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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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零
極晝。
繁星幾許。
長谷川沢介是在無聲的夜裏一個人回到日本的。
他就這樣獨自躺在自己的公寓裏，明明沒怎麽動，卻覺得渾身累得不行。
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從身旁抄起遙控器，煩躁地打開了電視，長舒了一口氣。
少年一頭烏黑的發絲淩亂得不像話，一張精致得宛如神造之物的臉一如既往地蒼白，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很可怕。
不是，世界秩序已經夠亂了，為什麽這個時候還會出現這種可怕的犯罪團夥來添亂——
他去北極的日子前後加起來攏共才五六天，這麽短的時間內居然又出了一起震撼全國的恐怖襲擊事件。
“關於各個城市發生的爆炸，國際上也陸續有其他國家……”
電視機裏的主持人語調哀痛，一字一句迅速而簡短的話語宛如針紮一般，聽得長谷川沢介頭更痛了。
他索性直接關掉了電視。
“……”
真無聊啊。
說到北極之行……長谷川沢介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觸動一般抽了一下。
離開的那一天，乙骨憂太也和他告白了。
他的想法——不，還是不要想了。
就當作什麽都沒有吧……就算他真的能接受又怎麽樣呢？如此混亂的情況下，即使是他也沒有半分戀愛的心思了。
他現在，根本不想思考。
就這樣睡下去吧。
長谷川沢介趴在桌子上。
纖長的手指無意義地刮著桌面。
睡下去。
…睡到世界末日。
…
不過，他還是想和大家告個別。
首先當然是店長！
但是，他並不想讓這個好不容易回到開心生活的少女感到難過，於是只是默默地把之前甜品店眾人拍的照片寄給了她。
知花櫻奈也回寄了一張之前甜品店搞活動的時候她和長谷川沢介兩個人的照片給他。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
［世界最棒的助手長谷川！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本小姐都會在你身邊哦。］
看著那張照片，長谷川沢介眨了眨眼睛，把眼角濕潤的感覺和心間的酸澀感忍了下來。
他也把對甜品店其他人的祝福發給了他們，順便各寄了一份他新研發出的甜品。
長谷川沢介不喜歡甜品，但是他喜歡甜品店——他喜歡甜品店的每一個角落，喜歡裏面的每一個人。
然後……
中也的話也要告別……畢竟是朋友啊。
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應該和對方說些什麽。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中原中也總是在國外出差…說到這個，他並不知道關於“真相”的事情中原中也知道多少。
但是長谷川沢介登上line的時候居然發現中原中也在線，而且對方的界面上方顯示著一行字：“正在輸入中”。
啊，說到這個。
長谷川沢介移開目光……太宰治冒充中也那件事情真的讓他很驚訝，雖然最後是太宰治覺得“不好玩”了主動攤牌的，但他還是覺得有點囧。
他甚至有點生氣，但想到和太宰治生氣沒什麽用，對方反正也聽不進去，幹脆就不自己氣自己了。
不過，他最近也很少見到太宰治。
如此想著，聊天界面中彈出了中原中也的消息。
長谷川沢介目光聚焦在那一行文字上。
中也：［那個！］（剛剛）
中也：［有一件事，想和你說很久了…絕對不是怕被某只青花魚強先！是我、我自己……先…］（剛剛）
長谷川沢介心裏忽然浮上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並在中原中也的［正在輸入中］中愈演愈烈。
難道……
他有了一個微妙的猜測。
下一秒，隨著“叮”的一聲，line的消息鈴聲又響了起來。
中原中也：［我們、交往吧！］（剛剛）
長谷川沢介啪地一下合上了電腦，熄滅的的屏幕映照出他的臉，少年瞳孔劇烈震顫。
果然！
他、他——
他明明是很認真地把中也當成朋友、當成兄弟的，為什麽……還是會這樣。
長谷川沢介從一種茫然的荒謬感中找到了自己最應該有的反應。
果然，還是擺爛吧。
