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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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翌日。
陳輕睜開雙眼，宿醉讓她的大腦感到一陣昏沈。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接近中午了，昨天吃的東西早就消化殆盡，她感到一陣饑腸轆轆。
打開微信之後，江陵的消息第一個蹦了出來。
【醒了給我說一聲。】
盯著這條簡短的消息，昨夜的記憶開始回籠。
她想到自己像擼狗一樣揉搓著江陵的腦袋，做出如同拋媚眼般的動作讓他看自己眼皮旁邊的小痣，最終落在她趴在江陵背上睡著的場景。
“......”
楞坐了半晌後，忽然擡起手捂住了臉頰，幾乎是在頃刻之間，她的耳邊渲染上了緋紅的色澤。
天哪......
她都在江陵面前幹了些什麽？？
一個人坐在床邊緩了好久，她才終於是從雷劈般的狀態裏緩過來，好在等她完整地回憶完昨天的那些回憶後，沒有再發現什麽更加過分的舉動了。
以後打死也不會在江陵的面前喝酒了，陳輕暗暗告誡自己。
將手機放下，她來到浴室梳洗了一番，莫約半個小時後，梳妝整理好的她站在了隔壁房間的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敲響了房門。
門很快就從裏面打開，露出了江陵的那張臉。
“醒了？”
“嗯。”
打了個照面過後，陳輕有些尷尬，她用門隱去了自己的半邊身子，抿了下嘴，說，“我買了三點的機票，吃完飯就走吧。”
“好，你等我一會兒。”
說完，他轉身回到房間，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便一副收拾完了的樣子走了出來。
“走吧。”
“啊，”陳輕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快就把東西收拾好了，頓了一下，又說道，“不用那麽著急，我還沒收拾好。”
“沒事，我等你。”
“哦。”
於是陳輕轉身回到自己房間裏時，下意識帶上了房門，但往裏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猶豫了半秒，最終伸手擋了一下。
“進來等吧。”
已經倚在墻上的江陵見狀又直起身，然後跟著陳輕進了房間。
酒店房間的格局一模一樣，他走到一旁的小沙發上，等待陳輕的同時拿著手機在背單詞。
“我好了。”
這本就是場臨時決定的旅行，沒有什麽行李要收拾的，檢查了一下沒什麽東西遺漏的之後，陳輕跟著江陵一同下樓，辦理了退房手續。
兩人隨意吃了點東西，踏上了回程。
飛機落地雁城，兩人在出站口分別。
臨走時，江陵忽然湊上前來，從正面虛虛抱住了陳輕，用微弱的聲音在後者的耳邊說道：“這兩天，謝謝你。”
然後甚至沒等陳輕反應過來，便立刻又放開了手，退回到社交距離。
這是陳輕在清醒的時候第一次跟江陵產生這麽近距離的肢體接觸，盡管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她腦子依舊像是被糊住了一般。
“不用謝。”她幹巴巴地回應，等到思緒重新轉起來了之後，才後知後覺補充道，“應該是我謝謝你能陪我去看海。”
對於她的嘴硬和奇怪的固執江陵不置可否，了然地輕笑一聲，然後揮了揮手。
“學校見。”
-
每年的開學第一天都是學生們返校開始上課的重大日子，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每一位老師至少會在開學的第一天裏保持著親切和藹的模樣，為接下來的這一個學期開個好兆頭。
然而，高二五班的教室內卻一片低壓。
“剛剛開學，我實在是不想讓班裏的氛圍變得沈重，但止不住就是有同學管不住自己，還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違紀......陳輕，你站起來，我問你，報到那天為什麽要逃課？”
被點名的陳輕從座位上起立，無聲地與宋招娣對視著，嘴唇微抿，看這模樣顯然是沒有開口解釋的打算。
兩人僵持半晌，宋招娣率先打斷了這場對峙，憤怒開口道：“不說是吧？好，不說的話那你就給我寫兩千字的檢討，下周一的升旗儀式上站到國旗下面當著所有學生的面好好檢討一番！”
話音剛落，另一道聲音瞬間響起——
“老師，不怪陳輕。”
陳輕一楞，看向左前方那道站起來的身影。
“當時是我在校外出了點意外，她也是因為太擔心我了，才忘記了在上課，直接就趕過來了。”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響徹。
“沃日，什麽情況？她是為了江哥逃的課？”
“不是吧，他們真在一起了啊！”
“雖然但是，我真的好崩潰，為什麽男神會看上陳輕啊？”
“你沒事吧，怎麽還帶有色眼鏡看人？陳輕其實也很厲害的好不好，只不過技能點沒點在學習上罷了。”
“對對對，我特意關註了她的微博，我靠我發現她真的好有才，完全靠自學寫了那麽多歌。”
“媽的，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不，不管在沒在一起，我都先淺磕一秒他倆的cp。”
“有一說一，你們不覺得江陵這番舉動有點像是在高調示愛嗎？”
“他瘋了嗎？當著班主任的面早戀？”
“嘖，誰說一定就是早戀了，他大可以說因為兩人是很好的朋友，朋友出事了不應該關心關心？但是他們都清楚朋友只是說給外人聽的，實際上就是小情侶的把戲罷了。”
“操，你這麽一說，我怎麽突然覺得江陵心機好重啊。”
“笑死，學霸的智商全用在精打細算地秀恩愛上了。”
“......”
