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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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長谷川沢介錯愕地後退半步，黑沈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的情緒。
…明明其他的什麽都好他都可以拿出來，但是、但是唯獨這個要求——
…實在是太讓人為難了啊。
江戶川亂步不說話，他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桌子上慢悠悠地晃著腿，白皙的一小截腳踝看起來十分纖細，少年嘴角依然保持著淡淡的自信。
他的視力很好，長谷川沢介一瞬間閃過的所有情緒都落入了他眸中…無措不安疑惑不解震驚恐懼難以接受…以及那無法忽視的一點心虛。
江戶川亂步抿了抿唇。
…嗯，和自己談戀愛是一件這樣可怕的事情嗎？
懷著疑惑和不解，名偵探自認為十分客觀地審視了一下自己，然後十分愉悅地得出了完全不會啊這個結論。
但是，為什麽他願意和那條時間線的自己在一起，卻要在現在自己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逃避呢？
綠色眼睛的貓咪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轉頭撇嘴，心底莫名騰起無名的怒意。
反正絕對不可以拒絕亂步大人！不然、不然的話——他就會很生氣很生氣。
生氣的結果很嚴重很嚴重！
“你…”長谷川沢介喉頭滾動，艱難而僵硬地試探性地開口說道，“亂步，你真的知道什麽是談戀愛嗎？”
“嗯嗯。”江戶川亂步信誓旦旦地點了點頭，語氣認真，“難道不就是兩個人一直待在一起嗎？”
長谷川沢介：“……”
看來真的是一點都不懂啊。
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亂步對情感感知一直很朦朧，他是一個善於推理辨析的怪物，卻對人類的正常情感一知半解。
以至於在警校時由於自己把舍友和老師的秘密說出來之後遭到欺淩和排擠都只會委屈不解地想道，他們是不是討厭我？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江戶川亂步都生活在渾渾噩噩的陰影裏。這是一個黑暗的世界，似乎沒有人會喜歡他。
他無法抑制地察覺到每個人都對他抱有惡意，然而他卻根本不知道來源是什麽。
他不過是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了而已。
父母意外死後，本就不堪的世界迅速崩塌。
若是沒有遇到社長的話，亂步就不會是像現在這樣的一只幼稚可愛的貓咪…他很大可能會走上一條極端崩壞的道路。
“…既然這樣。”長谷川沢介聲音一頓。
反正亂步什麽都不知道。
就當作是陪他玩一玩扮家家酒什麽的…
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我答應你。”長谷川沢介輕聲說道，“我們在一起吧。”
這句話落下的那一瞬間，兩個人心裏難免都有些別扭，滾燙的話語像是被烙過的碎片，就這樣掉在心底，餘溫如同灰燼不散。
談戀愛什麽的…
實在是，太讓人悸動了啊。
江戶川亂步忍不住身子前傾一點，明明已經看得很清楚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去更仔細地觀察長谷川沢介的神色。
尤其是，想要看清對方說這句話時候的表情。
然而漂亮的祖母綠瞳中似乎被朦朧的迷霧遮擋住了一片，洞察一切的偵探居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了看不透的東西…是什麽呢？
心煩意亂地反覆思索卻得不到確切的答案。
他這個姿勢太搖搖欲墜，怕他摔倒，長谷川沢介下意識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語氣輕和，“小心一點。”
嗯……
江戶川亂步又想了想。
被對方觸碰到的地方很癢…甚至連心裏也驀地感覺很癢。從來不會委屈自己的名偵探像一只不聽話的壞貓咪一樣掙開了長谷川沢介的手，根本不擔心自己會不會真的摔倒。
江戶川亂步在看了他幾秒後忽然開口問道，“沢介，你喜歡我嗎？”
這句話過於直白，以至於長谷川沢介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中般倏地一滯，嘴唇翕合好半晌卻說不出話。
…他應該欺騙對方嗎？…啊，考慮這個問題好像一點必要都沒有，畢竟在名偵探眼中根本沒有秘密。
