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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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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卑鄙,無恥。”馮述出了季柯演家才敢破口大罵張示白,心裏也想罵季柯演,剛剛季柯演受用的樣子讓他感覺自己的一千塊沒了,明明原本可以入賬兩千塊的。

“我就說了!季柯演對藺淺有那種世俗的欲望,和對賴書言不一樣。”張示白今天對自己相當滿意,開始對馮述進行講學,“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有個白月光就造個神壇供起來,然後封心鎖愛的。愛這種東西,壓根就不在神壇上,愛可以是泥潭,可以是沼澤,可以是火坑,它主打就是一個把人困住。神壇,nonono,馮述,你還是不懂愛。”

“你丫。”馮述怒氣沖沖的看向趙政宇,“你不會也覺得張示白講得對吧?”

趙政宇沈思了一會兒:“雖然我和他的想法不一致,但他說的確實有那麽點道理。”

“那你當初壓藺淺也是看出季柯演對她有世俗的欲望?”馮述簡直無法理解。

“那倒不是,我不是說了我和馮述想法不一致嗎。”趙政宇回想了一下,他為什麽會壓藺淺呢,“學妹挺厲害的,她喜歡季柯演,但也喜歡自己,而且這兩者之間其實好像沒個勝負,所以既給人唾手可得的感覺,又讓人覺得有些飄渺。”他中途也差一點覺得他的一千塊錢要打水漂。

“玄乎。那賴書言踏踏實實的和程學屹分手了,不比這玄乎的感覺要好。”

張示白對“踏踏實實”幾個字持保留意見,賴書言申美國的大學十之八九是為了程學屹,季柯演有病才會重蹈覆轍,但馮述看著確實就是“一朝被蛇咬,朝朝被蛇咬”的類型。

朝朝被蛇咬的馮述:“賴書言當初和程學屹在一起,季柯演還和賴書言做朋友,如果他不喜歡賴書言他圖什麽?”

“他就是不圖什麽吧,兩家祖輩是世交,總也不能絕交吧。”趙政宇借機點馮述,“你也不要覺得杜仕潼和男朋友分手了,你就有機會,要在一起你倆早在一起了,你可比她男朋友出現得早,還離得近。”

馮述癟著嘴:“怎麽還說我來了,就事論事行不行。”

“就事論事,季柯演是不怎麽管自己情緒的那種人。其實完全可以和賴書言絕交,但為了長輩面前好看,他就是能在賴書言明確說了利用他去動搖程學屹之後,還能和她心平氣和相處。所以他現在就是不喜歡賴書言,但他也一直沒那麽喜歡自己。”張示白對誰都沒意見,反正日子大家都是自己過,但道理就是那麽個道理。

馮述認可張示白說的“季柯演一直沒那麽喜歡自己”這句話,他本來一直以為季柯演拒絕女生表白是心高氣傲,是沒看上,但後來發現好像不是,他是覺得他沒什麽值得喜歡的,與其後來被別人發現,不如一開始就不讓人接近。

趙政宇:“嗯。我也有考慮這個,他在安全的距離裏,能接受別人隨意對待自己。但因為藺淺對他總是很小心,所以他有一種索性把自己送進危險裏來吸引藺淺的感覺,就看起來挺不一樣的。”

“搞不懂。”馮述聽不懂趙政宇奇奇怪怪的比喻,他還是覺得張示白說的“世俗的欲望”比較好理解,雖然他沒看出來。

趙政宇一把摟過馮述,鑒於剛剛從季柯演家裏走的時候,藺淺是留下來的,他和張示白一致認為馮述的一千塊是馬上就要交出來的,所以索性讓馮述死個明白:“道理不懂,我們來回憶實際發生的事情。你為什麽壓賴書言?就因為他們倆還以朋友身份相處?”

馮述:“是啊,如果這都不算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張示白覺得馮述太傻了,笑到直不起腰,他從來沒覺得\"如果這都不算愛\"是這麽搞笑的一句話。

趙政宇比較淡定:“好,季柯演確實和賴書言還是朋友,那你換到藺淺那邊想一下,季柯演是不是在宿舍比較過自己和周宗羨?”

“那不是,那會兒……等會兒……”馮述感覺自己摸著點門路了。

趙政宇:“他網球課受了個輕傷,但他是不是裹了半個月的紗布裝作手痛很嚴重的樣子。”

馮述:“你等會兒……”

趙政宇:“他是不是還在宿舍罵白羊座來著?”

張示白插進來:“這裏真的好好笑,罵了一天白羊座,結果學妹是雙子座。”

馮述:“……”

趙政宇:“他為什麽幹這些事?還有,上次賴書言生日會,是不是第二天早早的季柯演和藺淺就不見了,今天也是,我們都以為去接賴書言了,結果他拐著小學妹回來了。”

馮述雙眼一閉,想通了:“季柯演可真別扭。”

“哎,你這話我認可,我要是季柯演,去年我都能在一起了。”張示白搖了搖頭,“學妹這麽就不喜歡我呢?”

