一次都丟下他,對他來說,我就是最不守承諾的人……說的話從未兌現……他對我還有情,不然那個人也不會如此想置我於死地,因為他害怕我在卡裏布藍心裏的地位。”

“……就算如此,那你打算如何?死在這裏獲得他的原諒?可你死都死了,他即使原諒了你有什麽用?”

“……我不想死……我只是……想對卡裏布藍守一次承諾……我就是要帶他走,他根本不喜歡這個小樹苗,可對我還有情,我要帶走他。”然後再也不分開,就如卡裏布藍曾經說過的永遠。

女人嘆息道:“有了娘就撒嬌,為什麽我這麽大年紀了還要管你們小孩的事。”

“想要又沒本事,要死了還逞強,跟你爹一樣。”

“不過,從你願意為他離開神界開始,為娘覺得你挺不錯的,跟你爹不同。”

“既然你堅持,那為娘就幫你一回。只是……如果他日,你有違今日所做的一切,我會第一個殺了你。”

“欒昕發誓,絕不違背今日所做的一切。如有所違,五雷轟頂,魂飛魄散。”

“好,那你暫且退下。”

女子結束與桓欒昕的傳音,身形出現在桓欒昕的眼前,一襲飄逸的淡藍天衣無風自動,一頭如墨長發猶自騰空,和桓欒昕有幾分相似的眸子沈靜如水,白皙纖細的手指輕揚,銀光流轉,虛空中凝結成一幅透明清澈的古琴。

女子手指銜在琴弦上卻未再動,望著前方巨劍,莞爾輕笑:“晚輩瑤蘭,特來領教鴻前輩的高招,前輩無需留情。”

此話一出,巨劍中的人影微微一動。

“那個女人從哪裏冒出來的?她是誰?她叫小樹苗鴻前輩……難道認識?”年輕人禁不住問。

長老撫須,未作回答。

“爸爸怎麽辦?壞蛋又多了一個……”凱沙林憂心道,緊緊抓著卡裏布藍的手。

卡裏布藍垂眸不語,陷入沈思之中。

“那是……”洛薩驚訝的猜測。

“不會是你父親在神界的老婆吧?”太斻隨口道。

洛薩一拳砸在太斻的頭上,惡狠狠道:“閉嘴!你豬啊,看那年紀就不是!那女人一看就很老好不好!我父親怎麽可能要!”

話一出口,剛準備撥動琴弦的女人手一頓,和桓欒昕一起望向洛薩。

洛薩立刻閉嘴,退後幾步。

“你哪裏看我很老?”女人面無表情的問,光潔無暇的皮膚猶如初生嬰兒,嬌美的容顏堪比九天玄女,哪裏老?

洛薩蹙眉,小聲嘟囔:“我……瞎說……”憑直覺!不會錯的,洛薩暗暗想。

“以後再瞎說,割了你舌頭。”女子狠狠威脅,洛薩嚇得一縮,桓欒昕卻是搖頭無奈一笑。

“無垠劍煞氣重,威力強,正好和我的無音琴相克。誰輸誰贏,值得一試。”女人語畢,雙手在晶瑩透明的琴弦上靈活舞動,不聞一丁點聲音,卻隨著女人手指速度的加快及時間的延長,眾人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銀光小點組成線、面、墻、界,最後生生將巨大的無垠劍籠罩在界之中。

“收!”女人輕喝,巨大的界開始急速縮小,行至一半,卻又突然變大,女人手一動,又縮小,變大,縮小,似乎一個在施壓,一個在抗爭,一會大一會小,看不見其中內容,卻能想象其中激烈。

