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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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早上七點半，庫裏南在學生公寓旁的幸福街停下。
姜晞抓著啃了一半的饅頭下車，匆匆忙忙和小方道別：“拜拜哈！”
自從姜晞入住絳園，小方便多了項送夫人上下學的任務，每天忙碌又滿足，“夫人再見！”
今天早上老師安排了考試，姜晞起了個大早化妝，這會兒困得五分鐘一個哈欠，站進冷風裏才清醒了一些，她攏了攏羽絨服飛奔進西門。
從學生公寓到教學樓路程挺遠，姜晞姍姍來遲推開教室門時，上課鈴聲剛好響起。
大三上學期最後一節形體課安排了期末考核，要求小組共同編排一支舞蹈。
舞蹈房裏全班到齊，幾乎所有人都在排練考試內容。
姜晞脫下外套，走向聚在一起覆習動作的組員，“抱歉，我來晚了。”
“你最好別拖累我們。”萬夏立即嘲了一句。
班裏跳民族舞的學生很多，姜晞和萬夏居然被狗血地分到了一起，整整一個學期，他們這個小組都維持著時而和諧時而正鋒相對的氛圍。
組長姚楚闊很好說話，他笑了一下，“沒關系，距離我們上場還有三組，還能再覆習一下。”
組員林芊也走過來，“第三個隊形我們再站一下吧？之前總感覺有點亂。”
輪到姜晞這組上場，舞蹈房裏播放起女聲戲腔，吳儂軟語，婉轉清甜。
/我有一段情入畫後歸舊夢 故裏
/我有一段愛落款上 將前世印記
四人身上穿著統一訂購的黑色緊身舞蹈服，隨著音樂緩緩舒展四肢，下腰、踢腿、旋轉優美到極致。
旋律悠悠，唱著江南的詩情畫意，四人自編的舞稍顯青澀，卻輕而易舉將人帶入炊煙裊裊的水鄉小鎮。
當年姜晞參加藝考時跳的就是民族舞，她借此高居錄取名單前三，現在重拾舞蹈依舊自信。
她一掃臉上困倦之意，始終帶著一抹嬌俏笑靨，眼中眸光點點，動作流暢且賦有力量。
姜晞在校外有兼職，這支舞的排練她一共參加過三回，竟然還能做到零失誤。
變幻隊形時，萬夏觀察著身邊姜晞的動作，內心盼她能出糗。
沒想到往後退時萬夏腳下一滑，出糗的人變成了自己，她的身體左右搖晃兩下就要往後倒去。
萬夏還沒反應過來，一只手抵住她後背，力道挺大好像“啪”地給了她來了一巴掌，但也幫她站穩了。
“繼續跳。”
萬夏一時有些羞愧難當，紅著臉去瞄姜晞。
姜晞滿不在乎的樣子，微笑著接上了自己的動作，比她先一秒點地轉圈，優秀得可恨。
萬夏癟了癟嘴，跟上她的動作。
一支舞總共五分鐘，最後小組四人站到一排鞠躬，滿場掌聲雷動。
服表系拜倒在姜晞的美貌與才華之下的人數不勝數，這些掌聲大多是獻給她的，她倒也不客氣，勾著嘴唇道謝，眼睛彎彎。
謝完大家，姜晞將丸子頭一拆，蓬松的卷發瞬間瀉下來，她從包裏翻出手機，四處找熟絡的人合照留念。
下課時，姜晞的九宮格朋友圈也更新了。
配文：【形體課結課，大家的舞姿都被我牢牢記住了！】
服表系都是俊男靚女，但絲毫掩蓋不了姜晞的光芒，她話多自來熟，眼睛裏總有星星，每張照片裏站了許多人，卻能一眼找到她。
姜晞和姚楚闊、林芊下午還約了一起拍攝臺步作業。
三人剛走出教室，就被萬夏喊住：“那個，我能和你們一起拍嗎？”
“你不是和顧渺渺嗎？”
“她有事。”
姚楚闊身為組長從不搞組員孤立，很早就邀請過萬夏，現在聽她要來，連忙點頭說：“當然可以。這會兒我們就不吃午飯了，拍完作業晚上一起去吃大排檔吧？”
*
姚楚闊很早就看好了拍攝地點，坐了兩個小時高鐵，將組員們帶到寧川一個尚未對外開放的雕塑展。
