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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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很多年前的某個晚上,我也是一個人坐在像這樣的街道旁

“死了?”

這個答案是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眾人面面相覷,彼此臉上的表情都很驚訝,而沈煜初皺了下眉,詢問道:“您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死的嗎?”

門神將大刀往地上一放:“就這幾天,死因是煤氣洩漏。”

他言簡意賅地說道:“我去的時候正好趕上有人報警,過不了幾天應該就能出那什麽,情況通報了。”

眾人紛紛沈默,對這件事感到始料不及。

林耳也很意外:“他們每個人的死法都是煤氣洩漏?”

門神沈吟道:“最近道士協會似乎有活動,他們這幾個人正聚在一個人的家裏喝酒聊天,正好趕上了出事。”

沈煜初疑惑:“道士協會有活動?”

說完他就給靖德發去了詢問的消息,靖德的消息回覆的竟然也很快:【是,我們這兩天確實有活動,正在召集全國各地的道士過來開會和培訓,我們協會這幾年太過散漫,現在需要正規的規章制度】

他同時也問道:【你是知道了什麽?】

沈煜初見到這個消息,就知道靖德應該也收到了有道士遇難的消息:【是的】

【靖德:沒想到最近事情一出接一出,實在是見笑了(苦笑)】

【沈煜初:沒事】

沈煜初覺得靖德也有些運氣不好,這段時間似乎正是他接手的時候,卻接二連三的碰到各種各樣奇怪的道士成員,大家都是在玄學道上混的,難免其他人私下裏不會對他有什麽意見,覺得他氣運不好或者怎麽樣。

不過這也是屬於靖德自己的事情,沈煜初也無意幹涉,而此時門神已經回到了畫像上,在林耳家門上落定,雖然關於疑似使用巫術的道士離奇死亡這事有些無解,但至少請神入門過後,林耳可以睡得更安心一點。

大家見到沒有別的事情,便各自告辭,只不過在回去的路上,沈煜初想道,別的事情他相信調查處或許會有安排,也許施應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忙過這方面的事情。

只不過另一些懷疑,他倒是可以從自己這裏入手。

就像是應了他心中所想,這天回家以後,他剛洗漱完,就收到了路明許的消息。

【路明許:過幾天我要開始工作了,接下來的時間可能會變得很忙,這幾天有時間見一面嗎?】

沈煜初轉念一想,覺得這次也不是不可以。

他將小老鼠從行李箱上拽出來,問道:“你確定你在路明許的身上聞到過別的味道?”

鼠魄還在睡覺,被他揪起來之後忍住了起床氣,應道:“我不確定,只是說有可能。”

沈煜初點點頭,回覆了路明許的消息。

【沈煜初:可以】

【路明許:好】

【路明許:老大他們最近正好有空,要不我們跟他們一起?】

沈煜初:?

真的嗎,我不信。

果不其然在吃飯的當天,沈煜初見到對面兩個人有些僵硬的臉龐,彼此之間眼神交流十分頻繁,他就知道路明許在胡說八道。

旁邊的路明許卻是神色如常,他溫聲問道:“你有沒有什麽忌口?”

坐在兩人對面的老大老三默默不語,在沈煜初說了幾個忌口之後,他們也沒吱聲。

事實上,在收到這兩人約他們的消息之後,兩個人立馬就通了電話,直到現在對面前兩個人的關系還是很不解。

“什麽情況,”老三跟老大竊竊私語道,“老二不是說他們早就鬧掰了嗎?什麽時候和的好?”

老大也很吃驚:“可是路明許跟我說他們倆沒和好,也就這段時間剛遇見,他動作這麽迅速的嗎?”

沈煜初冷不丁地說道:“確實沒和好,只是出來吃個飯而已。”

老大老三臉上的表情都停了一下,路明許臉上的表情卻一點沒變,還笑了一下:“是的,確實沒有。”

他神色自然地問道:“你要喝飲料嗎?”

