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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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03

“誒…可愛?!”虎杖悠仁擺了擺手,很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啦,可是…”

可是,當著戀人的面這麽真摯地誇我真的好嗎?!!!

虎杖悠仁背脊一顫,他怎麽感覺五條老師的氣場越來越低了…不不,應該是錯覺!畢竟五條老師雖然沒什麽師德但最起碼不會對學生動手吧。

“……”

耐不住心底的躁動,虎杖悠仁悄悄擡頭看了五條悟一眼。

對方嘴角持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如既往用繃帶纏著眼睛,兩手插在兜裏,這會兒倒是看不出心情不好的樣子。

……呼。

虎杖悠仁長舒了口氣。

他就知道!他怎麽可能倒黴到一出場還沒打聽到一點這位長谷川先生的情報就先把老師得罪了!

但是,就在他放松警惕的這一刻,黑發的高挑青年忽然湊到他面前,那張好看得令人窒息的容顏一瞬間恍了他的眼睛。

虎杖悠仁腦袋騰地一空,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麽,臉漲得通紅。

“…悠仁是嗎?啊,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吧?”

虎杖悠仁聞言暈乎乎地點了點頭,淺粉的瞳孔亮晶晶的,少年臉上紅暈尚未散去,就還是十分耿直認真地回覆道:

“可以!…”

“不可以。”

虎杖悠仁話音未落,不遠處的五條悟就淡淡地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音調微沈,聽不出一點情緒。

有那麽一瞬間,虎杖悠仁真的感覺到了五條悟身上壓都壓不住的負面情緒。好像對方就像一個裝滿醋的壇子,一打就翻。

嫉妒、吃醋、委屈、煩悶、恨或是怨…感覺到什麽都好,唯一古怪的就是以上這些都根本不像是會出現在五條悟身上的情緒。

但下一刻,這些微妙的情緒又被五條悟藏了起來,根本看不出一點端倪。

虎杖悠仁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果然是錯覺嗎?真奇怪啊。

五條悟生硬的拒絕一說出口,虎杖悠仁和長谷川沢介表情都變得十分疑惑。

只是虎杖悠仁很單純地沒有多想,只是覺得五條老師這麽做一定有他的深意,長谷川沢介卻是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為什麽?”

長谷川沢介歪了歪頭,蒼白的精致容顏在陽光下宛如天使般耀眼,給人以一種他與這個世界完全割裂的感覺。

黑沈的瞳孔中神色未名,嘴角微微揚起,是覺得五條悟的突兀話語好笑…還是在嘲笑他沒來由的醋意呢。

……是的,醋意。

五條悟,吃、醋、了、啊。

意識到這一點的長谷川沢介表情古怪,他忍不住地想笑,但卻又不想被對方看出端倪,於是只是心情很好地仰了仰頭。

“…真奇怪啊悟,一個稱呼而已,為什麽要用那麽冷漠的語氣拒絕我——”

青年垂下眼眸,陰影處他的容顏卻更似惡魔,“…是因為我不配嗎?”

虎杖悠仁和五條悟都怔在了原地。

“誒?!!!!不,不是…等等。”

虎杖悠仁無措地撓了撓頭,感受到二人之間微妙的氛圍,他著急地試圖解釋些什麽。

“五條老師肯定不是這個意思,長谷川先生、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但就算是我,也能感覺得出來!”

“好人?”長谷川沢介挑了挑眉,低低地笑道,“是嗎…?”

“這個詞,居然也能用來形容我啊。”

“悠仁,真是可愛的孩子呢。”

長谷川沢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惋惜地說道,“如果你是我的學生就好了。”

“和你相處對我來說或許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呢。”

咒高的大樓宛如一個畸形的巨物遮住了大半的陽光,六邊形的光斑落在瀝青路上,似乎想給這條道路印上屬於日光的印記。

虎杖悠仁驀地就想起了出門時同期們的叮囑,還有讓他探探口風帶消息回去的調笑。

不過好奇的人只有釘崎野薔薇一個…伏黑惠是認識長谷川沢介的,在他小時候被五條悟花大價錢買回去的時候長谷川沢介就已經在他身邊了。

“長谷川…是一個性格很好的人。”

他那位不愛說話的冷酷海膽頭同期如此評價道。

——但是,為什麽他覺得這個人身上壓迫感特別強啊?!!!!

虎杖悠仁欲哭無淚…他現在算是真的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邊是微笑著看他的長谷川沢介,一邊是渾身上下持續低氣壓的五條老師…他到底要說什麽才能挽救這個場面!

