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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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秦頌走在最前面,黎初和林知言落後,中間是唐糖和她的朋友,幾個人就以這麽奇怪詭異地模式進到餐館,浩浩蕩蕩的。

林知言越看秦頌越不舒服,彎著腰和黎初說:“她該不會喜歡甜妹吧?”

黎初的眼睛沒從前面人身上挪開過,心神不寧地回答:“她會去喜歡人嗎?”

林知言沈默了。

秦頌確實像不大可能會喜歡上誰的樣子……?

她仔細看了看黎初,心想不一定,至少秦頌對黎初的態度還是處於放松狀態的,甚至有那麽些縱容。

林知言覺得她們二人之間殘留了蛛絲馬跡,只不過太淺淡,關鍵要看秦頌。

秦頌這個人,林知言其實不認為她無情,只不過性格隱秘又內斂,不用心去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憑借這麽多年的看人經驗,林知言對自己的直覺和洞察力還是很自信的,當然她此時也不知道,這個想法在以後起了多大的作用。

餐館內,水煮魚的香味飄散進鼻腔,唐糖用三張券換來三盆魚和幾碟子小菜,一行人坐在大桌上吃。

秦頌全程沈默,但她知道黎初在偷看。

或許在許多人眼裏她是個不近人情且冷漠至極的人,事實也的確如此,林知言懷疑的目光總照射過來時,秦頌不打算解釋什麽。

她看不懂感情,卻很看清時局,唐糖長了一雙與唐甜甜一模一樣的眼睛,以至於她們對視的那刻,秦頌病態地想將煙頭燙進對方的眼珠。

理智總在關鍵時刻起了作用,她克制住了。

主要是……唐甜甜有位一直在外留學的姐姐,唐甜甜是唐父現任妻子生的孩子,所以做為前妻生的孩子,姐姐唐糖的存在感很弱。

可惜唐家在商圈不怎麽拔尖,所以唐糖回國的消息還沒有秦頌出席秦臻的葬禮要出眾。

唐糖剛回國,對秦家這位“暗藏”的千金自然不知曉不認識,其實她們小時候見過,那時候秦頌沒有這麽張揚,那時候……秦臻與錢芳也沒有離婚。

秦頌本來不打算怎麽樣,是唐甜甜與外面的小混混談完情情愛愛想回歸千金小姐的生活時,發現那雙被燙殘疾的手總被詬病。

於是她利用唐家那點小背景鉆了個空子,千裏之堤潰於蟻穴,螺絲釘般渺小的零件把秦家產業鏈搞亂了,秦臻不得不日夜四處奔走,同時鄭乘風上位。

鄭乘風的高升簡直如同風暴掠過,他不折手段,一時間竟然真沒有人與他爭鋒。

秦頌被迫不斷換工作換住址,為了不讓秦臻接濟,她所有錢財來源於獎學金和打工。

迫不得已學習好,迫不得已一個人生活,只有這樣才能掙脫噩夢的牢籠。

一逃便是十幾年的顛沛流離,直到秦臻暗地安排她去了陽鑫,高薪工作,時間也自由,與陳燃簽訂完協議之後,她搬到了距離公司有點距離的澄安公寓。

秦臻白手起家總歸有點實力,陳燃至今都沒說出過真相,也沒讓鄭乘風找到她。

但她怎麽可能不主動出擊?

秦頌此生只感受過兩次心跳加速,都在夜晚,一次是秦臻的離世,一次是與黎初第一次纏綿。

她承認秦臻的死擊垮了她僅剩無幾的意志力,如果不開心時該怎麽做?她問黎初,對方說哭泣。

可秦頌已經流不出眼淚了,秦臻的擔心是對的,她不會愛,不會想念,不會喜歡任何東西,就像行屍走肉,機械地運轉著身體。

所以怎麽可能會放過制造問題的人?

鄭乘風還在上面一刻,秦家乃至整個商圈都不會好過,秦頌不想進圈,但誰都可以站在高位,唯獨鄭乘風不行。

於是她看中了唐糖,盡管她也有一雙厭惡的眼睛,但眼神與唐甜甜的愚蠢不同,要溫和精明許多。

唐糖的處境也不大妙,她母親叫李純逸,出身書香門第,性格過於溫婉,也正是如此,唐甜甜的母親插足感情後異常跋扈,李純逸因此氣病了。

唐糖留學的那年,正是她去世的第四天。

一個失去母親庇佑的孩子,留在國內背腹受敵,必會遭罪,所以李純逸臨死前為她安排好了後路——只能出國,去到山長水遠外人夠不著的地方。

不管唐糖有沒有野心奪權,既然秦家是從唐家開始垮的,那鄭乘風也要從這開始。

秦頌從沒有想過爭什麽,她厭惡鬥爭,但更對秦臻的死耿耿於懷,已經超出了平靜的界限。

深埋在海底的火山終究會爆發,只待時機成熟。

唐糖吃完飯和朋友們各自去了別的地方,秦頌送林知言到地鐵站,然後載著黎初回了kiss.me門口,熄火後,站在黑夜中抽煙。

“不回家嗎?”黎初背對車,長發在風中淩亂飄散,像黑色的花朵盛開在霓虹燈下。

五彩斑斕的燈牌將女生的頭頂打出一圈又一圈光環,反而輝映得背影十分落寞。

秦頌眉頭一皺,叼著煙上前。

“上樓。”她言簡意賅,用意明顯。

黎初滿心委屈,無人看見的地方,嘴唇咬出血色:“你走吧,我今天狀態不好。”

