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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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改良得如此成功。”封九齜牙咧嘴地敲敲頭,感慨道:“我封九,行走江湖多年,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修為不足。”

悲回風嗤笑一聲,遺憾道:“那只能說明你這人哪裏和平往哪走,並不能用來佐證你的修為足夠與否?”

封九:“……我覺得你就是想跟我擡杠。”

要不怎麽說人以類聚呢,南翼想,她怎麽能指望封九身邊能有個正經人呢?

她及時打斷了兩人的唇槍舌戰,道:“有意見你倆一會打一架去,先把這爛攤子收拾了。”

然後南翼先看了看床上的孩子,見那孩子呼吸平穩,正睡著,似乎並未有受太大影響的樣子,封九忙湊過來邀功:“我剛剛把那四不像拎出來的時候就設了一個護陣給他,是不是很細心?”

還沒等南翼誇上一句,那邊悲回風冷不丁哼了一聲:“你那尾巴搖得都藏不住了。”

封九覺得這個刀靈說話這麽招人嫌,估摸著是在那一個時間節點憋瘋了,這麽想想也怪可憐的,便一臉憐憫地捏著鼻子忍了。

“說句實話,我沒看出來這孩子有什麽獨到之處。”悲回風飄到跟前,往那孩子床頭一蹲,戳著小孩的臉蛋,細皮嫩肉還挺軟,便手賤地捏上癮了。

封九正蹲在地上撿著金八萬等人的手腕子一個一個看脈,聽得這話皺了皺鼻子:“那可就不大妙了,這玩意要是遍地都是,麻煩可就大了。”

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問清楚事情原委也就知道了。南翼靈力為弦,當空一撥,便聞得清音乍然回響,連封九都感覺到一瞬間的清明,似有所感。

“嗯?”悲回風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景象,他盯著那悠悠醒轉似乎有點不知今夕何夕的老道士瞇起了眼睛,然後在眾人回神的一剎那化作一縷青煙回到了刀中。

“那老道士是裝昏的。”悲回風傳音道。

“這樣啊。”封九磨磨牙,和南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老道士果然又問題。”

然後兩人不約而同當做從未察覺此點,一個仍舊事不關己地站在一旁,一個添油加醋地描述起了幕後之人的用心險惡。

封九好口才,尤其是對這一個圈圈慈父心的老父親,沒兩句說得金八萬眼淚都出來了。

封九告辭離去的時候很滿意:“我就不信到這份上了他還不急著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然後封九南翼二人殺了個回馬槍,悄無聲息聽墻角去了。

人說家醜不可外揚,旁人家事封九無意摻和,那聽聽墻角總不過分吧。

這事情說來其實不覆雜,想要咒術同命格相連首先得取生辰八字和血,其次養鬼並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次功成,必然是得常年能見到這孩子的並且能長時間陪伴孩子的,封九把這點提示留給了金八萬,憑金八萬的腦子抓個人應該不成問題。

金府的利益結構其實並不覆雜,金八萬一妻一妾,長子是正妻所出,幼子是妾室所出,一個管家跟了他幾十年的心腹。符合條件的,也就這麽些人。

查是好查,就是落在誰身上都難免會覺得心寒。

“你覺得當真會是那個管家嗎?”南翼問:“他似乎最沒有理由去害那個孩子。”

“理由想找那可有的是,我還見過母親殺親生兒子的,有時候可能就只是一時心意難平,說不準。”封九看著其中人神情各異,笑道:“我看金八萬可能心裏已經有推測的人選了,甚至可能已經確定了,只是暫時沒說出來罷了,也許還想等著那人自己站出來。”

南翼很是真情實感地感慨了一句:“有時候我覺得做個人真的挺累的。”

封九倒是很讚同:“誰說不是呢。”

封九其實很不愛看這類讓人倍感人心涼薄的東西,一來二去總是喪氣得很。

就好比這次,誰都沒想到最後金八萬會把矛頭指向正悉心照料兒子的妾室楊氏身上,甚至連楊氏自己都不曾想到。

“管家當時神色有異我的確註意到了,是因為他以為這件事情和夫人有關,他去找夫人的時候很小心,但夫人依然否認了,夫人對他有恩,面對這樣一個一心幫自己的人,夫人沒有理由在這種情況下依然選擇隱瞞,那邊是夫人並未說謊,那麽剩下的嫌疑人就只有你了。”金八萬說:“一開始我認為你沒有理由去害自己的孩子,但道長從你的房間中找出了煉魂幡。”

那跳大神的老道士安靜地從袍袖中取出一卷灰色的幡旗,不等楊氏伸手便收了起來。

“原來這老道士和金八萬是熟人啊。”封九“嘖”了一聲,瞅著那老道士看來看去:“看上去還挺有點本事的,怪不得跳大神跳得有鼻子有眼的。”

“關鍵是這個楊氏。”南翼說:“她身上半點修為都沒有,哪來的本事煉魂?”

