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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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即便是在對個人風格包容性很強的大城市，即便是舞蹈老師的圈子，男人留齊肩長發也不多見。沈辭一直很喜歡這發型，摸著舒服，多有辨識度。親吻的時候頭發落下來，蹭在臉上癢癢的，躺在床上還能卷著玩兒。散著很酷，紮在腦後也酷，像個正兒八經的藝術家。
尹歸頭發現在長度和沈辭差不多，額前還有劉海兒，不過被汗浸透了，扒拉到一邊，抗議似地翹著。這麽一看氣質都變了，變乖不少，又小了三歲，放在劇組可以演陽光校草。尹老師臉還是帥的，只不過現在帥的不一樣了。
沈辭上手摸了一把，沾了滿手汗，又問了一遍：“怎麽突然想起來剪頭發了？”
“換個心情，”尹歸側身讓沈辭進來，又說，“我先去換個衣服，汗味兒太重，休息室等我。”
尹歸說完就提起水壺和毛巾，抹了把汗出去了，沈辭提著點心盒，楞楞地站在原地，總覺得哪兒不太對。
郁子雯原本在休息室，看見沈辭過來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加入趙彤他們聊天去了。尹歸換好衣服過來，屋子裏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私密空間。
沈辭的點心終於有了邀功的機會。
“好吃嗎，”沈辭自己也捏了一個，“這是什麽混裝盒，每個口味都有。”
尹歸咽下去說：“嗯，好吃。”
他喝了口水，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就是讓你專門跑一趟，太麻煩了。”
這話說的太見外了，沈辭不樂意聽。
尹歸說：“我之前就挺想去晏大接你加班的，送上班也成，怕你不樂意，被看見了也不方便。”
這情緒也太明顯了，沈辭手裏捏著吃到一半的點心，就這麽盯著他看。
尹歸又說：“結果一次沒接成，每次約會都讓你先來這兒跑一趟。”
沈辭說：“你想說什麽？”
“我做的太少了，”尹歸低頭笑了笑，吃了一口，沒滋沒味的，“覺得自己對你不夠好。”
沈辭頓了頓，問：“出什麽事兒了？”
“沒，”尹歸搖頭，“挺正常啊。”
沈辭沒移開目光，尹歸又笑道：“沈老師你再這麽看我我要親你了。”
尹歸說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又摸了摸頭發說：“奇怪嗎？反正今天來被肖澹他們先嘲了一通。”
肖澹一見這造型就樂了，說尹歸裝嫩，退化了，原本特別好認，現在放人群裏都找不到，妥妥的遠離時尚一線。
沈辭沒心情跟他打太極：“因為見著司文不開心，是嗎？”
尹歸不說話了，沈辭又好氣又好笑，心道這人以前也沒這麽敏感啊。
“你對我很好，特別好，”沈辭說，“是我自己要來AME學跳舞的，鍛煉了幾個月確實感覺對身體有好處，心情也好。下了課我們倆剛好都有時間，就一起出去。沒讓你送是因為我自己去學校更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沒有不讓你接的意思，被看見了也沒什麽，學校沒規定不能有人接下班。”
沈辭自己說了一堆，都要把自己說笑了，真的跟哄小孩兒一樣：“不生氣了尹老師。他們說你自己刻苦加練，怎麽了，想勇奪桂冠啊，咱們是實力派，不差一兩天的，別累著。”
尹歸悶悶地吃點心，“唔”了一聲。
沈辭笑了，多大人了，還得順毛。
順就順吧，沈辭手癢，又在尹歸頭上抓了一把：“頭發不奇怪，我們尹老師怎麽樣都帥，想換心情就換吧。中午跟我出去吃？”
尹歸垂眸，說：“中午排練。”
沈辭被噎了一句，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男朋友不跟自己吃飯，沈辭很挫敗，非常挫敗，送完點心就走了，回去和論文鬥智鬥勇。
鬥著鬥著就出了煩心事，發刊水深，合作者話裏話外地跟沈辭爭一作，基本沒幹什麽活，還在撈肉吃，有反饋還是沈辭自己改，對方改完了沒眼看。
