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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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兩人在廟堂前停留了一段時間，又沿著旁邊湖泊的小路慢慢走著。
陳輕很喜歡這種類似於“city walk”的活動，她步伐輕快自在，目光不斷地流連於周圍景物之間。
在她的心裏，江陵早已被納入了安全範圍之內，因此，陳輕不會因為旁邊多出來一個江陵而感到不自在，相反，她甚至會覺得很安心。
天空上出現了厚重的積雲，遮擋了太陽發出的刺眼灼熱的光。
絲縷清風在罅隙之間繞過又返回，帶起湖泊面上一層褶皺。
“你去了那邊之後，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忽然，埋頭走路的江陵冷不丁蹦出了這句話。
“哪邊？”陳輕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自己即將出國這件事，不由心中微楞。
其實兩人一直都避免去談論這個話題，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他們不約而同地避免去談論未來，對即將面臨的分別只字不提。
少年人嘛，當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註重眼前就好，又何必去想那麽久遠的未來呢？
可倘若動了真心，誰又能真正做到不去幻想未來？
陳輕捧著禮盒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用了點力，指尖泛白。
在以前為數不多兩人談論未來的時候，江陵總是很容易變得落寞，即便他很努力在掩蓋了，但依舊能感受到。
因此，她沒再在江陵面前提起過這件事情。
這回江陵主動談及這個話題時，她甚至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覺得十分驚訝。
其實，江陵的內心也很痛苦，但痛苦的同時還伴隨有一絲悸動和不甘。
那些他不敢觸及、避而不談的話題像是細刺紮在身體裏，時不時傳來若隱若現的疼痛。
但或許是因為今天是陳輕十八歲的生日，兩人都已經成年；又或許是因為高三高考在即，勾出了那點被掩藏的很好的臨別思念，他到底是沒忍住，多說了一嘴。
但是一說出口，他便感到一陣後悔。
現在談這個屬實是過早了些，沒必要這麽快就把分別的悲觀情緒帶出來。
他沈默半晌後才緩緩再度開口。
“我看網上說國外那邊的中餐廳都很難吃，你暑假的時候可以抽空學學做菜，到時候還能自己做飯吃。”
“怎麽突然說起了這個？”
陳輕頓了頓，隨即開口問道，語氣裏帶著刻意的輕快，“我離出國還早著呢，到時候再說這些也不遲。”
江陵目光沈沈地看了她半晌，隨後移開目光，低低地“嗯”了一聲。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意外往往是讓人措手不及的。
-
這場始於春日的研學結束後，高二的學生們進入了最後的學考沖刺階段。
緊跟而至的，是高二學年最後一場期末聯考。
忙碌起來的充實日子總是沒法兒留有深刻記憶，頂多是日後回想起來時，能想起這段時間的匆促與緊張。
一直到期末考試結束，莘莘學子總算是迎來了短暫的假期。
然而江陵卻依舊沒有喘氣的時間，而是轉頭又投入到一周後的生物競賽中。
與此同時，陳輕也收到了一則重磅消息。
Enoch當時在Berklee的教授——加利福尼亞知名音樂制作人Paddy，打算做一首摻含中國戲曲元素的音樂，但由於團隊裏沒有中國人，所以他希望能找到一位來自中國的學生跟自己一起完成這個音樂的編寫。
“這是他不曾對外界公布的郵箱地址，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Enoch拍了拍陳輕的肩膀，“如果順利被選中的話，今年可以作為特批生提前入學。這個機會很難得，你要好好把握。”
陳輕當然清楚如果自己能加入到Paddy的制作團隊會是多麽大的一種幸運，但當她點開發件箱時，卻還是有種說不上來的難過。
前段時間自己還在寬慰江陵，說他們之間還剩大把的時間，卻不曾想到現在來看，兩人的相處時光驀然變得短促，甚至只能用倒數日來計算。
正當她輕嘆一聲，感慨萬千時，Enoch似乎察覺了她一閃而過的遲疑表情，頓了一下，緩緩收斂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聲音帶上了點嚴肅。
“你在猶豫什麽陳輕，你該不會是不想去吧？”
“不是的。”陳輕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這也太快了。”
Enoch直視著她的眼睛，片刻後才移開視線。
