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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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字一處,悲回風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岔了,下意識就想追問一二,然而此時封九卻像是無力他顧一般,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魂不附體的狀態。仿佛有一個整日魂牽夢縈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呢喃著什麽,游絲一般若隱若現。

再靠近一點,一點點就好,就聽得清了。

悲回風眼見著封九無知無覺的往東方走去,木呆呆地像個空殼。

倒像是被什麽控制了心神、

悲回風讓這個想法驚得遍體生寒。

他在管和不管只見糾結了一會,覺得看在好歹也認了封九為主的份上,皺了皺臉,滿臉不耐煩地提了刀追了上去。

誰知他橫刀在封九面前,後者就像是沒看到一樣,徑直就往上撞。

悲回風吹發立斷,封九若是真的撞上去,能活生生把他劈成兩半,嚇得悲回風忙不疊收了刀,倉促之下瞧上去還有點狼狽。

“封九。”

悲回風再度追上去。

“封九。”

封九腳步未停。

悲回風急了,刀背一橫,攔腰撞得封九連退數步。

“封朔!”

封九腳步登時一頓,目光盯上了悲回風的臉,眼神逐漸清明,理智回籠的一剎那,封九臉色就變了。

到底是相伴了多年,不消多說,悲回風便能知道他在想什麽:“你也察覺到了?”

封九用一種很糟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覺得悲回風可能對他有些誤解:“都到這地步了,我總不能還一無所知吧?”

悲回風想想是這個理:“也是,要真是什麽都不知道你還不如一頭撞死在刀上。”

封九:“……”

“不過你還是活久一點比較好。”悲回風補充道:“畢竟你死了我就不能出來放風了,而且又不能隨便認個主。”

封九嘆了口氣,離悲回風遠了點,默默盤膝坐下,開始檢查究竟問題出在什麽地方。

悲回風沒型沒狀地癱在一邊,盡說風涼話:“我一直看著呢,可半點不對勁的地方都沒有。”

封九不理他,不動如山地閉目調息。

悲回風一開始開嫌棄兩句就不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見封九充耳不聞,索性放棄了,盡職盡責地幫著封九註意周邊動靜。

盡管如此,青龍在悲回風面前現行的時候,悲回風還是來不及反應。

悲回風是靈,按理來說沒有觸感,但一瞬間悲回風卻有種強烈的失重感,整個靈都僵硬在原地,好像有什麽在周身緩緩凝結,逐漸限制了他的行動。

青龍沖著悲回風溫和一笑,順手拎了刀身在眼前細觀。

平心而論,悲回風的刀身還是很漂亮的,青龍順著到刀身的紋路劃過,最後手指停在了刀柄處的風拂繞柳處。

這一截柳枝是悲回風成刃之時,被刀風卷下的一截,順著風纏繞在刀柄處,在長刀成型生靈的一瞬間同悲回風融為了一體。

“柳葉綿柔,倒是成全了你。”青龍笑道,然後他盯著指尖處的冰霜,搖了搖頭:“可惜冷了點。”

此言一出,悲回風頓覺周身壓力一空,他看著青龍之間一抹冰霜消融無蹤,楞怔怔地問:“那邊是冷的感覺嗎?”

青龍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在他腦袋上虛虛一壓,笑道:“是啊。”

悲回風一滯,恍惚夢醒一般退了兩步,執刀將封九護在了身後。

全然戒備的神態讓青龍一時有些失笑,他也不介意,指尖在悲回風的刀刃上一劃,青龍手一揚,一滴血便俶爾浸沒在封九的眉心。而後青龍放開了對悲回風的鉗制,溫溫柔柔往他身邊一站,笑道:“何必這麽緊張,我們現在不是合作狀態嗎?”

悲回風簡直想啐他一臉。

對於悲回風來說,青龍屬於不速之客的範疇,但對於封九來說,他來的恰到好處。

他似乎全然沒有擔心過青龍的來意一般,足足小半個時辰才再度睜開眼睛,一滴殷紅的血從他的指尖滲出來,滴落在了草地上,滲入泥土中,剎那間周遭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

正是青龍的那滴血。

封九只覺得這一方天地間枷鎖瞬間便落在了他的頭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青龍笑道:“後悔嗎?”