封九絲毫不覺得這是什麽問題,輕松道:“一會抓來問問就知道了唄。”

屋內楊氏哭哭啼啼地道苦衷,封九沒興趣,手指勾著南翼一縷頭發在指尖纏來繞去,很有些專註,像是對那一縷頭發有什麽執念一般。封九忽然道:“我在幻境中見到一個姑娘,名字也叫南翼,和你長得一模一樣,是我娘看重的兒媳婦。”

南翼眨巴眨巴眼睛,偏過頭來看他:“你娶了?”

“沒有。”封九頭搖得像個破浪鼓,非常誠懇:“當然沒有,幻想與否我分得可清楚了。”

悲回風發出一聲嗤笑。

封九忽略了他,頗為煽情道:“我那時候真的有時候會覺得那才是真是,現在這般只是一場夢,或者是一個心劫幻像,但後來我見到那個叫南翼的姑娘,忽然就清醒了。”

這回不光悲回風,連封懷玉都對此嗤之以鼻。

南翼面無表情地聽完,把那一縷頭發從封九手中薅走了,沖著那邊被押走的楊氏一指,道:“你該去幹活了。”

封九:“……”

悲回風和封懷玉的笑聲不經雙耳直達神識,已經快吵得他靈魂出竅了。

封九動手之前問南翼:“我能直接搜魂嗎?”

南翼無所謂地表示:“你隨意。”

然後悲回風幽幽提醒道:“名門正派。”

封九嘆了口氣,一道掌風把人救下,面都未露。這當然不是因為什麽名門正派的自我修養,純粹只因為封九在那這個女人釣魚,他跟在楊氏身後,看著這婦人猶如驚弓之鳥半打量了四周,然後趁著沒人慌慌張張地溜出了金宅,想看看楊氏在這樣的情況下會去向何人求助。

悲回風張嘴就沒好話:“直接搜魂不就好了嗎,至於這麽麻煩嗎?”

封九極其記仇地回道:“誰讓我是名門正派呢?”

悲回風:“……”

楊氏腳程不快,她拿一根金釵雇了一個鏢行的鏢車,將她順路捎到了城外一個尼姑庵。

庵中此時正是晚課十分,鐘聲渺渺,和著肅穆的木魚聲。此處香火似是頗為旺盛,還未入門,就能聞見清雋香火味。

楊氏熟門熟路地敲開了門,封九卻在門前止了步,神色頗有些尷尬:“尼姑庵啊,我進不合適吧。”

南翼理所當然地建議:“借你一套衣裙?”

封九:“……”

“進個尼姑庵而已,一個隱身訣就能解決的事情,思考問題的方式不能這麽狹窄。”封九一板一眼地教育悲回風,然後他語氣一頓,對著南翼笑成一朵花:“當然我不是說你。”

楊氏常來這尼姑庵,為的便是為他常年病弱的孩子求個平安,然而此時再次造訪,倒顯得先前的慈母心顯得頗為諷刺了。

楊氏就是個普通的女人,遇到這種事理所當然的會方寸大亂,她見著一個慈眉善目的女尼,猛地剎住了腳步,而後腳一軟就撲到了那女尼腳邊:“師太,師太你要救我,我沒想害我的兒啊,我只是想救他我沒想過害他,我沒有。”

這段話倒是出乎了封九的預料,聽起來似乎另有內情。

女尼嘆了口氣,彎腰溫和地扶起了楊氏,扶她到內室坐下,柔聲勸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只是世人多愚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能和我詳細說說都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楊氏這會總算是恢覆點理智,但當時她也不在場,實在是不大清楚具體的情況,只能說得出封九的來歷。

那女尼問得很詳細,聽得也很耐心,楊氏哭得言語顛三倒四她也不急,瞧上去真像是個慈悲為懷的出家人。

封九嘆為觀止:“藏在佛寺裏,誰想出來的這好主意,這每天受人朝拜的也不怕被雷劈嗎?”

南翼道:“但這確實很能掩人耳目,況且來佛寺的人大多有所求,那便有隙可乘。”然後她朝著楊氏一指,說:“這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

楊氏哭得專註,在女尼的追問下斷斷續續把事情說明白了。女尼仍是笑得溫和,而後封九搶上一步,一把抓住了她殺向楊氏的手,笑道:“師太,在佛門清凈地見血,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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