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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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紅葉和中原中也不允許櫻庭繪裏接觸太宰治,並且嚴防死守,但太宰治還是輕輕松松就找到了和櫻庭繪裏獨處的機會。十三歲的小姑娘,還沒到他胸口高,臉上還帶著些許嬰兒肥,好奇地打量著他。他想抱住這個他深愛著的、小小的、還沒出現在他生命裏的繪裏醬,想對她說很多很多他不敢對二十三歲的櫻庭繪裏說的話。但是怕嚇到對方,最終還是站在原地,朝她溫柔地彎起眉眼,喚道:“你好呀,繪裏醬。”

“首領。”十三歲的櫻庭繪裏老老實實地應道。尾崎紅葉提著她的耳朵告誡過無數遍,讓她絕對絕對不可以接觸首領,偏生還不告訴她原因。她好奇許久了,可是尾崎紅葉和中原中也什麽都不說,每每談到這個問題他們就避而不答,還一臉覆雜地看著她,別人她幾乎也沒有機會接觸到。

櫻庭繪裏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喊我太宰就是了,我們並不是這般疏遠的關系。”太宰治笑了笑,“對十年後的世界感覺如何?”

唔,沒什麽太大的感覺,畢竟十年後的世界對她來說本就是太過遙遠的事情。只不過——櫻庭繪裏看著眼前的男人,糾結了一小會還是沒問出口。

“怎麽了?”看著這張糾結的小臉蛋,太宰治彎彎唇,放緩了聲音,“沒關系的哦,有什麽就直說好了。”

“有一件事情,”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她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你的臉上為什麽紮著繃帶,受傷了嗎?”

聞言太宰治笑了一聲:“我只是覺得紮著繃帶比較帥氣而已。怎麽樣,有沒有覺得這樣看起來比較像黑手黨的首領。”

她老老實實地搖頭:“不覺得,不過說起來,你和我想象中的首領有點不一樣。”

“我看起來不像首領嗎?”太宰彎下腰平視著這個小女孩,此時她的眉眼稍顯稚嫩,但依舊可以看出日後熟悉的模樣。

“因為你看起來很年輕啊,我聽人說你十八歲就當上首領了。”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黑眸星星點點,“那你一定很厲害吧,才能這麽年輕就當上首領。”

太宰治指尖動了動,幾乎就想將她這個笑顏捧在掌心裏。但他最後還是放棄了,彎起一個與往常別無二致的輕笑,說道:“我不厲害的,比起你來我膽小又懦弱,這些年來一直多虧你陪在我身邊,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我才堅持了下來。很辛苦啊,要殲滅敵對組織,要與政府虛與委蛇,要擴張黑手黨的版圖,真的很辛苦。”

她覺得對方在驢她,當然,她是知道自己很厲害的,但也沒有他說得那般誇張。再說了,要是他真的像他說的那般無用,他怎麽可能還能擔任首領,奠定了黑手黨如今關東霸主的地位。

“是真的。”他露出一個些許苦澀的笑容,“其實我並不想擔任首領的。”

“誒?”對於十三歲的櫻庭繪裏來說,首領這個位置引得眾人垂涎,怎麽會有人不願意做首領。她問道:“你做首領不高興嗎?”

“不高興,”他垂眸,“我一點都不喜歡做首領。當上首領並非出於我的意願,我有不得不這麽做的原因。”

是什麽原因?櫻庭繪裏並沒有問這個,反而問了別的,聲音清脆利落:“那你喜歡什麽?”

太宰治眨了眨眼,噗哧一聲笑了:“我喜歡你呀。”

他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聞言櫻庭繪裏驚呼了一聲,隨即一本正經地搖頭,說道:“這可不行,我已經有未婚夫了,是彭格列的人。”

她對這種事情看得很開,嫁給誰都無所謂,黑手黨裏本就沒有所謂的真情。聳了聳肩,她接著補充:“是商業聯姻,不過沒辦法啦,和彭格列聯姻對港口黑手黨百利而無一害,首領……唔,我是說我現在那位腦子被驢踢了的首領想要擴張黑手黨的版圖,所以就想到了這個傻子才想得出來的辦法,準備把我嫁到西西裏去,紅葉姐反對也……誒?怎麽了?”

“不要和他結婚。”太宰治突然握緊了她的手,看著她又重覆了一遍,“不可以,我不答應。”

她笑了,反問他:“不和他結婚,難道和你結婚嗎?”

太宰治張張口,突然想到了多年以前,她也是這般問他。那晚她喝得醉醺醺的,趴在他的背上一直嚷嚷著自己沒醉,讓中也不要跑,她要和他再戰到天明。

“我不是中也哦,繪裏醬你喝醉了。”他背著她走在路上,這一條街道的夜店很多,路邊東倒西歪地躺在一個又一個醉生夢死的人。

“你才喝醉了!”她氣得咬了他的耳朵一口,“我沒醉,給我滿上!”

“痛痛痛。”他喊了一聲,把她往上顛了顛,背得更加穩當一些,“你還說你沒喝醉,你差點都把我的耳朵咬掉了。”

“咬掉又如何,”她冷哼了一聲,“咬掉你這個混蛋的耳朵正好。”

“我才不是混蛋,”聞言他笑了,“你看看,你都認錯人了,繪裏醬醉糊塗啦。”

“我才沒有認錯人,我知道的,你是混蛋太宰。”她突然笑出聲,下巴抵在他的肩窩上,吐息間都是酒氣,“和彭格列的聯姻就是你攪黃的。怎麽?不想他娶我,那太宰你要娶我嗎?”