這裏的參展作品統一使用金屬焊接技術，經過頭頂的燈光渲染，雕塑折射出銀色冷光，剛硬生動。
“這是我們學校雕塑系學長的展，布置得很好看，學長說可以借給我們錄作業。”姚楚闊笑著指了指衛生間，“你們去換衣服吧，一會兒就在這裏走。”
作為擁有多年臺步經驗的大三學生，幾個人在展廳裏來回走了幾趟，很快找到狀態完成了作業。
順道逛完雕塑展拍了照片，也到了晚飯點，四人鉆進一家大排檔。
寧川靠海，一日三餐飯桌上都有海鮮，海味大排檔更是一家連著一家，到處飄著鮮香的氣味。
“冬天要吃海蠣子、扇貝。”姚楚闊是土生土長的寧川人，說起海鮮來頭頭是道，“還有螃蟹，初冬這會兒螃蟹膏滿黃多，特別好吃。”
按照姚楚闊的推薦，四人點了滿滿一桌海鮮。
林芊咬著蟹腿向姚楚闊豎起大拇指，“組長海鮮好好吃！”
姚楚闊笑了笑，又看向身邊的姜晞，“需要我幫你剝蟹殼嗎？”
姜晞搖了搖頭，餵了自己一根蔬菜，懊悔地說：“我最近吃太多了，你知道今天下課前形體老師對我說了什麽嗎？”
“什麽？”
姜晞清了清嗓，模仿出中年婦女的嗓音，“姜晞，你坐下的時候，我看到你肚子上有塊肉晃了兩下，你元旦是去吃了一頭豬嗎？”
其他三人紛紛笑起來。
這幾天姜晞確實吃得有些多了，先不說在娟姨那的一頓大餐，在絳園吃素食她總填不飽肚子，半夜餓得發暈。
李嬸知道後每日都會在冰箱裏留點好吃的，根本不管姜晞身材的死活。
俗話說吃夜宵只有第零次和第無數次，只要吃過一次，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姜晞摸了摸日漸圓潤的小肚子，“我能再吃了，再吃要被老師貶出服表系。”
其他人吃得很歡，姜晞蔬菜配白開越吃越不得勁。
她被饞得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經意一瞥，卻看到一個中年婦女拎著啤酒瓶晃晃悠悠走進對街的大排檔。
自從收下周家巨額聘禮，姜宗全和陳儀再也沒有出現在姜晞的視線裏。
時隔三四個月再看到陳儀，姜晞發現她醉醺醺的，但從頭到腳都換上了名牌，脖子上那根大金鏈子粗得嚇人。
沒過多久，姜晞敏銳地聽到對面傳來酒瓶碎裂的聲音，臭罵聲相繼傳來。
姚楚闊聽到聲響，立馬說：“這個地段晚上不怎麽安全，我們吃完早點去高鐵站。”
“我已經吃飽了。”林芊擦去滿嘴油膩，乖巧地看向其他人。
看萬夏也已經放下筷子，姚楚闊說：“那我們走吧？”
親生母親的聲音隔著街道隱隱約約飄進姜晞的耳朵裏。
姜晞的腳步停住，“我有點事，你們先去吧。”
姚楚闊：“那我陪你吧，這裏你不太熟悉。”
姜晞指了指另外兩個，“她倆人生地不熟，而且還看起來笨笨的，你不好好看著萬一丟了怎麽辦？”
姚楚闊看姜晞這會兒似乎是想要一個人待著，他猶豫了下，說：“那好吧，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先帶她們去高鐵站。”
*
絳園。
茶室的窗開了一半，外頭寒風呼嘯，樹影傾斜。
剛開封的金駿眉茶湯金黃，只可惜有些不太對周硯川的味，最後一杯茶他喝得極慢。
透亮晶瑩的青瓷被他修長的手指屢次拾起又放下，另一只手上的經書終於翻過一頁。
將近十點，回廊處傳來聲響，方管家睡衣外裹著一件厚棉襖，神色急匆匆趕進合院，“先生，小方剛接到夫人的電話。”
“夫人在寧川第一人民醫院。”
茶桌邊的人一頓，握在手裏的經書被他放下，“我去接她。”
“小方已經出發了。”方管家說，“天黑夜寒，先生還是別出門了。”
周硯川停住腳步，扭頭看見窗外月牙隱去了身影，一片漆黑。