但是…
但是。
直接說出來的話又好像很冷漠…雖然他本來就是目的性極強地答應了對方的要求。二人應該是各取所需，但亂步的語氣讓他很難回答。
他不說話，江戶川亂步也保持沈默，方才還有點繾綣的氛圍瞬間變得冰冷，空氣鉆入胸腔中宛如冰渣子。
江戶川亂步看著他。
很安靜地、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他看出什麽了嗎？
他…會因此討厭我嗎？
…不過，討厭我也無所謂了。
長谷川沢介忍不住亂想。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
手心滿是黏膩的汗水，最後他還是勉強定住心神，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畢竟這是他所剩不多的機會了，一點、一點也不想失去啊……
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戶川亂步似乎並不滿意。
他語調微揚，眸中神色不明。
“沢介，你知道我從你的眼睛看到了什麽嗎？”
他如此說道，聲音清澈得宛如高山上的一縷融雪，透著令人窒息的冷靜感。
…終於，還是要被拒絕嗎？
長谷川沢介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的。
他根本沒辦法滿足江戶川亂步的要求，他就是一個無比糟糕的……
黑白倒置的世界裏，長谷川沢介混亂的思緒卻驀地被江戶川亂步接下來的話語打斷。
“我看見了哦，你喜歡我。”
“……”
什、什麽？
長谷川沢介心跳猛地一停，隨之而來的是紊亂瘋狂的更加劇烈的震顫，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直直往後退了幾步。
直到背脊抵上墻壁，他才恍惚地回神，躁動的情緒猛然一靜。
黑曜石般的瞳孔中倒映出了眼前明亮的景象。
不知何出掠過的驚風猛然沖開窗簾，桌上的文件被巨大的風流帶得亂飛，翻飛的紙頁中，黑發綠眸的少年坐在桌上，語氣堅定。
強光。
莫名大亮的日光灌入了整個室內，刺眼得讓長谷川沢介根本睜不開眼，他急遽地喘了口氣，心悸感卻久久不散。
…好可怕。
名偵探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正如此刻，他又確信地說了一遍：“你就是喜歡亂步大人啊。”
宛如被定下死刑一般，周圍所有如潮的噪音盡數褪去，唯一能傳入長谷川沢介耳中的是少年不可置否的定論。
…連長谷川沢介自己都不禁為之恍惚。
真的嗎？
我、難道真的喜歡他嗎？
他想否認，可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也會有誤判的時候嗎？
思維，完全陷入了一個繞不開的怪圈裏。
江戶川亂步在盛大的光裏朝他走了過來，黏人的貓咪撲到他身上，十九歲的少年依然保持幼稚天性，很自然地對自己新鮮的戀人撒嬌：
“我知道你會做甜品！亂步大人要吃——要吃！”
長谷川沢介沈默了好半晌才猛然回神，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但是，即使到了這一刻他還是忍不住腦袋亂糟糟地試圖去想那個問題——
我、真的喜歡他嗎？
-
江戶川亂步只用了一句話就讓他心神不安了一整個下午。
然而事實上，名偵探確實是在胡說八道。
即使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
但江戶川亂步確實這樣任性地去做了。
因為盯著沢介看的時候，從他的微表情和一些細微的動作和話語就明顯能感覺到…對方完全只是想利用自己啊！
雖然知道長谷川沢介本來就是為這件事情而來，但江戶川亂步還是忍不住感到委屈，忍不住生氣，然後沖動之下就有了後面的那句話。
…但沢介卻好像真的被影響到了。
江戶川亂步的心裏劃過一點異樣感。
長谷川沢介的眼神明顯從“我絕對不喜歡他只是利用他而已”變成了“完了我不會真的喜歡他吧？”，然後越來越慌張…關於以前被塵封的回憶不斷浮上心頭。
堅定的內心也宛如冰山融化般不斷動搖著。
為了自由，他應該快點離開。
……同樣為了自由，他又不能離開。
一方面害怕自己真的會被江戶川亂步打動，一方面又實在對對方給的線索過於期待…長谷川沢介覺得再這樣想下去他應該會先逼瘋自己。
……算了。
僅靠他自己根本得不出結果的長谷川沢介選擇躺平做一只鹹魚。
反正，不過就是談一場戀愛嘛。
他都談過多少次了，堪稱是經驗豐富，完全不需要為這件事情緊張。
隨機應變就好了。
“……”
“關於線索的事情，亂步大人開心就會告訴你的。”
少年如此說道。
“怎麽讓你開心呢？”長谷川沢介忍不住問道，“有什麽是我可以做的嗎…”
亂步他，會需要什麽呢？擁抱、親吻、陪伴，這些放在正常情侶身上的必需品好像對他都不太適用。