沈煜初笑著答道:“當然。”

路明許幫他再點了一杯飲料,對面兩個人又被迫閉麥,沈煜初用手支著下巴,露出了好笑的表情:“不吃飯?”

老大很乖巧地回答:“馬上吃。”

沈煜初看著對面有些小心翼翼的兩人,確實覺得有些好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他還不是現在這種性格的人。

當時十八歲從家裏一個人來這裏上學,他從來沒來過京城,感覺京城這種地方一定是那種揮金如土紙醉金迷的感覺,更何況他上的還是藝術類大學。

在宿舍的人沒熟起來之前,他一直很少說話,這些少爺不想做事,他就默默地幫忙幹活,不過這幾個人也沒有太過分,宿舍裏的活也不是全都他來幹的,只是那段時間他是完全沒有想到,後來會發展成這個局面。

面前的鍋燒開了水,飲料也喝了幾口下肚,熱氣冒起來,他們之間的氛圍總算沒有像先前那樣僵硬,老大便趁著這個空子問沈煜初道:“你還能在京城裏待多久?”

沈煜初想了想:“不清楚,我接下來有試鏡,得看試鏡的安排。”

老大便順勢問道:“你要去試什麽戲?”

沈煜初笑了一下:“這個可不能說,因為還沒定下來。”

老大點了點頭,覺得這樣有點尷尬,便用同樣的問題問向路明許:“你呢?你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路明許:“在劇組裏工作。”

老三倒是詫異了一下:“你不去導戲了?”

路明許:“現在暫時還不急,有些東西我掌握的還不夠,正好有前輩要進組工作,所以我就跟著一起進去觀摩學習,為接下來一部戲做一些準備。”

他們見狀也沒有細問,沈煜初便也問問他們最近的近況,他們倆人還是和往常一樣。

大家基本上都在一個圈子裏工作,認真聊的話也能聊很多,至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有些無話可說,沈煜初跟他們碰了碰杯,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瞟了一眼,起身想要出去看消息,路明許便側過身體,給他讓出道路。

他跨過路明許,想要找個地方看一下是誰給他發的消息,但是側著身的路明許突然拉住他手。

他仔細地看了一眼沈煜初的手腕,然後擡眼看他:“你的貔貅手鏈呢?”

沈煜初有在那麽一瞬間察覺到了撲面過來的攻擊性,他挑了下眉,微笑道:“我忘在酒店裏了,怎麽了?”

路明許垂了下眼,沒說話也沒有松手,倒是對面老大詫異地說道:“你來京城一直在住酒店?”

沈煜初嘴角揚了一下,微笑著說:“是啊。”

老三微微皺起眉頭:“你怎麽來京城住酒店?不早說?我們家房子有很多,我隨便找一個出來都可以借給你住,你幹嘛花錢去住酒店?”

老大也跟著附和:“對啊對啊,你怎麽不早說?”

沈煜初笑了一下,反問道:“你們是想讓我今天去你們家住,然後第二天就和明星傳緋聞?這不太好吧?”

老大和老三都笑了一聲,沈煜初一邊笑著一邊望了眼路明許,路明許猶豫了下,將他的手了放下來。

沈煜初饒有興致地看了他幾秒,問道:“就這麽想讓我把手鏈戴上?”

路明許:“嗯。”

沈煜初:“看我心情。”

路明許看著他,點了點頭。

沈煜初看了一眼路明許,轉身走出了餐廳。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發來的消息,是調查處發給他詢問一些關於部門的事情,他回覆了消息之後,感覺口袋裏有東西動了一下,小老鼠爬上了他的肩膀。

沈煜初:“你感覺出來什麽了嗎?”

鼠魄老實地說道:“沒有,我註意了半天,也只聞到了香水的味道,他今天是不是又噴香水了?”

沈煜初也不意外:“沒關系,現在你就蹲在我肩膀上,去試探一下他去。”

鼠魄說道:“那萬一他要趁我不註意直接砍死我咋辦?”

