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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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芳君是十二君中回魔城最晚的一個,她穿著一身繁雜的貴妃禮服,金釵玉環,在一眾畫風多偏向粗獷的魔將中顯得鶴立雞群。

凜光君譏諷道:“你穿成這樣,打起來還邁得動步子嗎?”

拂芳拿眼尾餘光睨了他一眼,擡手溫柔地理了理步搖上的流蘇,珠玉相撞,聲響清脆,她笑道:“不如你來試試?”

周遭一片叫好聲。

拂芳見他未動,笑意愈深,她站的端莊,說話卻半點不熨帖:“聽聞近來魔城來了個新面孔,連凜光君都不是對手?”

“你也不比我強到哪去。”凜光君臉色鐵青,手中長戟現形,攜帶風雷之力兜頭朝著拂芳君那張嬌俏的臉上砸去。

拂芳君站在原地沒動,倒不是她真的托大到這個份上,同為十二君之一,誰也不差誰多少。她站著,是因為有一雙手替他接住了這柄長戟。

那是一雙男人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像是一雙提筆撫琴的手。然而就是這雙手,輕描淡寫地接下了凜光使手中長戟。

“大哥。”凜光君收起長戟,連同臉上的怒氣也竭力收斂了□□,恭恭敬敬地站在來人面前。

那雙手的主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廣袖,身帶文人風流,他生得也頗好,眉眼溫柔得像是和煦冬陽。

這是十二君之首的容靖君。

“拂芳回來了。”容靖君輕柔地替拂芳攏了攏鬢邊碎發,這才轉向凜光,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外有人,勝負有數,怎麽還這麽在意這等細枝末節?”

他說話自成強調,緩而靜,仿佛青燈古佛悟道參禪的人物誤入了修羅地。

凜光是真心服氣這位大哥,雖然不能領悟其中精神,但不妨礙他拍馬屁:“大哥說的對,我改,我以後一定改。”

容靖哭笑不得:“好。”

然後他問:“那位敗了你的姑娘,可有打聽到來歷?”

說起這個凜光的臉便拉得老長,不情不願道:“情女說那人對魔界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估計就是個沒什麽背景的散修。”

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容靖也沒抱什麽希望,笑著搖搖頭,掃視了一圈,見人都到齊了,便緩步踏上了高臺,站在了王座右側。

一室喧鬧瞬間寂靜無聲。

敗了凜光君的自然就是初入魔城的南翼。

魔界祭典在即,城中不知比平日裏熱鬧了多少倍。人多的地方事情就多,這話擱在哪裏都一樣,更何況是好戰的魔修。

南翼作為一個橫空出世的軟柿子,這些日子想取而代之的是前赴後繼的來,南翼也沒什麽與人為善的意思,便前赴後繼地殺,門口的骸骨堆成了鎮宅獸,總算是有了點威懾力。

但魔界雖說人情淡薄,但到底還算是人的範疇。有一個魔修,人死在南翼手上了,但他有個神通廣大的姐姐。這姑娘不急著去找南翼報仇,她爬上了凜光君的床。

凜光君就是讓美人枕頭風一吹,來為寵姬找場子來了。

凜光君是個俗人,身上有俗人的通病,好錢權,好美色,好面子。他來時自信滿滿,扛著長戟,大搖大擺地破門而入,進門時,還不忘勾著情女的下巴偷香竊玉一個。

南翼正坐在屋內,翻著一本魔界的史籍。

書是平蕪尊著人編著的,記錄了魔界一些重要的人事物。當然其中不乏對平蕪尊歌功頌德的篇幅。南翼挺驚奇,她是沒想到平蕪尊竟然還有留名青史的執念,便買來看看,發覺編著得有鼻子有眼,文采十分不錯。

凜光君闖進來的時候,就見屋內坐著一個紅衣女子,低著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一截線條優美的脖頸。

凜光君掂著長戟抽了一口冷氣,有點心猿意馬。

這樣別有意味的探尋目光讓人很不舒服,南翼頭也不擡,擡手拍出去一掌。

說不上迅如驚雷,也談不上飛沙走石,可凜光君就是從這一掌中感受到了威脅。他暗道一聲來得好,心中再無半點輕視。凜光君天生神力,善用長兵,手中長戟重達千斤。這麽一柄長戟,單是砸下來的威力便足夠很多人喝一壺了。

南翼仍是頭也不擡,似乎半點危機感也無,凜光君在掌風餘勁下退了數步,再擡頭面對南翼時心境便截然不同了。這樣的舉重若輕,他只在容靖君一人身上見到過。

情女乖覺地站在一邊,像一朵無害的嬌花。她混跡魔城多年,眼力自是不缺,單這一個會面,她幾乎能確定凜光君不是對手了。

果不其然,沒半盞茶的功夫,凜光君便讓南翼從宅子裏扔了出去。

這時候這是熱鬧,門外就臨著長街,凜光君這麽一敗,情女慘不忍睹地捂住臉,八成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傳遍整個魔城。

