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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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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錯人了。”

長谷川沢介淡淡地說道。

怎麽說呢…這種莫名其妙被認出的情節經歷多了他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管怎麽樣,只要否認就好了。

室內柔和的光亮下蒼白少年的表情冷酷而殘忍,他略有些疑惑地蹙眉,連眼中警覺、無措的情緒都裝得恰到好處。

“……”

乙骨憂太的背脊猛然僵直,始終垂下的眼眸稍稍擡起,少年似乎有些無措,瞬間攥緊的手指彰顯了他的不平靜。

…明明早就知道的。

早就知道會是這個回答。

但是。

但是——

為什麽,心臟還是會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少年始終保持平穩的呼吸逐漸紊亂,他忍不住抓緊背著咒具的束帶,本就黑得純粹的瞳孔中風滾雲湧。

明明知道不是老師的錯。

明明知道不應該責怪他…

但是,心中肆虐的不甘、痛苦、自責、嫉妒、瘋狂…是沒辦法欺騙自己的。

只是唯獨沒有憎恨。

即使被老師拋棄,乙骨憂太依然可悲地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對對方感到一絲恨意。

他就像神像下虔誠祈禱的信徒,渴求著神明的垂眸。

但信徒是沒有權利斥責神明的。

二人之間彌漫著沈默而又冷沈的氛圍。

“你忘了?你忘了?!你怎麽可以!”

本來十分平靜的裏香忽然抓住長谷川沢介的衣襟,咒靈式的模糊不清的語氣變得兇惡,她瘋狂搖著長谷川沢介的身體。

“不許、不許讓憂太難過!”

理論上來說咒靈是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的,更何況裏香去世時才九歲左右,比小朋友好不了多少,所以長谷川沢介對她一向寬容。

而且他一直很喜歡裏香。

但在裏香心裏乙骨憂太永遠是第一位的,自己不過是因為特意討好了乙骨憂太才得到她的認可。

因為裏香去世時年紀太小了,所以一直保留著小孩子幼稚的想法,無論是“朋友”還是“喜歡的人”都要永遠在一起。

可是裏香的年齡永遠定格住了,乙骨憂太卻一直在成長。

即使當初因為自身性格懦弱再加上裏香對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抱有敵意,在她對那些人動手後難免感到害怕恐懼卻依然難以對她產生怨恨的感情…但後來的他,難道真的不知道這種情感的病態嗎?

不,應該說乙骨憂太是清晰地知道的。

他曾經是一個很膽小懦弱溫柔得情願傷害自己?的人,即使現在變得強大冷漠,但唯獨不變的是他渴望愛的本質。

被孤立什麽的,乙骨憂太其實也沒有那麽在意。相反,裏香在那時對他來說應該比學校裏的人來說重要得多。

在裏香對那幾個人出手導致他被咒高通緝時,乙骨憂太早就想過去死,但五條悟卻用一句話留下了他。

“你不覺得一個人死去很孤獨嗎?你,想要交到朋友嗎?”

朋友,多麽奢侈的概念啊。

無論是真希、熊貓還是狗卷,都被乙骨憂太認真地放在心上。

因為他們是他的朋友。

乙骨憂太渴望有人愛他。

所以他拒絕不了裏香,他根本拒絕不了一個願意永遠陪伴他,永遠支持他,永遠以他為中心的人。

像是哄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一樣,如果長谷川沢介不出現的話,乙骨憂太會永遠和裏香相伴,不管是不是因為愛情。

五六歲時的結婚約定,或許他永遠不會覺得荒誕,只會沈默而固執地堅守,守著一段不會變化的感情直到死亡,但心裏卻充滿扭曲的安全感。

乙骨憂太習慣沈默,習慣於不表達情感。

他好像很渴望能交到朋友,但在和二年級的學生打成一片後就完全沒有主動交新朋友的念頭了……某種意義上來說,乙骨憂太對於單類感情的專一性其實是很強的。

但是…老師是不一樣的。

在咒高的時候,乙骨憂太就發現了老師與自己是一類人,唯獨不同的是老師比自己更加絕情。

但比之自己,老師才是真正性格溫柔的人。

明明知道對方接近自己是為了“搶走”裏香,乙骨憂太本來應該心生戒備,即使因為師生關系不好說出口,但也應該憎惡他的。

但那一天,當老師看著他和裏香不經意間露出了羨慕的表情,又在下一秒刻意隱藏時——

他恍惚間聽到老師莫名地說道:“…真是美好啊,永遠不會消去的愛意。”