陳輕當然聽到了吃瓜同學們交頭接耳所說的話，尷尬之中又有些難為情，像是有一陣火直直燒到了臉頰上。
雖然江陵所說皆為事實，這一點她無可辯解，但，他怎麽能就這麽把這件事情講出來啊？
她輕咬著嘴唇思忖了半晌後，終是看向宋招娣，企圖用一種快到斬亂麻的方式將這件事情略過。
“處罰我接受，還有什麽問題嗎？”
擁有多年教師經驗的宋招娣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相處的微妙，她當機立斷板起嚴肅的臉色，威嚴地看向陳輕，
“你下課之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然後便不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迅速開啟了另一個話題，將班上同學的註意力轉移開來。
下課後，宋招娣率先離開了班級前往辦公室，陳輕正準備跟上，卻剛好與江陵的目光撞了個滿懷，她步伐微頓，旋即又立刻恢覆正常，面無表情地向外走去。
然而江陵的速度卻比她更快，先一步堵在了門口——她的必經之路上，不讓她出去。
班上的同學全都坐在座位上，聚精會神地看著門口這邊的動靜，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看好戲的神色。
期間還伴隨有“喔喔”的起哄聲。
於是，陳輕更加不悅了，但除此之外，還隱隱有些手無足措。
“讓開。”她繃著臉色，不自在地說道。
江陵卻笑了，雙手抱臂斜斜得靠在一旁的門框上，刻意將語調放得很緩，“別總冷著臉嘛，笑一個，笑一個我就讓你出去。”
這番話語沒有收斂聲音，因此整個班上的人都聽到了這番對話。
起哄聲於是更加劇烈了。
畢竟對於這個年紀的高中生來說，枯燥的學習之餘能夠看到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簡直是世界上最有意義事情。
不過也有人覺得詫異。
“不是，江哥這麽牛的嗎？她不怕陳輕一腳給他踹飛？”
“笑死，這種事情不能回憶，一回憶我就想到上學期家長會上，江哥直接給一腳踹到地下的場景。”
“學霸就是不一樣啊，換我給揍過一頓後，可就沒這膽子了。”
就在眾人對這一幕津津樂道、甚至開始打賭陳輕會不會再次一腳踹飛江陵時，就見他們話題中的女主角無聲的在原地站了半晌，而後撥了下頭發掩蓋住泛紅的耳垂，面無表情地說了聲——
“滾。”
江陵十分知趣地站直身子，給她留出了一段空間，等陳輕走出去後，他立刻一轉身，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去找宋招娣啊？我陪你一起去。”
班裏大部分賭陳輕會動手的人：......？
就這？
錢晉和馬浩這些早已看透的人高深莫測地收回視線，緩緩搖了搖頭。
哎，你們還是太年輕。
-
陳輕跟江陵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宋招娣的辦公室。
宋招娣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兩人會一起來，連放在座位旁邊的都塑料板凳都貼心地準備了兩個。
“說說吧。”
她讓兩人坐下，聲音卻並無半分柔緩，“你倆怎麽回事？”
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江陵率先開口。
“老師，陳輕同學身為五班的一份子，關心愛護她的班長，聽說班長有難第一時間趕過去......”