秦頌靜靜抽完煙,手一擡,鐵門唰地往上頂,黎初被她拽進了店裏。

於是鐵門再一關,視線便黑了下來。

“幹什麽……”黎初四處抓了幾下,什麽也沒抓到,不確定自己站在哪個位置。

但她確定秦頌就在眼前,因為對方的吐息清晰而深沈,帶著暧昧的熱度,潑灑在悶熱的空間裏。

黎初更熱了,抗拒地胡亂往前沖,秦頌幹脆攔腰把她截住,在她手中,黎初像一只可以輕易被捏死的螞蟻,弱小無助,連抗拒都顯得蒼白無力。

“放開我!”她不願意在這種低落的時候和她做那些事情,在黎初的潛意識裏,親密,只能和一個人。

秦頌不知道黎初的想法,只覺得對方不該抗拒,占有欲騰升,病態心理蓋過了理智,她沒收力地將人往鐵門上推,撞擊出一片嘩啦啦的響聲。

黎初肩膀生疼,吃痛地躬起身。

待她再站直,秦頌夾著細煙的手就撐在耳旁,煙霧迷得眼睛發澀。

黎初推了她一把,沒推動,反而被捉住了雙手。

她心跳如雷,這兩個月的相處讓她忘記了秦頌的瘋癲無差別針對,不止是外人。

黎初扭著腕骨,剛動幾下,秦頌不帶感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別讓我用兩只手。”

這裏還散發著紋身顏料的味道,黎初嚇得淚水盈滿眼窩,咬著牙不敢流下來,因為只要流淚,秦頌的手就會接住淚水。

她也倔強,不肯在這個時候被發現脆弱。

手被摁到頭頂,煙頭的火光亮了一下之後徹底熄滅,緊接著秦頌用帶了濃烈煙味的指尖撫上她的眼,然後是鬢邊,將掉下的小搓額發繞至耳後。

牙印還在,只不過愈合了摸不出什麽,秦頌靠近些,熱氣噴灑在印記上,黎初不敢輕舉妄動。

秦頌似乎在很認真地觀察,明明這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黎初正納悶,忽地傷口尖銳發疼。

差點兒被咬下肉的痛感從神經源頭躥上末梢,a她感覺秦頌的牙齒要咬穿這塊地方,甚至產生了錯覺,認為那顆舌釘磕到了骨頭。

實際上並沒有,秦頌只用了五分力,剩下的五分化為炙熱的體溫,潤進肌膚。

熱與熱的碰撞很快燃燒出更炸裂的火花,秦頌松開了手,而黎初終於掙脫了束縛。

可很快,她發現根本逃不掉,游離的手能找準所有讓她站不穩腳跟的地方,不過是輕輕掃著,黎初連腰身都軟了幾分。

一只腳打著顫懸起,她還是想抗拒,還是想將心裏的委屈和悶火發洩出,誰知下一秒,秦頌滾燙的掌心便探下來,只剩下黑暗裏無法聚焦的輪廓。

“你的抗拒不夠誠實。”秦頌笑了一下,優美流暢的下顎線蹭在黎初臉頰邊,說得繾綣旖旎。

這是種暴烈的溫柔,黎初很難幸免。

直到背脊將冰涼的鐵門逐漸暖化,秦頌往後退了一步,黎初才堪堪放下腿,踉蹌著扶穩。

還沒來得及調勻呼吸,秦頌立即用另一只手墊在她的肩胛骨後,濕涔的骨節再度順前。

黎初肩頭的衣服搖搖欲墜,只剩下小小的邊角掛在臂上,所以需要相互貼實才能不讓它掉下來。

但秦頌不大滿意被遮擋住,幹脆利落地挑開蕾絲,手往後一勾就解開了卡扣,團軟如棉,顫顛顛的在黑暗裏跳動。

黎初只是看著嬌小,實則骨肉均勻,並不荏弱,如果認真比對,會發現掌心根本把控不住。

秦頌很想將她揉碎,也很想仔細咀嚼。

同紅花油般,蜜糖色順著手腕往下,恰好滲在被紋身覆蓋的傷口上,就像在治愈救贖這些痕跡。

至少這一刻,秦頌確實在慢慢療傷。

這場盛宴結束在雨下大的那刻,黎初坐在地上,感受門外帶著泥土味道的潮氣漏入,將她掉到地上的衣服全部打濕了。

“下雨。”秦頌用幹凈的手打開燈,黎初看見她的眼睛,像被雨水渲染過,蕩漾出迷離的波紋。

黎初已經哭不出眼淚,染著欲的嗓音聽起來情/色而迷離:“嗯,下雨了。”

秦頌凝視鐵門不完全閉合的鎖,垂眸將外套脫掉搭在小臂,還摘掉了耳釘,與戒指放到了一塊兒。

“你要做什麽?”黎初仰起頭,看著對方蒼白突出的手一個個摘下耳飾。

這雙手,上一秒還絞出滿池漣漪,現在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地取著東西。

黎初看不懂她這系列操作。

很快,秦頌摘掉所有飾品,徒留舌尖上替換成紅寶石模樣的水晶閃閃發光:“下雨我還走嗎。”

她寡淡的笑意轉瞬而逝,來不及看清楚什麽浮動,便又恢覆成原來的淡漠。

雙更,晚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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