“能被這樣愛著的憂太,真是幸福呢。”

那一刻,乙骨憂太就清晰地意識到並且感受到…原來是這樣子啊。

原來是這樣。

其實老師想要的東西,我可以給他的。

因為我,從來沒有討厭過老師。

我可以永遠愛著他,永遠支持他。

老師,也會愛著我對嗎?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那是乙骨憂太第一次如此坦率地面對這個問題。

他不再逃避,不再想著自己應該討厭老師還是躲開老師,而是試圖建立起三個人之間穩定的關系。

只要這樣就好了。

老師喜歡裏香,他也喜歡老師。

“……”

回過神來,長谷川沢介的脖頸被裏香緊緊掐住,他臉色泛青,表情中卻沒有半點掙紮的意思。

乙骨憂太瞳孔一縮。

“裏香!”

剎那間連背脊都泛起了一層冷汗。

他很少對裏香用這麽嚴厲的語氣,上一次裏香還因為這個發了脾氣…畢竟對她來說,“被憂太討厭”應該是最可怕的事情吧。

但這次卻是下意識的舉動。

來不及想更多,他迅速地喊住自己叛逆的術式。

裏香不情不願地松開手,語氣幽怨暴躁:“憂太……”

他、背叛了我們!

背叛!

明明說好了、我們三個要永遠在一起的!

為什麽要拒絕憂太,對憂太那麽冷淡。

為什麽…擺出那副無所謂的表情。

咒靈身上只殘留了一點裏香的意識,但還是無法抑制地感受到非常非常非常的委屈!

乙骨憂太張了張口,卻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麽來反駁她,只能沈默地將她喚回。

長谷川沢介看著氛圍迥異的二人,驀地就想起百鬼夜行,乙骨憂太戰勝夏油傑的那一天。

也就是裏香成佛的那天。

乙骨憂太因為裏香變成咒靈是因為自己這件事情而愧疚地抱住腦袋崩潰地跪在地上哭泣,裏香溫柔地抱住他。

“吶,憂太,我不怪你哦。”

“在憂太身邊的這幾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

長谷川沢介第一次見到“裏香”的真實模樣,是個很漂亮的小女孩,他看著他忍不住失神。

…不過女孩這句話給他的感覺就是,裏香其實也是個不被愛的孩子啊。

他、乙骨憂太和裏香,都是缺愛的人,所以才會被命運的漩渦牽引到一起,並因此糾纏不休。

他們的相遇是不被愛者的惺惺相惜與寒夜中的互相取暖。

小女孩站在原地,黑白的連衣裙以及深棕的長發看起來格外溫柔漂亮,況且她本身就比較早熟,恢覆意識後便沒有身為咒靈時那種不講理的妒忌和瘋狂了。

似乎是有些困擾,裏香看著長谷川沢介,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輕聲說:“還有老師…謝謝你照顧憂太,謝謝你喜歡我。”

“那麽以後,也要麻煩您了。”

…她要離開了。

長谷川沢介意識到這一點。

只是他沒想到裏香會願意將乙骨憂太拱手相讓…很奇怪。

然而只有裏香和乙骨憂太二人心底才默契地知道,這些年的陪伴讓乙骨憂太和裏香之間關系勝似家人而不是純粹的愛人。

因為“愛”這個促使裏香變為咒靈的事物存在,咒靈裏香總是強調著乙骨憂太與自己的愛人關系,阻擋所有人靠近他,讓他被所有人孤立。

這樣的任性,乙骨憂太卻從未指責過她。

因為這是咒靈的本能,是它存在的必須條件。

但實際上,理智的裏香並不會這樣子。

但最重要的事情果然還是…

“在老師身邊的話,憂太會很開心吧。”

裏香輕聲在乙骨憂太耳邊說道,乙骨憂太愧疚地低下頭,孔雀藍的眸中神色痛苦:“對不起,裏香,我……”

