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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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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47

桓欒昕不想死,可如果是卡裏布藍要他死,他一定不會有半絲反抗。為什麽自從遇到卡裏布藍開始,他漫長的歲月忽然加快了速度,曾經以為遙遙無期的成神之日早早來到,曾經以為沒有邊際的歲月開始看到盡頭,盡頭處等待他的是死亡。

如果真要他死,就讓他死的徹徹底底,魂飛魄散最為好。不然他就不是死,他還會重生,還會轉世,還會記得卡裏布藍這個人。不想擁有這樣的來世了,不想看到卡裏布藍對他說不。

曾經以為漫長的修仙路程太乏味無奇,如今因卡裏布藍的出現掀起重重波瀾,竟是無比懷念過往的寧靜。

也許真的老了,折騰一翻頓覺身心疲憊。

“卡裏布藍不要哭,難過就殺了我,我沒有怨言。”桓欒昕頓下身心疼的看著哭泣的卡裏布藍,他懷裏的女孩已然死透,桓欒昕微微顫動,自己若是不回來追究,卡裏布藍也許更幸福。

卡裏布藍抱著凱沙林嗚嗚低哭,似乎完全沒有聽到桓欒昕的話。

無垠提起劍再次攻向桓欒昕,桓欒昕狼狽躲避,全身的傷未好,特別是眼睛視物不清,和無垠過幾招便更加惡化,眼睛又開始流血,什麽也看不見了。他深知自己和無垠的修為差距,然他真不想死在這人劍下。

“你且退下。”娘親的聲音驟然響起,桓欒昕感覺自己被甩到旁邊。

周圍乒乒乓乓兵器相撞,仙法相擊的刺耳聲音不絕於耳,桓欒昕只能勉強開啟心眼觀戰,娘親同樣有傷在身,而那無垠卻是一邊鬥法一邊‘進食’,身上完好無缺。桓欒昕頭疼不已,萬萬不想連累親娘,如若她死在這裏,叫他怎麽安心。

桓欒昕撐著身體硬沖進戰場,大喝道:“無垠你要殺的人是我,不要傷害其他人。”

無垠不吭聲,雙手揚動,劈裏啪啦的法術朝著桓欒昕攻來,桓欒昕使出所有力道去反抗,化去無垠的攻擊卻再次受傷,連吐幾口血。

無垠毫不客氣,舉劍兇猛而來,眼見桓欒昕要被刺中,這一下正對元嬰,必死無疑。

“兒子快躲開——”女人淒聲大喊。

桓欒昕聽著這聲音只有苦笑,他不是不想躲啊,而是實在提不起一點力量,頭腦暈沈得很。

“父親——”

“桓叔叔——”

這是洛薩和太斻的聲音,桓欒昕精神一震,心中微微一暖,可惜看不到他們的孩子出生了。有他們在,卡裏布藍永遠有靠山,無需他這個死人擔心了。

“宮主——”

“爹——”

桓欒昕頭暈眼花了,周圍的聲音太多太多了,盡是自己熟悉的人。幾個兒子似乎都在,還有刁蠻的女兒,還有他曾經的手下,竟然在他死前能趕來見上一面,桓欒昕嘴角揚起一絲笑,這樣也沒什麽遺憾了罷。

如果有來生,就讓他投胎為人,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如果沒有,那就自在散去,從此了無牽掛。

噗——

鮮血噴了滿地,桓欒昕卻絲毫沒有感到疼痛,他到底死了沒有?完全不知道啊,思緒無法集中。

“爸爸——”

“卡裏布藍——”

卡裏布藍癱軟在地上,鮮紅的血瞬間將他的衣服和金發染紅,臉上血色褪盡,雙眸渙散無光,插在元嬰處的劍嗡嗡做響,似靈物般在輕輕顫抖,那是無垠的元神,卡裏布藍混沌的腦袋很清晰的知道這點,於是他努力的微笑了,無力的手撫上粘膩發燙的劍,啟動蒼白的嘴唇,輕不可聞道:“你待我……就如這劍一樣……”

那劍又是一顫,似乎委屈的嗡鳴一聲,痛苦至極。

“我每一天都好無奈……我喜的是那個天真可愛的小樹苗……”

“我說服過自己接受你…可是我…害怕你……”

“你這樣的人……不該屬於我……我太平凡……承受不起……”

“每一天我都很有壓力……總是擔心你哪天會不會又計算我……禁錮我……”

卡裏布藍氣息越來越弱,說到這裏便無法再繼續,閉著眸子,躺在桓欒昕一尺之遙的距離,手指動了動,卻不知要做甚。虛弱的桓欒昕也似感覺到什麽,終於明白自己還未死,而替他擋去一劍的人正是卡裏布藍。

桓欒昕陡然淒厲喊叫:“卡裏布藍。”張手向前一探便摸到卡裏布藍的身體,他急急撲過去抱住他,緊緊握住他的手。

卡裏布藍已經神志不清,激烈的咳嗽吐血。灰白的手指無意識亂動,竟在桓欒昕的手上摸到一枚熟悉的戒指,從出生那天開始就帶在脖子上的戒指,他恍然看到還是初生嬰兒的自己乖乖的躺在父後懷裏,父後溫柔的為他帶上鏈子,然後拿著那碩大的綠寶石戒指說:寶貝,它以後就是你的了,你不能弄丟啊。等你長大成人遇到心愛的人就送給她,勇敢讓她求婚。只要她帶上戒指就代表是你的王妃。

初生的嬰兒懂嗎?他不懂,他只是轉著眼珠子一眨不眨看著那透亮的綠寶石,也許在想,這漂亮的東西能吃嗎?

