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關燈
22

“臥槽!我是在做夢嗎?”站在孩子中央的鈴木園子突然驚呼了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某個方向。

正在照顧著孩子們的毛利蘭抽空看向她,疑惑地問道:“園子,怎麽了?”

“那個是不是櫻庭繪裏。”她立馬讓毛利蘭看過去,“穿著大衣,和院長站在一起的女人。”

毛利蘭遲疑地望了過去,世良真純也湊了過來,朝她看過去的方向望了過去,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讚嘆:“哇,那位小姐正點啊。”膚白貌美,雖然穿著長款大衣,但也能看出她的大長腿和飽滿的胸脯。

“好像真的是櫻庭小姐。”毛利蘭不確定地應了一聲,“她怎麽會在這裏?”

黑手黨幹部和孤兒院,這兩個詞怎麽都聯系不在一起,總不能她是這個孤兒院出身的吧。

“嘖,我剛進門還說這位院長先生雖然年長了一些,但年輕時肯定是個風度翩翩的大帥哥。”鈴木園子咂舌,“萬萬沒想到,他和櫻庭繪裏會有關系。”

世良真純看了看毛利蘭又看了看鈴木園子,最後再把目光落在那邊那位黑發小姐身上,問道:“所以那位櫻庭小姐,你們認識?”

毛利蘭糾結了一下,才斟酌著語氣應道:“見過幾次,是一位很有權勢的小姐。”

很有權勢的小姐,而不是很有錢的小姐。有錢可以是因為家裏富裕,而有權勢一般就只有本人了。

世良真純暗自琢磨了一下,突然覺得這個形容詞十分有意思。

另外一邊,櫻庭繪裏偏頭看向森鷗外,沒說話。

他離開黑手黨的時候,那個孩子也是和這群高中生相當的年齡,十八歲便坐上了那個位置。不知不覺數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他近況如何。“太宰君一直都是一個寂寞的孩子,若是繪裏君也恨他疏遠他,那他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在內心輕嘆一口氣,森鷗外看著她,口吻帶著溫和的勸誡,“他已經當了這麽多年的首領,黑手黨在他的領導下版圖擴張到整個關東,那些陳年舊事繪裏君也該放下了。”

櫻庭繪裏一下子就笑出聲,說道:“森先生,你多想了,那些事情我早就放下了。唔,與其說是放下,倒不如說我已經無所謂了吧。”

她是真的無所謂了。

若她還念念不忘,怎麽可能一次又一次地與他做/愛,與他纏綿。

“說來慚愧,若是沒有他我早就已經不在人世。明明是你們幾人的長輩,卻被他救了一命。”森鷗外目光帶著歲月積澱下來的沈穩與了然,坐在她旁邊,輕聲說道,“唯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能還清他的人情,我想救他,卻無能為力,也阻止不了他一步一步走向深淵。我可以將那孩子委托給繪裏君嗎?若是你,一定能照顧好他的。”

“森先生,你這可太過高估我了。我可救不了他,能救他的那個男人還在偵探社呢。”櫻庭繪裏搖頭,她看起來沒什麽表情,聲音淡得像清酒,“我的命是留不下他的,只有那個男人的命才行。”

一年前她就已經試過了,在大廈的屋頂,無論她怎麽哭喊怎麽哀求都不能讓他停下腳步。她想起那時他的笑顏,做著美夢一般虛幻的笑顏,仿佛沒有任何遺憾與留戀一般。他站在屋頂的邊緣,強風之下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

他說:“對不起,繪裏醬。”

森鷗外看著她的表情,哪還有什麽不懂的,只輕聲嘆道:“繪裏君,或許現在你並不相信我這番話,但太宰君確實十分在意你。”

沒有人知道,一年前他曾經見過太宰治一面。當時他撐著傘,懷裏抱著給孤兒院的孩子們買的禮物,愛麗絲就走在他身旁。金發的女人穿著雨衣雨靴故意往積水上踩,看到積水濺了他一身還咯咯笑了起來。

他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她,一擡眼就看到坐在橋邊的男人,幾乎整個人都要融進暗沈沈的天空中。那個人轉頭朝他露出了一個快要哭出來的笑容,問他:“森先生,繪裏醬不要我了,我該如何是好?”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個聰慧的孩子露出這般脆弱的神情。因為聰慧所以孤寂,他對這個腐朽的世界看得太過通透,所以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太過無趣。正所謂慧極必傷,那孩子像是被世界拋棄了一般,他在追尋死亡的同時也在努力自救,而這個痛苦的過程中唯有櫻庭繪裏始終緊緊握住他的手。

直到那個男人的存在被她得知,直到他成為了首領。

想到這一點,森鷗外又開始頭疼起來。他總有一種擔憂,這兩個孩子誰也救不了誰,也沒有外人能夠救他們。更糟糕的是,他們或許會相繼墮入深淵。

他在意自己?

