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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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終
首領室。
一個衣著淩亂兩眼發紅表情癲狂的男人用力拍著桌子，他時而狂笑時而露出陰鷙的神態，嘴裏始終噙著幾個字：
“長谷川沢介…哈哈……長谷川沢介——”
“只要將你獻祭給「神明」，我就會成為掌握這個世界的最高者！！！！”
他握緊手裏的白鳥羅盤，由於力道過大銳利的邊緣甚至將他的手心劃開可怕的傷口，看著上面指向標閃爍的圖案男人不禁感到心臟猛烈的跳動，大計將成的狂喜席卷心頭，讓他忍不住咧大嘴角。
自以為是的“勝者”姿態讓男人醜態畢露，他卻無暇顧及。
首領派人去了那個他所定位的地點圍堵狙擊長谷川沢介，很快，狙擊手的答覆通過摩斯密碼傳入眼前的屏幕上。
［…首領，我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找到他了嗎？！］
男人咽了口口水，目不轉睛地盯著漸漸出現在屏幕上的幾個字符。
那是一種類似於摩斯密碼的新型代號語言，這樣的話即使被警方發現也暫時破譯不了他們的交流內容。
［不，沒有…他的“家”裏一個人都沒有。］
狙擊手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陷入沈思。
而那枚用作“定位”功能的，暫時躺在太宰治家裏的衣櫃的白鳥羅盤靜靜地散發著幽藍的色彩。
昨天晚上太宰治從長谷川沢介身上悄無聲息地順走它，為的就是這一刻。
首領失態地摔掉了桌上的文件。
“不！不——怎麽可能？找！繼續找、一定要殺了他…”
［是。］
見他這股瘋狀，狙擊手額角無聲地滲出幾滴冷汗，他招了招手示意身後的人跟上，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目標的宅邸。
幾個黑衣人緊隨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草叢裏還埋伏著更多後手。
他們要將長谷川沢介逼到絕路，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進入房間後，為首的黑衣人拿起通訊器想要再尋求一下首領的指示。
下一秒，一個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衣人瞳孔一縮，他迅速擡起手拿槍對著那個人，對方卻瞬間消失在了他身旁。
——是異能力者。
黑衣人警惕的目光掃向四周。
首領給了他據說可以破解長谷川沢介異能力的東西…對方不可能再施展異能力襲擊他。
可以這個地方又怎麽會有新的異能力者出現？不是說目標是獨身一人嗎？…可惡，難道他們中計了？
如果黑衣人了解武裝偵探社的話，就能輕易認出剛才站在他身邊的那個橘發男人——谷崎潤一郎。
谷崎潤一郎的異能力「細雪」是可以在範圍內制造出虛假視覺幻象的特殊異能力。
利用這個能力，可以做到藏匿、偷襲、設計等眾多事情。
再度出現時，谷崎潤一郎身邊又出現幾個人…分別是武裝偵探社的織田作之助、宮澤賢治與謝野晶子和國木田獨步。
而和他一起前來的其他黑衣人都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僵硬地伸出手試圖尋找救援。
而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與謝野晶子優雅地拍了拍手，最後一個黑衣人狼狽地倒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同班全部被俘虜，他已經失去了反擊的。
十分具有殺手素養的黑衣人果斷地擡槍準備飲彈自盡，卻被怪力異能的宮澤賢治一拳砸暈了。
“咦——呀！”
農夫裝扮臉上還有點雀斑的金發少年撓了撓頭，轉頭露出了一個純良的笑容，“這些人就是太宰先生說的恐怖組織嗎？帶回去就好了對吧。”
谷崎潤一郎看著他反差極大的兩個舉動抽了抽嘴角，清秀的臉上閃過一分無奈，“…應該可以直接聯系市警。”
“咦——”宮澤賢治好奇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語氣正常地詢問，“可是我把他們疊起來就可以很輕松地帶走了，不用麻煩警察呀。”
與謝野晶子、谷崎潤一郎、國木田獨步：“……”
幾人都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居然還真的有點微妙的可行性。
與謝野晶子把電鋸抗在肩上，抱怨似的嘆了口氣：“…啊呀呀，太宰也真是的，明明是他自己家被迫害居然連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太宰那家夥…不會是想逃班吧！！？”
敏銳地嗅到了一點異樣的國木田獨步放下手賬本，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把他抓回來！！”
“等等！國木田先生。”
谷崎潤一郎頭疼地試著勸解道，“那個，亂步先生說…如果找不到太宰先生的話直接回去就好了。”
“哈？”
國木田獨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谷崎潤一郎頂著他不可置信的銳利目光補充道，“因為他有正事要做…是真的正事。”