沈辭無奈，不是每次都能碰上好的合作者，也不能封著自己不合作。周日一整天都搭進去了，整個人很煩躁。
沈辭仰著頭，坐在沙發上給尹歸發微信：“大好時光居然用來跟這種人掰扯。以前博導說讀博是最靜心做學問的時候，畢業了估計得十幾二十年才能再出一本好作品，真是大實話。”
尹歸發了個摸頭安慰的表情包，又說：“起來活動一下，別一直坐著。”
沈辭看著那個表情包，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開始逗尹歸：“怎麽活動？尹老師帶我活動？”
這種話一般都是尹歸說，沈辭接腔，撩出火了大家責任五五分。沒想到這回沈辭先開口了，尹歸居然沒反應。
沈辭再一次感受到了挫敗，難道是自己沒魅力了？
周一沈辭迷惑地去上班，卡著尹歸休息時間打電話過去，響了好幾聲對方才接。尹歸接起來的時候正喘著氣，嗓子有點啞：“嗯？”
沈辭說：“寶貝兒，幹嘛呢？”
尹歸說：“練舞。”
沈辭心想這也太刻苦了，兩節課間隙還得練，也沒聽郁子雯說要加量沖名次。
“累不累？”沈辭問，“你忙的話，我晚上買了飯過去吃。”
尹歸頓了頓說：“別了，麻煩。”
沈辭啞火了。
他沒說話，尹歸也沒掛斷。沈辭聽得見對方的喘息聲，好像是挺累的。
沈辭心裏莫名有點委屈，這都三四天了，尹歸還在鬧脾氣，他哄也哄了，怎麽就沒用。
沈辭不說話尹歸也有點慌了。
尹歸說：“我晚上去學校接你行嗎？”
還“行嗎”，這麽客氣。
沈辭腦子一抽，那點委屈見縫插針，指使著他說：“算了。”
說完他又嫌自己幼稚，在這兒跟尹歸計較什麽呢。
結果沈辭還沒開口，尹歸把電話掛了。
居然掛了！
沈辭不尷不尬地站在走廊角落，站了好一會兒，把手機揣兜裏回辦公室了。
周二沈辭沒聯系尹歸，但一直等著手機消息，微信響一下他就看一下，結果都是些群聊，或者是工作的事兒。沈辭有點兒冒火，戀愛裏矛盾很正常，甚至可以吵架，但這麽互相折磨就不正常了，誰心裏都不好過。
但沈辭還是服軟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拍了張照：“二樓食堂新窗口，廣式燒鴨飯，味道挺正宗的。”
沈辭等到晚上，又在辦公室加了個班，做完PPT已經七點了，尹歸還沒回覆。
還是再哄哄吧，沈辭想，他跟尹歸才認識不到半年，難免有些地方不了解，碰了對方不能碰的雷點。再說確認關系之前自己也天天想點兒有的沒的，肯定搞得對方也不好受。他能理解尹歸有些事兒不想明說，起碼是現在不想說。沈辭可以等，也可以繼續哄著。他不在意什麽戀愛姿態，關系比姿態更重要。
沈辭撥通了尹歸手機，沒人接。
又打一次……居然關機了。
沈辭第一反應是出事了，尹歸就算練舞也不會關手機，工作性質擺在這兒。
沈辭皺著眉，把電腦直接鎖在了辦公室，只拿著手機就出門了，上車之前又打了兩次，都沒通。
沈辭心裏有點堵，他深呼吸一口氣，把亂糟糟的念頭趕出腦海，剛打算再撥一次，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楞了下，攢了點勇氣才接起來。
“沈老師？”對方說，“我是唐若秋。”
沈辭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兒。
“尹哥他……崴著腳了，我跟肖哥跟他在二醫院，沈老師你別擔心。”
沈辭謝過就掛了，二話不說開車去了醫院。怎麽可能不擔心啊，七點是晚高峰，沈辭心裏急出火了，恨不得插翅飛過去。
崴腳是個不大不小的事情，但進醫院了，就不會輕到哪兒去。沈辭一路找過去，看見肖澹正陪尹歸坐在走廊椅子上。
醫院很嘈雜，空氣裏帶著消毒水的味道，來來往往都是病號，家屬愁容都寫在臉上。
沈辭不喜歡醫院，更不喜歡在醫院看見重要的人，心裏難受又不能說。
肖澹先看見的沈辭，朝他揮手打招呼。
沈辭點頭算是招呼過了，心思全在尹歸這兒，一眼就看見他左腳踝腫起來了，看著刺眼。
尹歸見了沈辭也沒說話，抿著嘴，一副很乖的模樣。
沈辭蹲下身，想伸手碰一下，怕碰疼他又收回去了，擡頭問道：“檢查結果怎麽樣？”
尹歸小聲說：“沒事兒。”
沈辭不理他，徑直看向肖澹。肖澹說：“拍了個片，小唐去拿結果了……哎，回來了！”
唐若秋辦事靠譜，肖澹負責體力輸出，架著尹歸，她負責跑前跑後。
