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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阪口安吾醒過來的時候櫻庭繪裏還趴在他的懷裏睡得正香,頭發散落在他的臉上,撲鼻而來都是洗發水的香味。窗簾拉得很嚴實,房間依舊暗得沒有半絲光芒。他一時也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候,只覺得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許久都沒有休息得這般好了,頭腦都清明了許多。只不過被對方壓著的手臂酸疼得厲害,他嘗試著抽了出來,擰著眉輕輕地按揉。

已經是下午了,他輕輕關上了房間的門,客廳一片明亮。大衣搭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口袋裏的手機滿滿都是下屬的未接來電。

他莫名覺得有些心虛,回撥了回去,只說:“抱歉,稍微有點事情要處理,我今天就不過去了。”

異能特務科的社畜們覺得今天的太陽大抵是從西邊升起來的,每日念叨著「不下班就不用上班,不睡覺就不用起床」的安吾前輩,今天竟然沒有來上班?!而且還不接電話,糟了,該不會是遇到襲擊了吧。

終於聯系上對方的某位下屬連忙應道:“沒事沒事,安吾前輩你沒事就好。”

“嗯,我沒事。”他鎮定地應道,“今天應該沒有——”

“安吾,我餓了。”櫻庭繪裏打著哈欠走出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懶洋洋地挨著他的後背說道,“我想吃牛奶玉米濃湯。”

整個異能特務科都震驚了,他們聽到了啥,他們竟然聽到了女人的聲音。所以安吾前輩今早沒來上班,是因為昨天一整晚都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嗎?!等等!安吾前輩什麽時候有了女朋友,怎麽他們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咳咳,如果沒什麽別的事情我就先掛了。”阪口安吾連忙掛了電話,把她從身上扒下來,讓她不要總是這樣。櫻庭繪裏好笑地看著他的舉動,也不說開。

“我並不會做牛奶玉米濃湯。”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也沒想著你會做,再說,我家幾乎不開火,也沒有食材。”她睨了對方一眼,“走吧,我帶你出去吃飯。”

逗了阪口安吾好幾天,櫻庭繪裏覺得自己身心舒暢,連中也都跑過來狐疑地問她是不是又找了個男人。

“我正在空窗期呢。”她懶散地靠在辦公椅上,沒好氣地睨了對方一樣,“中也,你把我當做什麽人了?怎麽?我是那種縱情聲色的人嗎?”

中原中也一臉深沈地點頭:“你就是。”

櫻庭繪裏:“……滾。”

她字正腔圓地補充:“滾遠點。”

“……你這家夥——”中原中也話還沒說完,對方的周圍突然升騰起煙霧,幾乎在瞬間他就緊繃起肌肉,以為是不知名的敵襲。

“繪裏……?”煙霧散去,十二三歲的少女站在原地,疑惑地看著他。突然她退後了一步,瞇了瞇眼睛,警惕地問他是什麽人。

十三歲的少女眉眼間還帶著嫩氣,但也能看出日後艷麗的痕跡。中原中也看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內心刷過了一整排臥槽。

這他媽是十三歲的櫻庭繪裏啊。

“十年火箭筒的話,你現在應該是十三歲,難怪不認得我。”他暴躁地壓了壓帽檐,嘖了一聲,“是有聽說過你過去是和彭格列有過婚約,沒想到會被十年火箭筒打中。”

少女:???

她也有聽說過十年火箭筒,被打中後會與十年後的自己交換五分鐘。所以她現在是在十年後,而這個黑帽子是……

“我是中原中也,和你一樣都是幹部,十五歲來到港口黑手黨。”他直接拿起旁邊的電話撥通內線,“我現在打電話給大姐頭……現在的你是認識尾崎紅葉的吧,我打內線讓她過來。”

內線很快就接通了,中原中也簡明扼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尾崎紅葉說她很快就過來,讓他看住對方,絕對不可以讓太宰治接觸到她。

“……抱歉。”中原中也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青年,嘴角抽了抽,“他已經來了。”

“呀,是十三歲的繪裏醬嗎?”黑發青年踩著歡快地步伐走進了櫻庭繪裏的幹部辦公室,半蹲下身看著眼前的少女,笑彎了眉眼,“你好呀,我是你未來的丈夫。我的名字是太宰治,請多多指教。”

中原中也:???

櫻庭繪裏:???