“那家夥…”國木田獨步嘀咕道，“最好不是又跑去大街上拉著漂亮小姐說什麽要和對方殉情的話……”
一直沈默地聽他們聊天的織田作之助這才若有所思地開口道，“…應該不是。”
男人藍色的瞳孔中神色無奈而縱容，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他…是去找一個人。”
找一個，在很多年以前被他弄丟的人。
-
通訊器跟壞了似的沒有半點反應，首領惱羞成怒地把通訊器砸在地上，破罐子破摔似的站起身來，語氣冷冷：
“長谷川沢介，這都是你逼我的——”
派出去的人全部覆滅。
長谷川沢介，這個人難道真有那麽大的本事？
…呵，不過若不是這樣的話，他也不會成為那位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了。
首領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那個危險而神秘的青年。
只是，從背後忽然有人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這麽著急站起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青年聲音清淡，比高山之下的清泉要來得更加悅耳。
首領僵硬地回頭。
長谷川沢介看著他，忽然綻放出了一抹笑意。蒼白的男人眸中黑霧繚繞，沈郁的神色中他張開嘴輕輕開口又說了一個字，聲音乖戾。
“嗨。”
黑發黑瞳的男人無辜地歪了歪頭。
但那微弱得只剩氣音的聲音，卻讓一個輕輕的字符重重砸在男人心頭，壓得他毛骨悚然一時間竟然喘不過氣。
剎那，反應很快的男人心下情緒一穩，他露出了一個猙獰而狠毒的表情。
“既然送上門來了，那你就快點——”
“去！死！吧！——”
手臂力道很大地掙開長谷川沢介的桎梏，男人指尖刀片露出銀光，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割破長谷川沢介脆弱的喉嚨。
得逞的神色從他眼中劃過，戰勝似乎只是幾秒後的事情。
千鈞一發之際，長谷川沢介偏頭躲過。
但是，男人卻並沒有為之感到沮喪。他的表情十分詭異而陰暗，反倒像是達成了真正的目的一般愉悅。
長谷川沢介心驟然一縮。
他如墨般的瞳孔震顫，轉瞬就意識到了首領真正的意圖——但似乎已經晚了。
一模一樣的伎倆，因為他的過失居然會中招第二次。
對方異能召喚出的同位體站在他身後，和上次沒有半分區別的刀刃發狠般地刺向他發後頸，他的手臂卻被身前的首領死死按著，根本躲不掉！
怎麽辦、怎麽辦…
這一刻時間似乎流逝得十分緩慢，之前經歷的一切像是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流轉過去，長谷川沢介輕輕眨了眨眼睛。
他，終於要死掉了嗎？
刀尖刺破脖頸處脆弱皮膚的感覺似乎已經沒入心頭，他忍不住發出一點喑啞的顫抖低語。
但是，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倒轉的沙漏裏，時間早已流逝盡了，他卻沒有引來敗北和死亡。
時間仿佛停止在了這一刻一般。
眼前男人面色灰敗，首領的表情似乎有幾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他在看著自己…的身後，意識到對方的視線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聚焦於身後的“某個人”，長谷川沢介緩慢地轉過頭。
輕微柔和的亮光中，太宰治和他對視。
鳶發男人漫不經心地收回手，很顯然是因為他的觸碰，“人間失格”的生效，導致首領的異能同位體消失了。
“沢介。”
太宰治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在此刻莫名地就讓人很有安全感
……呼。
長谷川沢介心裏驀地松了一口氣。
心底，如羽毛般浮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感。
畢竟對方真正救了他一命…即使先前再怎麽反感他，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都會有點感激的吧。
說到這個，長谷川沢介忽然就想起了先前曾經聽人說過的“吊橋效應”。
據說心臟跳動迅速的時候，見到本來就有好感的人，大腦就會誤以為這是“心動”的感覺傳達錯誤信息，以至於在短短的時間內喜歡上對方。
雖然他沒有因為這個再度喜歡上太宰治，但是方才回神的那一剎那——他還是忍不住想道。
對方其實真的有靠譜的時候……雖然是在他死後才變得這麽沈穩。
太宰治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把癱軟在地的首領拉起來，他的手按在對方肩上提防對方再度發動異能襲擊，首領不甘的目光徹底暗淡下來。
曾經的港口Mafia幹部語氣冷漠而玩味，“…不過是見不得人的老鼠罷了，居然妄想對他動手。”
聞言首領還想垂死掙紮，但太宰治卻十分輕松地把他身上藏著的其他手/槍、刀刃等危險物品全部找了出來，丟到一旁。
首領的表情徹底失去了血色。
完了、什麽都完了……
可惡，和長谷川沢介周旋了這麽久…最後居然落得一個這種下場。
他不甘，他好不甘。
他甚至有一瞬間恨起了初始時告訴他那個“消息”，然後指使他監督長谷川沢介的男人。
“我不會告訴你們那件事的，我得不到的東西你們也別想得到！”
首領瘋了般狂笑著。
話說回來，太宰治的審訊技巧是眾所周知的好，當初在港口Mafia就沒有他撬不開嘴的叛徒。
