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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暗算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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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吳鑌轉身就走,他知道就憑白諫思絕不是無名一合之敵,自己跟上去也沒什麽用,而他要做的,是拼上西遼與大涼的關系破裂,也要動用驍龍衛和那大涼奉宸衛一決雌雄。

這樣的分工明確,是無名與吳鑌之間的默契,無名頭也沒回,三步並兩步趕了過去,而暗中跟著他的,卻是龍雲。

白諫思往後面瞥了一眼,其實出來發信號這種事是用不著他親自動手的,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把無名引出來,呵,癡兒小子,這種當也會上,就憑你還想做皇帝?

眼見到了目的地,他的手漸漸探到腰間,剛剛握住那信號筒,便有人從正面迎了過來。

“唷,這不是東夏寧王嗎,不在大殿用膳,出來閑逛?”這聲音猶若玉石之聲,隱隱中透著一股張揚,甚是好聽,可在這夜間卻讓白諫思一驚,手隨即放開,定了定神才得以打量眼前人,卻是舞陽。

之前他雖見過,可從未和舞陽說過話,只知道他是天華相國的親信,在天華使團中甚有身份,憑他的武藝,白諫思甚至懷疑他是天華的高階武將,當下不敢怠慢,施禮道:“原來是舞陽大人,大人又為何不在偏殿用膳?”

“偏殿?”舞陽咧嘴一笑道,“在天華也從不會有人要我坐在偏殿,更何況是這東夏。”

“……”白諫思心中一驚,立刻道,“東夏怠慢大人,小王當代父賠禮。”

“那怎麽行,沒人可以代替皇帝賠禮,即使是太子,”舞陽的表情似笑非笑,把手往身後一招,“更何況我現在的職位是錦衣衛千戶,當然要跟兄弟們坐一起嘍。”

話音剛落,一支支火把便點了起來,錦衣衛們以小旗為單位做成一圈,身旁還放有生肉,光數圈都令人目眩,沒想到上千錦衣衛竟在大殿外不遠野營燒烤,就連白諫思這為了王位而和大涼合作的人都感到了屈辱。

“舞陽大人,”白諫思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樣……不妥吧?”

“我們是承擔護衛任務的,我只是讓他們坐下來休息一下罷了,”舞陽回頭打了個響指,上千錦衣衛立刻起身,紛紛拔刀出鞘,上千把繡春刀在月光下映照出詭異肅殺的色彩,舞陽緊接著又打了個響指,錦衣衛們立刻恢覆原狀,他這才道,“因此不管有任何人,有任何企圖,他都不會得逞。”

聽了舞陽的話,白諫思的背後冷汗直流,舞陽卻像沒事人一樣道:“殿下還沒說為何出來呢。”

白諫思恍惚了一下,忙道:“噢,殿內太熱,小王出來透透氣。”

舞陽嘴角上揚,戲謔地瞧了瞧白諫思道:“看殿下滿頭大汗看來外面更熱,快些回去吧。”

“好好,小王這就回去。”

白諫思訕訕退回,而這一夜沒有信號,埋伏的奉宸衛刀斧手,嚴陣以待的玉鈐衛,之後就位的驍龍衛,白白等了一宿,只有錦衣衛吃著烤肉喝著酒,好不快意。

宴會結束,各自回府。

梁臣道:“殿下,為何不行動?”

“錦衣衛們包圍著大殿,實在難以動手,”白諫思擦了擦還未徹底落下的冷汗道,“那個舞陽,他的話雖是無心,卻如刀子一般令人害怕,龍雲先生,你能解決他嗎?”

半晌,龍雲道:“不能。”

“你不是天華第一殺手嗎?”

“曾經,在下被迫遠走東夏,就是拜他所賜。”

“先生不想報仇?”

龍雲搖了搖頭道:“不想了,找他報仇,不過是讓自己死得更徹底一些罷了,不過殿下放心,他是個以天華利益為中心的人,只要你不危害天華,他對你不會有興趣。”

“那就好,”白諫思又看向了梁臣,開始了商議,“泰山大人,明天……”

金弋河,畫舫。

周漓不滿道:“你阻止他做什麽,還動用了錦衣衛?”

“我說周大小姐,這又礙著你什麽事了,你這麽生氣,”舞陽賠著笑臉,端給她一杯茶道,“來來來,喝杯五花茶,消消火。”

“我就是不滿,我還以為你招呼我們過來是為了打仗呢!”嘴上說著不滿,周漓手上卻很老實地接過了茶,“你要給我個說法。”

“好好好,你聽我說,首先呢,咱們不是為了預防政變,而是為了阻止政變,因為只有政變發生了,才能有理由把無名換上去,別問為什麽,因為他符合我們的利益,而且我不喜歡那個白諫思。”

周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道:“那今晚不可以行動嗎?”

