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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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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玩

信誓旦旦說要出去玩的這幾人用過早膳後,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沈默了。

這幾人都不是會尋歡作樂之人,想了半天,還是敬平先開了口:“不然我帶你們去集市看看吧!”

於是,陸展清牽著慕長寧,丁酉抱著雙臂,看著敬平從集市的這一頭嘮到了最後。

丁酉認命地接過敬平手上買的一堆吃的,道:“要不我們走遠一點,去隨便一條大街上走一走?”

於是街上出現了四個人,從街頭走到街尾,又從街尾走到街頭。

走了一大圈早就熱得不行,敬平跑到唯一一家攤販上,買了兩碗綠豆沙,自己吸溜著一碗,另一碗給了慕長寧。

碗沿摸在手裏還是冰的,慕長寧剛勺起一勺,碗就被一旁的人端走了。

陸展清盯了敬平一眼,對慕長寧道:“還有些冰,對你胃不好。晚一些再吃,好嗎?”

慕長寧不怎麽高興地努了努嘴,還是乖乖地應下了。

敬平被陸展清盯到了丁酉背後,蹲下身繼續吃綠豆沙,一旁的白團時不時也喝上一嘴,興奮地直拍翅膀。

丁酉輕咳一聲,道:“主上,您、要吃綠豆沙麽。”

陸展清動作頓了頓,道:“不必。”

“那、要不您選個地方,咱們跟您去。”

“……”

陸展清看起來有些為難,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去千巧閣的後山走一走吧。”

眾人都沈默了。

慕長寧從袖子裏拿出許久不用的小竹扇,給沁出些薄汗的陸展清扇著風,提議道:“不然,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敬平吃完了綠豆沙,蹲在地上冒出個腦袋:“可是我們才用過早膳啊。”

……

正當幾人一籌莫展之時,從漠北返回的明燁自半空掠下,跪在了慕長寧身前:“少主,任務已完成,明燁前來覆命。”

慕長寧看了看他,問道:“你笑什麽?”

明燁拍著自己的臉頰,強行把笑容憋回去。可他一想到方才幾人的討論,嘴角就忍不住地瘋狂上揚:“少主,明燁倒是知道一些可以游玩的地方。如果您不嫌棄,明燁亦可帶路。”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明燁身上,看救星似的。

直到慕長寧點了頭,明燁才說道:“今日是初一,錦城郊外有一座古老的城隍廟,香火不斷,景致極好,從廟裏下來,便是一處修建的極為舒適的溫泉,可前往一看。”

幾人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明燁看著這一群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刻出發的人,憋笑憋得嘴角抽搐,跟慕長寧說:“紀少主也來南域了,說是南域有樂子的地方比漠北多多了。”

南域有地方玩?

慕長寧茫然過後就挑了挑眉,道:“果然,術業有專攻,都能從漠北玩到南域來。”

城隍廟坐落在錦城郊外,老遠就看到上山進香,挎著籃子的善男信女們,絡繹不絕地朝著山上寺廟而去。

他們一行人走在其中,過於出眾的氣質紛紛引得路人側目,那些情竇初開的女孩子,大著膽子朝著自己喜歡的類型暗送秋波。

城隍廟不大,香火卻極為旺盛,白煙濃郁得甚至有些嗆人。

陸展清擔心慕長寧聞不得濃郁的香味,便帶著他走到人煙較少的一棵古樹下。

古樹下坐著一個年級約莫只有七八歲的小和尚,頭上亮得發光,正閉著眼打坐。

聽到有人靠近,手朝著古樹一指,極為熟練的介紹著:“師父要一會才回來,小僧替他看一下。施主是來許願的麽。”

他從袖子裏拿出兩條紅布,遞給陸展清和慕長寧,說道:“這是神靈樹,很靈的噢,願望都能實現。”

盤根錯節的古樹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條紅布,在微涼的秋風中晃蕩著。

“不是誰的願望都能掛上去的,”小和尚晃著他的小光頭,神秘兮兮:“凡夫俗子的願望太多太雜,樹爺爺看不上的,手上的紅布就掛不起來。”