“啊，沈老師來了，”唐若秋把片子遞過去，“沒事兒，沒骨折，但最近肯定不能練舞了，得好好歇著。”
沈辭對他們說謝謝，肖澹擺手說：“沈老師別客氣，應該的。”
尹歸沒敢看沈辭的眼睛，兩人都清楚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但肖澹和唐若秋在這兒，面上都不說。
肖澹把人扶上沈辭的車，又確定不需要自己幫忙了，才跟唐若秋一起離開。
上了車沈辭第一句話是“長本事了”。
尹歸理虧，企圖蒙混過關：“沈老師，我疼。”
沈辭心裏又被他刺了一下，表面裝的雲淡風輕：“嗯，疼吧。”
尹歸不吭聲了。八點左右，路上車也多，開到尹歸家要好一會兒，沈辭沒開音樂，上次兩人同坐一車氣氛就很僵，這次更僵了，像冰窖。
前面有車開的像醉駕，沈辭一臉不耐煩，狠狠地按了下喇叭。
尹歸知道這車主被遷怒了，沈老師模範公民，從來不這樣。
半路尹歸接了個電話，是岑安打來的。老板是真好，除了關心什麽都沒說，也沒怪尹歸耽誤上課耽誤集體排練。
尹歸掛了電話，有一瞥沒一瞥地看沈辭。這回沈辭真生氣了，之前尹歸那麽說話他也沒氣，最多就是覺得男朋友耍脾氣了，有脾氣是在意的表現，不必較真。
尹歸說：“一個星期就能好。”
沈辭嗆了他一口：“嗯，不嚴重，要不是今天沒辦法自己回家了，還不打算讓我知道。”
沈辭又道：“手機呢？怎麽打不通？”
尹歸沒底氣地說：“沒電了，練舞忘了充。”
這倒是實話，沈辭電話來的不巧，打第一個的時候還有殘存的電量撐著，打第二個那會兒手機已經成板磚了。
沈辭已經開進了地下車庫，來了幾次早就熟門熟路了，不需要問尹歸停到哪裏怎麽刷卡。尹歸連當工具人指路的機會都沒有。
車子熄火了，沈辭面無表情地往後一靠。
“鬧脾氣幾天不回消息，還要別人通知我，我男朋友進醫院了，”沈辭說，“我怎麽那麽冤呢。”
尹歸閉眼，心道完了，新仇舊恨一起算，自己今晚不會好過了。
龜，別作了
龜：聽說有人想看我剪寸頭，不不不，不敢寸頭，現在為啥剪頭我不能說= =各位小姐姐往後看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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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歸頭發現在長度和沈辭差不多，額前還有劉海兒，不過被汗浸透了，扒拉到一邊，抗議似地翹著。這麽一看氣質都變了，變乖不少，又小了三歲，放在劇組可以演陽光校草。尹老師臉還是帥的，只不過現在帥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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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心情，”尹歸側身讓沈辭進來，又說，“我先去換個衣服，汗味兒太重，休息室等我。”
尹歸說完就提起水壺和毛巾，抹了把汗出去了，沈辭提著點心盒，楞楞地站在原地，總覺得哪兒不太對。
郁子雯原本在休息室，看見沈辭過來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加入趙彤他們聊天去了。尹歸換好衣服過來，屋子裏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私密空間。
沈辭的點心終於有了邀功的機會。
“好吃嗎，”沈辭自己也捏了一個，“這是什麽混裝盒，每個口味都有。”
尹歸咽下去說：“嗯，好吃。”
他喝了口水，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就是讓你專門跑一趟，太麻煩了。”
這話說的太見外了，沈辭不樂意聽。
尹歸說：“我之前就挺想去晏大接你加班的，送上班也成，怕你不樂意，被看見了也不方便。”
這情緒也太明顯了，沈辭手裏捏著吃到一半的點心，就這麽盯著他看。
尹歸又說：“結果一次沒接成，每次約會都讓你先來這兒跑一趟。”