“……”

見他不說話,長谷川沢介嘆了口氣。

“會為這種事情糾結的悠仁真是個笨蛋啊…”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長谷川沢介很平靜地說道。

“戀人什麽的,都是你的老師在開的惡劣玩笑罷了。否則的話——他為什麽會在這種小事拒絕我呢?”

“因為他,根本就……”

長谷川沢介自貶的話說到一半,五條悟忽然開口打斷了他,聲線清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因為我吃醋了啊。”

虎杖悠仁:“!”

他、他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的長谷川沢介訝異地看向他,五條悟卻沒有半分羞澀,十分坦然地又重覆了一遍,“因為沢介那麽稱呼悠仁,我會吃醋。”

撲通、撲通…什麽東西跳得格外迅速,死去的心臟似乎在此刻被註入了某種魔力般的生機。

長谷川沢介抓緊胸口處的衣服,表情並不算好。

…為什麽?

明明知道他最受不了什麽但是卻…啊,原來五條悟的嘴裏,也能講出這麽直白的情話嗎?——但是,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呢?

現在的他,只會覺得很好笑啊!

長谷川沢介低下頭,零落的發絲遮住眸中錯愕陰郁的情緒。

他不願承認自己的意外。

“你先回去吧,悠仁。”

五條悟笑了笑,一點不好意思也沒有,只是很正常地看向剛被他的話語深深震撼到了的學生。

“…我和沢介還有些話要說哦。”

“啊、哦…好!”

虎杖悠仁迅速地反應過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奔著逃離了這可怕的現場。

速度很快,僅僅只是眨眼就消失在了校門口。

-

幾乎是虎杖悠仁剛離開,五條悟一直端著的架子瞬間就軟趴趴地掉了下來,黏人的貓咪沒骨頭地挪到他旁邊,伸手把他抱了個滿懷。

“!”

長谷川沢介瞳孔微縮。

他不太舒服地偏頭,試圖用力去推開五條悟,但對方抱得實在是太緊了。

“…悟,你先放開我,這樣子我很不舒服。”

“不要!…”五條悟壞脾氣地搖了搖頭,在他耳邊低語道,“你為什麽有時候叫我五條,有時候是悟。”

“…這樣不行!五條實在是太生疏了——沢介,不可以這樣子對我。”

很委屈很委屈。

五條悟的聲音很輕很輕,“還有,剛剛的話是真的哦。”

“嗯?”

“你那樣稱呼悠仁,我真的會很吃醋。”

先前那樣欲蓋彌彰的試探一點也不適合最強,五條悟沒過多久就開始了他一貫的打直球環節,但因為太直接了,反倒有點意外的可愛。

要是能一直這麽可愛下去就好了。

長谷川沢介忍不住感慨道。

“我很介意,沢介。”

五條悟悶悶地說道。

很少見、真的很少見,天上天下所向披靡的最強,居然還有這麽這麽可愛的一面。

就算是身為當事人的長谷川沢介也忍不住心頭一動。

“…是嗎?”

長谷川沢介若有所思地沈吟道。

話說回來,其實五條悟並不是不愛他的。只是對方大多數時候是一只自大輕狂的蠢貓。

有的時候,很傲嬌很傲嬌。

因為如今長谷川沢介身處困境,所以觀周圍事物也皆是枷鎖。欲將無用的情感拋棄,那便應該先為之冠上卑劣之名。

換句話說,他會催眠自己從來沒有人愛過他。所以他的放手和利用是合理的,這一切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報覆罷了。

但是——

說實話。

就算是過去十年裏還沒徹底成熟的五條悟,也偶爾有著相當可愛的一面。



可能是他們在一起沒多久之後,察覺到感情這種東西的輪廓太模糊太難以概括,長谷川沢介有時候會很想知道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真的是正確的嗎?

每天早上在學校見到了第一面也並不會打招呼,裝作若無其事地上完一天的課之後就背著書包匆匆離開。

當然,長谷川沢介是不想“匆匆”的。

他討厭流水線般的生活。

但是,有點時候看著五條悟率先離開的背影,他會忍不住發呆,站在原地停留好久好久。

表情很惆悵。

他想跟五條悟一起離開…

但是少年是如火的少年,似驕陽一般熱烈的少年,在一起後的五條悟依然那麽耀眼,而他依然是行人中碌碌的那一個。

偶爾也會從別人嘴裏聽到對“最強”的讚不絕口,然後心裏陡然生出幾分畏懼和自卑。

他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呢。

就像貓咪喜歡寶石一樣,長谷川沢介喜歡耀眼的人和東西。但是,他總是會被它們的光芒閃到忍不住退縮。

極力渴望的東西,真正到了手中卻又忍不住開始質疑自己。

我真的配得上這份感情嗎?