即使是送他甜點心，但也沒辦法達到那個讓對方特別滿意的臨界值。
長谷川沢介越想越頭疼。
亂步他甚至連親吻的含義都不知道吧！真的是一只明明什麽都不懂還要學大人談戀愛的懵懂貓咪…
他能想到的東西，對方估計要麽已經有了，要麽就是不需要。
“…嗯？這個嗎？”
江戶川亂步話語一頓，下一秒，他就坦蕩地說出了讓長谷川沢介差點把喝進去的水嗆出來的自然發言：“亂步大人想要你親我啊。”
長谷川沢介表情龜裂，他真的很難不懷疑是不是自己思索的表情太過明顯，江戶川亂步察覺到他對這些親密舉動的拒絕然後就這樣說了。
因為江戶川亂步才不覺得自己有著“不需要”的事情，別人有的他也要有！
他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正常很正常，就像是只是在按部就班地陳述一件“情侶之間應該要做的事情”，長谷川沢介心頭盤旋的不祥感愈發濃烈。
…對方果然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這樣子，他去親他真的很有負罪感啊…像是在哄騙一個一知半解的少年幹壞事…可惡，明明現在的情況是亂步的年紀比他大了四歲。
但是卻莫名有種既視感，好像他才是逼良為娼的那個壞男人。
“那麽快點開始吧，沢介。”
江戶川亂步十分淡定地開口，鴉羽般纖長的睫毛垂下，他聲線低了下來，有點不確定地說道，“…接吻，是要閉上眼睛嗎？”
一無所知的青澀的少年，自信得讓人想看他受挫後無力錯愕的模樣，長谷川沢介喉頭滾動了一下，悶悶地“嗯”了一聲。
就算他不想接受，但既然是戀人，現在拒絕未免太難看了…
如此想道，似乎是找到了可以安慰自己的正當理由，長谷川沢介俯下身子。
“……”
不言間，可能過了半分鐘那麽久吧……羽毛般輕飄飄的吻才是最終落在江戶川亂步唇上，溫度灼人。
長谷川沢介的體溫是偏低的，但他的吻卻有著與之截然不同的滾燙溫度。
少年不安地向後靠了點，急遽升高的空氣間，二人溫熱的呼吸糾纏交織，風似乎在耳邊隨之繾綣而暧昧地低語。
“……唔。”
江戶川亂步的手指用力地抓緊了手邊的文件，整潔幹凈的紙頁被一瞬間過大的力道揉得皺巴巴的。
…好奇怪。
感覺、好奇怪…
江戶川亂步只覺得自己的心口、甚至是喉尖，都泛著要燒起來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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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其他的什麽都好他都可以拿出來，但是、但是唯獨這個要求——
…實在是太讓人為難了啊。
江戶川亂步不說話，他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桌子上慢悠悠地晃著腿，白皙的一小截腳踝看起來十分纖細，少年嘴角依然保持著淡淡的自信。
他的視力很好，長谷川沢介一瞬間閃過的所有情緒都落入了他眸中…無措不安疑惑不解震驚恐懼難以接受…以及那無法忽視的一點心虛。
江戶川亂步抿了抿唇。
…嗯，和自己談戀愛是一件這樣可怕的事情嗎？
懷著疑惑和不解，名偵探自認為十分客觀地審視了一下自己，然後十分愉悅地得出了完全不會啊這個結論。
但是，為什麽他願意和那條時間線的自己在一起，卻要在現在自己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逃避呢？
綠色眼睛的貓咪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轉頭撇嘴，心底莫名騰起無名的怒意。
反正絕對不可以拒絕亂步大人！不然、不然的話——他就會很生氣很生氣。
生氣的結果很嚴重很嚴重！
“你…”長谷川沢介喉頭滾動，艱難而僵硬地試探性地開口說道，“亂步，你真的知道什麽是談戀愛嗎？”
“嗯嗯。”江戶川亂步信誓旦旦地點了點頭，語氣認真，“難道不就是兩個人一直待在一起嗎？”
長谷川沢介：“……”
看來真的是一點都不懂啊。
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亂步對情感感知一直很朦朧，他是一個善於推理辨析的怪物，卻對人類的正常情感一知半解。
以至於在警校時由於自己把舍友和老師的秘密說出來之後遭到欺淩和排擠都只會委屈不解地想道，他們是不是討厭我？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江戶川亂步都生活在渾渾噩噩的陰影裏。這是一個黑暗的世界，似乎沒有人會喜歡他。
他無法抑制地察覺到每個人都對他抱有惡意，然而他卻根本不知道來源是什麽。
他不過是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了而已。