父後撫摸他的小臉:你要愛她一生,保護她一生,不論貧窮還是疾病都不離不棄,必要時你可以為她死。

愛他一生嗎……

他們的一生太長了,長得他忘記了愛的滋味,只是麻木不仁的活著,和另一個自己完全不愛的人活在狹小的山上。

父後,你沒有告訴我,如果我愛的人他本不屬於我,一再失信於我,最後還離我而去。我還需要好好守護嗎?

父後沒有告訴他這個答案,他卻為了那個人躺在血泊裏,居然會為他死,他自己覺得不可思議,像兒時的詛咒一樣。

他明明不想死的,不想離開洛薩和洛亞,不想離開他最愛的寶貝們,真的不想。他還有好多事情沒做,洛亞和書生的事情可好了?他好擔心那個沖動的孩子。洛薩的寶寶能平安生下來嗎?他好想親眼看到他們平安度過。

還有他的小公主啊……

也許他是不想小公主在地下太寂寞了,所以情不自禁想去作陪。罷了罷了,想不動了……

卡裏布藍釋懷一笑,撫著戒指的手隨著呼吸一起落下,那透亮清澈的綠寶石如原主人一般驟然從桓欒昕手裏滑落,滾到冰冷鮮紅的地面上。

“卡裏布藍——”

“爸——”洛薩絕望的撲在卡裏布藍身上,一探他居然真沒了氣息,頓時兩眼一翻暈死過去。太斻和眾族人忙將洛薩帶到旁邊,偌大的場地中間只剩下孱弱不堪的桓欒昕抱著卡裏布藍喃喃低語。圍在一邊的幻星宮以及各路趕來的仙人們無一趕上前。

佛指山四周的狂風在肆虐,裏面有濃烈的血腥味,風聲裏隱隱還夾著什麽東西顛覆的震動聲,有人知道,失去結界保護的佛指山已經開始崩塌。

數不清多少個一千年,年年從天而降。卻終在這一天徹底摧毀,是敵人手裏的冷劍太鋒利嗎?還是心中堅硬的城墻已經不想為繼,不願意再守候這個充滿那人味道的蒼山。

讓它成為埋葬他的黃土,將所有軟弱和憤怒一並掩埋。從今以後,再不會有佛指山。

桓欒昕緩緩將滑落的戒指重新摸回手中,抓著卡裏布藍毫無力道的手給自己重新戴上,低聲喃喃道:“我沒想到你願意為我如此,這戒指是你當年送我,理應屬我。”說罷低咳不止,身上的傷勢越發重了,狂風吹起,繚亂他滿頭的黑發,蒼白虛弱的臉色盡顯人前。

女人緩步上前,將手搭在桓欒昕的肩膀上,嘆息道:“兒子,我給你療傷。”

桓欒昕一楞,搖頭道:“不用,反正也是要死。無垠,你要殺便殺了我吧,卡裏布藍已去,我也無所謂了。”

說完很久卻不見有人回應,無奈他此時無法視物,也不清楚周圍什麽清楚。

女人望著前方遠去的黑點,再次嘆息道:“無垠已經走了。”

“……走了?”桓欒昕心中驚疑。

“是啊,卡裏布藍一死他就抱著女兒走了……我看他不比你好受吧……”

桓欒昕沈靜不語,呆呆坐著一時竟不知道該幹嗎,以後要何處何從,要追求什麽?神界已不是夢想,唯一讓他牽腸掛肚的人已經去了,他活著還要做甚?

“卡裏布藍……”桓欒昕低聲呢喃,俯身埋在卡裏布藍的胸前深深呼吸,良久良久,他才抱著卡裏布藍搖搖晃晃起身。滿是血的雙眸看了眼天空,腳步緩緩邁出,便朝著前方一路不再停歇,身影漸行漸遠。

女人看著他走遠,雖然滿面憂心卻不打算去阻止,一切就隨他自己去吧。

“大家快點離開這裏,佛指山要崩塌了。”女人一聲大喝提醒眾人,發呆的人群如夢驚醒,一個個立刻撤離,少數不死心的向著山深處奔跑,這個時候還巴望拿到神器。

女人嗤笑幾聲,眨眼消失不見。

高高的大殿上,長發及地的男人和往常一樣俯瞰山下,一覽眾山小,佛指山在崩塌,四散的仙人到處亂竄。他靜靜看著,面無表情。

柔嫩的小手探進他寬闊的大手,溫暖又親昵,小女孩特有的稚嫩嗓音傳進他的耳朵:“爹你剛才跑去哪裏呢?爸爸也沒有看到,叔叔和哥哥他們也不見了,我睡了多久?”