他口若懸河般的演講還沒開始就被宋招娣冷漠無情地打斷了。
“逃課的事我晚點跟陳輕單獨談，現在先談談你倆之間的事情。”
“我倆？”江陵一楞，瞟了一眼陳輕，隨即開始裝傻，“我倆有什麽事好談的？”
聞言，宋招娣卻嗤笑了一聲，“先別急著否認啊，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說著，她慢悠悠地把系在腰間的小蜜蜂取下，又找了根線給它充上電，這才又開口道：“我教書的時間比你們的年齡都大，你們之間有什麽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緊接著，她的話便被陳輕給打斷了。
“老師，您誤會了。”陳輕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一旁臉上剛掛起笑容的江陵一怔，神情不明顯的僵了僵，但旋即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低頭看向鞋面，笑著附和道：
“是啊，我們之間沒什麽。”
宋招娣顯然也沒指望被抓到早戀的兩個人會承認，只是靜靜地註視著江陵和陳輕，半晌後，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我不管你們兩個之間有沒有什麽，但是希望你們記住，尤其是你，江陵，這個時候你們首要的任務是學習。”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似乎回憶起了自己曾經的經歷，聲音逐漸由正嚴厲色轉變成了苦口婆心。
“我也是從你們這麽大過來的，我太知道學習對於一個人命運的改變是有多大的影響。現在的條件可比我那時候的好多了，有專門一個安穩舒適的教室，有優秀的師資力量，還有家長的全力支持......你們要好好把握、好好珍惜。”
“我知道，這些車軲轆話你們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其實我也不想討嫌多說些什麽，但我不想看著你們一步步的陷進泥沼，成為被淹沒的那些人，我希望你們能夠哽著一口氣沖出去，去外面更大更廣闊的世界看一眼。”
說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過了，於是做了幾個深呼吸，迅速總結道：“江陵，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今年的生物競賽很快就要開始了，這段時間你全心投入、好好準備，有任何不會的問題，就來問老師。”
聽著宋招娣情真意切苦口婆心的話，江陵張了張嘴，最終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這邊叮囑完了他之後，宋招娣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先離開，“行，既然知道了，那你就先回去吧。我有些事單獨跟陳輕聊聊。放心，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陳輕也回頭看了江陵一眼，用眼神無聲地催促他離開。
在兩人的合力要求下，江陵也只能無奈地起身離開。
等他離開後，辦公室裏就只剩下陳輕和宋招娣了。
後者面上的覆雜神色沒有變化，反倒是更多加了一些別的什麽情緒。
陳輕最害怕便是看到她臉上的這種表情，嘆了口氣，主動認錯：
“老師，我知道您是關心我，前天我當著您的面逃課這件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陳輕，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一點。”
不知是不是陳輕的錯覺，她總感覺宋招娣看自己的眼神裏充滿了憐惜和悲憫。
“我聽說，你家裏還有個弟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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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陳輕睜開雙眼，宿醉讓她的大腦感到一陣昏沈。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接近中午了，昨天吃的東西早就消化殆盡，她感到一陣饑腸轆轆。
打開微信之後，江陵的消息第一個蹦了出來。
【醒了給我說一聲。】
盯著這條簡短的消息，昨夜的記憶開始回籠。
她想到自己像擼狗一樣揉搓著江陵的腦袋，做出如同拋媚眼般的動作讓他看自己眼皮旁邊的小痣，最終落在她趴在江陵背上睡著的場景。
“......”
楞坐了半晌後，忽然擡起手捂住了臉頰，幾乎是在頃刻之間，她的耳邊渲染上了緋紅的色澤。
天哪......
她都在江陵面前幹了些什麽？？
一個人坐在床邊緩了好久，她才終於是從雷劈般的狀態裏緩過來，好在等她完整地回憶完昨天的那些回憶後，沒有再發現什麽更加過分的舉動了。
以後打死也不會在江陵的面前喝酒了，陳輕暗暗告誡自己。
將手機放下，她來到浴室梳洗了一番，莫約半個小時後，梳妝整理好的她站在了隔壁房間的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敲響了房門。
門很快就從裏面打開，露出了江陵的那張臉。
“醒了？”
“嗯。”
打了個照面過後，陳輕有些尷尬，她用門隱去了自己的半邊身子，抿了下嘴，說，“我買了三點的機票，吃完飯就走吧。”
“好，你等我一會兒。”
說完，他轉身回到房間，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便一副收拾完了的樣子走了出來。
“走吧。”