沈煜初:“明年的今天我會為你燒香的,安息吧。”

鼠魄小聲嘀咕道:“你才是個人渣啊。”

而在沈煜初起身出去之後,路明許也接了個電話。

他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清聲問道:“有什麽事?”

對面的人似乎說了什麽,他微微擰眉,冷聲道:“死了就死了,沒有那個必要。”

他聽了一會電話裏的人回話,說道:“死的人就讓他們死了就好,現在你最應該做的是整好你手底下的人,道士協會的風紀需要整頓,否則每次出事都是與道教相關,遲早會敗壞道教的名聲”

對面的人感嘆道:“你說得對,這個情況要是換作你來肯定比我做得好很多,當時師父那邊也很看好你,你要是跟我一起的話,這個時候道教也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路明許淡淡地說道:“沒什麽必要,我現在就很好。”

他掛了電話,回到飯桌前,見到沈煜初還沒回來,便和老大老三聊起天來。

老大:“你下部戲打算往哪個方向發展?綜藝拍完了可以拍點正劇了吧?”

路明許點頭:“對,是正劇,可能會走懸疑破案風。”

老三覺得這個題材挺不錯的:“可以,這個題材觀眾群體比較廣,也很容易上星,你去H市沒找到什麽合適的演員才回來的?”

路明許:“沒有。”

老大詫異了:“沒有?”

路明許跟他們說道:“這部戲走正劇的話主角演員基本上我已經定好了,有他們在,至少這部劇的口碑不會差,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一些重要配角,這些配角很有可能都是單元故事裏的反派人物,但年輕演員估計是不會想演反派的。”

老大和老三都讚同的點點頭,路明許沈默了一下,輕聲說:“其實沈煜初一直都是我的第一人選,我很久沒見他之後,現如今再見到他的第一眼,我一下子就覺得他很適合來演我的戲,我是出於導演的想法想要他來演我的戲,不是因為他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是老大老三都知道他的意思,老大嘆息了一聲,說道:“你倆到現在還沒和好?”

路明許默然,隨後說道:“我今天想跟他好好談一下。”

老大聽完連忙瘋狂點頭:“好好好,你們倆是該好好談談,不然我們倆一直有點尷尬,實不相瞞,老三老早就想出來聚聚,一直因為你們倆這事,大學畢業以後出來都沒再見過了。”

這時候沈煜初回到桌前,笑道:“你們聊什麽了?聊得這麽開心?”

路明許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動,眼神又轉回來瞥了一眼,隨後便神色如常地說道:“我們在聊下一個題材的事。”

沈煜初笑了一下,重新坐回位置上,看著路明許問道:“我知道,是你想拍的那部劇?”

路明許點了下頭,主動問道:“你接下來除了拍戲還有什麽打算?”

沈煜初側目:“怎麽?”

路明許似乎想了下措辭,委婉地說道:“之前去賀逸那看的時候我就感覺出來了,你的公司,是不是對你一直都處於放養的階段?”

沈煜初笑道:“你就直接說好了,我之後確實有要離開公司的打算。”

路明許見狀便點了點頭,並沒有再說什麽,沈煜初端起茶杯喝了口飲料,隱下了眼中若有所思的情緒。

他的肩膀上,鼠魄睜著它漆黑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路明許。

它身上的陰氣開始散發出來,一絲一縷的纏在沈煜初的頭發上,鼠魄就像一具屍體一樣,站在沈煜初的肩膀上一動不動,它那雙漆黑的眼睛牢牢地盯著路明許,但路明許連個側臉都沒給它。

他淡淡地問向對面兩個人:“你們還要喝酒嗎?”

鼠魄在沈煜初的肩上蹲了有二十分鐘,沈煜初知道試探不出來什麽,他暗地裏催動了契約,鼠魄便對著路明許冷哼了一聲,收了陰氣,轉眼消失在原地。

在這個時候,路明許卻又恰好轉過頭,詢問沈煜初道:“肥牛煮好了,你要嗎?”