父母意外死後，本就不堪的世界迅速崩塌。
若是沒有遇到社長的話，亂步就不會是像現在這樣的一只幼稚可愛的貓咪…他很大可能會走上一條極端崩壞的道路。
“…既然這樣。”長谷川沢介聲音一頓。
反正亂步什麽都不知道。
就當作是陪他玩一玩扮家家酒什麽的…
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我答應你。”長谷川沢介輕聲說道，“我們在一起吧。”
這句話落下的那一瞬間，兩個人心裏難免都有些別扭，滾燙的話語像是被烙過的碎片，就這樣掉在心底，餘溫如同灰燼不散。
談戀愛什麽的…
實在是，太讓人悸動了啊。
江戶川亂步忍不住身子前傾一點，明明已經看得很清楚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去更仔細地觀察長谷川沢介的神色。
尤其是，想要看清對方說這句話時候的表情。
然而漂亮的祖母綠瞳中似乎被朦朧的迷霧遮擋住了一片，洞察一切的偵探居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了看不透的東西…是什麽呢？
心煩意亂地反覆思索卻得不到確切的答案。
他這個姿勢太搖搖欲墜，怕他摔倒，長谷川沢介下意識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語氣輕和，“小心一點。”
嗯……
江戶川亂步又想了想。
被對方觸碰到的地方很癢…甚至連心裏也驀地感覺很癢。從來不會委屈自己的名偵探像一只不聽話的壞貓咪一樣掙開了長谷川沢介的手，根本不擔心自己會不會真的摔倒。
江戶川亂步在看了他幾秒後忽然開口問道，“沢介，你喜歡我嗎？”
這句話過於直白，以至於長谷川沢介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中般倏地一滯，嘴唇翕合好半晌卻說不出話。
…他應該欺騙對方嗎？…啊，考慮這個問題好像一點必要都沒有，畢竟在名偵探眼中根本沒有秘密。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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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說出來的話又好像很冷漠…雖然他本來就是目的性極強地答應了對方的要求。二人應該是各取所需，但亂步的語氣讓他很難回答。
他不說話，江戶川亂步也保持沈默，方才還有點繾綣的氛圍瞬間變得冰冷，空氣鉆入胸腔中宛如冰渣子。
江戶川亂步看著他。
很安靜地、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他看出什麽了嗎？
他…會因此討厭我嗎？
…不過，討厭我也無所謂了。
長谷川沢介忍不住亂想。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
手心滿是黏膩的汗水，最後他還是勉強定住心神，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畢竟這是他所剩不多的機會了，一點、一點也不想失去啊……
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戶川亂步似乎並不滿意。
他語調微揚，眸中神色不明。
“沢介，你知道我從你的眼睛看到了什麽嗎？”
他如此說道，聲音清澈得宛如高山上的一縷融雪，透著令人窒息的冷靜感。
…終於，還是要被拒絕嗎？
長谷川沢介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的。
他根本沒辦法滿足江戶川亂步的要求，他就是一個無比糟糕的……
黑白倒置的世界裏，長谷川沢介混亂的思緒卻驀地被江戶川亂步接下來的話語打斷。
“我看見了哦，你喜歡我。”
“……”
什、什麽？
長谷川沢介心跳猛地一停，隨之而來的是紊亂瘋狂的更加劇烈的震顫，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直直往後退了幾步。
直到背脊抵上墻壁，他才恍惚地回神，躁動的情緒猛然一靜。
黑曜石般的瞳孔中倒映出了眼前明亮的景象。
不知何出掠過的驚風猛然沖開窗簾，桌上的文件被巨大的風流帶得亂飛，翻飛的紙頁中，黑發綠眸的少年坐在桌上，語氣堅定。
強光。
莫名大亮的日光灌入了整個室內，刺眼得讓長谷川沢介根本睜不開眼，他急遽地喘了口氣，心悸感卻久久不散。
…好可怕。
名偵探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正如此刻，他又確信地說了一遍：“你就是喜歡亂步大人啊。”
