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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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尹歸坐在車上還能喊兩聲疼，企圖讓沈辭消消火，等下了車動起來就真的疼著了，嚷嚷的心思也沒了。從車庫走到電梯，再進家門還有一小段路，尹歸撐在沈辭身上，又不想把重量都壓過去，單腳跳的好不辛苦。
沈辭就在旁邊，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呼吸頻率都聽的清清楚楚，怎麽可能感受不到他在忍。等進了門把人扶到沙發上，沈辭手稍微碰一下就發現尹歸背後衣服都濕了，全是冷汗。
傷病對跳舞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麽大家都清楚，真出點問題職業生涯都要斷送，AME幾個同事火急火燎地陪尹歸去醫院就是怕意外。
尹歸乖的不像話，老老實實地坐著，沈辭倒水過來就雙手捧著喝，沈辭拿著藥看說明書，要是問到他，就把醫生的話覆述一遍。
沈辭忙了一陣，該弄的都弄好了，也不理他，坐在餐桌旁回工作消息。
尹歸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
尹歸喊：“沈老師。”
沈辭眼皮都不擡一下，“嗯”了一聲。
尹歸問：“你不走吧？”
沈辭把手機扔桌子上，問：“不嫌麻煩我了？”
戀人之間有些話不能講，太生分了，兩個人在一起明明彼此都快樂，給出去的好都是心甘情願的。
尹歸答不上來，沈辭又不理他了，拿了手機繼續看。
其實沈辭也沒看進去，就在幾個頁面來回瞎點，又冒火又心疼。
背後沒聲兒了，過了足足有兩三分鐘沈辭才聽見動靜，一回頭就看見尹歸扶著墻往餐桌這兒跳。
沈辭皺眉：“幹什麽。”
尹歸眨巴著眼睛說：“來哄你啊，你不過來我過去……唔。”
看表情就知道是疼著了，簡直在胡鬧。沈辭迅速站起來，扶著人給按回沙發。
哄沒哄上，但沈辭還挺吃這一套的，到底是心疼占了大部分，那點火氣都被擠的沒空間了。
尹歸坐在那兒，擡頭看一眼沈辭，就又垂下來，反覆幾次也不說話，手上小動作也不停，悄摸摸去拽人家手腕。
沈辭瞥了他一眼，沒讓他抓到，站起來往衛生間方向去了。
尹歸有點懵，這人這麽記仇嗎！
沈辭再出來的時候端了一個盆子，袖子卷著，毛巾搭在胳膊上。他動作很快，二話不說就蹲下來，把毛巾浸濕了再擰一擰，要往尹歸腳上敷。尹歸“嗖”地往後彈了一下，結巴道：“我我我我自己可以……嘶……”
又疼著了，沈辭無奈道：“別動。”
不是尹歸要動，是沈辭抓著他小腿，觸感太強烈，尹歸下意識地又彈了一下：“我自己來吧沈老師，我自己來，你把冰袋遞給我就行。”
倒不是沈辭清心寡欲，主要他現在沒心情想那個。尹歸腳踝還是腫的，但沒在醫院那會兒嚇人了。
現在屋裏就一個能自由活動的，當然有主導權。沈辭沒同意，把尹歸那只腳按下來，說：“冰袋太涼了，用冷水舒服。”
尹歸一句“太麻煩你”說了兩個字，沈辭便擡頭看了他一眼。
尹歸馬上閉嘴。
周遭安靜下來沈辭舒坦了，他做什麽事情都專心又一絲不茍，毛巾不涼了就再浸一次擰一次。
沈辭說：“二十四小時後改用熱水敷。這周都請假吧，我下班回來跟你住。”
尹歸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沈辭看著想笑：“怎麽了，又不是沒住過，不歡迎啊？”
尹歸又結巴了：“不不不是，你住，住著。”
他頓了頓又小聲道：“住多久都行。”
還有心思接話呢，沈辭心道，心眼兒跟馬蜂窩一樣。
沈辭又問：“好點沒？”
尹歸說“好多了”。