男人聞言看向她,溫柔的俯下身微笑:“你快睡了半天,小懶蟲。你父親有事帶著其他人離開了,估計得好久才可以再見。”

小女孩一聽立刻跨下臉,哀號:“爸爸討厭了!走也不告訴我一聲,我還要吃他做的菜和蛋糕嘛,那我還要等多久才能吃到?”

男人嗤笑:“放心,他不在我給你做。”

“可是爹你會嗎?”

“不會可以學,凱沙林,我們也要離開這裏去安全的地方,這山沒用了。”男人抱起不解的女兒,身形如飛般向著大殿中的傳送陣而去。小丫頭一聽要去外面,頓時高興的拍掌,咋呼呼道:“爸爸要快點找到我們才好,爹我現在肚子就餓了。”

“等我們在新家落地就讓你吃。”

“好耶,爹最好了。”

看到主人抱著女兒消失在傳送陣中,鳴鳳隨後轉身施法,將佛指山內所有神器收納儲物戒指中,佛指山崩塌的速度極限加劇,鳴鳳收工,閃身進入傳送陣。在一個靜靜的角落裏,凱沙林滿身是血的身體躺著,隨著佛指山的崩潰而崩潰,最後化為一灘爛泥。

桓欒昕抱著卡裏布藍不知道走了多遠,他只是有個想法,向著某個方向走,說好要帶他去看看老船長,看看曾經跟隨而來的子民。

不顧身體的傷痛,一路瞬移,傳送,馬不停蹄渾渾噩噩來到目的地,熱鬧的街道,高科技設施隨處可見,桓欒昕微微失神,上千多年,那些人已經將這個落後的原始星球改造成他們的家鄉模樣了。

他憑著自己向熟悉的位置飛行,最後落在一艘布滿歷史滄桑感的戰艦上。卡裏布藍乘坐這艘飛船來到這裏仿佛是昨日,時間卻已經飛快的過去了。

“你是……啊!這是王子殿下!”

忽來的聲音打斷他的沈思,只見幾個年輕人匆匆忙忙圍繞過來,似乎在確認卡裏布藍的身份。

“真的是七王子殿下!”

“殿下他……為什麽沒有氣息了……”

桓欒昕苦笑:“如你們所見,他已經去世了。”

“殿下!”眾人齊呼,各個露出震驚的神色。

桓欒昕來不及解釋,又一道熟悉的身影來到,正是當年那位船長,他如今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目光炯炯的盯著他們。

“沒想到殿下一去多年,回來時卻已經……老父本還想向他匯報如今的形勢,大夥拖殿下的福氣,都過的很好……”老船長眼光閃爍,聲音已經哽咽起來,那份隱忍的神色完全不像一個二十歲的青年。

“我們還等著殿下回來,登基為我們新的國王。”

桓欒昕無話可說,抱著卡裏布藍靜靜仁力著,接下來要幹嗎?安葬了卡裏布藍?桓欒昕本能的排斥這個想法,他還想多看看卡裏布藍,不想將他埋在暗無天日的土裏,一點不想。

然,不容桓欒昕多想,他已經虛弱不堪,體力不支,暈倒過去。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當他醒來時正躺在一張潔白的床上,旁邊有奇怪的儀器在作響,自己的體內有藥物在緩緩流入,他本能的運轉周天,發現身體已經好了很多,雙眸也可以清清楚楚視物。

“桓宮主你總算醒了。”老船長推門進來看到發呆的桓欒昕立刻大喜靠近,見他整個看起來好了很多便放心了。

桓欒昕看到船長剛想道謝,陡然想起什麽驚問:“卡裏布藍在哪裏?你們把他安葬了還是火化了呢?”千萬不要讓他聽到這兩個答案,他會忍不住生氣。

老船長直言:“王子殿下還未下葬,好好停放在靈堂室。一切等桓宮主決定下葬之日,或者等殿下的孩子回來。”

桓欒昕一聽頓時放心不少,掀開被子起身道:“我去看看,其他日後再說。”

桓欒昕跟著船長走到靈堂室,只見潔白空曠的室內冷氣森然,還有些許霧氣在飄蕩,正中間掛著卡裏布藍的巨幅油畫,桓欒昕一踏進去便止步楞住。呆呆看著那畫半天不語,那應是少年時期的卡裏布藍,臉龐尚且稚嫩,一雙綠色眸子晶瑩透亮包含無盡對生活的美好憧憬,裏面有驕傲有夢想,清爽的金色短發柔順服帖,襯上那臉活活如一團溫暖的火焰。潔白的制服,金色的勳章,挺拔的胸膛,如果自己沒有闖入他的戰艦,沒有強行占有他,他一定還是這般模樣,意氣風發的做著自己國家的王子,然後是國王,然後生老病死,和自己沒有一丁點的關聯……

