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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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赤誠愛慕之心。

有多赤誠?

答曰,天地可鑒。

蕭玦斯條慢理地將手中筆放下,面上並未有什麽波動,“宣。”

養心殿非雨杏可進。

沈祁語提著食盒,緩緩帶上了門。

“臣妾參見陛下。”她微微勾唇淺笑,一雙深情眼仿佛帶著萬千情緒,“見陛下日夜辛勞,臣妾心疼之餘給陛下帶了點吃食過來。”

一旁的太監給沈祁語行了禮,拿出銀針驗了毒。

蕭玦皺著眉按了按太陽穴。他大概是有些魔怔了,一看到沈祁語便不自覺回憶起手間溫暖柔軟的觸感。

再配上剛剛那奴才的赤誠愛慕之心幾個字,仿佛打開了什麽魔咒的開關,竟引得他有些焦躁不安。

“你先下去吧。”蕭玦看向那太監,語調沈得如暴風雨即將來臨,“沒有朕的命令不準進來。”

沈祁語就這麽盯著蕭玦,眸間深情令人動容。

但蕭玦哪能那麽好糊弄。

早在沈祁語看不見的日子裏,他早已閱人無數,是不是真心以待他幾乎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皇後娘娘,此處除了朕和你之外再無他人。”蕭玦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大可不必這麽裝。”

沈祁語的笑容僵在臉上,“.......”

便知道蕭玦根本不好糊弄。

她微微低頭,再擡起來時神色雖算得上正常,但話調卻變了個味道,“陛下何出此言?惹得臣妾傷心。”

嬌嗔。

擺明了在撒嬌。

蕭玦卻冷笑一聲,“聽說皇後對朕赤誠愛慕之心,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平日無法見到的刻意撒嬌在二人分開幾天後便有了跡象。

好巧不巧,又是在自己跟他說新政即將在青州試點之後。

早些日子連碰一下都要僵許久,如今都自己做吃食送過來了。再配上那像是刻意勾人的眼神,要說沈祁語沒什麽目的,那蕭玦這幾年的皇帝也算是白當了。

沈祁語被蕭玦的話雷的不行,但是微微想了想便猜到了這句話的由來。她笑得有些勉強,強行將這話接下去,“臣妾對陛下的心思,陛下當是知道的。”

蕭玦嘖了一聲。

沈祁語直接無視蕭玦直傳過來的無語。

她現在的思想已經有了一個質的飛躍。從剛來的時候甚至不願與蕭玦坐一起到如今的主動獻殷勤,蕭玦的那聲嘖根本傷害不了她。

情勢所迫,等她徹底涉了政,有著她對蕭玦嘖的時候。

兩碗面還在食盒裏散發著熱氣,濃濃香氣逐漸霸占兩人嗅覺。

蕭玦把沈祁語一聽就知道是在放屁的話扔在腦後,朝那食盒看了一眼,“你做的?”

沈祁語有些傲嬌的擡起嘴角,“陛下嘗嘗嗎?”

蕭玦倒是有些意外,“你何時學會的做飯?後宮的奴才雖不把你放在眼裏,但也不至於吃飯還讓你親力親為吧?”

沈祁語戰術性沈默。

這狗皇帝在過去三年是知道原身到底過著怎麽樣的日子的。

忽然就覺得這碗面像是餵了狗。

蕭玦這話說的刻薄,但沒到可以擾亂沈祁語思緒的地步。

他大概是故意的。

故意在自己面前這麽說,惹怒自己然後等著看自己的真面目,再釣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蕭玦這皇帝確實是做得精,但也著實是有些小瞧了她。

“後宮的奴才們都很恪盡職守。”她忽略那個放不放在眼裏的話題,“廚藝是以前在沈家時娘親教的。”

蕭玦盯著她,笑得有些混賬,“朕今日已經用過晚膳了,皇後的心意朕心領便好。”

便是直接告訴她抱著目的來,就是碰瓷。

寬大的門被關上,蕭玦的臉色徹底沈下來。

他瞥了眼今日剛剛啟程前往青州的聖旨備稿,心中隱隱的期待中像是浮上了一層濁氣。

新政的頒布像是被沈祁語牽著鼻子走。

出宮,問學堂,心得,討好。

一切的一切都連成了一條清晰明朗的線,每一條線索都在告訴著蕭玦沈祁語的昭昭野心。

可偏偏這份野心填上了他治國困擾的缺口。

若是這新政施行有效,過不了多少年,國家定人才倍起。各個地方的治理定會朝著井然有序的方向走。

他可以在這份新政上看到國家興盛的影子。

若她不是皇後,倒真的是個可以善用的人才。

偏偏後宮最忌幹政。

誰也不能保證她幹政的下一步目標是什麽,聯合沈家架空他麽?