他如此問自己道。

但,他的糾結五條悟卻是一概不知的,笨蛋的傲嬌貓咪下意識以為情侶之間的關系就應該是這樣子的。

五條悟,是一個很自我的人。

在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對長谷川沢介格外地有好感的時候,對方就先他一步告了白。

那日是晴空萬裏無雲,天色與水色相接,乍破天光的是一縷朦朧的暖曦,往日裏一向話少的少年話語斷斷續續地訴說著,但概括下來也就那麽幾個字。

“請和我交往吧!”

五條悟看著他。

藍色的眼睛眨了眨,慵懶的表情像是一只被寵壞了的波斯貓。

“啊,你喜歡我?”白發的少年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啊,那我們在一起試試。

沒錯,是“試試”。

就是這兩個字,成為了長谷川沢介後來一切不安的源泉。

可是,脾氣很糟糕,性格也不怎麽樣的雞掰貓,最最吸引長谷川沢介的其實就是這一點也就是他的精神內核——自信。

或許是因為人總是會被自己所不具有的東西所打動,所以長谷川沢介總是覺得對方耀眼得令他難以企及。

因為先心動的人總是很被動,所以他從來沒有和五條悟提出過什麽要求。

當然,下意識裏也就默認了自己的情緒是不會得到滿足的。

只是,那一天——應該是夏日的末尾,接近秋日的時節,京都最繁華的那條街展開了一個活動,內容則是有關神鬼之事的。

現場被打扮成了古時候的集市的模樣,放眼望去有不少人披著“鬼”的外衣游走在集市之間,嬉笑玩鬧。

集市的主題是尋找隱藏在各個攤販裏的一只價值不菲的金魚,據說那尾金魚名為“如願”,品種稀有,屬祈福之名,只要得到它便可以讓神明滿足自己的一個心願。

雖然一聽就只是資本家糊弄小朋友的把戲,但長谷川沢介還是為此心念一動。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那麽他想問的問題應該是——我和悟,可以永遠在一起嗎?

即使他不愛我,我也會很自私地想去奢求那片刻的陪伴。

但自私是人的天性,所以這不是他的錯。

站在集市門口,他本來只是偶然路過,但看完宣傳單之後就一直躊躇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只是在一群小孩裏他實在是太過突兀了。

真幼稚啊。

長谷川沢介猛然回神,無力地扯了扯嘴角,松手打算把宣傳單放回去。

但是——此時卻有一股力道按住了他的手指,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頸,好奇地湊上前看。

“誒?這是什麽!”

屬於貓咪的霸道的薄荷般的淡香瞬間充斥著他周圍每一個角落,長谷川沢介身體僵住,有那麽一瞬間的不可思議。

是他…

…五條悟,他怎麽會在這裏?

在日落的時候,出現在了他回家的路上。

他們的住所分明是兩條相反的道路。

眼睛上面敷衍地纏了幾圈繃帶的少年身穿一件和他氣質完全不符合的優雅和服,可能是因為覺得熱所以不管不顧地把袖子挽起來了。

很好看,長谷川沢介想道。

五條悟穿和服,一直都特別特別好看。

“妖鬼集市?”

他下意識把標題念了出來,然後有些詫異地看向長谷川沢介,“…你想參加嗎?”

夜色下,少年五官輪廓模糊,那雙攝人心魄的蒼藍色六眼更是被繃帶遮住,讓他看起來是真的像一只無害的貓咪,而不是平日裏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

很乖。

白色的頭發有些淩亂了,長谷川沢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平靜,“…沒有。”

雖然剛才確實有了這個想法,但…幼稚的人,是會被嘲笑的吧。

“哦…”五條悟慢吞吞地拖長音,然後忽然說道,“那麽沢介陪我去吧!”

“誒?”

“我想去啊——感覺很有意思呢!”五條悟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興致勃勃地說道,他似乎很開心。

“……好,既然是悟的要求——我們一起吧。”

可能有一秒鐘,他的心裏劃過了一絲竊喜,那是一種龐大到可以令心臟震顫的浩瀚波動。

他想做卻沒做的事情,五條悟提出來了。

這個結論讓他忍不住心癢癢,整個胸腔都彌漫著甜蜜的狂喜和微乎其微的惆悵。

五條悟摘下繃帶,拿了個白貓的面具自己帶上,遮住半邊臉的面具看起來一點也不詭異,在他臉上反倒有些令人心動的驕矜。

長谷川沢介看了看擺在攤子上的其他面具,隨便拿了個最典型的紅狐,他拆開帶子,剛想自己帶上去,五條悟便順手拿過了他的面具。

長谷川沢介回頭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五條悟比他高了點,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捂住他的眼睛便揚聲說道,“…沢介,閉上眼睛。”