沈辭說：“你想說什麽？”
“我做的太少了，”尹歸低頭笑了笑，吃了一口，沒滋沒味的，“覺得自己對你不夠好。”
沈辭頓了頓，問：“出什麽事兒了？”
“沒，”尹歸搖頭，“挺正常啊。”
沈辭沒移開目光，尹歸又笑道：“沈老師你再這麽看我我要親你了。”
尹歸說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又摸了摸頭發說：“奇怪嗎？反正今天來被肖澹他們先嘲了一通。”
肖澹一見這造型就樂了，說尹歸裝嫩，退化了，原本特別好認，現在放人群裏都找不到，妥妥的遠離時尚一線。
沈辭沒心情跟他打太極：“因為見著司文不開心，是嗎？”
尹歸不說話了，沈辭又好氣又好笑，心道這人以前也沒這麽敏感啊。
“你對我很好，特別好，”沈辭說，“是我自己要來AME學跳舞的，鍛煉了幾個月確實感覺對身體有好處，心情也好。下了課我們倆剛好都有時間，就一起出去。沒讓你送是因為我自己去學校更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沒有不讓你接的意思，被看見了也沒什麽，學校沒規定不能有人接下班。”
沈辭自己說了一堆，都要把自己說笑了，真的跟哄小孩兒一樣：“不生氣了尹老師。他們說你自己刻苦加練，怎麽了，想勇奪桂冠啊，咱們是實力派，不差一兩天的，別累著。”
尹歸悶悶地吃點心，“唔”了一聲。
沈辭笑了，多大人了，還得順毛。
順就順吧，沈辭手癢，又在尹歸頭上抓了一把：“頭發不奇怪，我們尹老師怎麽樣都帥，想換心情就換吧。中午跟我出去吃？”
尹歸垂眸，說：“中午排練。”
沈辭被噎了一句，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男朋友不跟自己吃飯，沈辭很挫敗，非常挫敗，送完點心就走了，回去和論文鬥智鬥勇。
鬥著鬥著就出了煩心事，發刊水深，合作者話裏話外地跟沈辭爭一作，基本沒幹什麽活，還在撈肉吃，有反饋還是沈辭自己改，對方改完了沒眼看。
沈辭無奈，不是每次都能碰上好的合作者，也不能封著自己不合作。周日一整天都搭進去了，整個人很煩躁。
沈辭仰著頭，坐在沙發上給尹歸發微信：“大好時光居然用來跟這種人掰扯。以前博導說讀博是最靜心做學問的時候，畢業了估計得十幾二十年才能再出一本好作品，真是大實話。”
尹歸發了個摸頭安慰的表情包，又說：“起來活動一下，別一直坐著。”
沈辭看著那個表情包，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開始逗尹歸：“怎麽活動？尹老師帶我活動？”
這種話一般都是尹歸說，沈辭接腔，撩出火了大家責任五五分。沒想到這回沈辭先開口了，尹歸居然沒反應。
沈辭再一次感受到了挫敗，難道是自己沒魅力了？
周一沈辭迷惑地去上班，卡著尹歸休息時間打電話過去，響了好幾聲對方才接。尹歸接起來的時候正喘著氣，嗓子有點啞：“嗯？”
沈辭說：“寶貝兒，幹嘛呢？”
尹歸說：“練舞。”
沈辭心想這也太刻苦了，兩節課間隙還得練，也沒聽郁子雯說要加量沖名次。
“累不累？”沈辭問，“你忙的話，我晚上買了飯過去吃。”
尹歸頓了頓說：“別了，麻煩。”
沈辭啞火了。
他沒說話，尹歸也沒掛斷。沈辭聽得見對方的喘息聲，好像是挺累的。
沈辭心裏莫名有點委屈，這都三四天了，尹歸還在鬧脾氣，他哄也哄了，怎麽就沒用。
沈辭不說話尹歸也有點慌了。
尹歸說：“我晚上去學校接你行嗎？”
還“行嗎”，這麽客氣。
沈辭腦子一抽，那點委屈見縫插針，指使著他說：“算了。”
說完他又嫌自己幼稚，在這兒跟尹歸計較什麽呢。
結果沈辭還沒開口，尹歸把電話掛了。
居然掛了！
沈辭不尷不尬地站在走廊角落，站了好一會兒，把手機揣兜裏回辦公室了。
周二沈辭沒聯系尹歸，但一直等著手機消息，微信響一下他就看一下，結果都是些群聊，或者是工作的事兒。沈辭有點兒冒火，戀愛裏矛盾很正常，甚至可以吵架，但這麽互相折磨就不正常了，誰心裏都不好過。
但沈辭還是服軟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拍了張照：“二樓食堂新窗口，廣式燒鴨飯，味道挺正宗的。”