“這都怨我,我不想直接幹預東夏內政對付白諫思,”舞陽攤了攤手道,“而龍雲嘛,我這次出來沒帶七星龍淵劍,所以依照家規,我不能對他出手,但無名短時間內是制不住他的,制不住他就制不住白諫思,制不住白諫思,東夏禁軍就全是寧王的人,難道要我天華錦衣衛去為東夏拼命?”

“哦,原來是這樣!”舞陽剛說完,淩心,殷掠紅,靈嘯,靈玉兒紛紛從帷幕裏探出頭來,異口同聲,只有司徒伽藍抱著三節棍,仰望天花板表示自己不認識這幾個人。

“總的來說,明天才是關鍵,各位還是快些回去休息,明日好好拼殺。”

“是!”

把這幾個人弄走,舞陽剛要坐下,兮兒掀簾進來道:“你真覺得明天的損失會比今天小?”

“吳鑌的驍龍衛不是奉宸衛的對手,匆忙集合起來更是如此,若是昨晚動手,恐怕大殿很快就會被控制,風險太大。”

“明天的風險就不大嗎?金罡軍可是熊羆之旅。”

“我天華軍還是虎狼之師呢,再者說了,為了政變的快捷,金罡軍最多出動三千人,其餘都是壓場,否則動靜太大,獵場又一馬平川,這點人讓他們東夏和西遼自己搞定吧,壓場的那一萬七千人我自有辦法。”

第二日。

昨夜的箭在弦上,似乎沒人在意,沒人記得,圍獵如期舉行,玩得最開心的,除了東夏,大涼那兩位不谙政事的公主殿下,就數舞陽和無名這兩個家夥了。

葉傾心又借機騎上了舞陽的馬,在他懷裏,緊緊抓著馬鬃,瞧著一支支金鈚箭從自己頭頂射出去,咯咯笑道:“師兄,原來你射箭的本事也這麽好!”

“那是當然,”舞陽縱馬笑道,“傾心,不如我們往遠處去吧?”

“好!”

另一個開心的無名,他不是用弓箭,而是摔手箭,也就是手擲,竟然也是一扔一個準,唐寫意這才想起摔手箭又名竹箸代箭術,看來他以前扔筷子的技法就是為了這個打基礎的。

但現在可不是玩的時候,唐寫意立刻縱馬趕上他道:“小傻子,別忘了你今天是來做什麽的!”

無名撓了撓頭道:“唔,還是抓住白諫思嗎?”

“不是!你拿腦子想一想!”

面對唐寫意的逼問,無名吞吞吐吐道:“我……我覺得就是該保護住我自己,還有我那倆爹,其他的,就沒什麽了……”

唐寫意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是一種自家養的豬終於會拱別人家白菜的笑容,這麽久來的努力終於讓無名開了靈智:“你這不是挺好的嘛,說的對,最重要的是保護住自己,其他的就交給大人,葉將軍還有玉鈐衛的各位了!”

“嗯,那為了引他們動手,我們是不是要離遠一點?”

“小傻子,我覺得可以叫你小機靈了,”唐寫意嘴角抿出一絲微笑,一把將無名攬了過來,雙手握著韁繩把他環住,“走,我們往那邊去!”

暗中,這場牽扯五方勢力的鬥爭開始了。

率先動手的是玉鈐衛,梁涼,肖豹與沈文忠一起,試圖對龍環,虎並進行打擊,然而聽了梁涼的話,肖豹後跳一步,手已經握在了順刀上,冷冷道:“梁兄,肖某為求將來富貴,跟隨梁兄多年,但若要肖某背叛皇上,做那犯上作亂的逆臣,卻是萬萬不能!”

梁涼一楞,凝然道:“肖豹,你……”

肖豹瞥了沈文忠一眼道:“還望梁兄不要執迷不悟,沈兄,你說呢?”

“肖兄說的極是,”沈文忠也慢慢拔出橫刀,站在了肖豹一邊。

梁涼拔出雙刀,與二人對峙,以一敵二勝算可是不大,但不解決他們兩個,他倆手下的玉鈐衛便不會從命,正當箭在弦上,一觸即發時,沈文忠忽然道:“肖兄小心背後!”

反應快如肖豹,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一塊鈍器打在腦後,當場昏厥,卻是沈文忠手中橫刀的刀柄,沈文忠緩緩出了口氣,拾起肖豹的順刀道:“梁兄,計劃還能不能進行?”

梁涼不僅心中讚嘆,沈文忠不愧是玉鈐衛六備身校尉裏最聰明的,這種計謀可比二對一制服肖豹強多了,當下緩緩出了口氣道:“多虧你了。”

“哪裏,隨機應變罷了。”沈文忠微笑著走到梁涼身旁,左手忽然一探,梁涼就感覺身下一痛,緩緩看過去,去發現沈文忠已經面不改色地將肖豹的順刀插在了自己腹部,梁涼顫顫巍巍地擡起手指著他,連說話也變得困難起來。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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