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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重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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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重心1

雖然信誓旦旦地說要奪冠,但正如雁行所言,他們幾個對這項運動的了解微乎其微,幾乎等於從零開始。

四個人裏唯一有訓犬經驗的是山竹,剩下三人連狗都沒有養過。盡管何已知已經參加了兩次比賽,但他很清楚這兩次成功靠的是Captain的實力,而不是他作為訓練師的發揮。

侯靈秀和PVC就差得更遠了,PVC到現在還以為犬敏捷是和賽鴿子差不多的活動,主要看狗厲不厲害,人只要開始時把它放出去,結束以後喊回來等著領獎就行了——不得不說,他形成這樣錯誤的印象,公園娛樂賽時何已知的表現要負主要責任。

為了糾正這些誤區,雁行在每天訓練的間隙都會給他們看網上的比賽視頻,同時親自擔當解說,用最通俗的語言分析比賽和賽犬的情況。

慢慢地,一竅不通的PVC也找到一些觀賽的門路。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感覺他們有的人一直在跑,但是有的人沒怎麽跑?”他說的是在同一場比賽的同一條賽環裏,盡管攝像機的鏡頭一直對準飛奔的賽犬,但從幾個短暫的全景中可以看出,有的選手一直跟在狗的旁邊,但有的幾乎不在。

“你說的沒錯,能發現這點說明你入門了。”雁行並不吝嗇誇獎,“這和訓練師的風格有關。一部分訓練師會投入到比賽過程中,用自己的身體、情緒和語言帶動賽犬的速度,讓賽犬的註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訓練師身上,捕捉人傳遞出來的信息,跟隨訓練師完成比賽。我把這種方式叫做投入型引導,采取這種方式的訓練師一般會緊緊跟在賽犬周圍,不管是跑動量和發出指令的次數都會很多。另一種是抽離型引導。這種訓練師一般會在賽環內圈接近中心的區域行動,這樣能觀察到整個賽場以及前後所有的障礙物,他們會讓賽犬更主動地去跑,只在關鍵位置和易錯點發出指令,訓練師本人的跑動量也相對更少。”

山竹嗅到了“捷徑”的味道:“那哪種比較厲害?”

“我看冠軍是一直跟著跑的。”侯靈秀把進度條拉到最後面,第一名是一位埃塞俄比亞的女訓練時和她的蘇格蘭牧羊犬。

“這只是一場比賽而已。”雁行看透他們的心思,微微一笑,“兩種方式都是一樣的。沒有更厲害的方式,只有更厲害的賽犬和訓練師。”

山竹很失望。

PVC迷惑地抓抓頭:“那我們要怎麽選擇用哪一種呢?”

“自然而然就會知道的。”雁行輕描淡寫地說,“這其實並不是一個選擇,而是你和搭檔自然而然形成的默契。”

“聽上去好玄啊……”

正所謂人懂得越多反而越謙虛,他們了解得越多,越體會到這項運動的難度。不過隨著訓練正式開始,何已知反而比之前更有信心。

主要原因是大家的配合度比他想象得高很多。

在他原本的預想裏,PVC不可能做到早起,山竹肯定會想盡辦法逃避訓練出去玩,而候靈秀在前兩天的新鮮勁過去之後也會很快開始“冷罷工”,到時候自己只能再想辦法逼迫他們……但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至少在訓練的第一周裏,每個人都在用心地參與學習。

這也多虧了雁行的訓練方法。他不愧是曾經的頂尖運動員,知道怎麽練習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每一項訓練開始前,雁行都會耐心地每個人講清楚這樣做是為什麽、要達成什麽目的、有什麽註意要點,而不是讓大家盲目地服從。

比如說他要求四個人學習專業的伸展和拉伸,理由是除了體能,犬敏捷還需要訓練師擁有強大的柔韌性和關節靈活度。因為比起普通的競速,這個項目更註重技巧,訓練師要在覆雜排布的障礙中來回穿梭移動,如果身體不夠協調的話,關節一不小心就會在快速的扭轉中受傷。

因此身體的控制力,特別是對重心的控制就顯得至關重要。

在這方面四個人中只有山竹比較好,另外三人可謂是各有各的“病癥”:PVC是笨重,侯靈秀是飄忽,何已知比他倆稍微好一下,但也僅僅是稍微,他雖然能站穩,可是肢體特別僵硬。

用雁行的話說他們三個就是一個不倒翁,一個氣球人和一個胡桃夾子。

話說到這份上,盡管PVC抱怨這些伸手擡腳的動有點“娘”,但也不得不乖乖跟著練。

何已知也知道了為什麽第一次比賽前那晚場訓時,雁行能夠預知那個選手會摔倒——因為這世界上沒有人敢說自己比能單腳踩著刀片連續旋轉幾十圈的冰上運動員更懂重心。

而另一個讓他們沒有在訓練中大喊“不幹了”的原因大概就是:

在這個過程中,無論大狗小狗都真的很開心。

前段時間大家都比較低落,也沒人有心思照顧它們,每天遛狗都是半個小時草草了事,若非如此,戈多也不會無聊得天天和電風扇互動。

現在突然兩腳獸們都轉性了,汪星人不知道為什麽,只是簡單地享受著這份快樂。然後通過耳朵、尾巴、黑亮的眼仁和燦爛的笑容把喜悅傳遞出來。

被神采奕奕的狗狗眼探照燈一照,多麽鐵石心腸的人也只能拖著酸疼的大腿爬起來再跑一圈。

姬東墻同意把倉庫的大部分地方騰出來做訓練場,條件是他們幫忙一起把他拆了幾個月還沒拆完的這些雕塑拆了。

購置障礙物的錢來自何已知和PVC弄的視頻賬號。說來也怪,兩個專業藝術人士精心剪輯配樂的內容沒什麽人關註,反而是那天雁行隨手拍的侯靈秀追著戈多滿場跑的視頻在網上小火了一把,連傍晚出去在附近散步時都見到有人在看。

何已知用這個視頻獲得的賞錢照著雁行提供的列表,在二手網站訂購了一批完整的敏捷比賽器材。

在這些障礙物送到之前,他們就一邊拆PVC的雕塑,一邊拿拆下來的廢品當作臨時道具訓練。

短短一周,雁行已經完全掌握了所有隊員的體能數據,甚至實時監控每個人和每條狗的身體狀態。

被他問“你是不是瘦了兩斤”時何已知還下意識地反駁“沒有啊”,結果傍晚遛狗路過藥店門口的電子秤上去一秤就發現真的掉了兩斤。

同樣體重波動的還有正在成長期的戈多,在被雁行發現“小秘密”每天監督吃飯之後,終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長大,可以預見最多一個月以後,何已知的書包就裝不下它了。

在所有人翹首以盼的障礙物送到之前,“不速之客”鄭韓尼先來拜訪了一趟。

Honey鄭不光不認路,還因為塊頭大站街上擋路差點跟路過的老太太吵起來,幸好

被路過的雁行看到撿了回來。

“我以為我下錯站了!要不是遇到雁學長我就走了。”

何已知看他可憐兮兮貼著雁行的樣子好笑:“我不是跟你說了是垃圾場嗎?”

“我以為垃圾場是個形容詞!”鄭韓尼欲哭無淚,“哪有人說自己住垃圾場是真的住垃圾場啊,我媽天天說我睡豬窩也沒有真的在我房間養豬啊!”

莫名其妙膝蓋中了一箭的PVC摸了摸臉:“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鄭韓尼。”何已知轉頭給鄭韓尼介紹,“這是倉庫的主人PVC,秀秀你見過了,這是秀秀的網友,愛——”

他愛新覺羅這個姓氏還沒出口,和山竹對上視線的鄭韓尼突然張大嘴巴。

“啊!”

與此同時,山竹也是同樣的反應。

“啊!”

兩個人對視了十幾秒,然後驚慌失措地說著“好久不見”“沒想到還能遇見”……

鄭韓尼伸出手,但山竹張開了手臂,於是兩人以一個既沒有握手也算不上擁抱的姿勢碰了一下肩膀,然後迅速地拉開。

“你們認識?”侯靈秀問。

據鄭韓尼和山竹兩人一人一句的說法,是某天在酒吧喝酒時有個流氓滿場找女孩子“揩油”,被他們兩個見義勇為的三好青年聯手制止了。

看鄭韓尼心虛的樣子,何已知總覺得這個故事有些水分,不過真實情況如何也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說完以後,兩個人又對視一下,山竹感嘆:“世界真小。”

唯一認識兩個人的何已知吐槽:“以你們兩個去酒吧的頻率,不碰到才奇怪。”

山竹不服:“開什麽玩笑,你知道薊京有多少酒吧嗎?”

鄭韓尼附和:“實確!這就是天選的緣分啊。”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但是一個想碰拳,一個想擊掌,於是不倫不類地在空中組成一個拱手禮。

PVC看不下去:“呵,這默契……”

“你到底來幹嘛?”受不了鄭韓尼和山竹在那一個勁尬笑,何已知無奈地問。

“哦哦。”鄭韓尼總算想起自己的目的,從手提包裏抽出一個信封遞給何已知。

“我的信?誰寄的?”

何已知接過來,打開封口往裏看了一眼,然後擡頭盯著鄭韓尼。

“你聽我解釋!”鄭韓尼被他盯得發毛,“這不是我買的,我瘋了也不可能買的!這是樂團有人給我的,我也不好扔……反正就拿來給你了,你想怎麽樣都隨你啦,我我我,我先走了!”

他拎起包就往外走。

“不留下來玩嗎?”山竹在後面問。

鄭韓尼溜得飛快:“我還要排練,就不耽誤你們訓練了!下次再來給你們帶慰問品。”

“他給了你什麽?”雁行來到何已知身邊。

何已知把信封裏面的東西抽了出來,是兩張薊京劇院的戲票,上面寫著兩個醒目的大字:《冬墻》。

“這是——”

“我導師弄的那出戲。”何已知笑了一下,正準備把票撕掉,被雁行攔住。

“去看啊。”他說。

“瘋了麽?我怎麽可能……”

“反正又不要錢,”雁行把兩張票從何已知手裏扯出來,塞回信封裏還給他,“做虧心事的又不是你,怕什麽?去露露臉,讓他們別這麽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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