他雖然相信陳輕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但還是會隱隱有些擔心，害怕她萬一上頭了，做出後悔一生的決定。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慮，陳輕淺淺地彎了下嘴角，輕聲道：“放心吧Enoch，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盯著她澄清透亮的眼睛看了半晌，Enoch松了口氣，是啊，陳輕怎麽會為了旁人中途改變自己的目標呢。
他想了想，解慰了幾句，“你們現在還年輕，先把自己該走的路走好了，再去考慮向對方靠攏。”
“真心是不會被時間泯滅的，你們要相信彼此。”
“我呸——！我才不信呢！！”
熟悉的防空洞裏，應奇志手中鼓槌轉得飛快，嘴巴也妙語連珠般突突說道。
“輕姐會為了男人放棄這麽難得的機會？你腦子是長在屁股上嗎，就算是用屁股想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馮敏才當仁不讓，立即反駁道：“小情侶熱戀期間愛得死去活來要死要活天誅地滅，你又怎麽說得準輕姐願意放下江陵遠走高飛？”
“什麽叫遠走高飛？年輕時候看對眼了親個小嘴，還得搭上往後一輩子啊？”
“......你不要把話題扯遠了，我們就事論事，談戀愛上頭的時候做出弱智決定的人比比皆是。”
“我管他什麽比比什麽皆是，反正輕姐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她什麽性子你我相處了這麽多年還不了解嗎？怎麽可能為了男人放棄進去Paddy團隊啊。”
“吵什麽呢？”兩人爭執不停時，忽然一道清冷熟悉的聲音響起，陳輕背著吉他走了進來，“大老遠就聽見裏面在嚷嚷。”
見她來了，應奇志瞬間放下鼓槌，湊了上來，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
“輕姐，你會去參加面試嗎？”
馮敏才跟原本一心鉆研貝斯譜的趙翼聞言，也瞬間將視線投射了過去。
“消息這麽靈？”陳輕有些詫異，隨即點點頭，“已經買好機票了，下周末就走。”
今天是周一，距離下周末還有將近半個月的時間。
“我就說！”應奇志猛地拍了下巴掌，回頭狠瞪向馮敏才，“輕姐才不會戀愛腦。”
“什麽戀愛腦？”陳輕蹙著眉頭看向兩人。
“阿才說你很有可能為了江陵留下來，拒絕Paddy團隊的面試。”應奇志立刻跟陳輕告狀。
提起這個陳輕的心裏就不太好受。
這幾天正是競賽沖刺的最後幾天，因為害怕打擾到江陵，所以她做完決定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江陵。
見陳輕忽然沒說話了，應奇志以為是她在生馮敏才的氣，於是怒氣沖沖地瞪了馮敏才一眼，然後將陳輕拉到了樂隊的主唱位上。
“別氣別氣，咱們不理馮敏才那小畜生。輕姐，趁著你還在國內，我們多配合幾把，讓我再好好享受享受你帶飛我們的時光。”
-
從收到消息到決定出國再到買好機票，陳輕只花了兩天時間，由於事出過於匆忙，她不得不跟之前聯系好去演出的老板解釋自己沒法兒到場，並同意賠付老板的損失。
馬宏陽倒是豪氣得很，大手一揮，對陳輕的選擇表示理解。
“我早就看出來了，你不可能只是待在我這小酒館裏演出。現在有機會去到更大的舞臺，我當然支持你的決定。”說完，他話鋒一轉，“不過，臨行前的這幾場演出你得給我好好演，我到時候那錄像機給你錄下來，巨星走紅前的珍貴影像視頻我得留著，沒準兒到時候能賺大錢呢。”
陳輕被他的話逗笑了，莞爾道：“您開心就好。”
她是在周末的時候給父母說起的這件事情，然而父母的反應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陳德浩還是那副威嚴端正的坐姿坐在沙發上，只是這回他的言語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和指責。
只是簡單地問了一句：
“你確定嗎？”
陳輕點頭，動作果斷。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給你錢呢？”
陳輕深吸一口氣，緩慢而明確地說：
“我不要你們的錢。這些年我寫歌賺的錢足以支持我在那邊完成學業。再者，”她頓了頓，語氣有些生硬，“我並不是來征求你們的意見，我只是來告知你們一聲。”
陳德浩正襟危坐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似是微弱地嘆了口氣，原本挺拔的背脊也略向下彎了些。
他沈默地註視著陳輕，良久沒有說話，目光有些覆雜。
與他的沈默不同，呂婭欣則多了很多想問的問題。
她聲音裏充滿了關心和憂慮，絮絮叨叨地說：“哎喲，美國離這邊那麽遠，我聽說坐飛機都要十幾個小時，你一個人去那邊，萬一不適應怎麽辦呀，我們都不在那邊，你也每個照應......”
