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2

“聞艾，你怎麽搞的？”面對何碾劈頭蓋臉地質問，聞女士也是一頭霧水，十分懵逼。她的腰上還有針灸和拔火罐留下的痕跡，人一走動起來，酸爽的疼痛就陣陣襲來。聞艾驟緊眉頭，心裏也十分不痛快。

“什麽怎麽搞的？”聞艾無語，“我怎麽知道怎麽搞的？”

她老婆丟了，她還不知道找誰問去呢。何碾怎麽又來興師問罪？這是她的錯嗎？

聞艾冷哼一聲，自己在心裏想著。

重覆回憶了江橙生氣地關門離開的場景，想到那一句“討厭你”，聞艾就覺得大事不妙。

不會吧？難道還真的是因為她？

她......她也沒幹啥呀。

聞艾有些心虛地想到。

手機裏，何碾還在發洩怒火，“都怪你，聞艾，都怪你！人家走的時候還專門跟我說了，要給你找個新編劇。你說你一天到晚折騰誰不好，幹嘛折騰江橙？那是我的祖宗，我的錢袋子，你知不知道買下她的獨家IP就代表了多少收入？十億起步的票房啊姐姐。”

何碾現在就感覺是到嘴的鴨子飛了，而且這翅膀還不是人鴨子自己長出來，是他們可愛可親的聞老師，硬是用自己的鬼斧神工的技術，給鴨子安裝上了一對假翅膀。

何碾平日裏雖然沒少對著聞艾低頭，但是在這種關鍵的事情上，他從沒怕過聞艾。

“我把金元寶交給你，你倒好，直接把人送走了？”

“聞艾，來吧，說說看，你是怎麽用你那張比茅坑還臭的嘴把人江老師嚇走的。”

聞艾現在心頭也煩，煩得要命，忍了半天何碾絮絮叨叨，也是自知理虧。現在聽何碾這麽說，怒上心頭，暗罵一聲，“滾。”

“你沒有她聯系方式嗎？”聞艾說，“你打個電話具體跟她聊一聊，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要走。”

何碾才不想做這個唱白臉的，他不服，“你沒江老師手機號？你怎麽不打？”

聞艾不吭聲了。

何碾得寸進尺，嘲笑她，“你該不會是沒有江老師手機號吧？”

“哈哈，聞艾，你也有今天。泡個小姑娘連手機號都沒有？”快到三十歲的男人講話，都有一種人到中年的油膩。何碾也沒有逃脫這個魔咒。

聞艾懶得解釋，說，“你打不打吧？”

何碾才不樂意呢。

“你捅的簍子，憑什麽讓我打電話？有手機號你自己怎麽不打？”

“我——”

聞艾一時語塞。她要怎麽解釋呢？

她有點、害怕。

她擔心從小姑娘的口中問出的答案就是她猜測的那樣，她的的確確是被討厭了，還沒說出口的告白，變成了最後的對白。

更何況，聞艾打心眼裏覺得，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她幹嘛了呀她，她心心念念抱著小姑娘打算一訴衷腸，結果被人誤會自己跟盛佳佳有一腿，這是個人都會覺得“我擦怎麽這樣”的程度吧？

聞艾煩躁，沒人可以講述，幹脆對著何碾坦白了事實。

何碾一聽，爆笑出聲。

“你和盛佳佳？”何碾簡直要笑暈了，聲音之猖獗，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個驚天大笑話，“你和盛佳佳？？我的老天爺，這江老師很有想象力嘛。”

聞艾聽著何碾的笑聲，越發煩躁了起來。

“夠了啊你。”聞艾不爽，“笑一遍就行了。”

“不行不行。”何碾樂不思蜀，“我這真停不下來，這也太好笑了吧？圈子裏誰不知道你跟盛佳佳那人死活合不來啊。”

聞艾扯了扯嘴角，“可能她以為這是情仇吧。”

“哈哈哈哈哈！”

提起這事，聞艾還想發火，“我讓你給我挑導演和演員，你給我挑盛佳佳和陳予笙，何碾，你故意的？”

“冤枉啊！”何碾連忙解釋，“我是傻逼吧我才會專門找她倆，雖然我很想看戲，但我不至於這麽賤啊？”

“我覺得你至於。”

“我不跟你說了嗎？這是你的偶像親點的演員和導演，那我還能說什麽？我為了把你的偶像供在壇上放著，她說一我不敢說二，我這不是也是為了你好嗎？”

何碾真覺得這事很絕。

越想越好笑。

“你說她怎麽覺得你和盛佳佳有一腿？”

“我擦，盛佳佳不會真的暗戀你吧？”

何碾恍然大悟，“她小時候就喜歡粘著你，但是你很煩她，後來她們家出了事，我們都幫了忙，結果她就記著你的好。不過吧，她後來幹得那些事，我們都不和她玩了，她倒是記恨上我們了。我們還好，你那段時候演戲老跟她一起，你還不理她，她氣死了。聞艾，我這仔細一想，這不會是愛之深恨之切吧？”

何碾簡直開始腦補一個狗血愛情故事了。

聞艾無語，“你是忘了她喜歡三局那個兒子，還以為我跟那個兒子談戀愛，來找我對罵的事情了？”