腳真沒剛才疼了，冷毛巾敷著確實舒服，但主要是腎上腺素飆升，都沒心思疼了。人的腳是很私密的部位，誰會讓別人碰自己的腳呢。張無忌和趙敏從敵對到埋下情種，也跟在地牢裏碰了腳脫不開幹系。
明明什麽都看過了動過了，腳被碰到還是像觸電一樣，尹歸心裏十分煎熬，煎熬裏帶著點兒上不了臺面的羞怯，再深一層還有溫溫柔柔的繾綣。
誰願意這樣給另一個人敷腳啊。
沈辭接的是最冷的水，雙手在裏面浸幾次毛巾就凍紅了。這確實是雙不幹粗活的手，是握筆的手，尹歸看著太心疼了，等沈辭倒了水回來，他就把對方的手握著，貼在胸口暖。
沈辭終於笑了一回：“沒那麽嬌氣，不用。”
尹歸沒松開，把手焐熱了還攥著，沈辭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開玩笑：“怎麽，怕我反悔了，馬上就走？”
尹歸沒接話。冰敷一場也快過去二十分鐘了，客廳通往陽臺的落地簾沒拉上，夜色降臨，又是屬於親密之人的時刻。
沈辭仰著頭，閉眼道：“說說吧，這幾天是怎麽了。”
沈辭等著尹歸先開口解釋，結果這人醞釀了好半天還沒動靜。沈辭說：“真想憑本事把我氣走啊？”
“沒，”尹歸又攥的緊了一些，“你別生氣。”
沈辭睜開眼，就這麽靠在沙發靠枕上，側過頭看著他。這種眼神太有魔力了，尹歸一次都沒贏過。
尹歸不開口，沈辭就一直看，看的他心裏潰不成軍。
都是點兒亂七八糟的心事，本來想捋清楚了自己跟沈辭說。誰料想越捋越亂，亂到只能瘋狂練舞排解，力氣用完了，睡得就好一些，不用失眠的時候繼續想。練舞崴腳也是因為不專心，沈辭生氣他當然看出來了，現在不比往日，之前是搞暧昧，現在是一對兒了。尹歸不得不承認，在一起之後沈辭更坦蕩，倒是他自己隱瞞的越來越多。
傷患總是有特權的，在沈辭面前仿佛能順理成章地示個弱，對著自己也能更坦誠。
尹歸抿了抿嘴，說：“上上周， AME的人去了Spark，帶學員交流的性質，我跟Spark老板一起吃了頓飯。”
沈辭靜靜地聽著，Spark工作室是圈子裏的Top，他聽尹歸講過。
尹歸說：“Spark老板說有個機會想讓我試試，個人賽，分量挺重的，能拿獎的話去各種平臺都有敲門磚了，嗯，就單從收入來講，應該會翻五六倍不止。”
這事兒沈辭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沒聽你講過。”
尹歸笑了下，笑的挺矛盾：“因為我不打算去啊，這種比賽都是長線，簽合約的話估計現在我人都在北京了，下個月甚至留不到國內。”
“我信奉體驗式人生，什麽都想玩兒，我媽你也知道，從來不管。別人看起來我挺自由的，這也是事實。我當時想著，你在晏城，我哪兒都不去。”
沈辭心裏忽然有點酸。
都是成年人，有多少人願意因為另一個人在事業上讓步。
尹歸接著說：“那人手裏有資源，也挺真誠的。我拒了他以後，他就說了一句，二十七在圈子裏不小了，有些路選了沒法回頭。”
沒什麽回不回頭的，尹歸就喜歡這麽活著。想讀哲學就讀了，不管別人口中這是個多沒前途的專業，看到的書都是自己的，思想也是自己的。想跳舞就去了，不舒服就換工作室，直到找到一個特別好的地方，老板同事都能交朋友，教學生也有成就感。想開電臺就開，不看數據不在乎流量，既然是副業更要開心至上。
對於太聰明的人來說，這樣活著好像是一種浪費。可這麽些年下來，他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既入世又出世，來往自如，瀟灑隨風。
但沈辭喜歡的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尹歸搖搖頭說：“後來就撞上司文了，我都嫌自己矯情，真的。我們倆也沒提過他，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我以前覺得自己特別拽，前任什麽的，再深刻都比不過我。但見了真人，都沒說上話，想想你們倆那六年，我忽然沒底氣了。”