兩人順著小和尚朝後而指的手看去,破敗的茅屋下,果然堆著一大簇被揉皺了的,沒有掛上去的紅布條。

小和尚撫摸著胸口上的佛珠,打量了兩人幾眼,捂著嘴笑起來:“兩位盡管試一試,心誠則靈。”

陸展清將布條對折,合攏在掌心裏,閉上眼睛許起願來。

慕長寧偏頭看他的側臉,揚起笑容,繼而,也垂下了眼眸,默默許願。

兩條紅布同時間被拋出去,小和尚卻急了起來:“不行呀,樹爺爺一次只能聽一個願望的!不然……”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兩條紅布交纏在一起,掛到了最頂端的樹冠上。

“天哪!小僧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小和尚驚奇道:“樹爺爺一定很喜歡你們!”

慕長寧仰頭看著紅條,彎了眉眼。

陸展清收回視線,替慕長寧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在耳後,問道:“三三許了什麽願?”

臨近正午,慕長寧被催了些汗,眼尾有些薄紅。

他抿唇笑道:“不是你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麽。”

陸展清想起當時那個連許願都不知道要閉眼的影三,借著用帕子給他擦汗的時機,捏了捏他的後頸:“壞三三。”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叫住了正欲離開的他們:“二位施主請留步。”

身後的小和尚高聲呼著:“師父你回來了!”

一位身著藏青色道袍的老者在小和尚的攙扶下向兩人走來。

他仔細地打量著兩人,最終朝兩人深深一作揖:“老朽觀道子,有幸見過兩位救世之人。”

慕長寧疑惑地嗯了一聲。

“老朽學道已有百年,每日與夜空星象為伴。近日星象頻頻異動,半個月內人間必有大災發生,老朽算來算去,竟算不到一條生路。”

“直到半月前,西邊星宿忽然大亮,竟生生撕裂了原本死局的天相,給人間留了一絲希望。”

半月前,正是幾人破除了枯骨天燈陣的時間。西邊,也正好對應中川。

慕長寧想到‘極’,不由得用了些力氣,捏緊了陸展清的手。

陸展清安撫地回握住他,問到:“前輩的意思是,我和內子,能夠阻攔這一切麽。”

觀道子沈聲道:“是,只要二位同心。若二位同心,其利斷金;若二位離心,非死即傷。”

陸展清對這番話一點都不認可,他攬著慕長寧的肩,向後走去,道:“我們不會有離心的時候。”

觀道子向著兩人的背影深深作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的說:“如此,老朽先替世人謝過陸閣主,謝過慕少主。”

突如其來的觀道子讓慕長寧原本雀躍的心情淡了不少。一直到離開城隍廟,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還是這裏好玩。”毫不知情的敬平擦著臉上的汗,朝明燁問道:“你們家不是住在很偏僻很荒涼的地方嗎?怎麽還知道這裏有這麽好玩地方的?”

丁酉這才想起來,還沒把慕長寧四家的身世跟敬平說。

“啊,”明燁看了慕長寧一眼,才說道:“窮鄉僻壤才多這種地方嘛。”

幾人繞過山間的另一條小路,踏著滿地的落葉,朝著山中溫泉而去。

“公子公子,”在外頭,為避免引起他人註意,敬平改了稱呼,朝陸展清揮了揮手:“今晚要吃點什麽,裏面都是山,需要我跟酉哥買了帶進去嗎?”

明燁攔下他:“不用帶的,裏面是一個山莊,自成天地。”

數十年前,這裏還是一個自立門戶的小門派,連通往主城的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卻取了一個極奢華的名字,天璣山莊。

“天璣山莊,”敬平拍著他不知道有多少情報和線索的腦袋,急吼吼道:“我知道,一個江湖門派,卻連自己本派的功法都沒有。莊主是個財多人蠢的世家子弟,花拳繡腿都不會,可這天璣山莊卻是豪奢異常。”

“也正是這樣,天璣山莊才遭人覬覦,存活了不到十年,便被人屠了滿門,自此後便再無人提起。”丁酉補充道。

“沒想到竟然在這裏!”敬平興奮回頭,對丁酉說:“我都迫不及待了!”