只是，看著身旁長谷川沢介若有所思的表情，鳶發男人拖長了調子試探性地說道，“…接下來的事情太無聊了，沢介還是先出去一下吧。”
像是想把自己不好的樣子藏起來的貓咪，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前飼主的表情。
…有點、不是很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糟糕的一面。
雖然，該知道的該見過的長谷川沢介早都親眼目睹了。
但這或許就是人性的卑劣點吧。
即使是太宰治也不想為自己這句話做些什麽別的狡辯。
長谷川沢介不是很明白地沈吟道，“…不會啊，我也想聽聽他怎麽說。”
“……那好吧。”
太宰治嘆了口氣。
如果喚起對方不好的回憶的話導致好感驟降，以後想再接近對方是不是有些困難呢。
他還有閑心如此想道。
好在長谷川沢介根本沒時間關註這些奇奇怪怪的方面。
…
十幾分鐘後，首領終於停止了慘叫和崩潰的哭喊，只是一昧喃喃道，“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
長谷川沢介：“……”
你、你不是很有骨氣嗎？？？！！
莫大的無語凝噎沖上心頭，讓他忍不住想要給首領展示一下當初他到底有多囂張，與現在的狼狽不堪簡直形成了鮮明對比。
說到底，不過是風水輪流轉而已。
只是心裏暗爽的同時長谷川沢介又有點背脊發寒…還好他應該沒怎麽得罪過太宰治。
這種手段，所以說那個人果然是魔鬼吧！
似乎從長谷川沢介古怪的表情裏看到了自己最不願看到的東西，太宰治嘆了口氣，黑色貓咪撒嬌似的伸出尾巴纏住他的手指，語氣可憐，“沢介……”
還沒從方才的陰影裏掙紮出來的長谷川沢介瞳孔震顫：“呃……”
你、你不要過來啊！！！
太宰治伸出手擁抱他，有著微卷鳶發的腦袋擱在他的脖頸處，喃喃道，“我絕對不會這麽對你哦……不要害怕我。”
“因為、我已經發誓過了…”
絕對、絕對不會讓你——有再離開的機會。
長谷川沢介咽了口口水，神情恍惚地試圖維護自己的尊嚴，“誰、誰怕你啊……”
“我一點也不會對這種事情感到害怕……”
他心虛地偏過頭，下一秒眸色一沈，連同語氣也低了下來。
長谷川沢介蹲下身來，看著還在不斷抽搐的首領，忍住心下的急切，只是沈聲道，“…快點、把你知道的消息都說出來。”
首領擡起頭，緩過來的他動了動嘴皮子，本想再說點什麽倔強地嘲諷對方，但目光觸及太宰治的瞬間又畏縮了起來。
“……”
沈默了好半晌，首領才沙啞著聲音開口，吐出了幾個晦澀的字符：“…「世紀の終わりの希望（世末之希）」。”
“你們…知道這個東西嗎？”
長谷川沢介和太宰治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首領苦笑一聲…如果連這個都是那個人的謊言，如今的一切都未免太過荒謬了。
“我也不太明白這個東西是什麽，只知道它具有可以實現人類的‘一切願望’的能力。”
“那這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問道。
“不…”首領目光沈沈地搖了搖頭，“和我確實沒有關系。”
“但是，和你關系很大。”
“！！！”
長谷川沢介瞳孔一縮，被太宰治折磨到心有餘悸的首領並沒有繼續吊著他的打算，咳嗽幾聲之後就開口繼續說道：“世末之希啊…”
“那個人，什麽都沒有告訴我呢…我只知道通過這個羅盤可以獲取喚醒世末之希的能力，而羅盤的能量——來源於你。”
首領繼續說道，“我還發現，只有當你情緒波動很大時，或者…你和當初時間線的人接觸時，能量才會大幅度上升。”
“至於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我在本來的時間線裏是一個地下組織的首領。
…直到有一天那個人找上了我，他說我的異能可以很好地幫助他完成計劃，他讓我監督你，並告訴了我關於世末之希的秘密，並答應事成之後會給我更多的身份地位、以及金錢…”
“‘那個人’是誰？”
長谷川沢介看著首領，想起那個可怕的俄羅斯男人，對方哆嗦著唇瓣冷汗直流，但卻根本沒有猶豫地就要把對方的姓名說出來。
…畢竟那個人好像很重視長谷川沢介，如果長谷川沢介和他反目成仇或是弄得不死不休的話……首領做夢都會笑醒的。
他本來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心思狹窄的人，他不好過那麽大家都不要好過了。
“フィ…”
首領微弱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內格外明顯。
長谷川沢介靜靜地看著他。
他在等待一個，或許將要給這一切劃上句號的回答。
身旁的太宰治卻心不在焉，似乎早就知道了首領要說的人是誰。
但是，忽然間太宰治神情一凝，拉住長谷川沢介的手腕向旁邊一閃…長谷川沢介身形不穩神情錯愕，但很快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細小事物的破空聲。
極其細微的，幾乎在一瞬之間劃過的聲響。
他凝重地蹙眉，猛地回過頭看向首領的方向——對方卻已然遭遇不幸。
首領雙目血絲遍布目眥欲裂，猙獰的表情永遠停留在了子彈沒入額頭的那一刻。
他無聲地死去了…在幕後之人的操縱下。
而他們卻只能無能為力地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而無法阻止，僅僅因為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
長谷川沢介默然地攥緊拳頭。