馮述:……

趙政宇:……

藺淺提出說要留下來洗碗的時候,賴書言就有種“今天過了,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了”的感覺,她問季柯演說:“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你下午幫忙備菜了,收尾就不麻煩你了,你先回去吧。”季柯演拿過賴書言手裏的電火鍋線,“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發個消息。”

“嗯。”賴書言看著廚房裏正在系圍裙的藺淺,很紮眼的是她手腕上系著的一根紅繩,記得她剛來的時候手腕還是空的。“那我把空瓶垃圾帶下去。”

“馮述帶走了,可回收、不可回收、廚餘垃圾他們三個人一人一袋已經帶下樓了。你就安心走吧。”季柯演端著鍋走進廚房,“門得帶上。”

“大家都走了?”藺淺接過季柯演端過來的火鍋爐子。

“嗯。你讓我留時間給你,我當然要清場子了。”季柯演也站在廚房水槽邊,“你用洗潔精洗,然後遞給我,我來沖水。”

“好。”藺淺手在洗碗,腦子裏瘋狂的在組織語言。

寒假的時候,導師打電話過來說,新南大學那邊可能會延期到秋季入學,因為那邊的導師要去歐洲游學半年,她就想好了,這是天降的機會,如果表白成功,她就可以和季柯演趕上校園戀愛的末班車,所以她不能再拖了。

兩個人流程化的洗碗洗得很快。

“好了,我來大致整理一下廚房,你先去坐一會兒,地毯坐得不舒服可以坐臥室的椅子。”沖完最後一個碗,季柯演擦幹凈手,“用不用我幫你解一下圍裙?”

“好。”藺淺還在思考等會兒要說什麽,聽了季柯演的話往前站了一步,季柯演楞了一瞬,他以為藺淺會背過來讓他去解圍裙的帶子,沒想到她往他這邊正面迎了上來。

藺淺見季柯演沒動作,回過神來,幡然醒悟,正準備轉過身,季柯演雙手已經環住她了,雖然沒有實際的肢體接觸,但是她整個人現在就是在季柯演的懷裏,一時間她的腦子就好像過度運轉的機器,直接燒壞了。

季柯演解開後背的帶子,將圍裙從藺淺的脖子上摘了下來:“好了,去坐會兒吧。”

大致的將餐具和廚具歸位,季柯演關了廚房的燈,剛走出廚房就看著藺淺還是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講道理,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緊張程度也完全不亞於藺淺,原來胸有成竹也不一定就游刃有餘。

“嗯……要不要出去走走啊?”憋了半天,藺淺還是決定先轉移戰場,在季柯演的家裏感覺四周都是他的味道,她好像很難說出口。

“也可以。”

在馬路上走了好一會兒,藺淺覺得,自己十幾分鐘前怎麽會認為在公共場合表白是比在封閉場合表白要更好,更能說出口的。

“再走,就要走到參川大學了。你知道你的行李都在我家,就算走到學校也沒用的吧?”季柯演看著學院南路的路牌,路口再拐過去,就該到參川大學東門的學院路了。

“只說我喜歡你的話,會不會太單調了些啊?”藺淺很真誠的詢問季柯演。

“哇,怎麽說,你現在問我這個,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參謀,你好像是要向別人表白一樣。”季柯演慢慢走著。

藺淺:“我剛剛有想好一大堆很妥當很適合的話,但是……但是你在廚房一弄,我都組織不起來了。”

“我在廚房?”季柯演回想了一下,長腿一邁站到藺淺身前,輕輕抱住藺淺,不是像廚房裏那樣虛的環住,是實實在在的擁抱:“這樣嗎?”

藺淺呼吸一滯,在季柯演胸口輕輕點了點頭。

季柯演:“那現在有負負得正嗎?”

藺淺搖了搖頭,甕聲甕氣的:“好像不是負負得正,好像是負數加負數,負得更徹底了。”

她說完就能感覺到季柯演在笑,他的胸口在小幅度的抖動:“藺肖肖,怎麽你表白,還要我來哄的?”

聽見季柯演叫自己小名,藺淺臊得更厲害了,然後她感覺到季柯演握住了自己的手,往自己的手裏塞了個什麽東西。

季柯演松開藺淺,把自己的左手伸到藺淺的面前:“給我戴上。”

藺淺低頭看見季柯演在自己的手心放了一根紅繩,和下午他給自己戴上的一模一樣,除了紅繩扣不一樣,她戴著的紅繩扣是一顆圓形的玉珠子,但是現在手心裏的這根紅繩扣是一顆月亮形狀的玉。

“小月亮嘛,肖肖。”季柯演晃了晃自己手,“給我戴上吧。”

藺淺給季柯演系好後,用自己的左手輕輕的握住了季柯演的左手,她仰頭看著季柯演:“好好看。”

季柯演秉著哄人哄到頭的理念:“那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季柯演我喜歡你。”藺淺覺得自己好像突然就能很輕松的說出來了。

她的目光很真摯,自下而上的望著他,看得他心尖發痛,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你現在是在騙我和你談戀愛嗎?”

藺淺:“是。那我有騙到手嗎?”

“騙到手了。”季柯演牽住她的手,“那我們現在回家。”

“好。”藺淺看著季柯演牽著自己的手,兩個人的紅繩都戴在左手,牽手的時候有一個人的手腕是空的,“我想用戴著紅繩的手牽你戴著紅繩的手。”

季柯演腳步停了下來,松開藺淺的左手,走到她的右側,摟住她的腰,他的左手就也正好能牽到她的左手:“這樣是不是就牽上了。”

藺淺原本想的是把她的手鏈換到右邊來,沒想到會演變成被季柯演摟住的狀態。

但確實,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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