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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預選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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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預選賽8

給藝術家講完睡前故事,何已知本來的打算是回到住處,關上臥室門,在雁行洗澡時悠閑地看一會書,然後去洗漱,最後抱著自己的男友,在安穩的睡眠中迎接第二天的比賽。

但好巧不巧地,他們在住處門口遇到了剛和山竹覆盤完比賽出來的大象,對方關切地問他們還有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地方。

PVC緊張得難受,退堂鼓敲得咚咚響:“就沒有什麽地方是放心的。”

大象給了他真誠的鼓勵,藝術家受不了肉麻話,被酸得渾身發毛,借口尿急溜了。

何已知提到上午岔氣的事情。

大象聽了非常上心,二話不說把他拉到健身房,手把手地給他傳授鍛煉肌肉的訣竅,還有利用器械熱身的正確方法。

“重點是讓核心肌群快速地熱起來……”

這個熱情的漢子壓著何已知在健身房操練了一個小時,甚至動用世界了聞名的刑具——泡沫軸,把他的胸部、肩膀、背部、手臂、大腿全部狠狠地蹂躪了一遍。

再一次回到住處時,劇作家幾乎失去了意識,披頭散發、四肢發軟,聽見動靜出來查看的山竹還以為遇到了女鬼。

女鬼在黑暗中走到一樓臥室門口敲了敲門,在房間門打開的一瞬間撲在雁行身上。

何已知跪在地上,抱著雁行的腰,頭埋在對方腿上,很想就這麽睡過去,但還是被掐著脖子拎起腦袋,扔進浴室裏洗澡。

唯一令他感到慰藉的是,由於從浴室出來一頭栽在床上的姿勢太奔放,斜著占據了整張床,雁行無處可躺,只能貼在他的懷裏。

第二天一早,劇作家是被一把聒噪但熟悉的嗓音吵醒的。

床上只有他一個人,打開手機,發現鬧鐘被人設了再響,應該是雁行幫他按掉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套上衣服,打開臥室門看到鄭韓尼站在客廳裏和PVC聊天,廚房裏傳來顆粒嘩啦啦倒進瓷盤的聲音,是雁行在準備狗糧。

有一剎那他以為是幻覺,但鄭韓尼聽到關門聲回頭:“嘍哈!見到你的Honey驚喜嗎?”PVC撲哧一笑,何已知剛醒來的腦子還有點發懵:“你怎麽來了?”

“雁學長說你們因為沒有人加油沮喪,”鄭韓尼在何已知肩上推了一把,“早說嘛,這種小事哥們分分鐘趕到。”

何已知心說在我被警察拘留時“哥們”可沒有分分鐘趕到。

昨天確實發生了這樣的對話,首先是山竹說在論壇上幾乎沒有人覺得他們會贏,接著侯靈秀也發現,現場的人全是支持羅浮隊的,經常為對面助威。

“完全沒有人站我們嗎?”PVC有些不爽,他本來就不喜歡人群,何況還是對手的啦啦隊。

“因為羅浮比較有名。”侯靈秀說。

“算了,”何已知最後安慰他們,“反正也沒有隊名喊,給誰加油都一樣。”

被鄭韓尼這麽一推,何已知清醒了一點,驚訝地發現全身上下異常輕松,完全沒有酸痛的感覺,刻意去轉脖頸和膝蓋,像是加了潤滑一樣流暢。

看來大象是真的有一手,昨晚的苦沒有白吃。

“可是你一個人也沒用吧?”他看著自己的朋友。

“怎麽會沒用?”鄭韓尼拉開外皮精致的挎包,從裏面掏出墜著五顏六色彩帶的擴音桶,還有巴掌形的拍掌器——明黃色的塑料殼上畫著圓溜溜的眼睛,類似的東西何已知只在小學運動會上見過。

“餵?莫西莫西!?????!”鄭韓尼對著擴音桶喊道。

何已知被煩的受不了,擡眼看到二樓的房間門開著,但是沒見山竹和侯靈秀,於是問:“其他人呢?”