太宰治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好啦，其實很正常不是嗎？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他’會這麽做了，不過為了推動事情發展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嘛…”
“不過，其實我也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哦…”
太宰治的聲音漫不經心，但在鳶發男人沈穩的神情中卻有著無法忽視的可信度。
“？！”
長谷川沢介猛地看向他。
“只是沢介…或許可能並不想聽到這樣子的事實呢。”
太宰治沈吟片刻，在長谷川沢介急切的目光中開玩笑似的說道。
…
不遠處的天臺上。
拿著望遠鏡通過通風口偷看地下室情況的半透明小正太踮起腳尖趴在欄桿上，遠遠地盯著長谷川沢介看了很久，
“餵…費奧多爾。”
“怎麽了？”費佳沒有拿望遠鏡，只是也垂眸看向不遠處，語氣平靜地詢問詢問道。
“你的身份好像要暴露了哦。”
零有點幸災樂禍地放下望遠鏡，無機質的聲音竟然能聽出點好玩的意味。
雖然短暫地和這個人是同盟，但是零並沒有多喜歡費佳。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喜歡的人類，最喜歡只有長谷川沢介一個人，從始至終都是。
“嗯？是嗎…”
費佳沈吟道，臉上卻完全沒有慌張的神色，見狀零很無趣地嘁了一聲。
……搞什麽，一副已經預判到了的樣子，話說這個人為什麽有那麽多後手啊。
真的能有人心思那麽縝密嗎？他又不是和自己一樣的非人生物…哦，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好像也是這樣的怪人。
零看了他一眼。
平心而論…要在這三個前男友裏面選一個的話，他果然還是希望——
…希望沢介一個都不要選啊。
小正太彎了彎眼睛。
這些背叛過沢介的人，才沒有第二次站在他身邊的權力呢。
身為非人生命體的他並不具有人類的感情，即使有著更加高緯度的思維能力也懶得去偽裝自己的思想。
什麽人類的道德情緒零一點都沒辦法共情，唯獨長谷川沢介、唯獨他——是小朋友唯一的三觀標準。
讓沢介開心的東西是「有價值的」，讓沢介不開心的東西是“「垃圾」。
這就是他的價值觀，十分地簡單粗暴。
“反正只要能讓沢介開心自由…”，微風吹散時間的幽光，零喃喃道，“…我才無所謂你們怎麽樣呢。”
留下這句話後，小正太就原地消失了。
零，是一個對除了長谷川沢介以外的所有人脾氣都很差的的小朋友呢。
不過雖然真的很不想，但還是留了個離開的門給費奧多爾…畢竟他們現在還是十分塑料的戰略合作夥伴嘛。
零並不會因為自己的情緒就破壞既定的計劃。
“…期待與您的再會。”
費佳對他的離開完全沒有半點想法。
看著長谷川沢介和太宰治越來越近的距離，他瞳中神色冷了一瞬，下一秒又恢覆正常。
好像剛才那個失態的人不是他一樣。
俄羅斯美少年摘下帽子，一張漂亮而冷清的臉上神色惋嘆，如同在對神明禱告般低語道：
“人類愚蠢至極，而又罪孽深重…”
…
長谷川沢介真的十分想要得到新的線索。
“我可以承擔所有的後果…就算他是我再怎麽親密的人，做出這種事情我都不會放過他的，所以說吧。”
蒼白的少年表情堅定。
太宰治張了張嘴，他正打算說些什麽，身後的空間卻忽然裂開一個巨大的黑洞，藍色的微粒翻轉間，似乎有一種極強的牽引力吸引著他一般。
“太宰…”
“太宰治——”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抓住他，但卻只是徒勞。
他伸出的手指撈了個空，對方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怎麽回事？
長谷川沢介不可置信地盯著太宰治原來站著的地方…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對方似乎根本就沒有掙紮，也沒有抓住自己手的打算。
他最後只依稀看到太宰治的口型，似乎是：“心配しないで（不要擔心）。”
太宰治，就這樣消失在了原地。
長谷川沢介神情一片空白。
他還是相信太宰治的…對方既然說了“不用擔心”，那應該就是做好準備了。
換言之，對方之後的處境不需要他再操心。
可是——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似乎事情已經到了尾聲。
首領死亡，太宰治下落不明。
接下來的事情，或許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但長谷川沢介冥冥之中就是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又在逐漸消失了。
要回去了嗎？
長谷川沢介恍惚。
那麽，事情應該就到此為止了吧…
首領死了，他應該也沒有再入夢的機會了…當然最好也不要有。
專屬於“夢境”的長谷川沢介，就這樣、死在了這一刻。
抱著這樣的想法，長谷川沢介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啊啊。
那麽、現實的我——
一定要好好地、自由的活著啊。
將於七月七號/八號恢覆日六
快完結了吧…十萬個字內肯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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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室。