拂芳君有時候很不像個女人,這點幾乎是魔界的共識,不然一個實力高強,長得也不比誰醜的姑娘不至於混了幾百年,連個像樣的追求者都沒有。

就比如現在,拂芳前腳和凜光君針鋒相對,後腳便上凜光府上不見外地挑走了兩個美姬,左擁右抱地進了拍賣場。今個拍賣場的拍品中有一個男性爐鼎,拂芳看了一眼畫像,長相很是合胃口,備好了錢財準備買下來。

誰知一入場,先給兩個千嬌百媚的美人買了兩個品相不錯的法器哄人開心。凜光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聲:“悠著點,別一會買不起別的了就丟人了。”

“那不至於。”拂芳君叼走了美人剝好的葡萄,心情頗好地說:“好歹我現在也是嫁了人的,夫家條件還不錯。”

拂芳同黎帝合作的事情凜光是知道的,但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選入宮為妃這種方式,在他看來完全沒有必要。這件事他和其他幾個人也討論過,結論是拂芳可能恨嫁了。

凜光對她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你說嫁就是嫁了?你怎麽不問問人敢不敢娶你?”

拂芳設想了一下,反問:“你覺得我問了,那小皇帝有膽子說不敢嗎?”

凜光:“……”

那爐鼎不是什麽資質上等的,順序也相對靠前,競拍者寥寥無幾。拂芳除了釵環,懶洋洋地枕在美人膝上,出價都是讓美姬代勞。

拂芳君也沒故作神秘,大喇喇地坐在二樓的小隔間裏,任人看。左右不是什麽稀罕玩意,不值當為這去招惹拂芳君,這是正常心態。但總有人出其不意。

拂芳歪了一會,見還沒拍下,索性坐了起來,迎面便是凜光君的笑得賤兮兮的臉:“拂芳,你這名頭不夠響亮啊,這麽一個小男寵都有人敢和你爭。”

拂芳君冷著一張臉,吩咐一邊戰戰兢兢的女人接著加價,一邊反唇相譏:“你也在這坐著呢,我讓人下了面子,你又風光到哪去了?”

凜光君是個暴脾氣,聽完覺得很有道理,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叫來了拍賣場管事,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如此大膽。

管事回來的很快,苦著一張臉,結結巴巴地說就是內城新來的那位。

凜光君不說話了。

偏偏拂芳還在一邊火上澆油:“哎呀,我這破財原來是受你帶累啊。”

凜光君憋了半晌,一拍桌子,罵道:“奶奶個腿的,還真跟老子過不去了!”然後拖著他的長戟氣沖沖地找人算賬去了。

這可真是冤枉南翼了,從情女旁敲側擊攛掇她來拍賣場開始,南翼就知道她約莫是有事相求,和情女也相處了一段時間,想想先前搜魂之舉,南翼心中有些許愧疚,便默許了情女用她的身份出價競拍。

誰知拍品還沒拿下,凜光君就浩浩蕩蕩殺來了。

南翼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凜光君手中長戟上,擡手揉了揉眉心,似乎頗為頭疼。誰知她剛一動,凜光君便如臨大敵地持戟戒備,拂芳遠遠看著,覺得有點丟人。

凜光君大庭廣眾之下跌了份,惱羞成怒,索性先出手為強。南翼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把人轟到了樓下。管事滿臉苦澀地幹巴巴勸道:“拍賣場禁武啊不要在此地動手。”

南翼很是無辜:“他先動手的。”

拂芳遠遠看著,只覺膽戰心驚。一魔成名便是千屍萬骨鋪路,什麽時候出了一個這樣強大的魔修而從前從未有過任何蛛絲馬跡?這不正常。

她受容靖君之名前往大黎同黎帝與聶堯合作,知道的東西比之鎮守在魔城的凜光君多一些,當下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她一回神,便見凜光君從地上爬起來,長戟上雷光熾烈,忙喝止道:“凜光,這是容靖君的場子。”

南翼這才註意到她,不消多認,南翼便識得這是當日在占星臺出現的那女人。

情女小聲提醒道:“那是拂芳君,十二君中唯一的女人。”

魔界十二君之一,入了人族皇宮做了貴妃,這下說黎帝和聶氏沒有問題都沒人信,南翼面色不動,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問:“你要的東西拍到了嗎?”言罷瞥了一旁的拍賣場管事一眼。

一邊是二位君使,一邊是實力壓過一君的南翼,縱使拍賣場有容靖君做後臺眼下也是兩難。

拂芳君笑著打圓場:“君子不奪人所愛,既是這位姑娘瞧上了,出了價,自然便是姑娘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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