“啊，”陳輕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快就把東西收拾好了，頓了一下，又說道，“不用那麽著急，我還沒收拾好。”
“沒事，我等你。”
“哦。”
於是陳輕轉身回到自己房間裏時，下意識帶上了房門，但往裏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猶豫了半秒，最終伸手擋了一下。
“進來等吧。”
已經倚在墻上的江陵見狀又直起身，然後跟著陳輕進了房間。
酒店房間的格局一模一樣，他走到一旁的小沙發上，等待陳輕的同時拿著手機在背單詞。
“我好了。”
這本就是場臨時決定的旅行，沒有什麽行李要收拾的，檢查了一下沒什麽東西遺漏的之後，陳輕跟著江陵一同下樓，辦理了退房手續。
兩人隨意吃了點東西，踏上了回程。
飛機落地雁城，兩人在出站口分別。
臨走時，江陵忽然湊上前來，從正面虛虛抱住了陳輕，用微弱的聲音在後者的耳邊說道：“這兩天，謝謝你。”
然後甚至沒等陳輕反應過來，便立刻又放開了手，退回到社交距離。
這是陳輕在清醒的時候第一次跟江陵產生這麽近距離的肢體接觸，盡管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她腦子依舊像是被糊住了一般。
“不用謝。”她幹巴巴地回應，等到思緒重新轉起來了之後，才後知後覺補充道，“應該是我謝謝你能陪我去看海。”
對於她的嘴硬和奇怪的固執江陵不置可否，了然地輕笑一聲，然後揮了揮手。
“學校見。”
-
每年的開學第一天都是學生們返校開始上課的重大日子，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每一位老師至少會在開學的第一天裏保持著親切和藹的模樣，為接下來的這一個學期開個好兆頭。
然而，高二五班的教室內卻一片低壓。
“剛剛開學，我實在是不想讓班裏的氛圍變得沈重，但止不住就是有同學管不住自己，還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違紀......陳輕，你站起來，我問你，報到那天為什麽要逃課？”
被點名的陳輕從座位上起立，無聲地與宋招娣對視著，嘴唇微抿，看這模樣顯然是沒有開口解釋的打算。
兩人僵持半晌，宋招娣率先打斷了這場對峙，憤怒開口道：“不說是吧？好，不說的話那你就給我寫兩千字的檢討，下周一的升旗儀式上站到國旗下面當著所有學生的面好好檢討一番！”
話音剛落，另一道聲音瞬間響起——
“老師，不怪陳輕。”
陳輕一楞，看向左前方那道站起來的身影。
“當時是我在校外出了點意外，她也是因為太擔心我了，才忘記了在上課，直接就趕過來了。”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響徹。
“沃日，什麽情況？她是為了江哥逃的課？”
“不是吧，他們真在一起了啊！”
“雖然但是，我真的好崩潰，為什麽男神會看上陳輕啊？”
“你沒事吧，怎麽還帶有色眼鏡看人？陳輕其實也很厲害的好不好，只不過技能點沒點在學習上罷了。”
“對對對，我特意關註了她的微博，我靠我發現她真的好有才，完全靠自學寫了那麽多歌。”
“媽的，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不，不管在沒在一起，我都先淺磕一秒他倆的cp。”
“有一說一，你們不覺得江陵這番舉動有點像是在高調示愛嗎？”
“他瘋了嗎？當著班主任的面早戀？”
“嘖，誰說一定就是早戀了，他大可以說因為兩人是很好的朋友，朋友出事了不應該關心關心？但是他們都清楚朋友只是說給外人聽的，實際上就是小情侶的把戲罷了。”
“操，你這麽一說，我怎麽突然覺得江陵心機好重啊。”
“笑死，學霸的智商全用在精打細算地秀恩愛上了。”
“......”
陳輕當然聽到了吃瓜同學們交頭接耳所說的話，尷尬之中又有些難為情，像是有一陣火直直燒到了臉頰上。
雖然江陵所說皆為事實，這一點她無可辯解，但，他怎麽能就這麽把這件事情講出來啊？
她輕咬著嘴唇思忖了半晌後，終是看向宋招娣，企圖用一種快到斬亂麻的方式將這件事情略過。
“處罰我接受，還有什麽問題嗎？”
擁有多年教師經驗的宋招娣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相處的微妙，她當機立斷板起嚴肅的臉色，威嚴地看向陳輕，
“你下課之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然後便不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迅速開啟了另一個話題，將班上同學的註意力轉移開來。
下課後，宋招娣率先離開了班級前往辦公室，陳輕正準備跟上，卻剛好與江陵的目光撞了個滿懷，她步伐微頓，旋即又立刻恢覆正常，面無表情地向外走去。
然而江陵的速度卻比她更快，先一步堵在了門口——她的必經之路上，不讓她出去。
班上的同學全都坐在座位上，聚精會神地看著門口這邊的動靜，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看好戲的神色。
期間還伴隨有“喔喔”的起哄聲。
於是，陳輕更加不悅了，但除此之外，還隱隱有些手無足措。
“讓開。”她繃著臉色，不自在地說道。
江陵卻笑了，雙手抱臂斜斜得靠在一旁的門框上，刻意將語調放得很緩，“別總冷著臉嘛，笑一個，笑一個我就讓你出去。”
這番話語沒有收斂聲音，因此整個班上的人都聽到了這番對話。
起哄聲於是更加劇烈了。
畢竟對於這個年紀的高中生來說，枯燥的學習之餘能夠看到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簡直是世界上最有意義事情。
不過也有人覺得詫異。
“不是，江哥這麽牛的嗎？她不怕陳輕一腳給他踹飛？”
“笑死，這種事情不能回憶，一回憶我就想到上學期家長會上，江哥直接給一腳踹到地下的場景。”
