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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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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祭典這日,情女一早便來尋南翼,然而真到了禮臺,兩人卻是分頭行動。從情女的態度中不難推測,有相當一部分魔修對於此任魔尊平蕪尊是相當推崇甚至敬仰的,甚至可能占到了魔修的大多數,這讓南翼心中陡然敲響了警鐘。

魔修散漫,一向獨來獨往,這也是多年來正魔之爭魔修落了下乘的原因,那麽如果有朝一日魔界同人一般,集結軍隊,有了統一的政權,這樣的優勢還能存在多久呢?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從封九和安君越等人的口中不難得知,魔界這般情形,他們可謂是一無所知。

祭典於巳時開始。鐘鳴悠長,響三聲落,滿城喧嘩歸於靜謐。三十六使手持斧鉞為陣,自四面八方躍入禮臺,鼓聲起。

而後再三聲鐘鳴,容靖君為首,十二君中十一人奉長劍登白玉高臺。樂聲起,拂芳君身披玄色赤紋禮服,翩然而至,她手捧一玄色卷軸,緩緩展開,有金色魔紋自上浮現,緩緩凝於半空,正是魔族祭文。

拂芳君上手將卷軸奉過頭頂,面朝王座跪下,十二君三十六使隨之屈膝,萬魔跪地禮拜。

天際有流光,隱蔽昭昭日光,浮空魔紋似有所感,震如沸騰,俶爾沖天而起,霧影現行於白玉王座,正是平蕪尊。

平蕪尊長身玉立,一手取過容靖君手上長劍,利劍出鞘,直指蒼天,風卷流雲於劍頂,端的是一拍風起雲湧的場面。

南翼卻感到了一絲微妙的違和感,電光火石一瞬,南翼來不及抓住,便見長劍當空,如流沙半化影而散,化為一道碩大印記,鐫刻在了戰臺之上。

歡呼聲雷動,響徹雲霄。

南翼曾觀摩過南華和聶氏的擂臺,比起來魔界的擂臺相當簡單,就是一個高臺,誰能站到最後,誰就是勝者。倘若表現得好在魔尊與十二君三十六使面前露了臉,即便不是魁首,也能被招攬在麾下。

此時氣氛正熱,金鑼聲一響,便有百餘名魔修烏央烏央沖上了擂臺。

情女尋過來,臉上明顯還帶著激動的潮紅,言語都有了兩分抑制不住的歡快:“姑娘要上去試試嗎?”

“不急。”

情女明白南翼的意思,笑道:“我倒是想去試一試,姑娘一會若是遇上了,可要手下留情。”

言罷足下一點,輕盈地跳上了臺子。

情女實力在魔修中算不得出眾,不過能在內城穩紮穩打這些年,也不會是全無手段,手中兩柄峨眉刺先取兩命亮了相。

十二君三十六使一個個做得板正,實則私底下早便開始傳音打賭了。

情女是個熟面孔,但凡在魔城呆過些時日的,就沒有不認識他的。凜光君同她最熟悉,當下笑道:“這女人怎麽這次忽然出起這風頭了?她不是一向以和為貴嗎?”

梟川君陰陽怪氣地說:“這誰知道,女人心一向不好琢磨。”然後他輕飄飄瞥一眼一邊坐著的拂芳,補充道:“你不算。”

說她不像女人,拂芳也不氣,瞇著眼睛笑得愜意:“我瞧著這姑娘就挺好的,不好琢磨不好嗎?真讓男人吃透了性子,那可真是離死不遠了。”

風頌君和這些人畫風都不同,他從前是個雲游詩人,信奉讀萬卷書行萬裏路,誰知自認閱歷足夠文采斐然始終落第不中,最後執念成魔。直至今日他都還保留點附庸風雅的愛好,整日以君子自居,頗為不喜同僚這般對這一個女子評頭論足的德行,好言勸道:“君子不在背後議人長短,這般話傳出去,有損女子閨譽。”

凜光很是沒脾氣:“不是,你哪看出這女人還有閨譽這種東西的?”

風頌君看起來非常想要長篇大論一番了,梟川頓覺不妙,忙轉移話題:“你們說那個新來的會上擂臺嗎?”

