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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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九笑得燦爛,但旁的人就笑不出來了。封九並沒有實實在在地抓住女尼的手,而是墊著僧衣的衣袖抓著她的手腕,這種時候他還能講究點君子之風,南翼施施然走進來,瞄了一眼,擡袖眼唇微微一笑,便徑直越過了這兩人走進了廂房。

這廂房相當樸素,除了簡單的床榻衣櫃和一個小型的香案之外什麽都沒有。

南翼掃視一番,擡手取下了掛在墻上的一副山水畫。墻壁上空蕩蕩一片什麽都沒有,南翼把畫翻來覆去打量了一遍,也沒有什麽一場。

南翼瞥了一眼女尼臉上輕蔑的神情,而後拎著那幅畫粗暴地往地上一扔,正落在楊氏腳邊,和從楊氏房間中搜出來的魂幡一模一樣。

女尼臉色一變,有藤蔓俶爾從她腳下拔地而起,片刻便將她綁成了一個粽子。封九笑瞇瞇地放開她非常騷包地從袖中掏出一塊繡了青竹紋樣的錦帕來擦了擦手,然後他蹲下來平視著那女尼,笑道:“是你自己說,還是我直接搜魂呢?”

那女尼反而笑起來:“你隨意,反正你什麽都搜不到的。”

封九托著下巴轉臉看向南翼,孩子氣地告狀:“怎麽辦?她威脅我。”

南翼白了他一眼,抱著胳膊站在原地是半點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那你試試看不就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了嗎?”

封九鼓鼓腮幫子,非常遺憾地看著那女尼,道:“那就很不好意思了。”

“你還記得曲梓言嗎?”女尼盯著封九的手滿是厭惡,這種厭惡溢於言表,甚至稱得上是憎恨。她見封九的手頓在半空中,再次追問道:“你還記得曲梓言對嗎?”

誰知封九眨巴眨巴眼睛,滿臉無辜道:“曲梓言是誰?男的女的?”而後他半句話的機會也不再給,一手徑直蓋上了女尼的天靈。

搜魂之術也分很多種,之所以會被歸為歪門邪術主要是因為法子通常對神識損傷極大。但真正的搜魂之術其實只是加諸於神識之上的回溯術法,就好像南翼用的那種。正八經的門派通常不屑這種手段,就算要用,也會依據本門功法做出修改,用相對溫和的手法。但封九用的這種顯然並不溫和,從女尼臉上略顯猙獰的表情便可窺見一二。

他是從何處學來的?

南翼這般想著,忽然思緒一滯,她忽然意識到似乎從她在魔城看到那封出自封九之手的信之後,便在無意地觀察封九的一舉一動。然而關於那封信,封九明明已經給出了一個頗為合理的解釋。

南翼嘆了口氣,擡手揉揉眉心。

封九仍有閑情逸致去關心一下南翼:“怎麽了?累了嗎?”

“怎麽會。”南翼俶然聽到封九的聲音,一時竟有點難以言說的心虛。她敷衍地應了一句,而後飛快地轉移了話題:“你都看到什麽了?”

“她應該是拂芳君的人,身上有拂芳君的傀儡印。”封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得有些發酸的腿,煩躁道:“也不知道拂芳君那女人到底用了什麽手法,關鍵的東西是一點都看不到。”

“拂芳君……”南翼猶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親自去看一眼那小尼姑的記憶,她移開了視線,轉身往門外走:“既然什麽都沒有,就走吧,兩儀秘境開啟時間也差不多了,你還得先回一趟南華不是嗎?”

而後南翼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指著那小尼姑道:“要是沒什麽用就殺了吧。”

“不急。”封九把那女尼也一並拖了起來,道:“帶回南華吧,直覺告訴我這小尼姑會有用的。”

安君越也是服了封九了:“你能不能老實待幾天,我發現你一出門就能遇見麻煩。”

關於這點南翼為封九說了一句公道話:“這只是個意外。”

封九就站在南翼身邊點頭如搗蒜。

“而且我比較在意的是,為什麽這種時候忽然又有人重新拾起了百魂千煉之術。”封九道:“如果我推斷的不錯,那玩意可能不能隨意殺,那種攻擊是直接針對神識的,猝不及防之下很難防備。”

安君越頭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他在魔城中有自己的眼線,但卻從未聽到有關百魂千煉術的任何一點風聲。眼下兩儀秘境開啟在即,各大門派也已經為此做好了準備,安君越嘆了一口氣:“我現在越發肯定兩儀秘境一行有問題了,但眼下這種情況就算通知各門派,也不會有人相信。”

南翼對此很是有些不讚同:“所以即便知道這些,兩儀秘境也是非去不可?”