“學霸就是不一樣啊，換我給揍過一頓後，可就沒這膽子了。”
就在眾人對這一幕津津樂道、甚至開始打賭陳輕會不會再次一腳踹飛江陵時，就見他們話題中的女主角無聲的在原地站了半晌，而後撥了下頭發掩蓋住泛紅的耳垂，面無表情地說了聲——
“滾。”
江陵十分知趣地站直身子，給她留出了一段空間，等陳輕走出去後，他立刻一轉身，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去找宋招娣啊？我陪你一起去。”
班裏大部分賭陳輕會動手的人：......？
就這？
錢晉和馬浩這些早已看透的人高深莫測地收回視線，緩緩搖了搖頭。
哎，你們還是太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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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輕跟江陵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宋招娣的辦公室。
宋招娣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兩人會一起來，連放在座位旁邊的都塑料板凳都貼心地準備了兩個。
“說說吧。”
她讓兩人坐下，聲音卻並無半分柔緩，“你倆怎麽回事？”
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江陵率先開口。
“老師，陳輕同學身為五班的一份子，關心愛護她的班長，聽說班長有難第一時間趕過去......”
他口若懸河般的演講還沒開始就被宋招娣冷漠無情地打斷了。
“逃課的事我晚點跟陳輕單獨談，現在先談談你倆之間的事情。”
“我倆？”江陵一楞，瞟了一眼陳輕，隨即開始裝傻，“我倆有什麽事好談的？”
聞言，宋招娣卻嗤笑了一聲，“先別急著否認啊，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說著，她慢悠悠地把系在腰間的小蜜蜂取下，又找了根線給它充上電，這才又開口道：“我教書的時間比你們的年齡都大，你們之間有什麽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緊接著，她的話便被陳輕給打斷了。
“老師，您誤會了。”陳輕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一旁臉上剛掛起笑容的江陵一怔，神情不明顯的僵了僵，但旋即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低頭看向鞋面，笑著附和道：
“是啊，我們之間沒什麽。”
宋招娣顯然也沒指望被抓到早戀的兩個人會承認，只是靜靜地註視著江陵和陳輕，半晌後，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我不管你們兩個之間有沒有什麽，但是希望你們記住，尤其是你，江陵，這個時候你們首要的任務是學習。”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似乎回憶起了自己曾經的經歷，聲音逐漸由正嚴厲色轉變成了苦口婆心。
“我也是從你們這麽大過來的，我太知道學習對於一個人命運的改變是有多大的影響。現在的條件可比我那時候的好多了，有專門一個安穩舒適的教室，有優秀的師資力量，還有家長的全力支持......你們要好好把握、好好珍惜。”
“我知道，這些車軲轆話你們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其實我也不想討嫌多說些什麽，但我不想看著你們一步步的陷進泥沼，成為被淹沒的那些人，我希望你們能夠哽著一口氣沖出去，去外面更大更廣闊的世界看一眼。”
說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過了，於是做了幾個深呼吸，迅速總結道：“江陵，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今年的生物競賽很快就要開始了，這段時間你全心投入、好好準備，有任何不會的問題，就來問老師。”
聽著宋招娣情真意切苦口婆心的話，江陵張了張嘴，最終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這邊叮囑完了他之後，宋招娣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先離開，“行，既然知道了，那你就先回去吧。我有些事單獨跟陳輕聊聊。放心，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陳輕也回頭看了江陵一眼，用眼神無聲地催促他離開。
在兩人的合力要求下，江陵也只能無奈地起身離開。
等他離開後，辦公室裏就只剩下陳輕和宋招娣了。
後者面上的覆雜神色沒有變化，反倒是更多加了一些別的什麽情緒。
陳輕最害怕便是看到她臉上的這種表情，嘆了口氣，主動認錯：
“老師，我知道您是關心我，前天我當著您的面逃課這件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陳輕，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一點。”
不知是不是陳輕的錯覺，她總感覺宋招娣看自己的眼神裏充滿了憐惜和悲憫。
“我聽說，你家裏還有個弟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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