剛趕到就聽到這句話的尾崎紅葉差點爆炸,越過兩個人她迅速把年幼的少女摟在懷裏,凜冽的鳳眼一挑,聲音帶上幾分森然冷冽:“太宰殿下,繪裏現在還只是個孩子。”

太宰治當然知道,她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女孩,還沒出現在他的生命裏的小姑娘。

“自然,紅葉姐不必這麽緊張。”黑發青年淺淺淡淡一笑,“繪裏醬現在還這麽小,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

聞言尾崎紅葉幾乎要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你要是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也不至於把繪裏傷得那般深了。

“紅葉姐。”終於見到認識的人,櫻庭繪裏一下子就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拽了拽她寬大的衣袖,“十年後你也沒怎麽變誒,還是這般年輕。”

看著對方純真的笑顏,尾崎紅葉心裏一酸,幾乎都要落淚。她勉強一笑,揉了揉對方的腦袋,笑道:“哪裏還年輕,也就你愛糊弄我。”

“是真話啦。”十三歲的櫻庭繪裏笑得更甜了,“我才不會騙人,紅葉姐你一貫是知道的。”

“我才不知道,從小到大你騙得我還少嗎?”她嗔怪地睨了對方一眼,“你這個小滑頭鬼,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這些渾話的。”

“是真的啦,紅葉姐是真的一點沒變。”櫻庭繪裏撒完嬌,才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兩位陌生青年,“對了,他們是——”

十三歲的櫻庭繪裏,既不認識中原中也,也不認識太宰治。她站在尾崎紅葉的身邊,好奇地打量這兩個青年,特別是一見面就說是她未來的丈夫的青年。

“這位是太宰首領,他平日裏最愛說笑了。”尾崎紅葉微微一笑,“剛剛他在和你開玩笑呢。”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她想她已經有未婚夫了,怎麽會冒出一個沒有見過面的未來丈夫,原來是在和她開玩笑。不過這位首領還挺平易近人的,而且看起來也年輕。

“另外一位是中也,同你一樣都是幹部,”尾崎紅葉神色稍緩,笑意也真實了一些,“過去也是由我教導的,你們兩個時常一起去喝酒,我怎麽說都說不聽。”

親疏遠近分得太過明顯,連十三歲的櫻庭繪裏都聽得出來。她疑惑地看向黑發青年,心想紅葉姐是不是討厭太宰首領。

見她看著他,黑發青年朝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誒???可是他又好像和自己關系很好的樣子。櫻庭繪裏悄悄看了看尾崎紅葉,又看了看對方,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麽了。

“太宰首領。”兩人的互動太過明顯,尾崎紅葉狹長的眼睛微瞇,顯然帶上了警告。

“大姐頭總是對我有偏見呢,”太宰治並不在意地輕笑,“我只是想說,五分鐘過去了。”

十年火箭筒只有五分鐘的時效,而現在五分鐘早就已經過去,十三歲的櫻庭繪裏還是沒有和二十三歲的櫻庭繪裏交換回來。

二十三歲的櫻庭繪裏看著眼前幾人,一時之間還有些茫然。但下一秒她就認出了這幾張臉,也了然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十年火箭筒。”她將目光落在穿著波點連體服的爆炸頭小嬰兒身上,再掃過其餘眾人,挑挑眉輕笑道,“日安,彭格列的各位。”

哦、哦呼。

是成熟的大姐姐。

所有人默默看向了獄寺隼人。

“還有,我十年前的未婚夫。”她勾唇一笑。看來現在正是她被黑手黨送來與未婚夫培養感情的時候,也多虧了前陣子在意大利見到了對方,不然她可能還要多想一會才想起來這段往事。

“你……”獄寺隼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和櫻庭繪裏本就只相處過幾日,半點談不上感情深厚,更何況現在還是這個變化大得他幾乎認不出來的成年人。

櫻庭繪裏也和這個十年前僅僅相處過幾日的未婚夫沒什麽話題,她想著隨意扯些什麽度過這五分鐘,便開口調笑道:“突然見到十來歲的你,感覺有些新奇。”

十來歲的獄寺隼人性格爆得像他常用的炸/彈,本就不是什麽能言善辯的自來熟,抿了抿嘴角應了一聲:“嗯。”

話題頓時冷了下來,櫻庭繪裏不在意地聳聳肩,也沒有多說的興致,幹脆安靜地待在一邊等著五分鐘過去。卻沒想到對方看了她一會,突然出聲問道:“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嗎?”

“十年前,我被那個傻逼首領送了過來和你培養感情。”她挑挑眉笑道,“獄寺君,與十年前的我相處得如何?”