如若是,那當真是狼子野心。

天色見晚,雨杏本想給沈祁語安排個轎子,但沈祁語不習慣,幹脆決定走回去。

皇宮紅墻綠瓦,若不是被困在裏面,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旅游勝地。也難怪現代人都愛去故宮看看,即便是無法親眼見到古代皇宮是如何盛景,也會被這精美的建築折服審美。

她和雨杏慢慢悠悠地往坤寧宮晃蕩。

她忽然有些摸不著頭腦,搞不懂為何蕭玦對她的態度為何一下子有了如此大的落差。

明明前幾日還在為自己塞湯婆子和搜羅新的話本,今日說話便如此尖酸刻薄。難道她真的裝過頭了嗎?

但這始終不是個辦法,她必須得接近蕭玦才能知道新政的進度。這後宮雖精致奢華,但稍有不註意便會成為要了她命的囚籠,到時候她怎麽死裏面的都不知道。

臉上忽然多了抹冰涼。

沈祁語思緒徒然被拉回來,有些茫然地朝著天空中看了看。

“娘娘快跑,下雨了!”雨杏拿手掌撐在沈祁語頭頂,顫顫巍巍喊了一句。

沈祁語楞了兩秒,“.....”

好雨!

她這剛從養心殿出來沒走幾步就下了雨,當真是老天爺都在助她。

“折返回去。”沈祁語笑道,“去養心殿避雨。”

雨越落越大,天邊偶有悶雷響起。

竟是一場春雷。

蕭玦朝著窗外看了一眼,沈祁語好像剛走沒多久,應該是與這雨水撞了個滿懷。

毛筆落在硯臺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而後門忽然被敲了幾下。

太監在門口通報,“陛下,皇後娘娘又折返回來了,說是避雨。”

蕭玦沈默兩秒,道,“讓她進來。”

沈祁語從門後探頭,對著蕭玦笑了笑,“臣妾參見陛下。”

蕭玦:“.......”

養心殿內的溫度同外面是兩個極端。沈祁語摘下沾了水的鬥篷,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蕭玦並不理會她,自顧自又開始拿起奏折看。

從前的父皇總是流連於後宮,荒唐之時甚至連早朝都懶得上,總給人一副皇帝很好當的錯覺。但等自己親自做上這龍椅之時才知道,那奏折像是每天都看不完的程度。

更何況這還是由內閣審閱過一次覺得有必要給他看的奏折。

蕭玦看奏折看得認真,沈祁語也不打擾他,一個人坐在一邊。

這養心殿的椅子設計者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或許是覺得來這裏議政的都是些人高馬大的男人,以至於高度上,對沈祁語頗有些不友好。

她墊腳坐上去,腳懸空。

不自覺就開始晃蕩。

蕭玦餘光被這兩只腳晃得煩,他轉頭去看沈祁語,忽地皺起了眉頭,“你坐桌子上做什麽?”

沈祁語一楞,“啊?”

蕭玦就這麽盯著她。

其實倒也不能怪沈祁語,誰讓這桌子的後方還加設了一圈類似於靠背的東西。

“.....”沈祁語跳下來站定,“臣妾還納悶這桌子為何這麽高呢.....”

初春時節的雷帶著悶,聽著像是在很遠的地方,但若是出去一看卻也可以看見亮光。

這雨竟然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

蕭玦關上最後一本奏折的時候,沈祁語已經在旁邊的桌子上趴著睡著了。

現在已是亥時。

把人叫醒讓人現在回去屬實是有些太晚了。

他踹了踹沈祁語的腳,嗓子因為長時間的批閱有點啞,“皇後娘娘,起了。”

沈祁語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因無法太快適應光線迫不得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原本輕挽的發絲因為那並不優雅的睡相變得有些淩亂,有幾簇呆毛隨著沈祁語起身的動作微微翹起,看著有些呆萌。平日美艷的臉因為迷糊失去了幾分攻擊性,反差感很容易很給人視覺上和心理上的雙重沖擊。

蕭玦楞了一瞬,但很快恢覆正常,“皇後娘娘準備在這睡到什麽時候?”

“......”沈祁語反應了兩秒,“外面雨停了嗎?”

蕭玦自顧自更衣,“沒有。”

沈祁語反應兩秒,站起身按住蕭玦的手,“臣妾為陛下更衣。”

“皇後娘娘是打算今夜住在朕這裏麽?”蕭玦並未拍開沈祁語的手,“皇後娘娘可是想好了?”

沈祁語不說話,水靈靈的眼睛就這麽看著他。

“.......”蕭玦笑了一聲,張開手臂,“那皇後娘娘可得做好該做的。”

他語調暧昧又危險,“朕這養心殿,還從未留宿過女人。”

沈祁語給蕭玦解衣服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臣妾,榮幸至極。”

實戰與理論往往是兩碼子事,沈祁語顫顫巍巍爬到龍床裏側,剛準備說什麽,又看到蕭玦彎了嘴角。

“別急皇後娘娘,先沐浴。”

沈祁語:“.....”

她一緊張,給忘了。

蕭玦看著她那樣子,開始覺得心情有些好,“分開沐浴太浪費時間,不如朕與你一起怎麽樣?”

沈祁語下床的腿沒忍住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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