“嗚……”女人沈靜的臉突然一變,低吟一聲,嘴角流出鮮血,臉色煞白。

“娘——”桓欒昕驚叫,方要靠近,女子搖頭,手指動作一邊,在琴弦上狠狠一拉一放,築起的界瞬間爆裂,將同樣口吐鮮血的男子暴露在白光之下,巨大的無垠劍,卻不見了蹤影。

“我凈了你的煞氣,你已經無力維持原型,還是認輸吧。”女子沒什麽力道的勸說。

男子雙臂高舉,金紅色的衣裳隨之流動,雙手聚氣,嘴唇張合道:“既然你吃了我的力量,那我就吃了你補回來。瑤蘭,要怪就怪你做神的日子沒我長,修為還差了一點,可惜了。顯少有人能傷我原身,特別是晚輩,你還是第一個。”

“化霧”無垠輕念,整個人形便如霧一般散去,飛散在天地各處。

“凝神聚氣,千萬不要被霧沾染!”女子急道,身後的桓欒昕立刻照做。天地間所有的霧卻越過他們,朝著不遠的後方而去。

“不好!”女子和長老齊聲道。

“怎麽呢?”其他人疑惑。

二人未作答,只是看著方才無垠站立的地方,飛快的出現了血珠子,一滴兩滴,一堆兩堆,飛躍流動,猩紅的血液越積越多,越級越高,慢慢在眾人眼皮底下集成了一柄巨大的血劍。與此同時,從後面傳來的無盡慘叫不絕於耳,一波一波淒厲的叫聲深入眾人的耳朵。

“那是趕來的仙人們,還沒走到門口,卻已經死了。無垠嗜血,所以每千年開啟一次佛指山,死去的仙人不計其數,所有鮮血都被無垠吸收養身,我方才打散他的煞氣,他要維持原型,必須補充食量。眼睜睜看著沒法阻止,欒昕,等下我發功時你在後面助我,不然我可鎮不住了。”

“……他……邪劍?”桓欒昕驚訝地問,邪劍也可以成神?

女子嘲諷一笑:“你在神界的時間短,很多事情不懂。你告訴我,什麽是邪?什麽是正?”

桓欒昕沈默不語。

“他怎麽能這麽殺人——他是惡魔嗎?他是不是小樹苗?”繞梁不去的慘叫激得洛薩大聲質問,光是聽聲音就知道死去的人有多少。

女子回道:“他不就是和你們一起的小樹苗,他當然可以這麽殺人,就如同仙人為了修為,獵殺靈獸,采花折草。如同凡人為了填飽肚子,殺豬宰羊,食五谷雜糧,瓜果蔬菜。天理循環,自有強弱之分,弱者為食,強者為尊,不分善惡。”

“你你你……你是說……人吃肉吃飯不對嗎?”洛薩顫抖的問。

“我沒有說不對,你餓了想吃當然可以吃。無垠餓了,要吃人喝血一樣可以吃,一個道理。”

洛薩愕然:“可是……那麽多人……”

“你吃的肉,不一定比這些人少。對有些存在來說,人類就是你眼裏的五谷雜糧。”女子淡淡解釋,見他人一臉恍惚不由嘆息。

“無垠也是一種存在,你如果不滿他的做法,大可以殺了他,只要你比他強。”

女子耐心的對洛薩解說,鮮血築成的巨劍已經沈重無比。

一直沈默不語的卡裏布藍緩緩動作,抱起凱沙林禦劍而上,朝著慘叫的方向疾馳而去。

“卡裏布藍——”桓欒昕呼喊,隨身而起, 追隨而去。

卡裏布藍一直向前飛,桓欒昕本以為他是要去找小樹苗,卻不料卡裏布藍的飛劍越過小樹苗,直直朝著出口突破。

他是要離開佛指山?

桓欒昕趕緊加快速度追上,後面的其他人也隨即追了過來。

正在下方‘進食’的無垠在看到卡裏布藍時便頓住了動作,見卡裏布藍飛遠了,皺皺眉頭追上。

“卡裏布藍,你要去哪裏?”桓欒昕很快追到卡裏布藍,在離他半米遠的位置並行而飛。

卡裏布藍頭也沒回便道:“乘現在你和你娘快點離開,以後別來了。”

“……你是想救我嗎?”

