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關燈
第15章

池子裏霧氣彌漫,若不是走近一點,很難看清周圍的事物是什麽。

沈祁語預估了一下,可見範圍大概只有一米。

她將蕭玦要換的衣服放在池子邊,輕輕出聲,“陛下,衣服臣妾放這邊的池子旁了。”

池子的另一頭,蕭玦淡淡嗯了一聲,緊接著毫不留情,“出去吧。”

“.....”沈祁語又是無語又是松了口氣,“那臣妾先退下了。”

想象中緊張又刺激的共浴並沒有來臨,原因是......蕭玦怕被她占便宜。

沈祁語坐在床上,“......”

怎麽著自己還變成了被嫌棄的那個。

這蕭玦,看著一副老司機的樣子,其實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總是第一個捂住身體說你別過來的那個。

當然,蕭玦沒捂身體也沒說你別過來,只是警告般看了她一眼。

但一個眼神難道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明明都已經睡過那麽多次了。

雖然只是蓋著被子純睡覺。

她在床上打了兩個滾,擡頭一看,竟然還沒有滾到盡頭。

........

算了,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一個良好的心態。

雖然有點被嫌棄了,但是今天最主要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她能成功留在蕭玦身邊,能夠成為第一個留宿養心殿的女人,就已經是很大的收獲。

接下來的日子,她只要再厚臉皮一些,哪怕不能短時間內拿下蕭玦,能夠經常待在他身邊就是可以是很好的結果。

離蕭玦近一點,她的機會就能多一點。

兩人輪番沐完浴,沈祁語已經有些困得睜不開眼。

她從屏風後捂著濕發出來,見蕭玦還坐在龍椅上,楞了一下,“陛下怎的不上床休息?”

蕭玦瞥她一眼,“朕去給你暖床?”

沈祁語:“.....”

烘發還需一段時間。

沈祁語盤腿坐在火盆子旁邊,困到幾乎快失去靈魂。

其實以前在現代的時候,熬夜幾乎是每日必備的項目。無論是改作業還是備課都是很龐大的工作項目,所以晚上總是休息得很晚。

但現在卻總是容易困倦了,也許是因為原身身體本就不好,又或許是現在的天氣總是使人不自覺多眠。

蕭玦就這麽坐在椅子上看著沈祁語。

他平日熬夜看奏折的時候很多,有時因為太多看不過來的時候他甚至整夜不眠,第二日上早朝的時候仍舊神采奕奕。

帝王不會打瞌睡。

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

所以他覺得有些好笑,看著那小頭垂一下又擡一下,眼睛閉一下又睜一下。明明困得要死,還不忘用手指給自己順順頭發。

也不知怎麽的,蕭玦突然就覺得有些放松。

此時的沈祁語,全然沒有任何攻擊性。

她的心機和做作都被困意驅趕在了一邊,以往嬌媚的臉覆上一層迷茫,仔細看的話,說是可愛也不過。

他起身,在沈祁語面前蹲下。

而沈祁語毫無察覺。

火盆裏偶爾滋啦作響,但這細小的聲音並不打擾一旁人的瞌睡。

眼見著對面的人頭越來越低,蕭玦笑著,沒忍住,伸出食指及時擡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溫熱。

他像是觸電一般趕忙收回手,面上出現一絲怔然。

他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慌亂與震驚。

可失去了支撐的頭如何能停在半空中,蕭玦根本沒反應過來,肩上便多了一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重量。

溫熱呼吸落在頸側,蕭玦猛地一僵。

肩上的人似夢語般嚶嚀一聲,或許是找到了溫暖的來源,她甚至在自己頸窩處蹭了蹭。

沈祁語閉著眼睛裝睡,即使她知道這樣撅著屁股賴蕭玦肩上的姿勢很不雅。

但是沒關系,可以微微攪亂蕭玦的心就可以。

她上輩子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讀書時期看的小說可不少。

不經意的親密觸碰是撩動男人的有效手段之一。

前提是,她那“不經意”得裝得像一些。

蕭玦舌尖抵了抵臉側,忽得笑出了聲,“沈祁語,你拙劣的演技著實令朕大開眼界。”

沈祁語:“.......”

她繼續閉著眼睛裝睡。

“下次在朕身上裝睡的時候.....”蕭玦抓著她後衣領,把人提起來,“記得把呼吸頻率也裝一下。”

沈祁語人被提著,只好委屈巴巴睜開眼睛。

但無所謂,她還有後手。

“臣妾只是靠在陛下肩上都不可以嗎?”原本妖冶的眼睛裏此時滿含委屈,“陛下可是不喜歡臣妾?”

蕭玦提著她後衣領,真真切切地笑出聲,“你每次演戲的時候總是會說一些令人頭皮發麻的話,眼神裏的做作更是不加遮擋。”

他又將臉湊近一些,話裏殺人又誅心,“朕,身邊的太監,演技都比你好。”

沈祁語:“........”