而如今,卡裏布藍躺在冰冷的棺材上,猶如睡著一般沈靜,金色的頭發被梳理的很整齊,身著與畫中類似的白色制服,雙手放在胸前,手心有朵嫣紅的薔薇花,在他的周圍鮮花齊放,五顏六色圍繞著他,桓欒昕的臉緩緩露出幾絲笑容,輕輕靠近卡裏布藍的身邊仔細看他,這世上還有這麽多人愛著他,他怎麽會舍得代他去死啊。桓欒昕心中澎湃,情不自禁撫上卡裏布藍的臉,自己在他心裏會比其他任何人都重要吧?一定是這樣,所以他不惜舍命。桓欒昕激動的笑出聲,輕輕在卡裏布藍冰涼的嘴上落下一吻。身後的船長見狀尷尬的不知道該如何,輕咳道:“如果想保持殿下的遺體完好無損,宮主最好不要觸碰。”

桓欒昕起身,默默點頭:“知道了,你先出去,我坐在這裏陪陪他。”

“好,有一事請問宮主,要如何聯系殿下的兒子歸來?”

桓欒昕嘆息:“這件事情我辦就好。”

“好,那我先走了。”

桓欒昕一個人的呼吸在室內流蕩,靜的叫人心慌意亂。這樣好好的躺著,穿著最幹凈的衣裳,四周鮮花齊放,可他的確死了,沒有一點呼吸了。

好想再跟他說說話,最好聽他親口說出心中的想法。要不,聽他生氣的哭罵也挺好。

“卡裏布藍你一定恨死我了對不?我還想看到你生氣的樣子,這樣乖乖的躺著真不像你。卡裏布藍回到這裏覺得安心嗎?老船長和以前變化很大啊,這個星球都變了,他們都很有本事,將智慧結晶帶來這裏,都是你的功勞。”

“他們還說想要你當國王,國王是你未完成的夢想,你心中肯定很想吧?”

“卡裏布藍覺得寂寞嗎?要不了多久孩子他們就來了,卡裏布藍一定很想知道洛薩的情況,我現在幫你追問一下。”桓欒昕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盤腿坐下,拿出一些符紙和靈石運功施法。劃破手指在潔白的宣紙上寫上幾個字,不多時,白紙黑字便開始變化扭曲,桓欒昕先是皺眉後又開懷笑道:“卡裏布藍,洛薩已經生了啊,大人孩子都平安。我想他們要不了多久就會來看你。卡裏布藍,我們當爺爺了。”說著激動的站起身欲要和卡裏布藍更近的表達一下喜悅,然低頭看向卡裏布藍的眼臉,卡裏布藍那雙綠色的雙眸正看著他,那眸子似乎充滿疑惑和不解,好奇的眨了眨,雙手撐開欲要起身卻無力的倒了下去。

桓欒昕還楞著沒有反應,似乎渾身疲軟的卡裏布藍深深皺眉嘟囔問:“這是哪兒啊?好冷。”說著再次勉強張開眼睛,眨巴幾下,儼然此時才看清楚桓欒昕的樣子,卡裏布藍當即嚇得跳起,尖聲叫喊道:“惡魔!你是惡魔!來人,快來人。”卡裏布藍習慣性摸向自己的腰間,然那裏根本沒有任何武器,他跌跌撞撞從棺材上跳下來跑向大門,又要張嘴叫喊臉色卻陡然一白,哇一下,吐出大口汙血。

這一吐終於喚醒桓欒昕,桓欒昕擔心的跑過去撐住他,卡裏布藍卻虛弱的坐在地上,喃喃道:“我這是怎麽了……”一口吐血這麽多,跟要死了似的,卡裏布藍臉色蒼白,他才十九歲而已,完全不想死。

桓欒昕的臉色卻出奇的好,滿帶笑容溫柔如水般攬著他,柔聲道:“沒事沒事,你沒事了,呵呵。”

卡裏布藍怔怔看著汙血發呆,此時反而冷靜下來,這人長的像傳說裏的惡魔,黑發黑眼,卻沒有攻擊自己,大概也沒有危害。

這一呆的時間裏,地上的汙血竟不知不覺組織凝結,最後成了一柄巴掌大小的血色冷劍,桓欒昕沈吟不定,彎身將之拾起,有重量有厚度,和真劍無差別。桓欒昕想起無垠劍穿透卡裏布藍的元嬰,這其中可能有牽連。卡裏布藍現在活了,身上看不見傷口,救他的也定是無垠劍……

“真奇怪,我吐的居然是劍……”