“好呀。”他記得自己是這樣回答的,“以後你就叫太宰繪裏,不過可能我要先挨大姐頭和中也的一頓毒打,不知道森先生靠不靠譜呢。”

“我才不要嫁給你,而且太宰繪裏也太難聽了吧。”她笑得太過張揚跋扈,趴在他的背上一直在晃著腿鬧騰,“你這人心眼小得很,手段又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好幾個聽話的小情人都被你氣走了。”

“我一個人不夠嗎?”他也在笑,“繪裏醬對他們這麽好,能怪我吃醋嗎?”

“他們怎麽能夠和你比。”她的聲音猛地低下去,發燙的臉挨在他的後頸上,說話時熱氣打在上面,癢癢的。她的聲音變得含糊,像是快要睡著一般:“太宰,你是個傻子嗎?那些人隨隨便便就打發掉了,你可不一樣,你這個大麻煩可丟不掉的。”

這股癢意與她的話一起,一路竄進了心底。

“和我結婚不好嗎?”他問十三歲的櫻庭繪裏,“繪裏醬,你不想嫁給我嗎?”

“可是現在的我還不認識你啊,再說了,”她沒好氣地敲了一下這個男人的腦門,“結婚這種事情我又做不了主,還不是首領一句話的事情。”

他握住了她小小的手掌,輕聲說道:“那我就當上首領好了。”他想,如果他這一次是為了你當上首領,那你是不是就會真真正正地成為太宰繪裏。

“可是你不是不喜歡當首領嗎?”櫻庭繪裏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她想了想,很快又笑了:“還有很多種辦法可以不嫁到西西裏去的,我是在14歲認識你的嗎?”

她說:“你不喜歡當首領那就我來當好了,這樣就可以不用聯姻了。我幹掉首領自己上位,以後你來做我的下屬吧。”

“好。”他說道。

與此同時,她露出一個破曉般的笑靨。

從他當上首領開始,整整五年裏,他都沒再見過她絢爛如燦陽的笑容。

他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走廊拐角突然走出來兩個人,年輕的男人穿著黑色長風衣,身旁的少女穿著一件和服。兩人似乎表情奇怪地看著櫻庭繪裏一眼,才恭敬地報告:“首領,企圖暗殺您的雇傭兵之首已經成功捕獲,現在正在審訊室。”

“做得很好,帶到我的辦公室吧。”太宰治輕笑,邀請對方,“繪裏醬要去看一下嗎?”

啥?看什麽?櫻庭繪裏眨了眨眼,問他:“是要撬開他的嘴巴問出情報嗎?”

“是的喲,同時也是為了警示別人。”青年朝她調皮地眨眨眼,笑道,“畢竟每日每夜的暗殺行為,我也有些厭倦了。”

中島敦和泉鏡花安靜地站在一旁充當背景板,斷了兩根手指的威武男人被繩索捆住倒在地上。說不上是恐懼還是認命,穿著迷彩服的士兵就這麽直直地看向辦公桌後的兩人,一言不發。

“那個,”櫻庭繪裏看了看四周,小聲地朝站在背後的男人說道,“我坐在這裏是不是不太好。”

這裏可是首領的位置,還有外人在,她坐在這裏是真的不太好吧。

十三歲的櫻庭繪裏在內心吶喊。

“沒關系的,”黑發男人站在辦公椅後,小臂交疊撐在椅背上,笑著問她,“繪裏醬,大姐頭應該有教導過你基礎的審訊手段吧。”

她想了想,回答:“會一點點,不精通。”

“知道怎樣才能撬開一個人的嘴巴嗎?”他繞到身旁,朝她伸出手,“想要嘗試一下嗎?”

櫻庭繪裏想了想,最後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會害怕嗎?”她還沒開口,對方立馬就笑出聲,“抱歉抱歉,繪裏醬可是一位合格的黑手黨了,是我在說胡話。”

她握住銀制的裁紙刀,男人握住了她的手,半蹲在她身後指導她。一把細而窄的裁紙刀,便讓這位經過訓練的士兵將所有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說出口。

神志不清的男人已經被拖了下去,首領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太宰治手裏拿著沾水的手帕,蹲在她面前細致地替她擦去指尖的血跡,一邊詢問她:“審訊完有什麽想法嗎?”

害怕是肯定不會的,只不過櫻庭繪裏有一個問題:“這些事情也需要首領親自做嗎?”

“嗯?”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看向她又重覆了一遍,“什麽?”

怪不得他不喜歡做首領,確實很辛苦啊,審訊這種小事竟然還要首領親自動手,底下沒有人可以用嗎?櫻庭繪裏一臉深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放心,以後我會好好培養部下,不會讓你這麽辛苦的。”

太宰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捧著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那就拜托你了,我的首領。”

“感覺很奇怪,我是說和首領說這些話。”她一邊咯咯笑一邊說道,“如果是我現在的那個首領,這些話足以讓我死一萬遍了。”

“我並不在意,反倒不如說我很高興。”太宰治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繪裏醬能夠和我坦誠說話這件事情,令我感到很高興。”

真的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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