面對她憂愁般的嘆氣，陳輕卻保持著心平氣和。
“一個人難道不是常態嗎？這些年也沒見我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
呂婭欣瞬間噎住，所有話口都卡在了喉口。
的確，這是她面對陳輕時永遠的把柄，她必須要承認自己作為母親的失職，在面對被自己忽視了多年的孩子面前，她確實沒有立場說這些話。
陳輕似乎覺得自己的話過於尖銳了，頓了下，旋即緩和了點語氣。
“別擔心我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吧。”
說完，率先轉身離開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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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廟堂前停留了一段時間，又沿著旁邊湖泊的小路慢慢走著。
陳輕很喜歡這種類似於“city walk”的活動，她步伐輕快自在，目光不斷地流連於周圍景物之間。
在她的心裏，江陵早已被納入了安全範圍之內，因此，陳輕不會因為旁邊多出來一個江陵而感到不自在，相反，她甚至會覺得很安心。
天空上出現了厚重的積雲，遮擋了太陽發出的刺眼灼熱的光。
絲縷清風在罅隙之間繞過又返回，帶起湖泊面上一層褶皺。
“你去了那邊之後，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忽然，埋頭走路的江陵冷不丁蹦出了這句話。
“哪邊？”陳輕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自己即將出國這件事，不由心中微楞。
其實兩人一直都避免去談論這個話題，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他們不約而同地避免去談論未來，對即將面臨的分別只字不提。
少年人嘛，當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註重眼前就好，又何必去想那麽久遠的未來呢？
可倘若動了真心，誰又能真正做到不去幻想未來？
陳輕捧著禮盒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用了點力，指尖泛白。
在以前為數不多兩人談論未來的時候，江陵總是很容易變得落寞，即便他很努力在掩蓋了，但依舊能感受到。
因此，她沒再在江陵面前提起過這件事情。
這回江陵主動談及這個話題時，她甚至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覺得十分驚訝。
其實，江陵的內心也很痛苦，但痛苦的同時還伴隨有一絲悸動和不甘。
那些他不敢觸及、避而不談的話題像是細刺紮在身體裏，時不時傳來若隱若現的疼痛。
但或許是因為今天是陳輕十八歲的生日，兩人都已經成年；又或許是因為高三高考在即，勾出了那點被掩藏的很好的臨別思念，他到底是沒忍住，多說了一嘴。
但是一說出口，他便感到一陣後悔。
現在談這個屬實是過早了些，沒必要這麽快就把分別的悲觀情緒帶出來。
他沈默半晌後才緩緩再度開口。
“我看網上說國外那邊的中餐廳都很難吃，你暑假的時候可以抽空學學做菜，到時候還能自己做飯吃。”
“怎麽突然說起了這個？”
陳輕頓了頓，隨即開口問道，語氣裏帶著刻意的輕快，“我離出國還早著呢，到時候再說這些也不遲。”
江陵目光沈沈地看了她半晌，隨後移開目光，低低地“嗯”了一聲。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意外往往是讓人措手不及的。
-
這場始於春日的研學結束後，高二的學生們進入了最後的學考沖刺階段。
緊跟而至的，是高二學年最後一場期末聯考。
忙碌起來的充實日子總是沒法兒留有深刻記憶，頂多是日後回想起來時，能想起這段時間的匆促與緊張。
一直到期末考試結束，莘莘學子總算是迎來了短暫的假期。
然而江陵卻依舊沒有喘氣的時間，而是轉頭又投入到一周後的生物競賽中。
與此同時，陳輕也收到了一則重磅消息。
Enoch當時在Berklee的教授——加利福尼亞知名音樂制作人Paddy，打算做一首摻含中國戲曲元素的音樂，但由於團隊裏沒有中國人，所以他希望能找到一位來自中國的學生跟自己一起完成這個音樂的編寫。
“這是他不曾對外界公布的郵箱地址，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Enoch拍了拍陳輕的肩膀，“如果順利被選中的話，今年可以作為特批生提前入學。這個機會很難得，你要好好把握。”
陳輕當然清楚如果自己能加入到Paddy的制作團隊會是多麽大的一種幸運，但當她點開發件箱時，卻還是有種說不上來的難過。
前段時間自己還在寬慰江陵，說他們之間還剩大把的時間，卻不曾想到現在來看，兩人的相處時光驀然變得短促，甚至只能用倒數日來計算。
正當她輕嘆一聲，感慨萬千時，Enoch似乎察覺了她一閃而過的遲疑表情，頓了一下，緩緩收斂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聲音帶上了點嚴肅。
“你在猶豫什麽陳輕，你該不會是不想去吧？”
“不是的。”陳輕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這也太快了。”
Enoch直視著她的眼睛，片刻後才移開視線。