像丟掉一個燙手山芋般把電腦丟在一旁，長谷川沢介又癱倒在床上，連早飯都沒吃就又睡了過去。
頭好痛啊。
好痛。
……好餓。
…
中原中也有點懊惱地錘墻，剛洗完澡，濕漉漉的橘色發絲搭在腦後，他其實有些沖動了。
甚至還沒等到回國，就迫不及待地說了出來。
少年臉和耳朵紅得不成樣子，但還是十分倔強地盯著電腦，直到確定對方沒有回覆之後才有點洩氣地喃喃道：
“語氣…是不是有點太強硬了？”
中原中也鈷玻璃般湛藍的瞳孔蒙上了一層擔心而後悔的色彩。
“沢介。”
這個日思夜想的名字在長久的沈默中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脫口而出。
“一定、一定覺得我很不可理喻吧…”
可惡！越想越焦慮了……
他明明應該假裝若無其事地關掉電腦去睡覺，畢竟由於時差的原因他這裏還是黑夜…但是，或許是因為不甘吧…
中原中也竟然一直盯著電腦屏幕，懷著覆雜的情緒等待著那個答案。
但是，回消息幾乎是秒回的某人卻遲遲沒有回覆。
甚至連頭像都一直是灰色的，長谷川沢介，已經很久沒有上線過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的是，長谷川沢介實際上是世界知名的天才黑客。
賬號隱身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很簡單。
所以，這是一個永遠等不到回答的答案。
…
長谷川沢介是被餓醒的，一看時間居然已經傍晚了。
隨便煮了點東西糊弄著敷衍地吃，他本來想看電視的，但想到了昨晚看到的東西，瞬間就不想打開電視了。
少年癱在沙發上翻看著自己的通訊錄，通訊錄裏人很少很少。
不遠處的鍋裏水燒開了，冒著咕嚕咕嚕的泡泡，因為設了定時所以他就沒有走過去關掉電磁爐。
長谷川沢介看起來就像一只因為寒冷蜷縮在自己的窩裏面的蝸牛，動作也慢吞吞的。
忽然，他的目光觸及了一個名字。
“江戶川亂步”。
想到那個幼稚與穩重並行的名偵探，長谷川沢介心緒一頓，他在猶豫要不要給對方發一條短信。
反正畢竟是最後的留念……只是，他們之間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
甚至前陣子才鬧得那麽僵。
江戶川亂步還說過他短時間內不會再搭理自己了。
現在做這種事情，有點吃力不討好。
如此想道，長谷川沢介關上手機。
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要做些什麽了。
-
倒黴的事情是晚飯煮糊了。
這很不應該。因為長谷川沢介被甜品店眾人認為是怪物的一點就是對料理時間的精準把控，但是他現在卻連平常的晚飯都做不好。
不過，其實只是無所謂而已。
長谷川沢介看了眼黑乎乎糊成一團味道刺鼻的晚餐…好像就算他想將就著吃下去不一會兒也會全部吐出來。
揉了揉發疼的額心，他還是決定出去找家餐館解決。
“……”
行走在夜路裏，忽然就覺得心特別空。
這樣說的話，該說“再見”的人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只是，對他來說——真的是這樣嗎？
他最想見的人……
——其實是零啊！
明明說了會回來的小朋友卻直到現在還在沈睡中，零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如果…如果對方醒來卻發現自己已經死亡的話怎麽辦呢？
路燈將少年的影子拉出長長的一道。
從北極回到日本的夏日，反覆在高低溫中切換的他不出意料地又連著感冒了好幾天。
長谷川沢介走著走著忽然提到了一個東西，他疑惑地蹲下身把那個東西撿起來，對著光端詳了片刻。
……嗯。
是一片玻璃碎片嗎？
他還沒摸索出些許頭緒，“玻璃碎片”卻忽然碎開，融進了他的手心。
長谷川沢介錯愕地後退半步，下一秒卻被拉入了一個異空間內。
湛藍的光影流動著，半透明的時間線索順著周圍運轉，像是一個無聲的囚籠，實際上卻是物質能量形成的結界。
太過熟悉了。
長谷川沢介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他松開緊緊攥著的手，回過頭。
——視野間，一個半透明的小正太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他。
零露出了一個十分可愛的笑容，像是以前還在他身邊一樣，語氣歡快：“沢介！”