空氣裏有幾秒鐘的安靜，尹歸自嘲地笑了笑：“能讓你喜歡那麽久的人，拋去我個人的偏見，應該很好吧。”
有些東西憋在心裏，生怕藏不住露出馬腳，但真打開了話匣子，才發現自己藏的多委屈。
“我忽然就後悔了，好幾次都想給Spark老板打電話，但我又不想走。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闖出什麽大名堂的機會，但我又聽見你去看心理醫生了。沈老師，我當時心裏就一個想法，我絕對不會讓你因為我去看醫生，是不是挺自戀的。”
沈辭聽的有些發楞，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握住尹歸的手。尹歸感覺到了，又用了些力量回應他。
“兩種想法一直在我腦子裏打架，”尹歸說，“我快二十八了，十八到二十八有十年，我經常想著，如果這十年我都用來拼事業，收收心，是不是也有點成就了，就算司文拿了諾貝爾化學獎，我站他面前都不虛，我會說沈辭就是我的人，你搶不走。”
沈辭低低嘆了一聲，心裏說：“現在也是你的人啊。”
“後來……”尹歸說，“就周末那次，你說發刊，不想合作，又不得不合作。我當時就想，是不是我再爭氣點，能做你後盾，你就不用想這些那些了，就安安心心地做學問。沈老師你講專業的東西的時候眼睛會發光的，我想給你最好的。”
沈辭心臟疼了一下，本來以為是對方耍脾氣不願意回消息，沒想到尹歸那會兒在想這些。
“這幾天想太多了，”尹歸一低頭，接道，“表現出來就……可能……嗯……”
尹歸也想不出什麽形容詞，總不能說自己像作精吧，好丟人。
他心一橫，說：“我認錯，沈老師你罰吧。”
十幾章沈辭在評論區問的那個問題，我拿去問朋友，還收到了一條回覆。
“愛是讓不顧一切的人瞻前顧後，讓小心翼翼的人孤註一擲，是你哪怕穿的光鮮亮麗坐在賓利車上，也會毫不猶豫下車為他淋一場雨。”
莫名覺得很貼他倆。
愛大概是為你打破規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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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就在旁邊，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呼吸頻率都聽的清清楚楚，怎麽可能感受不到他在忍。等進了門把人扶到沙發上，沈辭手稍微碰一下就發現尹歸背後衣服都濕了，全是冷汗。
傷病對跳舞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麽大家都清楚，真出點問題職業生涯都要斷送，AME幾個同事火急火燎地陪尹歸去醫院就是怕意外。
尹歸乖的不像話，老老實實地坐著，沈辭倒水過來就雙手捧著喝，沈辭拿著藥看說明書，要是問到他，就把醫生的話覆述一遍。
沈辭忙了一陣，該弄的都弄好了，也不理他，坐在餐桌旁回工作消息。
尹歸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
尹歸喊：“沈老師。”
沈辭眼皮都不擡一下，“嗯”了一聲。
尹歸問：“你不走吧？”
沈辭把手機扔桌子上，問：“不嫌麻煩我了？”
戀人之間有些話不能講，太生分了，兩個人在一起明明彼此都快樂，給出去的好都是心甘情願的。
尹歸答不上來，沈辭又不理他了，拿了手機繼續看。
其實沈辭也沒看進去，就在幾個頁面來回瞎點，又冒火又心疼。
背後沒聲兒了，過了足足有兩三分鐘沈辭才聽見動靜，一回頭就看見尹歸扶著墻往餐桌這兒跳。
沈辭皺眉：“幹什麽。”
尹歸眨巴著眼睛說：“來哄你啊，你不過來我過去……唔。”
看表情就知道是疼著了，簡直在胡鬧。沈辭迅速站起來，扶著人給按回沙發。