一個衣著淩亂兩眼發紅表情癲狂的男人用力拍著桌子，他時而狂笑時而露出陰鷙的神態，嘴裏始終噙著幾個字：
“長谷川沢介…哈哈……長谷川沢介——”
“只要將你獻祭給「神明」，我就會成為掌握這個世界的最高者！！！！”
他握緊手裏的白鳥羅盤，由於力道過大銳利的邊緣甚至將他的手心劃開可怕的傷口，看著上面指向標閃爍的圖案男人不禁感到心臟猛烈的跳動，大計將成的狂喜席卷心頭，讓他忍不住咧大嘴角。
自以為是的“勝者”姿態讓男人醜態畢露，他卻無暇顧及。
首領派人去了那個他所定位的地點圍堵狙擊長谷川沢介，很快，狙擊手的答覆通過摩斯密碼傳入眼前的屏幕上。
［…首領，我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找到他了嗎？！］
男人咽了口口水，目不轉睛地盯著漸漸出現在屏幕上的幾個字符。
那是一種類似於摩斯密碼的新型代號語言，這樣的話即使被警方發現也暫時破譯不了他們的交流內容。
［不，沒有…他的“家”裏一個人都沒有。］
狙擊手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陷入沈思。
而那枚用作“定位”功能的，暫時躺在太宰治家裏的衣櫃的白鳥羅盤靜靜地散發著幽藍的色彩。
昨天晚上太宰治從長谷川沢介身上悄無聲息地順走它，為的就是這一刻。
首領失態地摔掉了桌上的文件。
“不！不——怎麽可能？找！繼續找、一定要殺了他…”
［是。］
見他這股瘋狀，狙擊手額角無聲地滲出幾滴冷汗，他招了招手示意身後的人跟上，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目標的宅邸。
幾個黑衣人緊隨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草叢裏還埋伏著更多後手。
他們要將長谷川沢介逼到絕路，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進入房間後，為首的黑衣人拿起通訊器想要再尋求一下首領的指示。
下一秒，一個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衣人瞳孔一縮，他迅速擡起手拿槍對著那個人，對方卻瞬間消失在了他身旁。
——是異能力者。
黑衣人警惕的目光掃向四周。
首領給了他據說可以破解長谷川沢介異能力的東西…對方不可能再施展異能力襲擊他。
可以這個地方又怎麽會有新的異能力者出現？不是說目標是獨身一人嗎？…可惡，難道他們中計了？
如果黑衣人了解武裝偵探社的話，就能輕易認出剛才站在他身邊的那個橘發男人——谷崎潤一郎。
谷崎潤一郎的異能力「細雪」是可以在範圍內制造出虛假視覺幻象的特殊異能力。
利用這個能力，可以做到藏匿、偷襲、設計等眾多事情。
再度出現時，谷崎潤一郎身邊又出現幾個人…分別是武裝偵探社的織田作之助、宮澤賢治與謝野晶子和國木田獨步。
而和他一起前來的其他黑衣人都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僵硬地伸出手試圖尋找救援。
而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與謝野晶子優雅地拍了拍手，最後一個黑衣人狼狽地倒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同班全部被俘虜，他已經失去了反擊的。
十分具有殺手素養的黑衣人果斷地擡槍準備飲彈自盡，卻被怪力異能的宮澤賢治一拳砸暈了。
“咦——呀！”
農夫裝扮臉上還有點雀斑的金發少年撓了撓頭，轉頭露出了一個純良的笑容，“這些人就是太宰先生說的恐怖組織嗎？帶回去就好了對吧。”
谷崎潤一郎看著他反差極大的兩個舉動抽了抽嘴角，清秀的臉上閃過一分無奈，“…應該可以直接聯系市警。”
“咦——”宮澤賢治好奇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語氣正常地詢問，“可是我把他們疊起來就可以很輕松地帶走了，不用麻煩警察呀。”
與謝野晶子、谷崎潤一郎、國木田獨步：“……”
幾人都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居然還真的有點微妙的可行性。
與謝野晶子把電鋸抗在肩上，抱怨似的嘆了口氣：“…啊呀呀，太宰也真是的，明明是他自己家被迫害居然連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太宰那家夥…不會是想逃班吧！！？”
敏銳地嗅到了一點異樣的國木田獨步放下手賬本，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把他抓回來！！”
“等等！國木田先生。”
谷崎潤一郎頭疼地試著勸解道，“那個，亂步先生說…如果找不到太宰先生的話直接回去就好了。”
“哈？”
國木田獨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谷崎潤一郎頂著他不可置信的銳利目光補充道，“因為他有正事要做…是真的正事。”
“那家夥…”國木田獨步嘀咕道，“最好不是又跑去大街上拉著漂亮小姐說什麽要和對方殉情的話……”
一直沈默地聽他們聊天的織田作之助這才若有所思地開口道，“…應該不是。”
男人藍色的瞳孔中神色無奈而縱容，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他…是去找一個人。”