“在我心裏你早和死人無異。但是你們兩人這麽鬧,打著為了我的旗號,傷了很多無辜人。”

“……我沒傷害別人,那是小,無垠一個人所為。”

“是啊,你如果不來惹他,他不會如此。”

“……你跟我走,我們一起離開,帶上這個丫頭也沒關系。以後再也不問世事,你想去哪裏居住不如去你的家鄉吧。”桓欒昕向往的提議,身形繞到卡裏布藍的前面。

卡裏布藍一刻不停,聞言淡淡道:“我家早沒了。”很久以前便知曉的事實,即使親眼圓了一個夢。

“……你還記得你當初來到仙界,和你一起過來的那船人嗎?他們一直生活在幻星宮最近的凡人星球,如今還在那,他們之中,肯定有人在等你回去看看。”桓欒昕回憶起最初,還記得那次卡裏布藍和洛薩一起離去,待他找去凡人星球時,只見到年邁的艦長帶著一群人忙碌的建造新家園。艦長一個勁在那嘮叨著什麽王子的居室要在什麽位置,一定要有什麽布置……

“……”卡裏布藍陷入沈默,速度不禁慢了下來。

桓欒昕忙道:“你盡管放心,他們都還在,包括那個年紀最大的艦長。因為我事後差人引導他們修仙,只要沒意外,都應該還活著。我並沒有要他們為幻星宮效力,他們是自由的。”

“一起回去看看如何?如果能一起住在那裏也很好。”桓欒昕笑了,發自內心的高興。他就知道卡裏布藍對自己不會無情,一切都可以重來的。

“我……”卡裏布藍剛吐出一個字,喉嚨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怎麽呢?”見卡裏布藍欲言又止,桓欒昕疑惑。

“……”卡裏布藍嘴巴張張合合,卻一個字音沒吐出來。卡裏布藍慌亂了,立刻停下飛行,一手牽著女兒,一手捏自己的喉嚨。

“卡裏布藍喉嚨不舒服?讓我看看。”桓欒昕忙上前穩住卡裏布藍,探手去摸卡裏布藍的喉嚨,“嘴巴張開。”

卡裏布藍張嘴,一波紅色的星子便噴了出來,桓欒昕瞬間一聲慘叫,捂著眼睛痛苦哀嚎。

“卡裏布藍……你……”桓欒昕捂著如針刺般的雙眸不可置信地呼喊卡裏布藍。

卡裏布藍瞠目結舌,見桓欒昕痛苦搖晃,便慌張的靠近他,張嘴問:“這是怎麽呢?”去不料話一出口,又是一下星子噴在桓欒昕的身上,正好傷了桓欒昕捂著眼睛的雙手。

桓欒昕叫的更加淒慘,卡裏布藍懵了,傻傻站在原地再也不敢靠近,緊緊抿著嘴巴臉色蒼白一片。

“嘻嘻,活該!大壞蛋!誰叫你搶我爸爸打我爹!疼死你活該!”凱沙林得意的嬉笑將卡裏布藍所有疑惑解除。卡裏布藍不可置信低下頭,望向自己如同天使般的女兒,有很多話想問她,可是又怕自己一張嘴,傷了凱沙林。

卡裏布藍只得瞪著翡翠眸子,如同無聲的控訴,盯著凱沙林一眨不眨。凱沙林扭扭腦袋,嘟著嘴巴無辜道:“爸爸你別瞪著我了……我打壞蛋不好嗎?爸爸你可以說話,不會傷到我。”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凱沙林!”卡裏布藍激動咆哮,他無法理解,想不通一直如天使般單純可愛的凱沙林怎麽會做出這等殘忍的事情,而且……她是怎麽做的?控制他這個爸爸去傷害別人?卡裏布藍渾身發寒。

凱沙林怕怕的縮縮脖子,委屈道:“爸爸你兇我……”

“我還想打你!”卡裏布藍說實話。

“嗚嗚……爸爸是壞蛋……”

“不要跟我哭!你告訴我誰教你這麽做的?為什麽我對別人說話會傷人?”