PVC一只手堵著耳朵,另一只手指了指房子大門:“在外面。”

何已知躲開演示拍掌器用法的鄭韓尼,推開虛掩的房門,逃到外面院子,隨後發現……這邊也挺熱鬧。

山竹用唱曲似的聲調吟誦著讚美之辭,像一只繞著花飛舞的蝴蝶,而被他環繞的那朵“花”不是別人,正是司徒渺。

何已知去參加過開機儀式的那部由她主演的片子還未上映,司徒小姐楞是憑借著勞模般地各個劇組打工,成功把自己的頭銜從“知名童星”洗脫成“當紅女演員”,盡管這個頭銜目前看來還有些水分,但至少這裏的一個大學生和一個高中生都成功地認出了她——認不出才奇怪,在預選賽的消息公布之前他們還一起去看了她客串的電影。

侯靈秀站在一旁的狗堆裏,臉上依然面無表情,雙腳並攏的姿勢多了一分局促和矜持。

小愛新覺羅的讚歌唱個不停,何已知先不管他們,把視線轉向安靜站在屋檐下的另一個女子——

她顯然也是一朵花,只不過是比司徒渺氣質更溫和的品類。

帶著口罩的女子用專註的眼神看著周圍,似乎身邊這一切對她都很新奇,無論是人形花蝴蝶山竹,院子外的高大柿子樹,還是主動跑到她身邊的妲己和戈多。

當她撫摸阿富汗獵犬和小黃狗的額頭時,從風衣袖口伸出的手指優美修長,指甲修剪得短而圓潤,顏色透明,沒有年輕女孩青睞的花式美甲。

幾根手指在兩顆狗頭上輕快地點動,每一根都獨立地擡起放下,不像正常人自然粘連的手指,反而像是某種科幻片裏精密的仿生機器。由於皮膚白皙,甚至還讓何已知聯想到了“九陰白骨爪”。

再加上還帶著口罩,她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

不用說也能猜到,這就是鄭韓尼想要求婚的那位貓毛過敏的鋼琴師靈魂伴侶,兼女朋友。

“師哥!”司徒渺在山竹飛舞的間隙發現了他,鋼琴師也看了過來。

何已知擡起手和她打了招呼,無奈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師妹:“你們都來看熱鬧的話,司馬從容和姬東墻怎麽辦?”

“什麽叫看熱鬧,這不是給你們加油嗎?”司徒渺拿平時抱著背臺詞的平板電腦給他展示,“它們好著呢。今天早上我們經過倉庫的時候還進去看了它們。”

何已知發現她把一黑一白兩只貓的照片設置成了桌面背景,正好符合她看劇本時設置的黑白電子書模式。

司徒渺把鋼琴師拉過來,介紹道:“這是金剛姐姐。”

何已知不敢相信耳朵:“……是我想的那兩個字嗎?”

“是的,”鋼琴師自己開口,她的聲音正如其人一般優美,“十年前我剛到中國時買了一個手機號,當時那個前號主已經註冊了微信叫這個名字,我正好需要一個中文名,就用了。”^o^本^o^作^o^品^o^由^o^

鄭韓尼說過他女朋友和他一樣是混血,但是具體混的哪個國家,何已知沒有問過。

從外表上看,應該不會離亞洲很遠,而且她的中文發音和鄭韓尼一樣好,甚至還帶了點薊京本地的音調。

“中文名應該隨時可以改吧?”司徒渺說。

這時花蝴蝶聞訊趕來,義正言辭地打斷她:“我覺得金剛很好。你們知道在《金剛》中扮演金剛的演員也在《指環王》中飾演咕嚕嗎?”

“真的嗎?可是它們一個很大,一個很小。”鋼琴師微微睜大眼睛。

“那是CG做出來的,他本人身高只有1米7……”

山竹再一次很輕易地和初次見面的女性搭上了話。

在他們聊天的間隙,何已知插空對鋼琴師說:“這裏已經沒有貓了,你可以不用戴口罩。”

“是嗎,太好了。”金剛摘下口罩,像小狗似的上下左右聞了聞,“好像真的沒有。”

“哦?你平時可以聞出附近有沒有貓嗎?”山竹抓住機會。

金剛想了想,回答道:“好像不可以。”

何已知眼睜睜地看著小愛新覺羅把出口一半的“真厲害”咽了下去……沒想到鄭韓尼的靈魂伴侶是個意外耿直又有點脫線的人。

金剛用疊手絹的方法把口罩疊好,裝進包裏。

“倒是你,”何已知轉向司徒渺,“你不用戴點什麽掩飾一下嗎?”

