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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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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松散人在焦頭爛額之際眼睜睜看著大徒弟和姑娘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疑似打情罵俏,很是有點氣不打一處來:“徒弟啊,能不能有點眼力見,有事弟子服其勞,你就是這麽幫你師父分憂的嗎?”

封九正和南翼商量著要不要趁亂把那一卷丹譜偷出來看看,聽見寄松這話很是認真地反思了一下,態度非常好地說:“那好吧,徒弟現在遇到了難題,還望師父不吝賜教。”

寄松吹胡子瞪眼的時候居然還有點老懷甚慰的感覺,覺得這徒弟能屈能伸真是個能幹大事的。

封九不知道他師父這番心理活動,非常嫌棄地和南翼小聲抱怨:“我師父其實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跟個小孩一樣,得哄著。”

聶氏死的弟子名叫聶向松,按照輩分來算還是聶琦南的小叔,雖然不如聶琦南得聶堯喜歡,也算是聶氏數一數二的天才弟子,修為不俗。安君越怎麽也想不明白,就算場面再怎麽混亂,憑聶向松的修為,就算是偷襲,常衡都不一定能殺的了聶向松。

然而事實就是聶向松確實是死在常衡的重劍之下,渾身上下也只有那一劍之傷。若說是蓄意取命,積慮籌謀或許能勉強解釋得通,但這就和當時情況有所出入了。

當時場面混亂,無數雙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常衡那一劍並不是殺招。

常衡自己也說不清楚,從事發到現在,他都有點反應不及的狀況外。他沒想殺人,也不知道人是怎麽死的。

安君越對這種情況似乎是意料之中一樣,有條不紊地問清了當時的情況,倒是看出常衡心神不定,沒有過多問他什麽,對於常衡的掉鏈子也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然後封九回來了,他聽著安君越和奇眉真人和聶氏的人交涉,把常衡拉到了一邊:“你有沒有註意到此前有什麽異樣?”

常衡懵懵地搖頭,封九也不急,耐心細致地詢問著常衡當時的每一個細節,常衡不喜歡封九,但到底是個未經世事的少年人,此時慌神之下也顧不得那點子仇怨了,配合地問一句說一句。

封九態度不冷不淡,問完了輕描淡寫:“行了,老實呆著吧。”

常衡有些驚惶:“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封九忽然回頭輕蔑地上下打量常衡一眼:“你也沒那個本事。”

常衡瞬間忘了什麽大禍臨頭的恐懼,盯著封九的眼睛裏像是能噴出火來,但他不傻,知道這個時候封九願意相信他的清白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情感上覺得封九這個人實在很不是東西,說出的話就沒有順耳的。

聶向松和聶琦南的父親聶向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關系好得很,看著幼弟的屍體心中恨極,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聽,他放下話:“就是要一命抵一命,常衡要死,南華和常家也要給一個交代。”

“我最佩服安君越的就是這點。”封九看著安君越讓聶向崎指著鼻子罵也是好言相勸,對南翼道:“忍氣功夫一流。”封九設身處地地想了想,搖頭道:“這要是換了我,估計現在已經打起來了。”

所以封九很有自知之明地選擇站在一邊旁觀。

南翼問:“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封九搖頭:“這件事還真不是我說了算的。”他指了指尚在觀望的寄松散人道:“得是我師父來管。”

南翼大概把前後串聯起來想一想,道:“聶堯想讓你師父幫他除魔種?”

“是啊。”封九說:“掌門當年對我師父有救命之恩,後來又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我師父嘴上不說,其實心裏是很在乎南華山的,只要聶家不松口,借著此事咬死了南華山,我師父就不得不出面。畢竟常衡是掌門的親傳弟子,就是再不成器,我師父都不會放著不管,哪怕是安君越要放棄他,我師父都不會。”

南翼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是說聶堯一早就打算拿聶向松的死做文章了?莫非聶向松的死根本就是聶堯一手策劃的?”

封九:“很有可能,雖然我還不知道為什麽聶堯似乎認定了我師父能解決這個問題,但若是真的有辦法,那麽這個犧牲就很值得了。”

封九說著,忽然語速緩了下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若有所思地沈默了一會,神情幾變,南翼也不打擾他,安靜地等著封九的下文。

“不對。”封九肯定道:“安君越有事瞞著我。”

南翼想不明白為什麽封九會得出這個結論:“你是說他騙了你?”