找一個，在很多年以前被他弄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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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跟壞了似的沒有半點反應，首領惱羞成怒地把通訊器砸在地上，破罐子破摔似的站起身來，語氣冷冷：
“長谷川沢介，這都是你逼我的——”
派出去的人全部覆滅。
長谷川沢介，這個人難道真有那麽大的本事？
…呵，不過若不是這樣的話，他也不會成為那位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了。
首領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那個危險而神秘的青年。
只是，從背後忽然有人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這麽著急站起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青年聲音清淡，比高山之下的清泉要來得更加悅耳。
首領僵硬地回頭。
長谷川沢介看著他，忽然綻放出了一抹笑意。蒼白的男人眸中黑霧繚繞，沈郁的神色中他張開嘴輕輕開口又說了一個字，聲音乖戾。
“嗨。”
黑發黑瞳的男人無辜地歪了歪頭。
但那微弱得只剩氣音的聲音，卻讓一個輕輕的字符重重砸在男人心頭，壓得他毛骨悚然一時間竟然喘不過氣。
剎那，反應很快的男人心下情緒一穩，他露出了一個猙獰而狠毒的表情。
“既然送上門來了，那你就快點——”
“去！死！吧！——”
手臂力道很大地掙開長谷川沢介的桎梏，男人指尖刀片露出銀光，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割破長谷川沢介脆弱的喉嚨。
得逞的神色從他眼中劃過，戰勝似乎只是幾秒後的事情。
千鈞一發之際，長谷川沢介偏頭躲過。
但是，男人卻並沒有為之感到沮喪。他的表情十分詭異而陰暗，反倒像是達成了真正的目的一般愉悅。
長谷川沢介心驟然一縮。
他如墨般的瞳孔震顫，轉瞬就意識到了首領真正的意圖——但似乎已經晚了。
一模一樣的伎倆，因為他的過失居然會中招第二次。
對方異能召喚出的同位體站在他身後，和上次沒有半分區別的刀刃發狠般地刺向他發後頸，他的手臂卻被身前的首領死死按著，根本躲不掉！
怎麽辦、怎麽辦…
這一刻時間似乎流逝得十分緩慢，之前經歷的一切像是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流轉過去，長谷川沢介輕輕眨了眨眼睛。
他，終於要死掉了嗎？
刀尖刺破脖頸處脆弱皮膚的感覺似乎已經沒入心頭，他忍不住發出一點喑啞的顫抖低語。
但是，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倒轉的沙漏裏，時間早已流逝盡了，他卻沒有引來敗北和死亡。
時間仿佛停止在了這一刻一般。
眼前男人面色灰敗，首領的表情似乎有幾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他在看著自己…的身後，意識到對方的視線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聚焦於身後的“某個人”，長谷川沢介緩慢地轉過頭。
輕微柔和的亮光中，太宰治和他對視。
鳶發男人漫不經心地收回手，很顯然是因為他的觸碰，“人間失格”的生效，導致首領的異能同位體消失了。
“沢介。”
太宰治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在此刻莫名地就讓人很有安全感
……呼。
長谷川沢介心裏驀地松了一口氣。
心底，如羽毛般浮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感。
畢竟對方真正救了他一命…即使先前再怎麽反感他，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都會有點感激的吧。
說到這個，長谷川沢介忽然就想起了先前曾經聽人說過的“吊橋效應”。
據說心臟跳動迅速的時候，見到本來就有好感的人，大腦就會誤以為這是“心動”的感覺傳達錯誤信息，以至於在短短的時間內喜歡上對方。
雖然他沒有因為這個再度喜歡上太宰治，但是方才回神的那一剎那——他還是忍不住想道。
對方其實真的有靠譜的時候……雖然是在他死後才變得這麽沈穩。
太宰治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把癱軟在地的首領拉起來，他的手按在對方肩上提防對方再度發動異能襲擊，首領不甘的目光徹底暗淡下來。
曾經的港口Mafia幹部語氣冷漠而玩味，“…不過是見不得人的老鼠罷了，居然妄想對他動手。”
聞言首領還想垂死掙紮，但太宰治卻十分輕松地把他身上藏著的其他手/槍、刀刃等危險物品全部找了出來，丟到一旁。
首領的表情徹底失去了血色。
完了、什麽都完了……
可惡，和長谷川沢介周旋了這麽久…最後居然落得一個這種下場。
他不甘，他好不甘。
他甚至有一瞬間恨起了初始時告訴他那個“消息”，然後指使他監督長谷川沢介的男人。
“我不會告訴你們那件事的，我得不到的東西你們也別想得到！”
首領瘋了般狂笑著。
話說回來，太宰治的審訊技巧是眾所周知的好，當初在港口Mafia就沒有他撬不開嘴的叛徒。