沈辭等到晚上，又在辦公室加了個班，做完PPT已經七點了，尹歸還沒回覆。
還是再哄哄吧，沈辭想，他跟尹歸才認識不到半年，難免有些地方不了解，碰了對方不能碰的雷點。再說確認關系之前自己也天天想點兒有的沒的，肯定搞得對方也不好受。他能理解尹歸有些事兒不想明說，起碼是現在不想說。沈辭可以等，也可以繼續哄著。他不在意什麽戀愛姿態，關系比姿態更重要。
沈辭撥通了尹歸手機，沒人接。
又打一次……居然關機了。
沈辭第一反應是出事了，尹歸就算練舞也不會關手機，工作性質擺在這兒。
沈辭皺著眉，把電腦直接鎖在了辦公室，只拿著手機就出門了，上車之前又打了兩次，都沒通。
沈辭心裏有點堵，他深呼吸一口氣，把亂糟糟的念頭趕出腦海，剛打算再撥一次，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楞了下，攢了點勇氣才接起來。
“沈老師？”對方說，“我是唐若秋。”
沈辭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兒。
“尹哥他……崴著腳了，我跟肖哥跟他在二醫院，沈老師你別擔心。”
沈辭謝過就掛了，二話不說開車去了醫院。怎麽可能不擔心啊，七點是晚高峰，沈辭心裏急出火了，恨不得插翅飛過去。
崴腳是個不大不小的事情，但進醫院了，就不會輕到哪兒去。沈辭一路找過去，看見肖澹正陪尹歸坐在走廊椅子上。
醫院很嘈雜，空氣裏帶著消毒水的味道，來來往往都是病號，家屬愁容都寫在臉上。
沈辭不喜歡醫院，更不喜歡在醫院看見重要的人，心裏難受又不能說。
肖澹先看見的沈辭，朝他揮手打招呼。
沈辭點頭算是招呼過了，心思全在尹歸這兒，一眼就看見他左腳踝腫起來了，看著刺眼。
尹歸見了沈辭也沒說話，抿著嘴，一副很乖的模樣。
沈辭蹲下身，想伸手碰一下，怕碰疼他又收回去了，擡頭問道：“檢查結果怎麽樣？”
尹歸小聲說：“沒事兒。”
沈辭不理他，徑直看向肖澹。肖澹說：“拍了個片，小唐去拿結果了……哎，回來了！”
唐若秋辦事靠譜，肖澹負責體力輸出，架著尹歸，她負責跑前跑後。
“啊，沈老師來了，”唐若秋把片子遞過去，“沒事兒，沒骨折，但最近肯定不能練舞了，得好好歇著。”
沈辭對他們說謝謝，肖澹擺手說：“沈老師別客氣，應該的。”
尹歸沒敢看沈辭的眼睛，兩人都清楚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但肖澹和唐若秋在這兒，面上都不說。
肖澹把人扶上沈辭的車，又確定不需要自己幫忙了，才跟唐若秋一起離開。
上了車沈辭第一句話是“長本事了”。
尹歸理虧，企圖蒙混過關：“沈老師，我疼。”
沈辭心裏又被他刺了一下，表面裝的雲淡風輕：“嗯，疼吧。”
尹歸不吭聲了。八點左右，路上車也多，開到尹歸家要好一會兒，沈辭沒開音樂，上次兩人同坐一車氣氛就很僵，這次更僵了，像冰窖。
前面有車開的像醉駕，沈辭一臉不耐煩，狠狠地按了下喇叭。
尹歸知道這車主被遷怒了，沈老師模範公民，從來不這樣。
半路尹歸接了個電話，是岑安打來的。老板是真好，除了關心什麽都沒說，也沒怪尹歸耽誤上課耽誤集體排練。
尹歸掛了電話，有一瞥沒一瞥地看沈辭。這回沈辭真生氣了，之前尹歸那麽說話他也沒氣，最多就是覺得男朋友耍脾氣了，有脾氣是在意的表現，不必較真。
尹歸說：“一個星期就能好。”
沈辭嗆了他一口：“嗯，不嚴重，要不是今天沒辦法自己回家了，還不打算讓我知道。”
沈辭又道：“手機呢？怎麽打不通？”
尹歸沒底氣地說：“沒電了，練舞忘了充。”
這倒是實話，沈辭電話來的不巧，打第一個的時候還有殘存的電量撐著，打第二個那會兒手機已經成板磚了。
沈辭已經開進了地下車庫，來了幾次早就熟門熟路了，不需要問尹歸停到哪裏怎麽刷卡。尹歸連當工具人指路的機會都沒有。
車子熄火了，沈辭面無表情地往後一靠。
“鬧脾氣幾天不回消息，還要別人通知我，我男朋友進醫院了，”沈辭說，“我怎麽那麽冤呢。”
尹歸閉眼，心道完了，新仇舊恨一起算，自己今晚不會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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