哄沒哄上，但沈辭還挺吃這一套的，到底是心疼占了大部分，那點火氣都被擠的沒空間了。
尹歸坐在那兒，擡頭看一眼沈辭，就又垂下來，反覆幾次也不說話，手上小動作也不停，悄摸摸去拽人家手腕。
沈辭瞥了他一眼，沒讓他抓到，站起來往衛生間方向去了。
尹歸有點懵，這人這麽記仇嗎！
沈辭再出來的時候端了一個盆子，袖子卷著，毛巾搭在胳膊上。他動作很快，二話不說就蹲下來，把毛巾浸濕了再擰一擰，要往尹歸腳上敷。尹歸“嗖”地往後彈了一下，結巴道：“我我我我自己可以……嘶……”
又疼著了，沈辭無奈道：“別動。”
不是尹歸要動，是沈辭抓著他小腿，觸感太強烈，尹歸下意識地又彈了一下：“我自己來吧沈老師，我自己來，你把冰袋遞給我就行。”
倒不是沈辭清心寡欲，主要他現在沒心情想那個。尹歸腳踝還是腫的，但沒在醫院那會兒嚇人了。
現在屋裏就一個能自由活動的，當然有主導權。沈辭沒同意，把尹歸那只腳按下來，說：“冰袋太涼了，用冷水舒服。”
尹歸一句“太麻煩你”說了兩個字，沈辭便擡頭看了他一眼。
尹歸馬上閉嘴。
周遭安靜下來沈辭舒坦了，他做什麽事情都專心又一絲不茍，毛巾不涼了就再浸一次擰一次。
沈辭說：“二十四小時後改用熱水敷。這周都請假吧，我下班回來跟你住。”
尹歸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沈辭看著想笑：“怎麽了，又不是沒住過，不歡迎啊？”
尹歸又結巴了：“不不不是，你住，住著。”
他頓了頓又小聲道：“住多久都行。”
還有心思接話呢，沈辭心道，心眼兒跟馬蜂窩一樣。
沈辭又問：“好點沒？”
尹歸說“好多了”。
腳真沒剛才疼了，冷毛巾敷著確實舒服，但主要是腎上腺素飆升，都沒心思疼了。人的腳是很私密的部位，誰會讓別人碰自己的腳呢。張無忌和趙敏從敵對到埋下情種，也跟在地牢裏碰了腳脫不開幹系。
明明什麽都看過了動過了，腳被碰到還是像觸電一樣，尹歸心裏十分煎熬，煎熬裏帶著點兒上不了臺面的羞怯，再深一層還有溫溫柔柔的繾綣。
誰願意這樣給另一個人敷腳啊。
沈辭接的是最冷的水，雙手在裏面浸幾次毛巾就凍紅了。這確實是雙不幹粗活的手，是握筆的手，尹歸看著太心疼了，等沈辭倒了水回來，他就把對方的手握著，貼在胸口暖。
沈辭終於笑了一回：“沒那麽嬌氣，不用。”
尹歸沒松開，把手焐熱了還攥著，沈辭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開玩笑：“怎麽，怕我反悔了，馬上就走？”
尹歸沒接話。冰敷一場也快過去二十分鐘了，客廳通往陽臺的落地簾沒拉上，夜色降臨，又是屬於親密之人的時刻。
沈辭仰著頭，閉眼道：“說說吧，這幾天是怎麽了。”
沈辭等著尹歸先開口解釋，結果這人醞釀了好半天還沒動靜。沈辭說：“真想憑本事把我氣走啊？”
“沒，”尹歸又攥的緊了一些，“你別生氣。”
沈辭睜開眼，就這麽靠在沙發靠枕上，側過頭看著他。這種眼神太有魔力了，尹歸一次都沒贏過。
尹歸不開口，沈辭就一直看，看的他心裏潰不成軍。
都是點兒亂七八糟的心事，本來想捋清楚了自己跟沈辭說。誰料想越捋越亂，亂到只能瘋狂練舞排解，力氣用完了，睡得就好一些，不用失眠的時候繼續想。練舞崴腳也是因為不專心，沈辭生氣他當然看出來了，現在不比往日，之前是搞暧昧，現在是一對兒了。尹歸不得不承認，在一起之後沈辭更坦蕩，倒是他自己隱瞞的越來越多。
傷患總是有特權的，在沈辭面前仿佛能順理成章地示個弱，對著自己也能更坦誠。
尹歸抿了抿嘴，說：“上上周， AME的人去了Spark，帶學員交流的性質，我跟Spark老板一起吃了頓飯。”
沈辭靜靜地聽著，Spark工作室是圈子裏的Top，他聽尹歸講過。
尹歸說：“Spark老板說有個機會想讓我試試，個人賽，分量挺重的，能拿獎的話去各種平臺都有敲門磚了，嗯，就單從收入來講，應該會翻五六倍不止。”
