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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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窗一關,車內便靜得出奇。

黎初還處於睡懵了的迷茫中,根本沒明白當下的狀況,秦頌滿身煙味,虛晃地罩在頭頂,將車內僅剩的那點亮掩住了。

“有什麽事情要處理嗎?”黎初輕擡了擡頭,秦頌恰好低頜,她用帶煙草味的舌去探索她,攪得原本就微妙的氣氛更是一團糟。

黎初幾乎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城郊外,無人的地方,在車內。

盡管今天不冷,但黎初還是感覺有絲涼意,是秦頌搭在窗外被風吹過的手,拂過濕涔涔的座椅。

望著皮椅,秦頌遲疑了一下,最終回身抽出兩張紙巾墊到了座上,這一系列動作沒用太久,以至於黎初被捉住腳踝後根本無法反抗。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腳踝懸上車窗,顯得有些無力虛脫,踝骨突出,撞擊在玻璃上,逐漸將那塊兒的皮膚撞成了緋紅,與她的耳垂還有眼睛一樣的紅。

明明很緊張,可卻很誠實的把紙染透了。

秦頌甚至沒解開黎初的安全帶,將她擠迫在靠背之間,推進過程中,女生張開唇用力呼吸,後仰的脖頸纖細脆弱,像條缺水的魚。

很讓人產生淩/虐欲,秦頌意外的發現,將貪戀的東西施加給別人也是一種快/感,難以控制的那種歡/愉,甚至此時此刻,比自身的渴望還要重。

於是黎初睜開粘稠的眼睛,手指撫到頸間,那裏戴了一個材質很好的項圈,緊緊束縛住皮肉,她有些難受地想解開,卻沒發現另一頭攥在秦頌手上。

秦頌一動手,黎初忙不疊往前跌,眼前筋骨分明的手背拎著鎖鏈,然後鐵材又繞到了她的手上。

雙方都有痛意,黎初當然更難受些,因為上一秒至少還能動一動,這一秒,雙手被並攏壓過頭頂,手掌下意識想要捉住什麽,最後只能徒勞地垂下。

汗水濡濕了鬢邊的墨色頭發,在座椅上蹭出拙劣的痕跡,黎初掙脫不開,因為秦頌用了十分的力,手腕與脖頸逐漸現出淤青。

秦頌輕而易舉地將吻印在對方發白的唇瓣上,兩人呼吸間纏了幾根粉黑相間的發絲,細細嚼入,顧不上吐出來又再度加深了。

車內的環境非常狹窄,不知道是因為缺氧還是疼痛施加出陌生的刺激,黎初連發絲都顫出弧度,手用力抓著安全帶,指甲深深陷了進去。

她覺得她其實本性狠戾,因為求饒會被黑沈沈的眼神淹沒,還會被持續執行的過程吞噬。

這方狹小的空間承載了太多不該有的悸動,黎初覺得自己似乎真的病了,病在竟然覺得脖子上的圈套是快樂的,也病在將對方冰涼的指尖捂熱是快樂的。

回家的路上黎初筋疲力盡,長發遮住了脖頸深深的勒痕,她看了看開車之人的手,與她如出一轍。

甚至因為皮膚病態的發白,這些傷在秦頌的手背上就像血染紅了綢布,散發出潰爛的綺麗。

她沒發覺她們的關系無形中平衡,渴求也是。

周六晚上林知言打來電話,通知可以去探望胡院長,黎初直接關店去了醫院。

秦頌忙完這段時間開始休假,腿上的紋身還要補色,於是在晚飯時分來到了kiss.me門口。

鐵門冷冰冰關著,反射出燈籠搖曳的紅光。

一根煙後,門還是冰冷得沒有溫度,秦頌掏出手機發消息給黎初,等了一個多小時沒有得到回覆。

她第一時間想到了醫院,心沈甸甸地墜了墜,上次這樣是秦臻的去世那日,莫名的心慌。

顧不上失控與不失控,秦頌迅速攔截出租。

醫院裏的消毒水味仍然濃烈到令人作嘔,其實秦頌不喜歡來醫院,這裏看遍喜怒哀樂,在這種地方待久了,很容易顯露出脆弱。

暗無天日的記憶夾角裏,有錢芳深夜帶著她飛奔來這的畫面,那天鄭乘風故意把鐵籠挪到窗下,她第一次感受到月光的暖意,還覺得月亮很溫柔。

然後夜裏便下起傾盆大雨,她虛弱的身體全是傷痕,哪裏經得起被雨澆,下半夜就開始發高燒,只能用手銬敲擊籠子的門,渴求有人能註意到。

鄭乘風自然聽見了,只不過裝作若無其事。

錢芳回來的時候她早就意識模糊,以至於在去往醫院的路上,錢芳慌張無血色的臉有些不真實。

至少以前從沒有過。

所以那一天她趴在錢芳懷裏大哭了一場,高燒的昏沈和身體的傷痛都不算什麽,是看不見邊界的孤獨在作祟,因為漫長的十幾年裏,她真的不懂。

不懂錢芳做為母親為什麽袖手旁觀,像陌生人一樣,對哭喊無動於衷。

至今秦頌也沒有想明白,錢芳對她到底是什麽態度,縱容鄭乘風的惡魔行為,卻又怕她死去。

人性太覆雜了,她心想著,走入電梯。

老舊的電梯吱吱呀呀運轉,秦頌走出去幾步突然詫異地回頭,她才發現……似乎沒有那麽恐懼了。

對幽閉的恐慌來源於曾經浸染過黑暗,可現在呢?秦頌望著前方,黎初站在盡頭,被細微的暖黃包裹著,她像太陽的孩子,走到哪兒都有光芒跟隨。

月光也是,陽光也是,這道光束推翻了她心底的城墻,於是便照進了缺口的地方,漸漸填補滿了。

這是為什麽呢?秦頌邊走邊思緒,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黎初的五官精致美麗,溫潤的眼神像泉水,只是那時候的她並不註意這些。