回答他的是容靖君,十二君的老大哥斬釘截鐵,只一個字:“會。”

既然容靖君如此看好,南翼也是真沒讓他失望。

其實南翼本不想這麽早就上擂臺,但情女欲下擂臺的時候被人攔住了。

這擂臺沒什麽規矩,擂臺上生死不論生死不論,出了擂臺不許多一招半式,認負就自己往下跳,死撐著就是個死。

情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故而體力殆盡便很有自知之明地往擂臺下走,誰知方一退,讓人攔住了。

情女這樣的女人,男人喜歡,女人就未必了,攔住她的正事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在城中頗有名氣的女人,名叫洛紫。

若是旁人,情女也許還能說點什麽,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不濟也能找個空子,總歸是能下擂臺。可是巧得很,洛紫不待見情女,情女也煩透了洛紫,針尖對麥芒,可不就是說打就打嗎。

情女本就不是洛紫的對手,更何況是現在這般情況。

南翼把情女扔下去的時候其實一點也不溫柔,這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想救人。但情女那一瞬間的眼神卻是像在看著久別重逢的情郎一般,當時南翼註意到這個眼神,不知道想起些什麽,手一抖就把情女扔下去了。

然後南翼冷著臉,覺得有些歉疚,然後偽裝的龐大的真元裹著魔息的外殼一露,瞬間把臺上雜魚清了個七七八八。

姑娘手無寸鐵,孤零零站在廣闊的擂臺上,莫名有種萬夫莫敵的氣勢。

容靖君說:“我倒想會會她。”

拂芳一驚,便聽容靖君笑道:“說說而已。”

南翼環視周遭,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王座上的平蕪尊身上。她說:“我有事想問你。”

南翼的作風一向直白,以來她不擅長也不習慣同人玩什麽心眼,二來便是以她的修為,實在犯不上那般費盡心思。若說封九習慣做事前綢繆所有,南翼便更多是依靠深厚修為平推。

南翼這話問得直白,可想而知是引人怒目的結果。

平蕪尊無悲無喜地註視她半晌,忽然笑了,他問:“你想問什麽?”

“一個人,魔相為惘,主修木靈,修為……”南翼頓了一下,細致地打量了平蕪尊,道:“起碼與你不相上下。”

平蕪尊雖修木靈,但魔相為癡,若非如此,他幾乎就要以為南翼是沖著他來的了。平蕪尊這般想著,不由自主便將目光落在了坐在他右側下手處的容靖君。

容靖君不消平蕪尊多說,便主動站了出來,他一手端在身前,彬彬有禮道:“姑娘說的條件在下倒是符合一二,不過在下修為淺薄,實在無法與主公想必。”

若是單看容靖君,實在是看不出來這個人是個魔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也是個手上白骨累累的狠角色。南翼走下擂臺,緩步走向了容靖君。

封九回南華的第一件事,先去找了林隨,自是有事相求。奇眉真人擅長煉器,林隨是奇眉真人高徒,雖年紀尚輕,也已經可以得見一代宗師的風采了。封九來找林隨的時候,後者正埋頭在一塊赭色的石頭上篆刻法陣,桌上七零八碎,擺的那叫一個隨心所欲,一眼看過去跟個垃圾堆一樣。封九“當啷”一聲就把封魂玉扔到了他桌上。

林隨嫌棄道:“你給我站遠點,半個時辰內別打擾我。”

封九充耳不聞,敲敲桌子道:“你少來,就刻個法陣而已你就是在菜市口都能刻,這玩意,給我打個扳指出來。”

林隨手下不停,隨意瞥了一眼,扭臉就把手裏的石頭扔到了一邊,如珠如寶地捧著那一小塊封魂玉,仿佛捧著塊霜花,多出一口氣都能化一半一樣。

“這是封魂玉啊封魂玉。”林隨驚嘆道:“這可是封魂玉啊。”

封九讓這反應嚇了一跳:“你還能不能行了,有點出息成嗎?”

“不能。”林隨目光灼灼地看著封九:“要是有剩下的邊角料能給我嗎?”

封九覺得他要是敢說一句“不能”,他和林隨友好的雙邊關系可能就走到頭了,於是封大爺很識時務地點點頭:“成成成,剩多少都給你。”

林隨略回憶了一下,覺得自己可能有幾十年都沒有看封九這麽順眼過了,頓時心中頗為愧疚,他感激地拉住了封九的手,動情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封九:“……”

他抖著手把林隨甩開了,忙不疊轉身就跑,活像是後面有狗在追。

封懷玉一早就被他轉移到了一個鎮魂瓶中,這瓶子並不如封魂玉那般可保魂魄經年不散,只能做暫時寄存所用。封九落荒而逃,封懷玉譏諷道:“瞧你那點出息。”

“你有出息,”封九冷言冷語:“說的好像你混得多風光一樣。”

封懷玉沈默了一會,忽然問道:“你是真的打算把我放身邊?你是不是每天不聽點挖苦就不舒服?”

“那可不。”封九將傳信之物統統封閉一股腦扔進了芥子袋中,盤膝在靈陣中坐下,道:“清修無趣,每天看看你這倒黴樣都是一大樂子。”

封懷玉縱然是魂體,恍惚間也感覺自己被氣到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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