這事兒沈辭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沒聽你講過。”
尹歸笑了下，笑的挺矛盾：“因為我不打算去啊，這種比賽都是長線，簽合約的話估計現在我人都在北京了，下個月甚至留不到國內。”
“我信奉體驗式人生，什麽都想玩兒，我媽你也知道，從來不管。別人看起來我挺自由的，這也是事實。我當時想著，你在晏城，我哪兒都不去。”
沈辭心裏忽然有點酸。
都是成年人，有多少人願意因為另一個人在事業上讓步。
尹歸接著說：“那人手裏有資源，也挺真誠的。我拒了他以後，他就說了一句，二十七在圈子裏不小了，有些路選了沒法回頭。”
沒什麽回不回頭的，尹歸就喜歡這麽活著。想讀哲學就讀了，不管別人口中這是個多沒前途的專業，看到的書都是自己的，思想也是自己的。想跳舞就去了，不舒服就換工作室，直到找到一個特別好的地方，老板同事都能交朋友，教學生也有成就感。想開電臺就開，不看數據不在乎流量，既然是副業更要開心至上。
對於太聰明的人來說，這樣活著好像是一種浪費。可這麽些年下來，他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既入世又出世，來往自如，瀟灑隨風。
但沈辭喜歡的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尹歸搖搖頭說：“後來就撞上司文了，我都嫌自己矯情，真的。我們倆也沒提過他，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我以前覺得自己特別拽，前任什麽的，再深刻都比不過我。但見了真人，都沒說上話，想想你們倆那六年，我忽然沒底氣了。”
空氣裏有幾秒鐘的安靜，尹歸自嘲地笑了笑：“能讓你喜歡那麽久的人，拋去我個人的偏見，應該很好吧。”
有些東西憋在心裏，生怕藏不住露出馬腳，但真打開了話匣子，才發現自己藏的多委屈。
“我忽然就後悔了，好幾次都想給Spark老板打電話，但我又不想走。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闖出什麽大名堂的機會，但我又聽見你去看心理醫生了。沈老師，我當時心裏就一個想法，我絕對不會讓你因為我去看醫生，是不是挺自戀的。”
沈辭聽的有些發楞，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握住尹歸的手。尹歸感覺到了，又用了些力量回應他。
“兩種想法一直在我腦子裏打架，”尹歸說，“我快二十八了，十八到二十八有十年，我經常想著，如果這十年我都用來拼事業，收收心，是不是也有點成就了，就算司文拿了諾貝爾化學獎，我站他面前都不虛，我會說沈辭就是我的人，你搶不走。”
沈辭低低嘆了一聲，心裏說：“現在也是你的人啊。”
“後來……”尹歸說，“就周末那次，你說發刊，不想合作，又不得不合作。我當時就想，是不是我再爭氣點，能做你後盾，你就不用想這些那些了，就安安心心地做學問。沈老師你講專業的東西的時候眼睛會發光的，我想給你最好的。”
沈辭心臟疼了一下，本來以為是對方耍脾氣不願意回消息，沒想到尹歸那會兒在想這些。
“這幾天想太多了，”尹歸一低頭，接道，“表現出來就……可能……嗯……”
尹歸也想不出什麽形容詞，總不能說自己像作精吧，好丟人。
他心一橫，說：“我認錯，沈老師你罰吧。”
十幾章沈辭在評論區問的那個問題，我拿去問朋友，還收到了一條回覆。
“愛是讓不顧一切的人瞻前顧後，讓小心翼翼的人孤註一擲，是你哪怕穿的光鮮亮麗坐在賓利車上，也會毫不猶豫下車為他淋一場雨。”
莫名覺得很貼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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