“不,不用道歉。”裏香淺淺笑著,“這並不是'背叛'哦,因為裏香也很喜歡老師,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和你們永遠在一起呢…”

“但平心而論,我最喜歡的人果然還是憂太啦…”

“那麽憂太,再見了。”

裏香揮了揮手,她的身形逐漸消散,乙骨憂太下意識伸出手去抓住她,但卻只觸碰到了虛無和空氣。

少年喉嚨中洩出了一點痛苦的嗚咽聲。

如此深愛著他的人,卻在這一刻離開了這個世界。

迷茫的話,多少是會有點的。

長谷川沢介盯著他孤獨單薄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可憐啊,憂太。

只是,忽然想起女孩說的“麻煩您了”,應該是要讓他照顧一下乙骨憂太吧。

長谷川沢介邊想邊走上前去,順手脫下外套披在乙骨憂太背上。

還是一年級生的少年身體猛然一僵,他動作遲鈍地擡起頭,彼時額前的碎發還沒有像之後那樣冷酷地捊到而後,只是乖順地落下來遮住額頭,藏住眸中半分神色。

“別難過了…畢竟她獲得了解脫,你應該也松了口氣不是嗎?嗯,事實上把喜歡的人變成咒靈什麽的…確實讓人負擔很大吧,更何況是對你這種敏感度高容易愧疚的人來說。”

長谷川沢介語重心長地開導他:“…因為這個如果有什麽特別難過的事情,就告訴我吧。”

乙骨憂太用力抓住他的衣服,長谷川沢介只好虛虛地伸出手,乍看之下就像是將矮他幾分的少年擁入懷中一般。

長谷川沢介有點別扭,乙骨憂太卻恍若未覺。

好半晌,少年才好像很正常地擡起頭,看著長谷川沢介很鄭重地說道:“…我不會給老師添麻煩的。”

長谷川沢介差點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因為裏香要讓自己照顧他嗎?

“不…沒關系,畢竟憂太一直是一個很讓人省心的乖孩子。”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說道。

“乖孩子?”乙骨憂太喃喃道:“…老師眼中的我,是這樣的嗎?”

“嗯!那我以後也不會讓老師為難的…”

省心,懂事,聽話。

大部分時候,長谷川沢介都挺喜歡乙骨憂太的。

後面會離開,只是因為一些心理上的難以接受…以他對“愛”的理解,乙骨憂太不愛裏香簡直就是一個悖論一樣的存在。

不…應該說他確實還愛著她。

但是。

但是…三個人在一起什麽的,未免也太扯了吧?!——愛情這種純潔的東西,難道也可以三人行的嗎???

長谷川沢介真的是大為震撼,並果斷逃跑。

畢竟當時擁有存檔技能的他,在這種事情上的決定總是而堅定灑脫。

反正不管怎麽做都會有退路的。

只是……

現在的他,和乙骨憂太僵持著,卻要字字斟酌,生怕刺激到了對方觸發什麽不好的結果。

畢竟乙骨憂太黑暗病態自卑渴愛極端的陰暗面他是見證過的,雖然不完全針對他,但想起來還是有點令人背脊發寒。

如果他能打得過他就算了。

但是,現在的他是一個實力慘遭削弱的戰五渣啊!!!

又一次被實力創到任人搓扁揉圓的長谷川沢介再次悲催地發誓道……他真的要把提高身體素質和咒力儲備這兩件事情提上日程了。

真的!

“抱歉,是我莽撞了。”

從長谷川沢介眼中神色間看不出一點端倪,乙骨憂太果斷決定率先道歉…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想給現在的老師留下一個不好的初印象。

實際上他也沒想到平時安靜得一言不發的術式裏香會突然暴走…這是毫無前兆的。

這樣子…難免會讓老師誤會他吧。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讓老師討厭他。

“沒關系。”長谷川沢介想了想,寬容地說道:“畢竟認錯人這種事情很常見。”

“只是,我和你的故人真的很像嗎?”