“卡裏布藍,你活著就好。”桓欒昕可沒有卡裏布藍心中那麽多的疑惑,狂跳喜悅的心情不言而喻,卡裏布藍活著,他真的好興奮。

卡裏布藍收起劍推開他:“你是誰?居然直呼本殿的名字,你不懂規矩嗎?誰派你來守護我,叫你上頭過來。”這麽喊著,卡裏布藍煩躁的打開門走出這個冷死人的屋子,外面長長的走廊不知道通去哪裏,卡裏布藍忍著身體的不適徑直朝前,腳上的皮靴踩得嗒嗒有力。桓欒昕還震驚在原地沒動,卡裏布藍問他是誰?卡裏布藍居然這麽問,卡裏布藍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卡裏布藍——”桓欒昕急急追上去,長廊中已經出來幾個穿著軍裝的人,他們恭敬的站在卡裏布藍面前,眼中滿是震驚和些許恐懼。誰都知道他們的王子殿下停屍很久就等著下葬了,現在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

卡裏布藍也是充滿疑惑的望著這幾個守衛,他們身上穿的軍裝他居然看不出來是哪種兵哪個隊,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式和顏色。還有這房子也有點奇怪,用料完全不是自己國家所有。

而且自己是怎麽受傷?他明明在戰勝叛軍亂黨後只受了點小小的皮肉傷,哪是這種虛弱的感覺。

卡裏布藍直接走到屋外,外面陽光燦爛,和風徐徐,清爽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神清氣爽。卡裏布藍深深呼吸,老船長走過來便看到了醒目的卡裏布藍,當下瞠目結舌雙手顫抖。

卡裏布藍看著他,隱隱有點眼熟卻想不起來是誰。最後恍然大悟道:“你是傑恩艦長的兒子嗎?”

艦長神情一動,困惑的看向卡裏布藍身後的桓欒昕,桓欒昕卻給他一個苦笑。

艦長嘆氣道:“殿下,我就是傑恩艦長。”

卡裏布藍的覆活讓關心他的人都感到高興,可是醒來面對如今的局面,卡裏布藍比任何人都感到迷茫陌生,沒有他熟悉的任何一個人,沒有父親和父後,那熟悉的家也沒有了。這些說是跟隨自己離開家鄉的人們,好多名字他都熟悉,偏偏比他想象中的要年輕很多。而且他們說,他卡裏布藍已經不是十九歲的少年,距離當年的十九歲,他已經度過了兩千個年頭。

海涅斯帝國早就成為古老的歷史,他們是流著帝國血液,卻早就背離家鄉的一群人。他,帝國曾經的七王子殿下,竟然背離了自己的國家和故鄉?

卡裏布藍覺得不可置信。

之所以背離,是因為他和一個桓欒昕的人相遇,還生下了一個叫洛薩的兒子,卡裏布藍渾身發麻,他堂堂王子殿下會給一個男人生孩子?為了那個男人和孩子還拋棄親人拋棄故土。他不知道這些是不是真的,僅僅是聽著他便無法忍受這個自己,真是惡心又無用,丟盡了臉。

“什麽桓欒昕那個男人是誰叫他過來見我,當場給我擊斃他,本殿下不可能有這樣的汙點,其實沒有這個人對不對?呵呵呵呵,艦長你是逗我玩吧。”卡裏布藍笑呵呵的看著艦長,艦長卻一臉正經。

被點名的桓欒昕哭笑不得,淡定的走到卡裏布藍面前,嘆息道:“卡裏布藍,我就是桓欒昕,洛薩和洛亞的確是我們兩的孩子,雖然這一切你已經忘記了,可事實不會改變。卡裏布藍,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溫柔而堅決的握住卡裏布藍掙紮不斷的手,桓欒昕像在對天起誓,眼睛裏沒有一點猶豫和不誠。卡裏布藍奇怪的望著他,雖是很惱怒,卻並不厭惡。只是聽到洛薩和洛亞兩個人的名字,心中隱隱有些悸動。

然對於現在的卡裏布藍來說,桓欒昕就是一個陌生人,一個吸引不了他興趣的人。他在不久後相信這些人的話,因為如今一身強悍的力量與曾經的自己天差地別。因為他也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人會和自己長的幾乎一模一樣,臉蛋完全沒有動過刀子,純天然和自己神似的洛亞,如果他只是失去了某段記憶,那他大概,真的有兩個兒子。

卡裏布藍雖然震驚又煩躁,可是過後便釋然,兒子就兒子,什麽都無所謂。他忙得很,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仍有一群忠誠的子民追隨,他仍有成為國王為民造福的夢想。他開始奔波於正事,了解現狀了解國情,還好這裏的一切都和帝國差不多模式,他有心努力這些事,身邊又有能手幫忙,一切做起來便游刃有餘。

“爸爸現在真忙……見他一次比登天還難。”對於現在的情況洛薩顯得情緒低落,其實自從上次受打擊暈倒後肚子裏的孩子早產,之後雖有兒子和太斻,以及太斻的父母溫柔相伴,他始終無法從卡裏布藍去世的打擊中恢覆,終日郁郁寡歡急煞了旁人。卡裏布藍覆活的消息讓洛薩從地獄爬上來,至今還有些沒完全恢覆,特別是卡裏布藍壓根不肯認他……比較起來,洛亞和卡裏布藍長得像,卡裏布藍對洛亞就親切許多,洛薩無比嫉妒卻無可奈何。