沈煜初一向對肉來者不拒,欣然應允:“當然。”

路明許定定地看了他一會,突然輕笑了一笑,隨即轉過頭,拿起勺子幫忙撈肉。

這頓飯其實吃得還算和諧,拋開以前發生過的事情不談,他們宿舍之間關系一直都很好,他們雖然是同齡人,但是沈煜初在宿舍裏算最小的,他們幾個沒事就喜歡逗沈煜初,在其他方面也很照顧他,一頓飯吃下來,這期間的氛圍還算輕松,路明許也沒有在飯桌上過多的談及以前的事情。

等到他們吃完這頓飯之後,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來,他們走到門口後,老大老三就突然以抽煙為理由閃人了。

路明許知道他們倆個人想要他做什麽,他頓了一下,問向旁邊的沈煜初道:“你現在急著回家嗎?”

沈煜初知道短時間內試探不出來什麽,他心思一轉,微笑地應聲道:“現在不著急回家,怎麽?”

路明許道:“那我們去散散步吧?”

沈煜初笑道:“當然可以。”

他們兩個人在街邊慢慢地走,這時候天色正在逐漸變暗,街道旁賣晚點的店鋪已經開了門,來來往往的車輛全都是下班回家的人,旁邊的小公園上有小孩在玩耍,嬉笑玩鬧的聲音一陣陣的傳來,沈煜初望了有好一會,突然說道:“我還記得這條路。”

路明許默默地應了一聲。

沈煜初指了下前面的地鐵線:“我記得這條地鐵,以前我們出來市中心玩的時候經常會坐這條二號線,我們現在坐地鐵上去的話,應該坐個十站就能到我們學校了。”

路明許望著沈煜初,臉色柔和下來,輕聲說道:“是,我們以前經常坐這號線出來玩。”

他們關系特別好的那段時間,經常拋下老大老三,兩個人出來坐地鐵到處找吃喝的。

路明許是京城人,一開始先是他帶著沈煜初去他從小去過的地方一起玩,能去的地方都去玩了個遍,後面就是一直在探索沒有去過的地方,以至於老大和老三天天在宿舍裏吐槽,說一睜眼他們兩個人又沒了,能不能想一想宿舍還有其他人,出去玩的時候能不能一起帶著等等之類的話。

他還給沈煜初拍了好多張相片,現在仍然收藏在自己家裏,掛在自家的墻上,以前相片裏的沈煜初眉眼上全是青澀,而如今他們年歲漸長,乍一相遇,他只覺得沈煜初身上多了很多其他的東西,跟別人說話時的漫不經心,不再像以前面對大場面時跑來緊張地揪著他衣角不肯松手,面對他時候的溫和淡漠疏離,也不再和以前一樣見到他眼睛就變得亮晶晶,他看著沈煜初在人堆裏游刃有餘的微笑,他想道: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但是在他經歷過很多事情後,一切事情似乎都要塵埃落定了,他還是想抓住曾經。

他喉嚨動了動,轉頭望向沈煜初,低聲說道:“初初,我們能好好聊聊嗎?”

這是很多年後沈煜初再度從路明許口中聽到這樣叫他,不,其實除了路明許,也沒有別人叫過他這個稱呼了。

再次聽到這樣的稱呼便覺得過去的曾經撲面而來,以至於讓沈煜初都楞了一下,沈默了幾秒鐘。

最終他緩緩地說道:“當然可以。”

秋天的傍晚,他們坐在了街角的長椅上,晚風輕輕吹過來,沈煜初靠在長椅上,人來人往,只有他們這裏充滿了寂靜。

沈煜初看著這條街道,突然笑了。

路明許一直都在思索該如何開啟話題,乍然聽到沈煜初笑出聲來,他也跟著笑了一下,轉頭問道:“怎麽了?”

沈煜初笑:“我突然覺得有些兜兜轉轉的緣分。”

“你知道嗎?”他伸出手,指著這條街道說道,“很多年前的某個晚上,我也是一個人坐在像這樣的街道旁,對著大雪痛哭流涕的,現在想想,還真有些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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