只是，看著身旁長谷川沢介若有所思的表情，鳶發男人拖長了調子試探性地說道，“…接下來的事情太無聊了，沢介還是先出去一下吧。”
像是想把自己不好的樣子藏起來的貓咪，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前飼主的表情。
…有點、不是很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糟糕的一面。
雖然，該知道的該見過的長谷川沢介早都親眼目睹了。
但這或許就是人性的卑劣點吧。
即使是太宰治也不想為自己這句話做些什麽別的狡辯。
長谷川沢介不是很明白地沈吟道，“…不會啊，我也想聽聽他怎麽說。”
“……那好吧。”
太宰治嘆了口氣。
如果喚起對方不好的回憶的話導致好感驟降，以後想再接近對方是不是有些困難呢。
他還有閑心如此想道。
好在長谷川沢介根本沒時間關註這些奇奇怪怪的方面。
…
十幾分鐘後，首領終於停止了慘叫和崩潰的哭喊，只是一昧喃喃道，“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
長谷川沢介：“……”
你、你不是很有骨氣嗎？？？！！
莫大的無語凝噎沖上心頭，讓他忍不住想要給首領展示一下當初他到底有多囂張，與現在的狼狽不堪簡直形成了鮮明對比。
說到底，不過是風水輪流轉而已。
只是心裏暗爽的同時長谷川沢介又有點背脊發寒…還好他應該沒怎麽得罪過太宰治。
這種手段，所以說那個人果然是魔鬼吧！
似乎從長谷川沢介古怪的表情裏看到了自己最不願看到的東西，太宰治嘆了口氣，黑色貓咪撒嬌似的伸出尾巴纏住他的手指，語氣可憐，“沢介……”
還沒從方才的陰影裏掙紮出來的長谷川沢介瞳孔震顫：“呃……”
你、你不要過來啊！！！
太宰治伸出手擁抱他，有著微卷鳶發的腦袋擱在他的脖頸處，喃喃道，“我絕對不會這麽對你哦……不要害怕我。”
“因為、我已經發誓過了…”
絕對、絕對不會讓你——有再離開的機會。
長谷川沢介咽了口口水，神情恍惚地試圖維護自己的尊嚴，“誰、誰怕你啊……”
“我一點也不會對這種事情感到害怕……”
他心虛地偏過頭，下一秒眸色一沈，連同語氣也低了下來。
長谷川沢介蹲下身來，看著還在不斷抽搐的首領，忍住心下的急切，只是沈聲道，“…快點、把你知道的消息都說出來。”
首領擡起頭，緩過來的他動了動嘴皮子，本想再說點什麽倔強地嘲諷對方，但目光觸及太宰治的瞬間又畏縮了起來。
“……”
沈默了好半晌，首領才沙啞著聲音開口，吐出了幾個晦澀的字符：“…「世紀の終わりの希望（世末之希）」。”
“你們…知道這個東西嗎？”
長谷川沢介和太宰治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首領苦笑一聲…如果連這個都是那個人的謊言，如今的一切都未免太過荒謬了。
“我也不太明白這個東西是什麽，只知道它具有可以實現人類的‘一切願望’的能力。”
“那這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問道。
“不…”首領目光沈沈地搖了搖頭，“和我確實沒有關系。”
“但是，和你關系很大。”
“！！！”
長谷川沢介瞳孔一縮，被太宰治折磨到心有餘悸的首領並沒有繼續吊著他的打算，咳嗽幾聲之後就開口繼續說道：“世末之希啊…”
“那個人，什麽都沒有告訴我呢…我只知道通過這個羅盤可以獲取喚醒世末之希的能力，而羅盤的能量——來源於你。”
首領繼續說道，“我還發現，只有當你情緒波動很大時，或者…你和當初時間線的人接觸時，能量才會大幅度上升。”
“至於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我在本來的時間線裏是一個地下組織的首領。
…直到有一天那個人找上了我，他說我的異能可以很好地幫助他完成計劃，他讓我監督你，並告訴了我關於世末之希的秘密，並答應事成之後會給我更多的身份地位、以及金錢…”
“‘那個人’是誰？”
長谷川沢介看著首領，想起那個可怕的俄羅斯男人，對方哆嗦著唇瓣冷汗直流，但卻根本沒有猶豫地就要把對方的姓名說出來。
…畢竟那個人好像很重視長谷川沢介，如果長谷川沢介和他反目成仇或是弄得不死不休的話……首領做夢都會笑醒的。
他本來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心思狹窄的人，他不好過那麽大家都不要好過了。
“フィ…”
首領微弱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內格外明顯。
長谷川沢介靜靜地看著他。
他在等待一個，或許將要給這一切劃上句號的回答。
身旁的太宰治卻心不在焉，似乎早就知道了首領要說的人是誰。
但是，忽然間太宰治神情一凝，拉住長谷川沢介的手腕向旁邊一閃…長谷川沢介身形不穩神情錯愕，但很快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細小事物的破空聲。
極其細微的，幾乎在一瞬之間劃過的聲響。
他凝重地蹙眉，猛地回過頭看向首領的方向——對方卻已然遭遇不幸。
首領雙目血絲遍布目眥欲裂，猙獰的表情永遠停留在了子彈沒入額頭的那一刻。
他無聲地死去了…在幕後之人的操縱下。
而他們卻只能無能為力地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而無法阻止，僅僅因為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
長谷川沢介默然地攥緊拳頭。