眾人:……

這位黑手黨小姐變化太大,他們一時承受不住。

獄寺隼人也被那句“傻逼首領”梗住了,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雖然談不上森派,不過她對那位早該入土的首領也沒什麽好印象。櫻庭繪裏翻出口袋裏的手機,突然覺得哪裏不對。“五分鐘已經過去了,”她揮了揮手機,目光落在了奶牛裝的小嬰兒身上,聲音不輕不重,“雷守,你的十年火箭筒似乎出了問題。”

藍波:嚶。

他嚇得立馬竄進了澤田綱吉的懷裏,瑟瑟發抖地看著她。

“呃……看來十年火箭筒出了一點問題,”澤田綱吉也覺得時間有點久了,十來歲的少年抱著藍波有些尷尬,“可能等一會就好了。”

一會?又過了十分鐘,她還是呆在原地,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犯蠢的櫻庭繪裏果斷看向獄寺隼人,她的未婚夫。“看來我暫時回不去了,我不方便回黑手黨,也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所以可以收留我嗎?”她彎唇一笑,“未婚夫先生。”

十三歲的櫻庭繪裏本就被黑手黨送了過來,準備住進他家裏與他“培養感情”,現在換成了二十三歲的櫻庭繪裏,似乎也沒什麽區別。平日裏他要上學,默默把家裏的備用鑰匙留給了她,但表現上還是要兇巴巴地警告她不要把家裏弄亂了。

“當然不會,”她彎眉一笑,“需要我做愛心便當嗎?”

“……不用!”獄寺隼人只覺得耳朵在發燙,他炸毛般地吼了一聲後提起書包快步離開了。

櫻庭繪裏不在意地聳聳肩,不過說句實話,多年來她根本就沒下過廚房,做便當這種事情太過難為她了。獄寺隼人去上學,她一人呆在屋裏正無事可做的時候,窗外跳進來一個小嬰兒,還帶了一小罐咖啡豆過來。

屋裏正好就有電動磨豆機,她慢悠悠地泡咖啡,端出去放置在對方的面前:“請品嘗,裏包恩先生。”

來自意大利的小紳士讚揚:“櫻庭小姐,你泡咖啡的手藝很好。”

“過譽了,是您帶來的咖啡豆新鮮,風味也足。”她自己輕抿了一口,咖啡濃厚香郁,與其說是她的手藝好,倒不如說對方帶來的咖啡豆本就是上等品。

他們來回扯了些有的沒的,大抵是見她滴水不漏地搪塞過去,年幼的殺手才進入正題。他了然地看著她,問道:“十年後你並沒有與獄寺在一起吧。現任首領活不長了,對嗎?”這門婚事本就是現任首領定下來的,不過是口頭一說,他死去以後,要怎麽處置自然是由下一任首領決定。

“裏包恩先生。”她有些好笑地看著對方,“關於第一點,你猜測得沒錯。至於第二點,這應該是港口黑手黨的私事。”

“你覺得獄寺如何?”他並沒有在意她的態度,反而提出另外一個問題。

“彭格列招安的意圖太過明顯了,”她垂眸笑了笑,“雖然如今還有些稚嫩,但獄寺君會是彭格列十代目很好的左膀右臂。”

“你很聰明,十年前的你也是如此,我看得出來獄寺壓制不住你。”裏包恩說,“雖然港口黑手黨的現任首領在某些事情上處理得不夠明智,但能有尾崎幹部和你這樣的部下,港口Mafia未來不可小覷。”

可真正有能力的人現在還沒到黑手黨呢,他現在在哪裏呢,應該還和森先生在地下診所裏吧。

櫻庭繪裏笑笑,官方地回答:“裏包恩先生,您過譽了。”

裏包恩本就沒想過對方會答應,不過該表達的意思還是該說出來。不談她那作弊一般的異能力,十三歲的櫻庭繪裏聰穎有手段,性情堅韌也不天真愚鈍。不說這幾個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黑手黨裏在她這個年紀能有她這般能力的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他確實是起了愛才之心。若是能為彭格列所用,想必能進一步鞏固彭格列在西西裏的地位。他看著對方,最後還是留下了一句:“彭格列永遠歡迎你,櫻庭小姐。”

裏包恩走後,櫻庭繪裏坐在窗臺邊抽煙,一條腿支棱起來,另一條垂落在窗外。她垂眸看著窗外,並盛這個小鎮平靜又安詳,來往都是些普通人家,誰能想到這裏藏著幾個黑手黨呢。

獄寺隼人放學回去就看到這副場景,黑發女人懶又頹地靠在窗邊抽著煙,煙霧繚繞,將她纖細的身軀包裹住。真正算起來,他和十三歲的櫻庭繪裏並沒有相處過幾天,明明一點都不了解對方,可他還是覺得——

“怎麽了?”女人轉過頭問他,“不喜歡煙味嗎?抱歉,我滅——”

他打斷了對方的話,直白地說出口:“對比起十年前,你變化很大。”

“是嗎?”她一怔,呢喃了一句,驀然笑了。緩緩吐了一口煙,櫻庭繪裏看著銀發少年笑道:“雖然這個世界的我並不一定會長成我這般模樣,但我還是想問一句——”

“——獄寺君,見到現在的我,你還願意娶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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