封九冷淡地擡手覆上面上魔紋,像是拂去發間沾上的一片落葉一般。他這般舉重若輕,倒是連青龍都有一瞬間的詫異,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一滴血中究竟都有些什麽。

然而詫異終究只是一瞬間。

封九破開了牽絆他神識的秩序鏈,但在這自稱世界的蓬萊仙境,這一舉動幾乎等同於挑釁,盡管他壓制了魔息,減輕了大道壓制,到底還是受了些影響。

“這地方只對只對一種人友好。”青龍道:“對天道深信不疑,且修為並未超脫凡塵。”

他說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輕笑道:“所以就算是朱雀,到了這鬼地方估計功力也是十不存一。”

封九聽得這話只覺無比刺耳。

封九知道自己和南翼其實存在著這方面的分歧,但他從來不覺得南翼的想法有什麽問題,這一點上容不得人置喙,包括他自己。

南朱雀信的從來就不是天道,而是自己心中那一句借天道代指的公平。

可惜從來無人了解。

封九不欲同青龍爭辯什麽,他問:“你來做什麽?”

“看一出好戲。”青龍說。

封九難得從他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二期待。

“東去二百裏。”青龍說:“那裏是最好的觀景臺。”

東去二百裏,青龍說的模糊,但其實非常好找,那裏有一座塔,周邊圍著許多人。

塔高九層,懸浮在半空,塔身是青石般的色澤,造型簡樸,看上去平平無奇。然而封九走進了,還是能感受到一陣一陣的心悸。

青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沒了蹤影,封九也不在意,他立在塔邊一棵高樹的樹梢上,打一出現就是個活靶子。

好在此時還有更引人註意的九重塔。

寄松散人溜溜噠噠跑到樹下,沖著封九招手:“臭小子,下來。”

封九皺了皺眉,從樹梢上一躍而下:“你怎麽會來?”

老頭不是一向不湊這種熱鬧嗎?

誰知寄松散人重點完全不在這上頭,他瞇了瞇眼睛,盯著封九:“你叫我什麽?”

封九噎了一下,老老實實垂著頭往寄松散人跟前一站:“師父。”

寄松散人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表示表現尚可,這才紆尊降貴滿足一下封九的好奇心:“嘖,這麽大的動靜,我也難免好奇啊。”

封九對他的這個說法嗤之以鼻,是半點沒信。寄松好奇他相信,但瞧著這魚龍混雜的架勢,也不像是寄松會憑著這點子好奇就會走進來的,簡直就是在糊弄小孩子。

“你這是什麽表情,老人家就不能有點活力有點追求嗎?”寄松散人瞧見了封九表情,非常不服氣:“不然有一天讓你們這幫兔崽子騎到頭上撒野想什麽話?”

封九下意識就像同他鬥兩句,話到了嘴邊,細一想,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甚至於生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來。

寄松散人收封九為徒少說也百八十年了,對封九的脾性心思可謂是熟悉得很,他趁著火候敲邊鼓:“再說了,不給你們這些個小子露兩手,還真以為你師父我揮不動刀了。”

封九哭笑不得,安慰道:“誰敢小看我師父啊。”

寄松散人睨了他一眼,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封九擡目望天,權當沒看見。

寄松散人照例同封九聊了連兩句,仍是忍不住問:“鄭青和你聯系過嗎?”

封九早便在等著寄松問著話,知道老頭心中放心不下,又憋著不肯問,瞧著還挺有意思。封九琢磨了一下,道:“挺好的,沒什麽事,你放心,等事情解決了,你徒弟還是你徒弟。”

封九小事滿嘴瞎咧咧,大事上從來不含糊,寄松聽了,也便把自己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安君越遙遙看著寄松散人同封九聊得頗為開懷的模樣,向來沒什麽壞消息,也便放心地把註意力擱在了九重塔上。

塔身周遭始終包裹著一層無形的封印,把這高塔周遭一方空間封得嚴嚴實實的,然而吸引力仍是半分不減。

安君越一時都有些移不開目光。

但安君越側目,餘光打量一眼封九,見寄松散人尚且時不時瞄兩眼這塔的方向,但封九卻似乎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莫非其中有什麽玄機不成?

安君越正琢磨著,餘光猝然同封九對了個正著,封九沖著他一笑,一手指了指眉心的位置。

安君越一楞,垂眸一琢磨,轉臉拉了沈望退到了一邊無人處,封九的一紙飛書隨後就到。

封九這一直飛書像是早有預計,內容翔實,將推測與孰輕孰重解釋地清清楚楚,安君越展信瞄一眼,失笑道:“果然精明還是他封九精明。”

沈望拎著,逐字逐句看了一遍,道:“也就是說,這蓬萊仙境有鬼?”

“有是有,不過不急。”安君越打量一眼塔,笑道:“這蓬萊仙境雖然看上去詭異一點,但真論起來,好東西還是有的,既然塔是一定要進的,何必急著折損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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