他雖然相信陳輕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但還是會隱隱有些擔心，害怕她萬一上頭了，做出後悔一生的決定。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慮，陳輕淺淺地彎了下嘴角，輕聲道：“放心吧Enoch，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盯著她澄清透亮的眼睛看了半晌，Enoch松了口氣，是啊，陳輕怎麽會為了旁人中途改變自己的目標呢。
他想了想，解慰了幾句，“你們現在還年輕，先把自己該走的路走好了，再去考慮向對方靠攏。”
“真心是不會被時間泯滅的，你們要相信彼此。”
“我呸——！我才不信呢！！”
熟悉的防空洞裏，應奇志手中鼓槌轉得飛快，嘴巴也妙語連珠般突突說道。
“輕姐會為了男人放棄這麽難得的機會？你腦子是長在屁股上嗎，就算是用屁股想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馮敏才當仁不讓，立即反駁道：“小情侶熱戀期間愛得死去活來要死要活天誅地滅，你又怎麽說得準輕姐願意放下江陵遠走高飛？”
“什麽叫遠走高飛？年輕時候看對眼了親個小嘴，還得搭上往後一輩子啊？”
“......你不要把話題扯遠了，我們就事論事，談戀愛上頭的時候做出弱智決定的人比比皆是。”
“我管他什麽比比什麽皆是，反正輕姐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她什麽性子你我相處了這麽多年還不了解嗎？怎麽可能為了男人放棄進去Paddy團隊啊。”
“吵什麽呢？”兩人爭執不停時，忽然一道清冷熟悉的聲音響起，陳輕背著吉他走了進來，“大老遠就聽見裏面在嚷嚷。”
見她來了，應奇志瞬間放下鼓槌，湊了上來，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
“輕姐，你會去參加面試嗎？”
馮敏才跟原本一心鉆研貝斯譜的趙翼聞言，也瞬間將視線投射了過去。
“消息這麽靈？”陳輕有些詫異，隨即點點頭，“已經買好機票了，下周末就走。”
今天是周一，距離下周末還有將近半個月的時間。
“我就說！”應奇志猛地拍了下巴掌，回頭狠瞪向馮敏才，“輕姐才不會戀愛腦。”
“什麽戀愛腦？”陳輕蹙著眉頭看向兩人。
“阿才說你很有可能為了江陵留下來，拒絕Paddy團隊的面試。”應奇志立刻跟陳輕告狀。
提起這個陳輕的心裏就不太好受。
這幾天正是競賽沖刺的最後幾天，因為害怕打擾到江陵，所以她做完決定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江陵。
見陳輕忽然沒說話了，應奇志以為是她在生馮敏才的氣，於是怒氣沖沖地瞪了馮敏才一眼，然後將陳輕拉到了樂隊的主唱位上。
“別氣別氣，咱們不理馮敏才那小畜生。輕姐，趁著你還在國內，我們多配合幾把，讓我再好好享受享受你帶飛我們的時光。”
-
從收到消息到決定出國再到買好機票，陳輕只花了兩天時間，由於事出過於匆忙，她不得不跟之前聯系好去演出的老板解釋自己沒法兒到場，並同意賠付老板的損失。
馬宏陽倒是豪氣得很，大手一揮，對陳輕的選擇表示理解。
“我早就看出來了，你不可能只是待在我這小酒館裏演出。現在有機會去到更大的舞臺，我當然支持你的決定。”說完，他話鋒一轉，“不過，臨行前的這幾場演出你得給我好好演，我到時候那錄像機給你錄下來，巨星走紅前的珍貴影像視頻我得留著，沒準兒到時候能賺大錢呢。”
陳輕被他的話逗笑了，莞爾道：“您開心就好。”
她是在周末的時候給父母說起的這件事情，然而父母的反應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陳德浩還是那副威嚴端正的坐姿坐在沙發上，只是這回他的言語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和指責。
只是簡單地問了一句：
“你確定嗎？”
陳輕點頭，動作果斷。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給你錢呢？”
陳輕深吸一口氣，緩慢而明確地說：
“我不要你們的錢。這些年我寫歌賺的錢足以支持我在那邊完成學業。再者，”她頓了頓，語氣有些生硬，“我並不是來征求你們的意見，我只是來告知你們一聲。”
陳德浩正襟危坐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似是微弱地嘆了口氣，原本挺拔的背脊也略向下彎了些。
他沈默地註視著陳輕，良久沒有說話，目光有些覆雜。
與他的沈默不同，呂婭欣則多了很多想問的問題。
她聲音裏充滿了關心和憂慮，絮絮叨叨地說：“哎喲，美國離這邊那麽遠，我聽說坐飛機都要十幾個小時，你一個人去那邊，萬一不適應怎麽辦呀，我們都不在那邊，你也每個照應......”
面對她憂愁般的嘆氣，陳輕卻保持著心平氣和。
“一個人難道不是常態嗎？這些年也沒見我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
呂婭欣瞬間噎住，所有話口都卡在了喉口。
的確，這是她面對陳輕時永遠的把柄，她必須要承認自己作為母親的失職，在面對被自己忽視了多年的孩子面前，她確實沒有立場說這些話。
陳輕似乎覺得自己的話過於尖銳了，頓了下，旋即緩和了點語氣。
“別擔心我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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