他微微皺起眉，“那就叫小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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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半，庫裏南在學生公寓旁的幸福街停下。
姜晞抓著啃了一半的饅頭下車，匆匆忙忙和小方道別：“拜拜哈！”
自從姜晞入住絳園，小方便多了項送夫人上下學的任務，每天忙碌又滿足，“夫人再見！”
今天早上老師安排了考試，姜晞起了個大早化妝，這會兒困得五分鐘一個哈欠，站進冷風裏才清醒了一些，她攏了攏羽絨服飛奔進西門。
從學生公寓到教學樓路程挺遠，姜晞姍姍來遲推開教室門時，上課鈴聲剛好響起。
大三上學期最後一節形體課安排了期末考核，要求小組共同編排一支舞蹈。
舞蹈房裏全班到齊，幾乎所有人都在排練考試內容。
姜晞脫下外套，走向聚在一起覆習動作的組員，“抱歉，我來晚了。”
“你最好別拖累我們。”萬夏立即嘲了一句。
班裏跳民族舞的學生很多，姜晞和萬夏居然被狗血地分到了一起，整整一個學期，他們這個小組都維持著時而和諧時而正鋒相對的氛圍。
組長姚楚闊很好說話，他笑了一下，“沒關系，距離我們上場還有三組，還能再覆習一下。”
組員林芊也走過來，“第三個隊形我們再站一下吧？之前總感覺有點亂。”
輪到姜晞這組上場，舞蹈房裏播放起女聲戲腔，吳儂軟語，婉轉清甜。
/我有一段情入畫後歸舊夢 故裏
/我有一段愛落款上 將前世印記
四人身上穿著統一訂購的黑色緊身舞蹈服，隨著音樂緩緩舒展四肢，下腰、踢腿、旋轉優美到極致。
旋律悠悠，唱著江南的詩情畫意，四人自編的舞稍顯青澀，卻輕而易舉將人帶入炊煙裊裊的水鄉小鎮。
當年姜晞參加藝考時跳的就是民族舞，她借此高居錄取名單前三，現在重拾舞蹈依舊自信。
她一掃臉上困倦之意，始終帶著一抹嬌俏笑靨，眼中眸光點點，動作流暢且賦有力量。
姜晞在校外有兼職，這支舞的排練她一共參加過三回，竟然還能做到零失誤。
變幻隊形時，萬夏觀察著身邊姜晞的動作，內心盼她能出糗。
沒想到往後退時萬夏腳下一滑，出糗的人變成了自己，她的身體左右搖晃兩下就要往後倒去。
萬夏還沒反應過來，一只手抵住她後背，力道挺大好像“啪”地給了她來了一巴掌，但也幫她站穩了。
“繼續跳。”
萬夏一時有些羞愧難當，紅著臉去瞄姜晞。
姜晞滿不在乎的樣子，微笑著接上了自己的動作，比她先一秒點地轉圈，優秀得可恨。
萬夏癟了癟嘴，跟上她的動作。
一支舞總共五分鐘，最後小組四人站到一排鞠躬，滿場掌聲雷動。
服表系拜倒在姜晞的美貌與才華之下的人數不勝數，這些掌聲大多是獻給她的，她倒也不客氣，勾著嘴唇道謝，眼睛彎彎。
謝完大家，姜晞將丸子頭一拆，蓬松的卷發瞬間瀉下來，她從包裏翻出手機，四處找熟絡的人合照留念。
下課時，姜晞的九宮格朋友圈也更新了。
配文：【形體課結課，大家的舞姿都被我牢牢記住了！】
服表系都是俊男靚女，但絲毫掩蓋不了姜晞的光芒，她話多自來熟，眼睛裏總有星星，每張照片裏站了許多人，卻能一眼找到她。
姜晞和姚楚闊、林芊下午還約了一起拍攝臺步作業。
三人剛走出教室，就被萬夏喊住：“那個，我能和你們一起拍嗎？”
“你不是和顧渺渺嗎？”
“她有事。”
姚楚闊身為組長從不搞組員孤立，很早就邀請過萬夏，現在聽她要來，連忙點頭說：“當然可以。這會兒我們就不吃午飯了，拍完作業晚上一起去吃大排檔吧？”
*
姚楚闊很早就看好了拍攝地點，坐了兩個小時高鐵，將組員們帶到寧川一個尚未對外開放的雕塑展。
這裏的參展作品統一使用金屬焊接技術，經過頭頂的燈光渲染，雕塑折射出銀色冷光，剛硬生動。