太宰治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好啦，其實很正常不是嗎？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他’會這麽做了，不過為了推動事情發展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嘛…”
“不過，其實我也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哦…”
太宰治的聲音漫不經心，但在鳶發男人沈穩的神情中卻有著無法忽視的可信度。
“？！”
長谷川沢介猛地看向他。
“只是沢介…或許可能並不想聽到這樣子的事實呢。”
太宰治沈吟片刻，在長谷川沢介急切的目光中開玩笑似的說道。
…
不遠處的天臺上。
拿著望遠鏡通過通風口偷看地下室情況的半透明小正太踮起腳尖趴在欄桿上，遠遠地盯著長谷川沢介看了很久，
“餵…費奧多爾。”
“怎麽了？”費佳沒有拿望遠鏡，只是也垂眸看向不遠處，語氣平靜地詢問詢問道。
“你的身份好像要暴露了哦。”
零有點幸災樂禍地放下望遠鏡，無機質的聲音竟然能聽出點好玩的意味。
雖然短暫地和這個人是同盟，但是零並沒有多喜歡費佳。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喜歡的人類，最喜歡只有長谷川沢介一個人，從始至終都是。
“嗯？是嗎…”
費佳沈吟道，臉上卻完全沒有慌張的神色，見狀零很無趣地嘁了一聲。
……搞什麽，一副已經預判到了的樣子，話說這個人為什麽有那麽多後手啊。
真的能有人心思那麽縝密嗎？他又不是和自己一樣的非人生物…哦，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好像也是這樣的怪人。
零看了他一眼。
平心而論…要在這三個前男友裏面選一個的話，他果然還是希望——
…希望沢介一個都不要選啊。
小正太彎了彎眼睛。
這些背叛過沢介的人，才沒有第二次站在他身邊的權力呢。
身為非人生命體的他並不具有人類的感情，即使有著更加高緯度的思維能力也懶得去偽裝自己的思想。
什麽人類的道德情緒零一點都沒辦法共情，唯獨長谷川沢介、唯獨他——是小朋友唯一的三觀標準。
讓沢介開心的東西是「有價值的」，讓沢介不開心的東西是“「垃圾」。
這就是他的價值觀，十分地簡單粗暴。
“反正只要能讓沢介開心自由…”，微風吹散時間的幽光，零喃喃道，“…我才無所謂你們怎麽樣呢。”
留下這句話後，小正太就原地消失了。
零，是一個對除了長谷川沢介以外的所有人脾氣都很差的的小朋友呢。
不過雖然真的很不想，但還是留了個離開的門給費奧多爾…畢竟他們現在還是十分塑料的戰略合作夥伴嘛。
零並不會因為自己的情緒就破壞既定的計劃。
“…期待與您的再會。”
費佳對他的離開完全沒有半點想法。
看著長谷川沢介和太宰治越來越近的距離，他瞳中神色冷了一瞬，下一秒又恢覆正常。
好像剛才那個失態的人不是他一樣。
俄羅斯美少年摘下帽子，一張漂亮而冷清的臉上神色惋嘆，如同在對神明禱告般低語道：
“人類愚蠢至極，而又罪孽深重…”
…
長谷川沢介真的十分想要得到新的線索。
“我可以承擔所有的後果…就算他是我再怎麽親密的人，做出這種事情我都不會放過他的，所以說吧。”
蒼白的少年表情堅定。
太宰治張了張嘴，他正打算說些什麽，身後的空間卻忽然裂開一個巨大的黑洞，藍色的微粒翻轉間，似乎有一種極強的牽引力吸引著他一般。
“太宰…”
“太宰治——”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抓住他，但卻只是徒勞。
他伸出的手指撈了個空，對方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怎麽回事？
長谷川沢介不可置信地盯著太宰治原來站著的地方…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對方似乎根本就沒有掙紮，也沒有抓住自己手的打算。
他最後只依稀看到太宰治的口型，似乎是：“心配しないで（不要擔心）。”
太宰治，就這樣消失在了原地。
長谷川沢介神情一片空白。
他還是相信太宰治的…對方既然說了“不用擔心”，那應該就是做好準備了。
換言之，對方之後的處境不需要他再操心。
可是——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似乎事情已經到了尾聲。
首領死亡，太宰治下落不明。
接下來的事情，或許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但長谷川沢介冥冥之中就是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又在逐漸消失了。
要回去了嗎？
長谷川沢介恍惚。
那麽，事情應該就到此為止了吧…
首領死了，他應該也沒有再入夢的機會了…當然最好也不要有。
專屬於“夢境”的長谷川沢介，就這樣、死在了這一刻。
抱著這樣的想法，長谷川沢介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啊啊。
那麽、現實的我——
一定要好好地、自由的活著啊。
將於七月七號/八號恢覆日六
快完結了吧…十萬個字內肯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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