他是會拿人比較的。

她不回話,就著被蕭玦提著的姿勢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蕭玦笑她一聲,放了手,“睡吧,明日朕起床的時候你也跟著朕一起起。”

沈祁語:“!!”

蕭玦不是人。

連著這麽一鬧,沈祁語像是拿到了蕭玦在某方面默認的態度,連著好些天都主動往養心殿跑。坤寧宮像是被拋棄了,夜裏主殿的燈都未再燃起。

按著沈祁語的意思,即未達目標不擇手段。蕭玦不來找她那她就去找蕭玦。

去找蕭玦的路上她偶爾也會自得其樂——如今不是蕭玦寵幸她而是她寵幸蕭玦。

就這麽相安無事又過了一個月,蕭玦的桌案上忽然多了一本關於青州的奏折。

彼時天氣已經開始有了明顯回暖,養心殿裏的火盆子已經被停了,換上了檀香。

蕭玦捏著奏折,看完後又轉頭瞥了眼在旁邊看話本的沈祁語。

他勾唇,但下一秒又皺起眉頭,聲音毫不遮掩,“青州教育新政已正式開始實施,發布消息僅數日.......”

聲音戛然而止。

沈祁語一怔,“.....”

怎麽不繼續念了?

她轉頭去看蕭玦,卻沒想到對方正好看過來的眼睛。

“.....”沈祁語笑了笑,“陛下,該用膳了。”

確實是到了晚膳的時辰。

“好。”蕭玦笑了笑,看向她的眼神別有深意,“皇後晚上想吃什麽?”

沈祁語:“......”

和蕭玦相處的時間說起來也並不算短了,而經過沈祁語的總結,蕭玦在不同情況下喊人的語氣和稱呼是不一樣的。

開心或者生氣的時候會直呼她全名,只不過前者語氣輕,後者語氣重。至於開始陰陽怪氣的時候,便開始喊皇後或者皇後娘娘了。

如今的情況,很顯然屬於後者。

兩人目前的相處模式其實很奇怪,和平的表象下其實是隨時會翻船的可能。

沈祁語沒把蕭玦當傻子,她的目的大概已經完全被蕭玦看出來了。但蕭玦對她縱容且不采取任何防備措施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新政靈感確實是出自她手,而且保不齊以後還有什麽需要用得到她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她目前還沒有展示出任何想要聯合沈家架空他的預兆。

至於沈祁語本人,硬著膽子跟在蕭玦身邊罷了。

他大著聲音念出奏折上的內容就是故意的,而她轉過來的臉則是完完全全跳進了他挖的坑裏。

沈祁語彎著眼睛對著他笑了笑。

無所謂,她會裝作看沒見。

但這事到底是在沈祁語心裏埋下了種子,以至於後面幾天頗有些心神不寧。

這日下午,沈祁語正琢磨著怎麽從蕭玦那裏套話,一道丞相請求覲見的傳話就傳到了二人的耳朵。

沈祁語捏著話本的指尖微微用了點力。

畢竟保不齊就是跟青州的事情有關。

她現在有點草木皆兵。

蕭玦放下筆,看了她一眼,“宣,朕和丞相一同前往禦花園。”

那便是不會是當著她的面議事的意思。

沈祁語背著蕭玦翻了個白眼。

如今天氣回暖,禦花園裏有一些開得早的花已經開始爭奇鬥艷了。嫩綠枝丫與藍天白雲相稱,雖溫度還算不上徹底溫暖,但放松身倒是完全沒問題的。

眼見著那道明黃色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沈祁語一個咕咚從踏上坐起身,做賊似的往蕭玦安卓上掃了個來回。

但沒用,所有奏折都長一個樣,而且數量也多,她根本分不清哪一本是跟青州教育新政有關系的。

心又像沈進了谷底。

她有一種自己完全被蕭玦拿捏的錯覺。

故意把她留在身邊,卻又什麽線索都不告訴她。

偏偏沈祁語又不能直接把話頭跟蕭玦說清楚,她還沒傻到自己把頭往刀下蹭。

確實是,毫無辦法的被動處境。

偌大的養心殿在少了個人之後便更顯空蕩,沈祁語認命一般拿著話本再次滾回踏上,發洩般取下了蕭玦許久未穿的鬥篷拿來給自己捂腳。

竟然目前沒辦法,那便,淺淺睡個午覺好了。

只是這午覺沒睡多長時間,外面的天便有些變了。

沈祁語是被一陣尖銳但整齊的聲音吵醒的。

她半瞇著眼睛,皺著眉頭掀開鬥篷坐起來,看向養心殿緊閉的大門。

果然,沒多久,養心殿的門被敲了好幾聲。

聽頻率,像是有點著急。

“皇後娘娘,大事不好了!”太監在外面壓著嗓子傳話,“後宮各位娘娘不滿皇上只寵幸您一人,抱團來養心殿前告狀抗議了!”

沈祁語懵了兩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