坐在旁邊照顧兒子的太斻出言安慰:“他現在是一國之君,當然有很多正事要忙,並不是故意不理你。”

“哎……他眼裏只有洛亞……”洛薩郁悶嘆息。

旁邊靜靜看書的桓欒昕莞爾一笑:“沒事,現在也挺好,他每天看起來很精神。”

洛薩見父親還能悠哉游哉的對他笑,不禁困惑道:“父親你介意嗎?爸爸不記得你。”

桓欒昕淡淡道:“還好。”

洛薩不再多問,抱過繈褓小兒悶悶捏他的小鼻子,捏的兒子眼淚汪汪才溫柔哄道:“好了好了,不捏你。可是你要陪爸爸去看爺爺,記得討他歡心啊。”洛薩一邊嘀咕著一邊抱著兒子出去,目標就是卡裏布藍的辦公處。

待晚輩都離去後不久,老艦長再次拜訪桓欒昕。

桓欒昕見他神色便知有什麽不好的事,不然老艦長很少有犯難的時候。

桓欒昕客氣的給艦長一杯茶水,淡笑道:“您有什麽話直說,找我何事?”

老艦長有點受寵若驚,顫巍巍抿口茶結結巴巴將事情說了。

卡裏布藍登基為國王是鐵板真真的事情,就是還沒有選定日子舉辦登基大典。而眾位商量後已決定在一個月後舉行登基大殿,按照家鄉的規矩登基大殿時國王應攜帶王妃出場,如果兩人是未婚,那麽將在登基大典之日一並完婚。卡裏布藍也知道這個習俗,理所當然的不願意破壞,所以大手一揮,萬中之一裏選了一個聰慧美人,美人被選中無比高興,眾人卻綠了臉。誰都知道這還有個桓宮主在……他老人家是卡裏布藍名副其實的‘王妃’,就他手上的戒指可以為證。

桓欒昕聽完一楞,頓時有點犯愁起來。卡裏布藍當他不存在似的正大光明選擇別人,然後成婚了也許還要這樣那樣最後生孩子,桓欒昕越想越不舒服。看著手上的戒指發呆之中,卡裏布藍已經風風火火追來。

二話不說就攤手要東西:“把戒指還給我。”

桓欒昕眼睛一瞇,一眨不眨看著他透亮的眼眸,那裏面真的裝不下自己。

桓欒昕嘆氣:“讓我看看你的王妃,我就把戒指還給你。”

一個月很快便到了,卡裏布藍的登基大殿如期舉行,晴空萬裏下無數圍觀民眾等著卡裏布藍和王妃現身。

在一系列長長的儀式裏卡裏布藍攜手王妃一起踏在紅地毯上,卡裏布藍滿面春風朝氣蓬勃,他眼裏的王妃更是美麗端莊不失性感誘惑,光彩四射。可是靜默的群眾眼裏看到的王妃卻是一個比國王還高的男人,穿著和國王差不多樣式的紅色禮服,肩著紅色白毛邊邊的披風,黑發隨意披散身後,那冷靜的氣質中散發出淡淡的溫暖味道,俊朗的臉上是寵溺和微笑,一舉一動異常的奪人心魂。

離得近還可以看到他右手上那顆碩大的綠寶石戒指,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國王牽著王妃的手,兩人亮出一紅一綠閃亮的婚戒。對著神父,對著無數觀眾宣誓對婚姻的永遠忠誠,對愛人的永遠真心。

整整一天的儀式完畢,晚上還有盛大的晚會。饒是卡裏布藍在夜晚來臨後也顯得興致缺缺,偏偏他還不能離席。身為王妃的人自然如此,全程陪伴卡裏布藍身邊喝酒跳舞交際無所不能。

等事情告一段落,卡裏布藍終於可以拉著自己的王妃回房休息,他很心疼自己的王妃這一天會不會太累了,要知道腳上那雙高跟鞋看起來一點不好過。

“是不是累了今天就休息吧。”卡裏布藍沒什麽興致玩洞房,沐浴後便躺在床上靜靜休息。

王妃不一會也沐浴出來,輕輕上床,熄燈,陪著卡裏布藍入睡。

天亮以後卡裏布藍很早起來出去辦公,留下王妃獨坐花園裏捧著書一看一整天。期間有洛薩拖家帶口來訪,吃了頓午飯後離去。

夜幕再次降臨時,卡裏布藍牽著王妃共進晚餐,言語裏暗示今夜註定不眠,王妃笑容淡淡的,比卡裏布藍更期待即將來臨的洞房。

兩人沐浴後王妃拿出兩杯酒:“我們倆幹杯。”