“不,他和我說的每句話都是實情。”封九說:“但只是一部分。”

封九有些懊惱,他不曾細想安君越的話,只是一卷丹方,安君越憑什麽如此肯定就是沖著他和寄松散人來的?況且以安君越的性子,這種事情他會更傾向於提前通知封九讓他避開,而不是要他一定到場。除非他知道攔不住自己。

南翼打量著他的神情,問:“和那卷丹譜有關嗎?”

“也許。”封九說:“也許這次是我連累了我師父也說不定。”

然後封九苦哈哈地看著南翼,神情落寞:“到時候要是我真的無處可去,能跟著你嗎?”

南翼覺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他一下,於是她點頭:“可以,我保你安全無虞。”

封九立馬喜笑顏開,恨不得親她一口:“我就知道你不會忍心放著我不管的。”

南翼覺得自己好像上當了。

出了這樣的事,宴席自是不歡而散。

聶堯吩咐聶向崎下去休息,這邊態度溫和地向南華眾人致歉:“實在是抱歉,出了這樣的事,向崎心情不好,言辭多有沖撞,還望各位多加海涵。”

奇眉真人:“這是自然,只是常衡這孩子心性不壞,實在不是會因奪物殺人的,此事想必另有內情。”

聶堯語氣略有不悅:“內中詳情,自會查明,只是眾目睽睽之下,若說是完全無關,怕是連諸位也是不信的。”

言下之意便是無論實情如何,都要追究常衡的責任了。封九心中無聲嘆了口氣,覺得聶堯所想怕是和他的猜測相去不遠。他和安君越私下交換一個眼神,彼此都是嚴陣以待。

此時南翼忽然伸手勾住了封九一根手指,姑娘手指纖細溫軟,封九一滯,像是誤入了什麽虛無之境,滿目是煌煌天光如彩霞雲霓。

可惜南翼沒給他時間陶醉,南翼在他手心寫:“外有伏兵。”

頓時再多的風花雪月都擋不住他心中的刀劍風霜,封九攥緊了拳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才心平氣和地對著寄松散人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寄松散人道:“到底是我門下弟子一時不察,才生出這等事端來,雖然事出有因,但我南華也願意有所補償。只願兩派之間莫因此生出嫌隙就好。”

此言正中聶堯下懷,他笑道:“有天下第一丹師這句話,倒是我聶某人占了便宜。”

封九始終低著頭,南翼看過去,只覺得有種恍惚之感,那年她和封九兩人走出萬裏黃沙的時候,那是北方的邊城,封九當時擡眼看著城樓上的將旗與守衛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神情,談不上恨,只是有些失望過後的麻木。

南翼擡手覆上了封九的眼睛,她不喜歡這樣的神情。

封九下意識後退,然而只退了半步,便生生止住了腳步。他笑著握住南翼的手放下,調笑道:“你是怪我沒看你嗎?”

南翼的回答相當使人傷心:“其實我不在意你看誰的。”

聶堯挽留寄松散人的舉動實則是在幾人意料之中的。封九秉承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思想和寄松散人打商量:“你看情況,把那卷丹譜給我要過來唄。”

寄松散人糟心地看了大徒弟一眼,一種養兒不孝的悲愴感油然而生。

“別這個表情。”封九說:“現在被算計的是我們,咱們不得回個本啊?”

寄松:“你摸著良心說話,被算計的是我不是你,你怎麽有臉跟我談回本的問題?”

封九毫無半點愧疚,反而理直氣壯:“你就敢說你對那卷丹譜一點興趣沒有?”

寄松散人抱著胳膊哼了一聲,看著徒弟的眼神很是嫌棄:“這就嫩了點吧臭小子,你師父我還真沒什麽興趣,真當你師父我跟你一樣沒出息嗎?”

封九正要跳腳,南翼伸手拉住了他,語氣很是無奈:“好了,該走了。”然後南翼就把一件什麽東西扔進了封九的芥子袋裏,封九一探,發現正是那卷哪來做彩頭的丹譜。

封九驚喜道:“哪來的?”

哪來的?自然是偷的,但這話南翼說不出口,於是她幽幽地盯了封九一會。封九心領神會,興高采烈地撲了上去,眾目睽睽之下在南翼的側臉上親了一下,感動道:“你對我可真好。”

這話說得好像倆人郎有情妾有意一樣,只不過看起來封九更像是那個“妾”。

安君越等人統統非禮勿視地轉過頭去,南翼倒是無甚反應,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她耳根居然紅了?封九跟在南翼身後匪夷所思地想。

然後他恍然大悟到了這究竟是個什麽情況,驚喜地仿佛內心有滿山頭的喜鵲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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