在南域生活了許久的百姓也都是知道這麽個地方的,雖然他們不知道這裏有什麽過去,但他們知道這裏有假山叢林,流水畫橋,還有大大小小攏共一百二十八處天然溫泉。

遠遠地便看到一處破敗卻恢弘的大門,綠色的藤蔓纏繞在其上,像一座巨大的葡萄藤架。

“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去啊,又不是你家開的!”一些前來游玩的百姓將這裏圍了個水洩不通,一名中年婦女面朝裏,正發著牢騷。

門口一名看不清面貌的男子面無表情地拿出一沓銀票,放在了婦女挎著的籃子裏,露出笑容:“不好意思,這裏我們包下了,這是補償,請明天再來。”

每一位原本還有些怨言的百姓都在收到那一大沓豐厚的銀票時止住了嘴,滿載而歸。

敬平扯了扯丁酉的衣袖,眼珠子轉了轉,帶著些小得意:“酉哥,我想到賺錢的好法子了。”

丁酉還沒來得及攔他,就看到敬平已經哀嚎著,三步並作一步,委委屈屈地朝著門口的人抗訴著:“大哥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好不容易拖家帶口出來玩一趟,沒想到,你們竟然——”

一沓非常豐厚的銀票遞到了他的眼前。

男子朝著敬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所謂的拖家帶口。

敬平眼睛一亮,正想伸手接過,就看到男子臉上的肉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一臉肅穆的朝幾人走去。

“誒誒誒別打人別打人!他們只是看著人高馬大!!”敬平銀票也來不及拿,一邊追一邊喊。

“慕少主。”馴走到慕長寧面前,單膝跪地:“馴不知您的前來,並無意阻攔,請您見諒。主子在裏頭,您請。”

敬平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沒反應過來這反轉的一幕。

慕長寧淺淺頷首:“多謝,快起來吧。”

“慕少主客氣。”馴仍未起身,看了敬平一眼,小心地解釋著:“方才馴沒能認出您身邊的這位朋友……”

“不礙事,”慕長寧指著敬平:“我們不認識他。”

陸展清頗以為然,就連丁酉也是一臉嫌棄地點了點頭。

“酉哥!——”敬平哀怨地抱著丁酉的腿不撒手,楞是死皮賴臉地跟進了大門。

天璣山莊果然奢華異常,剛一走進那破爛的大門,入眼處便是茂林修竹,奇山異石,掩蓋在叢林中的溫泉冒著乳白色的霧氣,潮濕的霧氣將四周鋪展得一片朦朧。

馴帶著幾人前往正廳,剛繞出九曲回廊時,就碰見了剛剛更衣出來的紀連闕。

紀連闕一身便服,沒怎麽穿好,松松垮垮地系著,露出精壯的胸膛。

馴和明燁立刻轉過身去,三兩下消失不見。

“喲,長寧。”紀連闕拿起肩上的布巾向慕長寧招手:“來得正好,這裏的溫泉現下是最舒服的時候。今晚就留在這裏過夜,吃好吃的,怎麽樣?”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慕長寧笑道:“侯爺真是閑情逸致,都能找到這來玩。”

“膽子肥了,還陰陽怪氣我,”紀連闕甩著他的高馬尾,對陸展清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吹著口哨就朝著一處溫泉徑直地走去:“你們自己玩,晚點見。

敬平呆若木雞,看著紀連闕的背影,捅了捅丁酉的手臂,湊前低聲道:“慕少主喊他侯爺。”

“嗯,小侯爺。”丁酉知敬平沒見過紀連闕,也起了捉弄的心思,把自己受過的震驚原封不動地加到敬平身上,說道:“慕少主還喊他哥呢。”

敬平的目光震驚地轉來轉去,沈默地閉上了嘴。

“哥一個人來的?”慕長寧瞥了一眼紀連闕去的方向,翠竹遮擋的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清,便朝屋頂問道。

馴從屋頂上探出頭來,畢恭畢敬道:“泠公子也在,已經在池子裏泡著了,您要找他嗎?”

“不找。”

陸展清接過話,攬著慕長寧的腰就往前走:“三三,我們也要去泡溫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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