卡裏布藍欣然應允,仰頭一幹而盡。

王妃笑容更深,直接抱著已經迷糊的卡裏布藍上床,溫柔褪去兩人的衣衫,吻,如雨點般絡繹不絕砸在卡裏布藍白皙的身體上。

身體發熱的卡裏布藍不自覺緊緊抱住他,主動貼近兩人的距離。桓欒昕一楞,這些舉動是因為喝酒還是因為記憶?和曾經的纏綿夜晚如出一轍,熟悉的就像卡裏布藍沒有忘記過。

卡裏布藍似不滿的輕哼了一下,桓欒昕打消心中雜念,無所謂忘記與不忘,他不會再離開卡裏布藍的身邊。

他要當國王他就願意當王妃在背後默默支持,如果哪天他做膩了國王想瀟灑人間,他仍會追隨左右與君同游。

如果他永遠不再有回憶,他就慢慢制造兩人的回憶。

如果他哪一天恢覆所有,他就慢慢的讓他重新接受。

卡裏布藍登基為帝一個半月後才發現自己的王妃不是當初所選擇的美人,而是據說他很久很久以前選擇的男妃。

為什麽會突然發現真相,因為他居然懷孕了。

卡裏布藍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但是醫生說的話哪裏有假。可是他為什麽會懷孕?他的美人王妃會讓他懷孕?

卡裏布藍處於震驚中,桓欒昕一臉興奮的進來,抓緊他的手道:“卡裏布藍,我太高興了。”語畢緊緊抱住卡裏布藍。

卡裏布藍臉色鐵青推開他:“誰讓你進來?”

桓欒昕尷尬道:“我是你的王妃啊,我每天都住在這裏……”

“我的王妃是女人,是梅耶!我看你有神經病!”

“卡裏布藍別激動,事實上和你結婚的王妃就是我,全國人民都知道,不過我施了一點小小的障眼法,所以就你不知道……對不起,可是我無法容忍你娶別的女人。”

卡裏布藍震驚的幾乎暈厥,顫抖的指著守衛道:“把他拖進地牢,給我鞭刑伺候!先受刑一百天再說,如果我能找到梅耶的話就放你出來。”

“卡裏布藍……”桓欒昕無可奈何被拖去地牢,雖然鞭刑對他來說猶如撈癢癢。

卡裏布藍找遍整個星球都找不到梅耶的身影,最後在地牢裏逼問桓欒昕才知道梅耶去了幻星宮修行,比起做王妃,還是修行成神更有吸引力。

卡裏布藍氣惱,將桓欒昕的刑罰加重了幾倍後憤然離去。

他想打掉孩子,但是所有人都說不行,說國家需要繼承人,由他所生的孩子一定是最優秀的繼承人,卡裏布藍被說動,想起和自己神似的洛亞,如果真有那樣一個孩子,未嘗不可要。

卡裏布藍登基一年後孩子還未出生,然此時他們已經成功和曾經的家鄉沃爾星系星域取得友好聯系,對方表示希望互相走訪。

沃爾星系星域會派一位公主和一位王子前來,卡裏布藍和眾人商量後,大家一致推薦王妃帶著洛亞前往,卡裏布藍雖有不滿,卻無可奈何,沒有人比他們更適合,而且……心裏莫名的感覺他們倆最值得信任,一定不會出岔子。

桓欒昕總算得見天日,全身上下慘兮兮的讓人不忍多看。卡裏布藍有點內疚,他是完全忘記這事了。

桓欒昕可憐巴巴躺在床上養傷,卡裏布藍偶爾過來看望,言語比以前溫和了很多。就如艦長所說,全國人民都看到和他結婚的人是桓欒昕,他只要在位就不可能換王妃了。

“你身上的傷勢沒全好,去我家鄉一路小心,爭取早點回來。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桓欒昕終是要去沃爾星系星域了,臨走,大腹便便的卡裏布藍不忘叮囑,雖然語氣聽起來不是很自然。

桓欒昕由衷的笑了,輕輕擁抱他道:“你也保重,我會早點回來。”

卡裏布藍點頭,又看向面無表情的洛亞,這孩子很少笑,他覺得心疼,卻無法以爸爸的身份自然與他交心。

“洛亞,你也要小心,不要沖動行事,路上多聽他的安排為好。”

洛亞扯開嘴角對他笑,忽然緊緊抱住他:“爸,我舍不得你。”

卡裏布藍一楞,好笑道:“我也舍不得你,所以你要早點回來。”

“恩,我以後會回來看你,你要保重自己。遇到困難的事情就找哥哥和太斻,他們都是絕對支持你的人。”

“恩,我知道。”

桓欒昕和洛亞帶著一幹人馬去了,這一去就是大半年時間。期間卡裏布藍好好招待了對方過來的王子和公主,待桓欒昕帶著人馬回來時,卡裏布藍的孩子已經出生了,又是一個男孩,確認性別時不知道為什麽卡裏布藍有點小小的遺憾,覺得若是個女兒,一定和……和誰一樣可愛吧……

“洛亞呢?”桓欒昕的隊伍裏沒有一同前去的洛亞,卡裏布藍當即就慌了。

桓欒昕安撫他坐下,嘆息道:“他說想在外面游歷,什麽時候想回來就回來,在沃爾星系星域待了一個月他就去了更遠的地方,現在也不知道跑去哪裏了,我盡全力散開神識也無法找到他的氣息。”

“你怎麽能讓他一個人走?他為什麽要去那麽遠?”