她只需要一個能將渴望釋放的地方,可每個紋身師都不同,尋找了這麽多年,唯有黎初能滿足。

她的技術太好了,可以說是天賦異稟,因為細致,所以總能刻畫好細節。

越細節就越要精挑細琢,便會越疼痛。

如果硬要這麽說,她們確實從最開始就契合。

秦頌走到一半慢慢放緩腳步,就在此刻,她忽然覺得,其實情緒失控也不是什麽壞事。

至少溫存時候的體溫一樣升高,接吻時的交纏一樣軟和,連這方面也被迫契合了。

林知言看見秦頌,拍了拍黎初。

黎初回頭,水潤的眼睛不大明白地眨了眨,好半天才說出話:“……你怎麽又來呀?”

她還記得車裏的事,這些天總難忘掉,還會在夜晚躺下時無法啟齒的……想起,可一想起來,她就只能翻身夾住棉被,難受到找不著宣洩口。

林知言奇怪地睨黎初一眼,覺得這兩人氣氛特殊,不過幾個月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秦頌已經走到她們跟前,插著兜冷冽地提唇反問:“不能來嗎。”

“沒有……”黎初低頭絞起手指,顯得唯唯諾諾:“能啊……我沒這樣說。”

林知言面露嫌棄,這沒出息的,臉紅什麽?

“胡院長剛睡下!”她聳聳肩:“你來晚了。”

秦頌神色淡淡:“吃晚飯。”

林知言去看黎初,黎初只能再度擡頭,秦頌直勾勾望著她,眼神還是那麽死,仿佛吃飯只是下達的命令,她們只需要完成任務就好。

在醫院守了一下午,確實餓了,於是黎初小聲問:“吃什麽呢?”

秦頌轉身徑直朝電梯方向走,腳步不快,這微妙的小動作黎初看懂了:讓她們跟上。

本以為秦頌沒開車來,誰知道她竟然直接去店裏取出上一回撞壞的黑車,維修好後沒有任何問題,只不過黎初還是心有餘悸。

情緒提到最高處,林知言摸了她一把:“很熱嗎?咋滿頭是汗?”

說著指前面:“空調就在你旁邊啊。”

黎初哪敢去碰秦頌的東西,她真的害怕秦頌突然瘋起來,事後還不知道怎麽和林知言解釋。

可這個時候,秦頌的右手突然脫離了方向盤,修長的指尖摁開空調,調節溫度後才繼續搭回去。

林知言左右各看一眼,意味深長地暗笑聲。

開了兩個小時,車停在了鴻福附近,巧的是停車位同上次一樣,狹窄的過道勉強能塞進大車。

看著車主人從天窗攀爬出來,林知言說:“這停車技術確實厲害,但我總覺得她精神不大正常。”

黎初呼吸都亂了:“她很正常。”

脫口而出的維護令林知言更納悶了:“黎小初,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和秦頌告白了?”

“沒有!”黎初反駁。

林知言瞇眼:“那怎麽回事?你倆幹什麽了?”

黎初重覆:“沒有!”

“沒有?”林知言才不信,擡高音量:“背著我偷偷幹啥了?”

眼看秦頌就要走過來,黎初搪塞:“到時候再和你說嘛!知言姐姐,你不餓嗎?她來了……”

林知言雙手叉著腰回頭,秦頌停在不遠處抽煙,點煙的側顏過於冷艷,加上短袖沒法隱藏的紋身,氣場震得附近路人紛紛偷看。

一是看容貌,二是看紋身,三是看她被風吹起的發絲下,搖搖欲墜的耳釘。

有些人天生惹人註目,秦頌的漠然疏離很符合這身圖案與花紋,就像高嶺之上艷麗綻放的花,可如果想要采摘,就得知道危險。

幾名打扮新潮的女生互相推推攘攘幾番,終於有名長相甜美的女孩兒走出來,走到了秦頌面前。

她也高挑,長腿明晃晃擺動在百褶裙下,黎初被那雙雪白的腿刺痛了眼。

“姐姐,能加個聯系方式嗎?”女孩晃晃手機。

秦頌恰好吐出煙霧,五官混在繚繞中,隨著上升變得清晰明朗,她靜默地看她,眼神浮浮沈沈。

女孩倒也大方:“我叫唐糖,就是糖果的糖,後面是我朋友,你來吃水煮魚嗎?我們有券哦!”

秦頌非常細微地皺眉,竟然真的拿出手機,在黎初黯淡的眼神和林知言驚訝到張嘴的表情下。

滴地一聲,把對方的二維碼掃了。

可能要隔天更了,太忙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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