“這是我們學校雕塑系學長的展，布置得很好看，學長說可以借給我們錄作業。”姚楚闊笑著指了指衛生間，“你們去換衣服吧，一會兒就在這裏走。”
作為擁有多年臺步經驗的大三學生，幾個人在展廳裏來回走了幾趟，很快找到狀態完成了作業。
順道逛完雕塑展拍了照片，也到了晚飯點，四人鉆進一家大排檔。
寧川靠海，一日三餐飯桌上都有海鮮，海味大排檔更是一家連著一家，到處飄著鮮香的氣味。
“冬天要吃海蠣子、扇貝。”姚楚闊是土生土長的寧川人，說起海鮮來頭頭是道，“還有螃蟹，初冬這會兒螃蟹膏滿黃多，特別好吃。”
按照姚楚闊的推薦，四人點了滿滿一桌海鮮。
林芊咬著蟹腿向姚楚闊豎起大拇指，“組長海鮮好好吃！”
姚楚闊笑了笑，又看向身邊的姜晞，“需要我幫你剝蟹殼嗎？”
姜晞搖了搖頭，餵了自己一根蔬菜，懊悔地說：“我最近吃太多了，你知道今天下課前形體老師對我說了什麽嗎？”
“什麽？”
姜晞清了清嗓，模仿出中年婦女的嗓音，“姜晞，你坐下的時候，我看到你肚子上有塊肉晃了兩下，你元旦是去吃了一頭豬嗎？”
其他三人紛紛笑起來。
這幾天姜晞確實吃得有些多了，先不說在娟姨那的一頓大餐，在絳園吃素食她總填不飽肚子，半夜餓得發暈。
李嬸知道後每日都會在冰箱裏留點好吃的，根本不管姜晞身材的死活。
俗話說吃夜宵只有第零次和第無數次，只要吃過一次，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姜晞摸了摸日漸圓潤的小肚子，“我能再吃了，再吃要被老師貶出服表系。”
其他人吃得很歡，姜晞蔬菜配白開越吃越不得勁。
她被饞得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經意一瞥，卻看到一個中年婦女拎著啤酒瓶晃晃悠悠走進對街的大排檔。
自從收下周家巨額聘禮，姜宗全和陳儀再也沒有出現在姜晞的視線裏。
時隔三四個月再看到陳儀，姜晞發現她醉醺醺的，但從頭到腳都換上了名牌，脖子上那根大金鏈子粗得嚇人。
沒過多久，姜晞敏銳地聽到對面傳來酒瓶碎裂的聲音，臭罵聲相繼傳來。
姚楚闊聽到聲響，立馬說：“這個地段晚上不怎麽安全，我們吃完早點去高鐵站。”
“我已經吃飽了。”林芊擦去滿嘴油膩，乖巧地看向其他人。
看萬夏也已經放下筷子，姚楚闊說：“那我們走吧？”
親生母親的聲音隔著街道隱隱約約飄進姜晞的耳朵裏。
姜晞的腳步停住，“我有點事，你們先去吧。”
姚楚闊：“那我陪你吧，這裏你不太熟悉。”
姜晞指了指另外兩個，“她倆人生地不熟，而且還看起來笨笨的，你不好好看著萬一丟了怎麽辦？”
姚楚闊看姜晞這會兒似乎是想要一個人待著，他猶豫了下，說：“那好吧，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先帶她們去高鐵站。”
*
絳園。
茶室的窗開了一半，外頭寒風呼嘯，樹影傾斜。
剛開封的金駿眉茶湯金黃，只可惜有些不太對周硯川的味，最後一杯茶他喝得極慢。
透亮晶瑩的青瓷被他修長的手指屢次拾起又放下，另一只手上的經書終於翻過一頁。
將近十點，回廊處傳來聲響，方管家睡衣外裹著一件厚棉襖，神色急匆匆趕進合院，“先生，小方剛接到夫人的電話。”
“夫人在寧川第一人民醫院。”
茶桌邊的人一頓，握在手裏的經書被他放下，“我去接她。”
“小方已經出發了。”方管家說，“天黑夜寒，先生還是別出門了。”
周硯川停住腳步，扭頭看見窗外月牙隱去了身影，一片漆黑。
他微微皺起眉，“那就叫小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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