凱沙林眼淚汪汪道:“我又不會打架……我不知道……嗚嗚嗚……”

“……”卡裏布藍頭疼無比,思緒怎麽都無法理清。桓欒昕已經自己控制了傷勢,正靜靜的給自己治療,一雙眼睛如血窟窿似得望著卡裏布藍的方向,卡裏布藍不忍對視。

“欒昕,你太莽撞了!”自稱瑤蘭的女人憑空出現在桓欒昕跟前,出口便是一聲訓斥。

“…………這到底怎麽回事?”桓欒昕沙啞的聲音低低問,將自己交給女人治療,一顆心冷靜了下來。

瑤蘭眉頭緊皺,深沈的望著一臉無辜的凱沙林。

“別分心,我給你盡快療傷,無垠快追來了。”瑤蘭淡淡說,制止了桓欒昕的問題。

卡裏布藍目光呆滯,和一個勁對他撒嬌的女兒相對無言。

“爸爸跟我回去找爹好不好?”凱沙林再一次要求。

卡裏布藍卻不動,好似站在那裏,卻已經睡著了。

“你們居然不逃。”

無垠的身影終於出現,金紅色長袍拖曳滿地,俊美的臉掛著嘲諷的笑意,狹長的雙眸卻帶著肅殺之氣。

瑤蘭見狀眉頭深皺,之前她幸苦制造的傷勢,已經從無垠身上消失了,可她自己的卻沒有,而且兒子也受傷嚴重,眼睛雖能治好,當下卻來不及幫忙。

照這個情況,他們母子難道要一起死在這裏?

瑤蘭咬唇,恨不得拍死沒用的兒子。幾千年不依靠老娘,一找上就沒下次了。他們簡直像傻瓜,大老遠從神界回來,結果是送死!

“小樹苗你收手!如果你是小樹苗的話就聽我的話收手,我不會跟他走,你不用趕盡殺絕。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不愛你,可你只要和我一起生活的話我沒意見,我,你,凱沙林。你說你會用時間去等待,總有一天我會對你有情,可是你……”

卡裏布藍眼神覆雜的望著那個陌生男人,恐懼而又恍惚道:“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很陌生……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很害怕這樣的你……”

當站在眼前的人突然有天改變了身份,赫然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只弱小的獵物,隨時可能成為他嘴裏的食物……就算他曾經說過溫暖的情話,回憶起來,卻好似另一個人……

與其叫這人小樹苗,不如叫無垠……小樹苗真正的樣子……藏在面具下的無垠……

“你真的那麽想?”無垠冰冷至極的聲音仿若從地底傳來,凍得卡裏布藍渾身顫抖。

“是啊……我現在不愛他……不想跟他在一起……”卡裏布藍喃喃自語。

“傻瓜,你真以為我可以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在意。就你我女兒簡簡單單的在一起?如果事情就這麽簡單,簡單的只是在一起,我又何必給你弄個女兒,何必討你歡心。何必兜兜轉轉將你騙進佛指山。憑我的力量,我根本不需要用計,直接將你禁錮,不讓你出去你又能耐我何?”無垠湊近卡裏布藍,拉近兩人的臉,盯著卡裏布藍躲閃的目光,無垠笑的歡快。

“可是我不滿足啊,不滿足你只待在我身邊心裏卻記掛著別人。你口是心非,說他死了不過是逃避現實。痛恨他拋棄你而去,我問你他若回來找你該如何,你卻說那不可能。其實你很希望他回來找你不是嗎很好啊,他如你所願回來接你,你高興吧?很想甩開我跟他去快活逍遙,巴不得我死了才好是不是?因為你從來沒對我動心,這話你自己也說過,我每次聽都想掐死你,卻偏偏裝作不在意。”