為了不讓乙骨憂太懷疑自己的真實身份,長谷川沢介絞盡腦汁地在試圖胡扯。

“嗯,是的,一模一樣。”

乙骨憂太再次垂眸。

“…那真的是太巧了。”

一不小心把天聊死的長谷川沢介訕訕一笑。

“既然這麽有緣分的話,我請你吃一份甜品吧,是我親手做的。”

想要快點打發他走的長谷川沢介在抓耳撓腮的焦慮思考中又抓到了一個新的契機。

“……?”

乙骨憂太忽然意識到,老師是在邀請他嗎?

請他吃甜品,是想要和他交朋友嗎?

——如果是的話,那真是太好了啊。

從朋友做起的話,接觸老師的機會也會變多。

思及此,乙骨憂太有些局促地點了點頭。

長谷川沢介心下一喜。

象征性地做些補償之後就可以把對方送走…嗯,乙骨憂太確實是這麽多條時間線裏最省事的人了。

或許因為算不上前男友,所以長谷川沢介對乙骨憂太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感…只是因為乙骨憂太後期的一些表現覺得有點別扭而已。



一直到乙骨憂太慢條斯理地吃完小蛋糕,長谷川沢介才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麽,你要離開了嗎?”

“……”

也對,他在這裏打擾老師很久了…他是不想給老師添麻煩的。

乙骨憂太忽然意識到。

不得不說他實在稱得上十足的乖孩子,連這種時候都要為長谷川沢介考慮…長谷川沢介如果能意識到的話一定會很感動。

“嗯。”

乙骨憂太沙啞著聲音應道。

“臨走之前,我可以詢問一下您的名字嗎?”

“…長谷川沢介。”

長谷川沢介。

是他銘記於心中,意料之內的五個字。

這暧昧而繾綣五個字在舌尖滾動了一圈,最後卻又被理智的少年強硬地塞回胸口。

…其實很奇怪,他一直稱呼對方為“老師”,從未想過要喊對方的名字。

但如今自己的年齡比現在的他還要大上一點,執著地要喊對方“老師”會顯得很奇怪吧。

但是…

沢介,長、谷、川、沢、介……乙骨憂太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又一遍,但無論怎樣都無法將它訴之於口。

心間,始終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縈繞著。

“明天,我還能來找您嗎?”

乙骨憂太問道。

“嗯……可以。”

想著把對方當成正常顧客就好了,長谷川沢介努力克服自己說“不”的沖動。

嗯,沒有什麽好拒絕的,畢竟多一個客人就多賺一點錢。

沒有什麽好不答應的!

得到了他的回答,乙骨憂太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背著沈重的日本武士刀咒具卻依然身姿筆挺,看起來壓迫感十足。

但看著長谷川沢介的時候,就只會不斷地沈默,偶爾會因為對方的語言小心翼翼地擡起不知所措的小狗眼,帶著抱歉的神色註視對方。

不管長谷川沢介說什麽他都會相信。

…就是這一點,反倒讓長谷川沢介很難欺騙他。

不知道是不是人類的劣根性作祟,事實上人確實會對縱容自己的人脾氣更惡劣一點。

或許他在離開前只要和乙骨憂太說一句:“憂太,我並不喜歡你。”像這樣子就能簡單地拒絕對方。

畢竟乙骨憂太大概率會無措地看著他,手指收緊臉色陰沈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喃喃道:“好的,我知道了…”

“因為我做得不夠好,所以您想要離開很正常……但是,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改的…”

或者說和他抱怨他的缺點,這樣乙骨憂太一定會局促地說道自己絕對不會再犯了…那麽接下來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疏遠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乙骨憂太在他這裏好像真的沒什麽缺點!

所以想要離開對方是一件還算簡單的事情。

但是…他到底為什麽要走的那麽急,連解釋的話都沒有留下,反倒給了乙骨憂太不死心他的契機呢?

長谷川沢介倏地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時間回到那時的某個深夜。

乙骨憂太是在橙紅藍霓虹燈閃爍音響爆炸人群狂歡的酒吧裏找到長谷川沢介的。

彼時長谷川沢介桌前擺著不少空酒杯,他身邊一個穿著清涼的女士不斷地靠近他和他搭訕,緊挨著他貼在他身上氣息暧昧。

長谷川沢介根本沒有意識到旁邊還有一個人,只是目光放空,茫然地盯著前方。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好像本來只是來出一個緊急任務。

結果一不小心就被灌多了酒。

……嗯,然後呢?