“我幫你戴。”

沒想到對方會有這樣的要求,長谷川沢介還是懷著滿心疑惑照做了。

冰涼的類金屬質地面具觸碰到他的皮膚,平時幹什麽都毛毛躁躁的少年動作格外的輕。

只是難得沈穩呢。

“…等一下,沢介…你先睜開眼睛一下。”

大功告成的最後一步,五條悟忽然開口說道。他的手指按在長谷川沢介頸側,還沒為他系上帶子。

聞言長谷川沢介有些不適應地緩緩睜開眼睛,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但幾乎是睜眼的那一瞬間,一直在他面前的少年就迫不及待地往前湊近了幾分。

五條悟很迅速地親了下他的唇瓣。

淺嘗輒止,沒有更深的操作。

談起戀愛來像小學生一樣的雞掰貓,耳朵紅得滴血,還非要假裝自己很淡定的樣子。

長谷川沢介還沒有反應過來,五條悟卻已經退了好幾步,見他怔楞便輕聲咳了咳,生硬地說道:“因為帶了面具等下就親不到了!”

“哦——”長谷川沢介拖長尾音,“原來是這樣啊。”

“連這都能想到的悟,真厲害呢。”

明明是誇讚的話,聽在五條悟耳朵裏居然有點像是在揶揄他…但因為是長谷川沢介說的,所以應該確實是誇獎。

畢竟沢介,向來是一個很坦誠的人。

但是,因為這個被誇什麽的——

五條悟握住他的手腕,很強勢地把他帶入集市中。

…未免太令人感到好笑了吧。

-

漫無目的地逛了逛,唯獨走到花市的時候長谷川沢介腳步忍不住停了停。

“怎麽了嗎?”

五條悟問道。

“嗯…沒什麽。”

長谷川沢介含糊地應付道…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身旁白發少年的手指有一刻扣得是那麽的緊。

好像自己被對方牢牢地抓住了,永遠永遠都不會走丟一般。

“是因為滿天星?你很喜歡對吧。”

五條悟說道,語氣散漫,但卻讓長谷川沢介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也會記得我喜歡的東西嗎?

啊…這實在是。

太過不可思議了呢。

“但是我們已經有了哦。”

五條悟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很自信的笑容,似乎是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很了不起的事情,他從袖子裏拿出一束藍色的滿天星,和長谷川沢介炫耀道。

但比起炫耀,似乎更像是要討他歡心。

時至午夜,宴會中心十二點的鐘聲依然敲響,綿長的餘音殘留在長谷川沢介心裏,不斷地挑動他內心的波瀾。

“…嗯,很漂亮呢。”

最後,他只能如此幹澀地說道。

花很漂亮,只是他想,不一定是送給他的。

電光火石之間,似乎是意識到了長谷川沢介的惡意曲解,貓貓忍不住炸毛,氣呼呼地把花塞到他手裏。

“快感謝我!——我可是特地挑了特別特別久誒,為了你。”

“為了你”。

為、了、你。

長谷川沢介反覆咀嚼這幾個字。

最後,只能從喉腔中吶吶地擠出幾個字,“啊、謝,謝謝…我……”

五條悟垂眸靜靜地看著他,長谷川沢介忽然有了一點問出那個問題的勇氣,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有點頭暈目眩。

但是,這可能是最好的、也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十二點已經到了,負責人下場尋找那尾名為“如願”的金魚。

周圍人聲熙攘,卻沒有一個人給出主辦方回答。

站在這個匆匆的瞬間之中,長谷川沢介屏住呼吸看向五條悟,他想說什麽,但是又忍不住地退縮。

他做不到的。

詢問這種僭越的問題、他根本做不到!

在他萬分糾結的空隙中,五條悟忽然輕聲說道:“金魚在我這裏哦。”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拿給主辦方。

長谷川沢介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找到金魚的,又是在什麽時候到達集市的。

像是一場跌宕起伏的舞臺劇,不知何時拉開序幕又不知何時會迎來尾聲。

五條悟變戲法似的拿出那只裝在透明水袋的金魚,金光燦燦的鱗片以及耀眼的紋路使它看起來格外有活力。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合攏掌心,不想讓別人看見它。

遠方傳開汽車的鳴笛,天線下火車飛速離去的轟隆聲,但更近一點的是周圍集市裏群眾的交頭接耳。

就這樣模糊了他的整個世界。

唯獨五條悟,他在他眼中那麽清晰。

和熙的微風中,白發的少年摘下面具,蒼天般藍得通透的瞳中神色認真。

黑發少年瞳中倒映出他好看柔和的容顏。

他說。

“沢介,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長谷川沢介萬般糾結未能訴諸於口的問題,卻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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