“我——真的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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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幾許。
長谷川沢介是在無聲的夜裏一個人回到日本的。
他就這樣獨自躺在自己的公寓裏，明明沒怎麽動，卻覺得渾身累得不行。
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從身旁抄起遙控器，煩躁地打開了電視，長舒了一口氣。
少年一頭烏黑的發絲淩亂得不像話，一張精致得宛如神造之物的臉一如既往地蒼白，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很可怕。
不是，世界秩序已經夠亂了，為什麽這個時候還會出現這種可怕的犯罪團夥來添亂——
他去北極的日子前後加起來攏共才五六天，這麽短的時間內居然又出了一起震撼全國的恐怖襲擊事件。
“關於各個城市發生的爆炸，國際上也陸續有其他國家……”
電視機裏的主持人語調哀痛，一字一句迅速而簡短的話語宛如針紮一般，聽得長谷川沢介頭更痛了。
他索性直接關掉了電視。
“……”
真無聊啊。
說到北極之行……長谷川沢介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觸動一般抽了一下。
離開的那一天，乙骨憂太也和他告白了。
他的想法——不，還是不要想了。
就當作什麽都沒有吧……就算他真的能接受又怎麽樣呢？如此混亂的情況下，即使是他也沒有半分戀愛的心思了。
他現在，根本不想思考。
就這樣睡下去吧。
長谷川沢介趴在桌子上。
纖長的手指無意義地刮著桌面。
睡下去。
…睡到世界末日。
…
不過，他還是想和大家告個別。
首先當然是店長！
但是，他並不想讓這個好不容易回到開心生活的少女感到難過，於是只是默默地把之前甜品店眾人拍的照片寄給了她。
知花櫻奈也回寄了一張之前甜品店搞活動的時候她和長谷川沢介兩個人的照片給他。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
［世界最棒的助手長谷川！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本小姐都會在你身邊哦。］
看著那張照片，長谷川沢介眨了眨眼睛，把眼角濕潤的感覺和心間的酸澀感忍了下來。
他也把對甜品店其他人的祝福發給了他們，順便各寄了一份他新研發出的甜品。
長谷川沢介不喜歡甜品，但是他喜歡甜品店——他喜歡甜品店的每一個角落，喜歡裏面的每一個人。
然後……
中也的話也要告別……畢竟是朋友啊。
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應該和對方說些什麽。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中原中也總是在國外出差…說到這個，他並不知道關於“真相”的事情中原中也知道多少。
但是長谷川沢介登上line的時候居然發現中原中也在線，而且對方的界面上方顯示著一行字：“正在輸入中”。
啊，說到這個。
長谷川沢介移開目光……太宰治冒充中也那件事情真的讓他很驚訝，雖然最後是太宰治覺得“不好玩”了主動攤牌的，但他還是覺得有點囧。
他甚至有點生氣，但想到和太宰治生氣沒什麽用，對方反正也聽不進去，幹脆就不自己氣自己了。
不過，他最近也很少見到太宰治。
如此想著，聊天界面中彈出了中原中也的消息。
長谷川沢介目光聚焦在那一行文字上。
中也：［那個！］（剛剛）
中也：［有一件事，想和你說很久了…絕對不是怕被某只青花魚強先！是我、我自己……先…］（剛剛）
長谷川沢介心裏忽然浮上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並在中原中也的［正在輸入中］中愈演愈烈。
難道……
他有了一個微妙的猜測。
下一秒，隨著“叮”的一聲，line的消息鈴聲又響了起來。
中原中也：［我們、交往吧！］（剛剛）
長谷川沢介啪地一下合上了電腦，熄滅的的屏幕映照出他的臉，少年瞳孔劇烈震顫。
果然！
他、他——
他明明是很認真地把中也當成朋友、當成兄弟的，為什麽……還是會這樣。
長谷川沢介從一種茫然的荒謬感中找到了自己最應該有的反應。
果然，還是擺爛吧。
像丟掉一個燙手山芋般把電腦丟在一旁，長谷川沢介又癱倒在床上，連早飯都沒吃就又睡了過去。
頭好痛啊。
好痛。
……好餓。