何碾一拍腦門，哎呀一聲，“記起來了。”

“你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本來人盛佳佳好不容易找到了演藝圈這麽發光發熱的地方，結果你也去插一腳，還隨隨便便拿了獎火了，她恨你也不奇怪。你這人就是可恨！”

何碾好似在替盛佳佳出氣，但越說越激動，幾乎變成了一個聞艾的審判會。

聞艾把手機拿遠了些，等他嘰裏呱啦念叨完，才拿過來，沒好氣地說：“何碾，苦秦久矣，啊？”

何碾嘿嘿一笑，“沒，算了算了。”

他八卦之魂被打開，忍不住追問。

“江老師都沒看出來陳予笙對你有意思？”

何碾砸吧砸吧說，每次提到陳予笙，他都覺得這是個人才。

跟聞艾年少時戀愛，劈腿出軌睡了一個老板，拿了老板的融資拍電影，一回頭才發現聞艾的家底比老板還多，這下不得了了，想盡辦法想要追回來。但是聞艾太冷酷，拎得清，原則性的錯誤一犯就不會原諒，導致後來好多年，陳予笙都是猛著追，聞艾則不搭理她。

這人吧，你越不搭理，她越得勁。

聞艾早年在劇組裏有玩得好的女生，都被陳予笙想辦法誘拐著幹了別的事情。

要用現在火熱流行的網絡詞匯來形容的話，陳予笙就是個偏執欲很強的冰嬌。

何碾不喜歡她，但是不得不說，這人拍東西的水平還不錯，業內的技術評價還行。

有的時候何碾都覺得，是不是都他媽的得是那種精神有問題的人，藝術造詣就格外高。

反正他何碾不是搞藝術的，他是搞錢的。

他沒什麽藝術追求，他對錢有追求。

“行了行了。”聞艾懶得搭理何碾，“你給我把人去哪裏，為什麽跑，都問出來。”

“啊？”何碾不服，“你搞丟的老婆，還要我給你追？”

聞艾哼唧一聲，自知有點理虧，底氣不足地說，“那，那我好歹也是個影後。”

何碾冷笑一聲，“那我還是個金牌制作人呢。”

怎麽就在這比起咖位來了？

何碾退敗，“這樣，人是我給你搞進來的，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害羞，沒面子跟人江橙溝通，那我去幫你問清楚。”

“誰說我不好意思了？”她有什麽可不好意思的？

何碾挑了挑眉，“嗯？”

一向囂張的聞老師此刻也敗下陣來，“我知道了。”

“一頓山海宴。”何碾說，“不，兩頓。”

“你是豬啊你？”聞艾罵道。

山海宴是聞家的聚會上會請廚師做得宴餐，自打何碾吃過一回以後，他就念念不忘，但是後來沒什麽機會。

現在可算是逮著機會了。

“兩頓就兩頓。”

“成交。”

何碾開心地掛了電話，馬上聯系江橙，給她發消息。

但江橙完全顧不上回消息了。

因為，她現在正在餐桌上，面對著她的母親，還有她的姑媽的審問。

“今天不上課呢？”江玟問。

江橙張了張嘴，想說話，沒編出說法來。江辰趕緊替妹妹填坑，“今天沒排課，沒排課。”

“我給學校打了電話，我怎麽覺得他們都跟你不太熟呢？”江玟又問。

江橙有點受不了，“媽，你怎麽還給學校打電話啊？”

江玟不樂意地看了她一眼，“我是你媽，我想給誰打電話問你的情況就給誰打。”

江橙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想說。

江玟反而火氣上來了，“江橙，你長本事了啊？出來這才多久，敢對你媽擺臉色了？”

“媽媽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嗎？”

眼看不對，江辰和姑媽對看一眼，彼此靜音。等待著這場鬥爭像往常一樣，以江橙的沈默和退縮結束。

但，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

很多情緒都堆在江橙的心中，她在這個瞬間又想到聞艾，想到她喜歡的那個人。如果是她，現在會怎麽樣？她會這麽面對？她一直以來都很討厭，她忍氣吞聲的樣子。

她想改變。

是不是稍微改變一點，就可以離她近一點？

江橙一言不發，江玟筷子一摔，說：“江橙，這實習別實了，今天就跟我回家。”

“不。”一陣很小但是堅定的聲音。

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玟甚至問：“你再說一遍？”

江橙輕輕放下筷子，擲地有聲，“媽媽，我不要。”

“我已經二十多歲了，我想決定我自己的人生。”

“你所有的決定，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讓你自己贖罪？”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現在管緊我，就能夠改變多年前，你沒有管我的事實？”

江橙不知道是哪根火線被點燃，她一口氣說了長久以來都想說的話，然後等待著的她，是一巴掌。

江玟的手扇了過來，長而細的指甲，在江橙白嫩的面龐上，刮出了一道血痕。

今天帶著家屬買的腕帶艱難地打的字，嗚嗚，手腕和手指有點發炎，估計是鼠標手了。

過兩天還疼就要去醫院看看惹。

加油小錢，加油小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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