“你說害怕我,為什麽害怕我?因為我殺人如麻無情殘忍?哈哈哈,我更害怕你,因為你比我更無情。你自私,只認為自己喜歡的就對,自己重要的人好就好,自己好什麽都好,別人什麽都無所謂,卡裏布藍,你想回到從前嗎?你只要殺了我就可以回到從前。”無垠將一把長劍塞進卡裏布藍的手心,笑著鼓勵道:“別怕,卡裏布藍。殺人其實沒什麽,你又不是沒殺過。你以前用槍殺人,現在用劍是一樣,你只要將劍刺進我的這裏,我就死了,多麽簡單。你只要殺了我,就可以和你心愛的桓欒昕相伴永遠,不然只要我在,你們就別想快活。”

卡裏布藍渾身冷的顫抖不止,無垠近在眼前的猩紅眼眸就像地獄中的惡魔,他瘋了,他不是小樹苗。卡裏布藍的腦海裏全是這樣的想法。

“你……我跟你無冤無仇……不想殺你……小樹苗他……”明明曾經是個可愛的樹苗……

“哈哈哈哈,無冤無仇,說的也是。”無垠狂笑,止住:“那你殺了桓欒昕吧,他不是傷了你心嗎?你不是恨他嗎?”

“無垠——你不要發瘋了——我不想殺任何人!我不愛他也不恨他!不想見他。”

“你不管用多大的聲音去解釋都沒用,你就是舍不得他死。”

“為什麽你一定要人死?”卡裏布藍崩潰的問。

無垠恥笑:“只有死人才不會興風作浪。為了讓我們一家以後好好生活在一起,他必須死。或者反過來。”

卡裏布藍有氣無力低喃:“不如我死吧……”

“無垠,受死——”

因卡裏布藍的話無垠陷入沈思,卻聞桓欒昕一聲厲喝,一柄化形長劍朝著他的元嬰處射來。無垠身未動,眼未眨。

“你躲開啊——”卡裏布藍急喊。

噗哧……

劍刺入了身體,鮮血落了滿地。

“……凱……沙林……”

“……卡裏布藍,我不是要殺她!”

“凱沙林——”

如天使般的可愛女孩要害中劍,沾染鮮血的身體虛弱倒下,可愛的大眼睛張得老大,圓溜溜的對著幾乎崩潰的卡裏布藍,用最後的力氣對卡裏布藍微笑:“爸……爸……你……要……趕跑壞……蛋……”

“凱沙林——哇哇——”卡裏布藍崩潰大哭,對著凱沙林停止的心跳拼命輸氣。

無垠撫摸凱沙林染血的小臉,向卡裏布藍宣布一個殘忍的事實:“卡裏布藍,凱沙林已經死了……元嬰重創,沒法救。真是傻,為什麽出來擋我……”

卡裏布藍驟然擡頭沖無垠怒吼:“你不是很厲害嗎?你救活她!給我救活她!你怎麽舍得她死……你救活她……嗚嗚……”

“……對不起,我救不了她……”

“她怎麽會死……”卡裏布藍呢喃,抱著凱沙林的屍體不停自語。

桓欒昕心痛的窒息,看不見卡裏布藍崩潰的模樣,僅僅聽著他的聲音便渾身發顫。凱沙林死了……被自己誤殺……那是卡裏布藍的女兒……卡裏布藍的心頭肉……桓欒昕無比厭惡的小丫頭,卻從未想過殺她,因為卡裏布藍,所以他討厭她,因為卡裏布藍,所以他接受她。她只是一個無辜的小女孩,和卡裏布藍長的那麽相似……他無法狠心下手……無心殺她……可她還是死在自己手裏……事情越來越糟了,似乎……無論怎麽努力……都回不去了……

或許卡裏布藍說的很對,他不該回來……

“還我女兒命來——”

無垠尖嘯,風也似得朝著桓欒昕攻去。

桓欒昕聞言一動,憑著直覺閃開一擊:“就算我死,也只能死在卡裏布藍手上。”因為,卡裏布藍比任何一個父親,都寶貝自己的孩子,每一個孩子都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存在。

奪去了卡裏布藍的寶貝,他只想被他親手了結,如果一死,能化解卡裏布藍的悲傷和憤怒。

……馬上結局了 下次一口氣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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