…
中原中也有點懊惱地錘墻，剛洗完澡，濕漉漉的橘色發絲搭在腦後，他其實有些沖動了。
甚至還沒等到回國，就迫不及待地說了出來。
少年臉和耳朵紅得不成樣子，但還是十分倔強地盯著電腦，直到確定對方沒有回覆之後才有點洩氣地喃喃道：
“語氣…是不是有點太強硬了？”
中原中也鈷玻璃般湛藍的瞳孔蒙上了一層擔心而後悔的色彩。
“沢介。”
這個日思夜想的名字在長久的沈默中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脫口而出。
“一定、一定覺得我很不可理喻吧…”
可惡！越想越焦慮了……
他明明應該假裝若無其事地關掉電腦去睡覺，畢竟由於時差的原因他這裏還是黑夜…但是，或許是因為不甘吧…
中原中也竟然一直盯著電腦屏幕，懷著覆雜的情緒等待著那個答案。
但是，回消息幾乎是秒回的某人卻遲遲沒有回覆。
甚至連頭像都一直是灰色的，長谷川沢介，已經很久沒有上線過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的是，長谷川沢介實際上是世界知名的天才黑客。
賬號隱身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很簡單。
所以，這是一個永遠等不到回答的答案。
…
長谷川沢介是被餓醒的，一看時間居然已經傍晚了。
隨便煮了點東西糊弄著敷衍地吃，他本來想看電視的，但想到了昨晚看到的東西，瞬間就不想打開電視了。
少年癱在沙發上翻看著自己的通訊錄，通訊錄裏人很少很少。
不遠處的鍋裏水燒開了，冒著咕嚕咕嚕的泡泡，因為設了定時所以他就沒有走過去關掉電磁爐。
長谷川沢介看起來就像一只因為寒冷蜷縮在自己的窩裏面的蝸牛，動作也慢吞吞的。
忽然，他的目光觸及了一個名字。
“江戶川亂步”。
想到那個幼稚與穩重並行的名偵探，長谷川沢介心緒一頓，他在猶豫要不要給對方發一條短信。
反正畢竟是最後的留念……只是，他們之間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
甚至前陣子才鬧得那麽僵。
江戶川亂步還說過他短時間內不會再搭理自己了。
現在做這種事情，有點吃力不討好。
如此想道，長谷川沢介關上手機。
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要做些什麽了。
-
倒黴的事情是晚飯煮糊了。
這很不應該。因為長谷川沢介被甜品店眾人認為是怪物的一點就是對料理時間的精準把控，但是他現在卻連平常的晚飯都做不好。
不過，其實只是無所謂而已。
長谷川沢介看了眼黑乎乎糊成一團味道刺鼻的晚餐…好像就算他想將就著吃下去不一會兒也會全部吐出來。
揉了揉發疼的額心，他還是決定出去找家餐館解決。
“……”
行走在夜路裏，忽然就覺得心特別空。
這樣說的話，該說“再見”的人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只是，對他來說——真的是這樣嗎？
他最想見的人……
——其實是零啊！
明明說了會回來的小朋友卻直到現在還在沈睡中，零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如果…如果對方醒來卻發現自己已經死亡的話怎麽辦呢？
路燈將少年的影子拉出長長的一道。
從北極回到日本的夏日，反覆在高低溫中切換的他不出意料地又連著感冒了好幾天。
長谷川沢介走著走著忽然提到了一個東西，他疑惑地蹲下身把那個東西撿起來，對著光端詳了片刻。
……嗯。
是一片玻璃碎片嗎？
他還沒摸索出些許頭緒，“玻璃碎片”卻忽然碎開，融進了他的手心。
長谷川沢介錯愕地後退半步，下一秒卻被拉入了一個異空間內。
湛藍的光影流動著，半透明的時間線索順著周圍運轉，像是一個無聲的囚籠，實際上卻是物質能量形成的結界。
太過熟悉了。
長谷川沢介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他松開緊緊攥著的手，回過頭。
——視野間，一個半透明的小正太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他。
零露出了一個十分可愛的笑容，像是以前還在他身邊一樣，語氣歡快：“沢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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