櫻庭繪裏想這應該是這些年來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她垂眸看向地面,冷笑了一聲:“我確實不信。”

孤兒院裏不能抽煙,她雖不在意這些世俗約定,但也要顧及森先生的面子。一直忍到走出孤兒院,她才急忙從口袋裏翻出了香煙和打火機,咬著煙點燃了煙頭。她吐出一口煙,尼古/丁終於讓她冷靜了下來。

察覺到兩道視線,她輕飄飄地轉頭看了過去,就看到兩位女子高中生正看著她。

鈴木園子,和她的朋友?

櫻庭繪裏並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掀起上唇笑了一聲:“要去喝酒嗎?”

“開玩笑的,”她也沒有等對方的回應,擺擺手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好孩子就趕緊回家吧。天黑了,街頭上可是流浪著很多壞人的。”

她的一舉一動都帶著慵懶且漫不經心,像一只波斯貓,不輕不重地在你的心口上撓一爪子。你還沒來得及握住,就抽身離開。

鈴木園子頓時捂著心口,暗罵一聲:“淦!差點被她掰彎,還好我謹記自己是直的。”

毛利蘭溫和地笑了一聲:“櫻庭小姐確實很有魅力。”

“是啊,”鈴木園子感嘆,隨即又嘖了一聲,“我見過這麽多有權有勢的男人,估計也就那位黑手黨的年輕首領能站在她身邊卻不被她的氣勢壓制住了。”

神秘、危險、貌美、年輕、身居高位、權勢滔天。

毛利蘭想,大部分男人都無法拒絕這樣的女人,猶如撲火的飛蛾,哪怕是知道等待著自己是怎樣的結局。

夜裏,她抱著柯南,喃喃自語:“不知道那位櫻庭小姐會和怎樣的男人在一起呢?”說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是我局限了,她一個人過得足夠肆意,或許還不願意讓別人給束縛住。”

可是她還是會想,到底是怎樣的男人才能站到她身邊呢?她也見過園子口中那位年輕首領,在鈴木家的游輪上,她和柯南在角落裏端著飲料和蛋糕,那兩人手挽手,走在聚光燈下,所有人都為他們讓開了一條路。那時她旁邊不知道哪家的先生小姐在小聲交談,說他們兩個是那種關系。

那位首領,也喜歡櫻庭小姐嗎?

如果太宰治聽到這個問題,他肯定會說:喜歡的,我最喜歡繪裏醬了。

太宰治知道她去了孤兒院的事情,但他什麽都沒說,只笑著朝她伸出手,讓她來自己的身邊。他把她扣在自己的懷裏,雙手環著她的腰背,像是鳥籠鎖著金絲雀,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的方寸之地。

他不敢觸碰她的心,唯獨肉/體,也只有肉/體,允許他放縱。抱著她時,他偶爾也能欺騙自己,這個人是自己的,她從未變過。

在一同到達極樂之前,他輕聲嘆道:“繪裏醬,我寧願你厭我恨我拒絕我,也不是像現在這樣對我同對其他人一般,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無所謂了。”

聞言櫻庭繪裏想笑,實在覺得太過好笑。

而她確實也笑了。

她捧著他的臉,一個又一個的吻落在他綁著繃帶的那只眼睛上。她的聲音猶如香煙的煙霧,帶著縹緲的涼意。

“太宰,”她說,“你也配?”

看到對方臉上破碎的神情,櫻庭繪裏內心頓時升騰起快意,但在下一秒她就把那股快意壓了下去。櫻庭繪裏覺得自己情緒不對,說不清是從意大利遇見前任未婚夫開始,還是從孤兒院與森鷗外談話後開始的,總歸是因為太宰治這個人。她從首領辦公室出來,幹脆翹了班,開車去了海港邊看海。

幾只海鷗略過海面,她坐在欄桿上咬著煙,看著天際線邊玫紅色的席卷雲猶如火燒。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了手機,她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嘟——

嘟——

響了好幾聲對方才接通了電話。

剛接通,她就笑著對電話那邊的人說道:“我今晚沒有地方可以去了,能收留我一個晚上嗎?”

“安吾。”她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異能特務科的辦公室裏,阪口安吾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時楞了一下,直到下屬疑惑地喚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安吾前輩?”

“不,沒什麽。”他搖頭,“大致就是這樣了,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有了,那我就先出去了。”下屬抱著文件很快就離開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那個英文字母,按下了通話鍵。

繪——他還沒開口,那人便說道:“我今晚沒有地方可以去了,能收留我一個晚上嗎?”

「我實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安吾你今晚能收留我嗎?」

一年前她也是這般對他說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