女明星搖頭:“我現在不在宣傳期,是自由人,可以隨便被拍。”

劇作家拿她沒辦法:“隨便被拍可算不上自由。”

司徒渺說想看他的狗,何已知帶她去狗窩旁邊。

Captain本來趴在那裏,忽然聽到什麽,耳朵一立站起來,穿過兩人中間,跑到房子門口,其他狗看到它,也馬上跟了過去,排成一排在門口坐好。

五條尾巴拍打著地面。

過了幾秒,門才從裏面被打開,雁行把一疊盤子放在地上。

“那位就是世界冠軍……”司徒渺的語氣興奮起來。

“嗯。”

“我去打個招呼!”女演員整理了一下頭發,沖過去站在一排狗的後面,和雁行搭話。

何已知看著他們交談,想起司徒渺還不知道他和雁行成為了情侶。

女演員走回來時,他正在考慮用什麽樣的措辭告訴她這個消息,但對方沒給他這個機會,一到眼前就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起博影

集團的最新消息。

“影視開發部門被流媒體、互動娛樂兩個部門吞並了。”司徒渺說,“電影最終敗給了短視頻和游戲。”

何已知一頓:“那符玉昆……”

之前司徒渺和他說過,“貴族小麻雀”是為了做電影回國的,這次也毅然決然地站在了影視部門那邊。

“聽說他爸打算把他送去美國讀兩年商科,接受純正資本主義的熏陶。”

想起符玉昆在辦公室做飯,讀哲學書的樣子,何已知不禁感到有些唏噓。

“你別傷心啊。”司徒渺錘了錘他的胳膊,“我最開始不就說過嗎?這個項目落不了地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他推進不下去,對你是好事,可以省下很多麻煩。”

他當然清楚符玉昆的電影拍不出來對他是好事,尤其是在他們已經簽了劇本合同的現在,但是……

“我是不是不該收他的尾款?”劇作家稍微有些猶豫,這場比賽結束之後,如果他們取得勝利,按照合同約定,符玉昆就要付他總共75%的款項。

而在失去公司支持的情況下,符玉昆付出這些錢沒法變成項目經費,只能換回兩個劇本。

“當然不!”司徒渺再一次捶了他,這次用了更大的力道,何已知輕呼一聲。

“別想著同情富二代啊師哥,這點錢對他們來說也就是零花錢,扔進股市一天就沒有了。”

“而且,”女演員高高揚起視線,直視著他的眼睛,“在這種四面楚歌的情況下,你的本子搞不好成為支撐他的理想主義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個時候你反悔,和給他眾叛親離的最後一擊有什麽區別?”

何已知聽得直想笑,在他看來自己既不是眾,也不是親,一共也只和這位集團少爺見過兩次面,吃了兩次他發明的詭異素食而已……連熟人都算不上,不知道怎麽在司徒渺嘴裏,就成了符玉昆的“稻草”。

“你太誇張了。”他說,“而且稻草是壓垮人的,不是支撐人的。”

“誰知道呢?”司徒渺瞇起眼睛,“人和人需要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他用錢換你的筆和癡心造一個夢來填充自己的空虛,你獲得了錢,他獲得了此後三十年用來安慰自己不是一個庸俗商人的紀念碑——你們各取所需,這很公平。”

何已知勉強被她的頭頭是道說服了,但是仍然覺得奇怪:“你怎麽對符玉昆這麽了解?”

“我沒告訴你?”司徒渺歪了歪頭,“他有一個私人的公眾號,經常在上面發一些感慨人生的文章,把自己什麽加杠桿炒虛擬貨幣輸了幾百萬、深夜看電影痛哭的事情都寫了進去,因為實在沒有人看太可憐了我就點了關註。”

女演員像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彎起嘴角:“小符少可是給你寫了好幾篇長文呢,回頭我轉發給你看。”

“這就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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