然後…

忽然一道陰影出現在前方,擋住了長谷川沢介眼前光亮。

然後長谷川沢介就聽到乙骨憂太語氣不明地對女人說道:“…我來帶他走。”

明明語氣淡淡,但他周身明顯看起來氣壓很低,女人汗毛倒立,本來還不敢地想說些什麽,識趣地離開了。

可惜了,剛剛那個大帥哥她可是差一點就能拿下了…對方看起來暈乎乎的,騙他回家這種事情在這種情況下肯定也會簡單不少。

“……”

乙骨憂太將長谷川沢介背出酒吧,他打了輛出租車回到長谷川沢介家裏,直到把人放到沙發上,少年才輕聲開口道:

“老師,為什麽會在說了要睡覺後到那種地方呢?”

長谷川沢介困死了,問題都沒聽清更別提回答了。

他翻了個身,不耐煩地用沙發上的枕頭蒙住腦袋,隔絕了來自外界的聲音。

但乙骨憂太卻鐵了心要問個明白,他動作慢吞吞地掰開長谷川沢介的手指,語調哀求:“告訴我好嗎?老師。”

“否則的話,我可能會忍不住…”

感到嫉妒。

又或者說是……恨。

長谷川沢介不滿他的動作,一片空白的腦袋裏什麽也灌不進去,但乙骨憂太耐心地問了好幾次之後終於還是等到了答案。

“…任務。”長谷川沢介煩躁地皺眉,“老橘子…煩死了…突發任務什麽的……”

斷斷續續的話語讓乙骨憂太很輕松地摸清了其中的邏輯關系,他松了口氣,陰翳的心情也變得明朗。

還好…

還好不是去獵艷。

乙骨憂太自然是相信長谷川沢介的人品的,但是他沒辦法忽略會有居心叵測的人引誘老師這種可能性。

這難免會讓他心中升起殺意。

即使知道自己不該如此,但就是無論如何都改不掉。

“老師…”

乙骨憂太抿了抿唇,神色認真。

他輕輕地握住長谷川沢介的手指,那一剎那心跳速度尤其劇烈,那顆冷漠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老師……”

乙骨憂太喃喃道。

“請多看著我吧。”



長谷川沢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因為宿醉頭痛真得特別想死,但他卻整個人僵在床上,甚至來不及哀嚎。

…不是,誰能告訴他,乙骨憂太為什麽在他床上睡覺啊?!!!!

長谷川沢介深吸一口氣,他抖著手,顫巍巍地掀開被子…好在兩人身上都還穿著衣服,至於他穿的是昨晚的衣服,而乙骨憂太穿的則是咒高的制服。

身上也沒有奇怪的痕跡。嗯,很好,看起來是沒有發生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

長谷川沢介松了口氣。

他的酒品…應該還行吧?長谷川沢介不常喝酒,其實心裏對自己根本沒什麽AC數。

忽然額間劇痛,長谷川沢介忍不住捂住額頭,斷片的腦袋卻忽然斷斷續續地浮起一幕昨晚醉後的回憶。

宛如閃電乍驚夜空,劃出讓人心顫的光跡。

長谷川沢介發出痛苦的嘆息聲。

“哈……”

彼時的他像是什麽喜歡亂嗅的小狗一樣抱著乙骨憂太,語調黏黏糊糊地用腦袋蹭著對方的脖頸,乙骨憂太不自在地收緊手指,卻根本沒有躲避的動作。

少年額前黑發汗濕,脆弱的眸光在孔雀藍的眼中格外性.感,他微微仰頭,昏暗的燈光下泛紅的眼眶中沁出一點淚花,轉瞬即逝。

他抿唇一句話也沒說,在長谷川沢介回想時看來就像是什麽被強迫的良家婦女一樣,因為自己是老師所以更不好拒絕了。

最後自己甚至纏著他一起睡覺!

…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長谷川沢介的本質就是黏人小狗。

回想起大部分記憶的長谷川沢介萎靡不振地重重倒在床上,面如土色。

完了,他真的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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