“南華可以退出,但旁的門派不會。”安君越解釋道:“雖然個門派之間並不是鐵板一塊,但總比他們一無所知,最後讓魔修拔得頭籌來得好,起碼我們心中有底,真有問題也好幫扶一二,再者換各門派一個人情,這個風險還是賺的。”

“那你呢?”南翼問封九:“你可能會是重點關照對象,也要去嗎?”

封九帶你點頭。

南翼也不勸什麽,輕描淡寫道:“可以,我和你們一起。”

封九眼睛一亮。

安君越忙不疊下了逐客令:“沒事你就走吧,有什麽話出了這個門再說。”

封九嘿嘿一笑,拽了南翼腳下抹油一溜煙就跑了。

顏緋在南華山呆的相當愉快,鄭青瞧見封九回來,半刻都等不了地迎了上去:“大師兄啊,聽說你這兩天就要出發去兩儀秘境了,一定要註意安全。”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封九蹭地躥到了南翼身後,露個頭出來,警惕道:“你幹嘛?”

南翼把他從身後薅出來杵到鄭青面前:“你能不能爭氣一點。”

行吧。封九正正衣領,一本正經地面對鄭青:“多謝關心,有事嗎?”

“有。”鄭青眼角眉梢的喜悅簡直要飛出去:“你從兩儀秘境回來,正好趕得上我和顏緋大婚。”

“……”

封九擡手抓抓額頭,非常遺憾地回頭看南翼:“不是我不爭氣,這真的不是我自己就能爭氣的事。”

南翼幽幽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要一遇上這種事就炸毛。”然後她笑意盈盈地摸摸封九的頭,比喻道:“跟只貓一樣。”

鄭青一點面子不給地直接笑出聲了。

封九已經不想掙紮了,他好聲好氣地和南翼商量:“你看看這個小人得志的樣子 ,所以下次能不能再外人面前多誇誇我?”

“看心情。”南翼說。

常青峰還是一樣的熱鬧,就算是先前出了些狀況,最終也沒能擋得住寄松散人泛濫的愛心,封九閉關不到一月的時間,常青峰就又多了新面孔。小豆丁今年剛剛幾歲,話都說不利索,走起路來一搖三晃,一個不留意就能摔個屁股墩,摔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滿山跑,吸引了無數女修充滿愛意的目光。封九讓這滿院的花枝招展給晃了眼,幾乎落荒而逃。

南翼打趣他:“你不是對姑娘挺有辦法的嗎?”

“沒有,怎麽會,你對我有誤解。”封九矢口否認:“我內心其實很純情,你不能只看到我的表面,其實我一看到姑娘內心就退避三舍。”

“是嗎?”南翼懷疑道:“那你看到我怎麽不退避三舍?我在你心中不算女的嗎?”

“那怎麽能一樣?”封九認真道:“你可是我心上人,日後朝朝暮暮的那種心上人。”

南翼本不想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等青龍的事情解決完了之後,我還是要會南七宿的,那你要怎麽辦?”

封九很認真地想了想,說:“那我努努力,讓你在事情解決之前就喜歡上我。”

南翼專註地盯著他的神情,似乎是想辨別他的話究竟是真是假。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心理作用,南翼總覺的封九身上有些變化,但她說不上來,但這種違和感在她心頭始終揮之不去。

封九對於南翼的情緒總是很敏銳,他本就善於察言觀色,南翼有意無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不是一無所知,卻始終願意把分寸把握得恰到好處:“有心事?願意和我聊聊嗎?”

後山有棵樹,千年梧桐木,年覆一年枝繁葉茂。封九建屋子的時候很有私心地把這棵樹劃到了自個的小院裏,他挑了一支橫枝,圈出了一個寬敞的樹椅出來。枝葉蓬蓬軟軟,很是舒適。封九和南翼並排坐在上面,望過去是遠山重巒疊嶂,霧影藹藹。

“從前我家後面也有一顆這樣的樹,一開始我在樹上建木屋,樹一抽芽屋子就要塌一次,後來我大哥出了個註意,就像這樣,圈一個椅子出來,上面是枝葉,像個涼亭一樣。”封九深谙拋磚引玉之理,漫不經心地和她講過去:“我家兄弟多,我上面光哥哥就有八個,我五哥特別壞,沒事就喜歡逗我還有幾個小侄子玩,一天到晚覬覦我的樹,把我追得滿院子跑,後來被我大哥揍了。”

封九說著說著笑起來:“不過後來五哥自己也照著樣子造了一個這樣的樹椅,比我的大,所以我造這一個的時候,特意做得寬敞。”封九得意地拍拍自己的作品:“在上面打滾都沒問題。”

南翼低頭笑起來:“南七宿沒有樹,只有遍地的鳳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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