“卡裏布藍,洛亞是成人了,不可能聽從我們。何況他從來就不認我……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他之所以會離開還不是因為情字,是傷心了才想避開這裏,省的觸景傷情。聽說那個書生認定對洛亞沒有私情,一直不肯見洛亞,好似和什麽女人成親了守在族內不再出來。洛亞多次闖入都傷痕累累的回來,離開也好,最起碼不擔心他再做傻事。在外面游歷可以開闊心胸,最好能認識新的愛人解除心結,憑他的本事我們不需要為他擔心。”

卡裏布藍聽完雖氣卻沒法子,人走都走了還能怎樣,只盼著洛亞能早日回來。

小兒子出生兩個月後已經會說話會走路,卡裏布藍每天忙於正事,桓欒昕便專職帶孩子,手把手教他讀書寫字畫畫,教他兵法,教他兵器武學,教他修行之術。小家夥聰明好學,天天和桓欒昕膩在一起就更喜歡他,離開一會就哭鬧,晚上也要和雙親一起睡覺。每每看到桓欒昕細心照料孩子,卡裏布藍都會忍不住嗤笑他:“你可真是賢妻良母啊,呵呵。”

桓欒昕一臉淡定的給兒子換尿布:“那是,娶到我是你的福氣。”

“少給我臭美,我叫你查的事情查好沒有?”卡裏布藍懶洋洋躺在椅子上。

桓欒昕直接交出一疊資料:“都在這裏,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卡裏布藍接過細看,末了嘆氣道:“果然如此,我看他們都是家鄉人的份上一直熱情相待,沒想到他們卻抓我們的人去做試驗,不就是為了長生術嗎?桓欒昕,你準備一樣贈給老鄉的長生術,記得要別出心裁,獨一無二,學了後生不能生,死不死。”

桓欒昕莞爾,這法子很歹毒,不過他不反對。

“桓欒昕,如果你不是男人多好。”

桓欒昕抽搐:“我是男人也沒什麽不好。”

卡裏布藍蹙眉:“你沒胸沒屁股。”

“……那東西是累贅。”

“我喜歡。”

“我可以讓你喜歡不一樣的東西。”

“哼!”

“來吧,國王陛下,我會溫柔伺候你。”

“嗚……”

走到庭外的洛薩正好聽到此言,頓時面紅耳赤,牽著兒子和太斻匆匆離去。

庭外鮮花怒放,頭頂晴天朗朗,洛薩指著一片雲朵對兒子道:“看那雲,是不是很可愛?”

小男孩乖乖點頭,“是呀,好像妹妹的臉。”

洛薩微笑,笑裏有點憂傷,兒子嘴裏的妹妹是凱沙林,他在肚子裏時就認識了凱沙林,出生後卻一直別扭的稱呼妹妹,起先洛薩還不知道妹妹是誰,後來知道是凱沙林,心中除了傷感別無其他。

他曾經有個可愛的妹妹,如今是否在天堂過著幸福的生活?對於父親,對於無垠,他不想評論對錯,只有妹妹是唯一無辜的人。

父親和爸爸現在看起來挺好,盡管彼此間有很大的距離,那距離總是在慢慢縮小的,爸爸還是這樣最好,永遠保持年少時快樂的心,是他私心希望的最大幸福。

而洛亞,也許在他學會冷靜處理感情以後,可以去迎接新的戀情,只希望他不要太固執,那樣只會傷人傷己。

如果一切不在有變化,如果如今的美好可以一直延續…

“爸爸,是妹妹!”

男孩忽然跳起來指著天空興奮高呼。

洛薩擡起臉,只看到一道若有若無的白光閃過,天空還是那麽藍,雲朵依舊可愛。

“是你看錯了吧。”

“沒有沒有,我沒有看錯。”男孩倔強堅持。

洛薩撫摸他的腦瓜嘆息:“是是是,你沒錯。”

遙遠雲層之上,長發飄飄的小女孩騎著潔白神獸俯瞰天下,看著繁花似錦的庭院裏,金發如陽光般燦爛。

神獸從天空一劃而過,她輕輕瞥嘴失笑,趴在神獸的背脊上懶懶道:“我終於明白爹為什麽要放棄。”

女孩腰間的無垠劍微光閃爍,一道低沈的男音傳出:“凱沙林,你如果舍不得可以去找他。”

女孩搖頭:“不要,我要永遠陪著爹。”

“哈哈哈,好。那爹帶你走遍所有能去的地方,收集世間所有寶物。”

“嗯嗯嗯,爹你說話可要算話。”

真的是太久了- -

大家估計都忘記了吧

其實我也忘記了

所以把文全部看一遍後才寫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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