宛如被定下死刑一般，周圍所有如潮的噪音盡數褪去，唯一能傳入長谷川沢介耳中的是少年不可置否的定論。
…連長谷川沢介自己都不禁為之恍惚。
真的嗎？
我、難道真的喜歡他嗎？
他想否認，可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也會有誤判的時候嗎？
思維，完全陷入了一個繞不開的怪圈裏。
江戶川亂步在盛大的光裏朝他走了過來，黏人的貓咪撲到他身上，十九歲的少年依然保持幼稚天性，很自然地對自己新鮮的戀人撒嬌：
“我知道你會做甜品！亂步大人要吃——要吃！”
長谷川沢介沈默了好半晌才猛然回神，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但是，即使到了這一刻他還是忍不住腦袋亂糟糟地試圖去想那個問題——
我、真的喜歡他嗎？
-
江戶川亂步只用了一句話就讓他心神不安了一整個下午。
然而事實上，名偵探確實是在胡說八道。
即使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
但江戶川亂步確實這樣任性地去做了。
因為盯著沢介看的時候，從他的微表情和一些細微的動作和話語就明顯能感覺到…對方完全只是想利用自己啊！
雖然知道長谷川沢介本來就是為這件事情而來，但江戶川亂步還是忍不住感到委屈，忍不住生氣，然後沖動之下就有了後面的那句話。
…但沢介卻好像真的被影響到了。
江戶川亂步的心裏劃過一點異樣感。
長谷川沢介的眼神明顯從“我絕對不喜歡他只是利用他而已”變成了“完了我不會真的喜歡他吧？”，然後越來越慌張…關於以前被塵封的回憶不斷浮上心頭。
堅定的內心也宛如冰山融化般不斷動搖著。
為了自由，他應該快點離開。
……同樣為了自由，他又不能離開。
一方面害怕自己真的會被江戶川亂步打動，一方面又實在對對方給的線索過於期待…長谷川沢介覺得再這樣想下去他應該會先逼瘋自己。
……算了。
僅靠他自己根本得不出結果的長谷川沢介選擇躺平做一只鹹魚。
反正，不過就是談一場戀愛嘛。
他都談過多少次了，堪稱是經驗豐富，完全不需要為這件事情緊張。
隨機應變就好了。
“……”
“關於線索的事情，亂步大人開心就會告訴你的。”
少年如此說道。
“怎麽讓你開心呢？”長谷川沢介忍不住問道，“有什麽是我可以做的嗎…”
亂步他，會需要什麽呢？擁抱、親吻、陪伴，這些放在正常情侶身上的必需品好像對他都不太適用。
即使是送他甜點心，但也沒辦法達到那個讓對方特別滿意的臨界值。
長谷川沢介越想越頭疼。
亂步他甚至連親吻的含義都不知道吧！真的是一只明明什麽都不懂還要學大人談戀愛的懵懂貓咪…
他能想到的東西，對方估計要麽已經有了，要麽就是不需要。
“…嗯？這個嗎？”
江戶川亂步話語一頓，下一秒，他就坦蕩地說出了讓長谷川沢介差點把喝進去的水嗆出來的自然發言：“亂步大人想要你親我啊。”
長谷川沢介表情龜裂，他真的很難不懷疑是不是自己思索的表情太過明顯，江戶川亂步察覺到他對這些親密舉動的拒絕然後就這樣說了。
因為江戶川亂步才不覺得自己有著“不需要”的事情，別人有的他也要有！
他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正常很正常，就像是只是在按部就班地陳述一件“情侶之間應該要做的事情”，長谷川沢介心頭盤旋的不祥感愈發濃烈。
…對方果然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這樣子，他去親他真的很有負罪感啊…像是在哄騙一個一知半解的少年幹壞事…可惡，明明現在的情況是亂步的年紀比他大了四歲。
但是卻莫名有種既視感，好像他才是逼良為娼的那個壞男人。
“那麽快點開始吧，沢介。”
江戶川亂步十分淡定地開口，鴉羽般纖長的睫毛垂下，他聲線低了下來，有點不確定地說道，“…接吻，是要閉上眼睛嗎？”
一無所知的青澀的少年，自信得讓人想看他受挫後無力錯愕的模樣，長谷川沢介喉頭滾動了一下，悶悶地“嗯”了一聲。
就算他不想接受，但既然是戀人，現在拒絕未免太難看了…
如此想道，似乎是找到了可以安慰自己的正當理由，長谷川沢介俯下身子。
“……”
不言間，可能過了半分鐘那麽久吧……羽毛般輕飄飄的吻才是最終落在江戶川亂步唇上，溫度灼人。
長谷川沢介的體溫是偏低的，但他的吻卻有著與之截然不同的滾燙溫度。
少年不安地向後靠了點，急遽升高的空氣間，二人溫熱的呼吸糾纏交織，風似乎在耳邊隨之繾綣而暧昧地低語。
“……唔。”
江戶川亂步的手指用力地抓緊了手邊的文件，整潔幹凈的紙頁被一瞬間過大的力道揉得皺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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