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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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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

在慕長寧的印象中,最好玩的地方還是千巧閣所在的那條大街。不過每次出去,身上都帶著任務。今日竟然沒有別的原因,只是為了游玩,不免覺得新鮮。

行過翠綠的竹林,他伸手摘了一片竹葉,放在唇邊斷斷續續地吹著,不成曲也不成調,卻覺得有趣極了,興致勃勃地摘了好幾片葉子,遞給了身旁的陸展清。

陸展清學著他的樣子拿了一片竹葉放在唇邊,可吹了半天也沒吹出響來。

兩人對視一眼,笑出了聲。

慕長寧走了一會兒有些累,找了個亭子坐下來,吹著風,晃著腿。

“累了?”

陸展清拿帕子擦著他乖乖擡起的臉,緩聲問:“還去泡溫泉麽。”

慕長寧點點頭,用發了些汗有些潮熱的臉頰貼了貼他的手背:“想去。”

陸展清收起帕子背對他蹲下身:“那上來,我背你走。”

慕長寧臉有些紅,看了看四周,才緩緩地把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我、可以自己走的——”

陸展清不由分說地把他丟到了背上。

“我會不會很重呀。”

托著他的兩只手掂了掂他,陸展清笑道:“當然不會,你跟白團一樣輕。”

慕長寧起初還有些不習慣,雙腿緊張得有些僵硬。陸展清逗了他好一會兒,他才徹底放松下來。

看著陸展清寬闊挺拔的後背,慕長寧鬼使神差的,把臉頰貼了上去,一個人偷偷地傻笑。

陸展清背著他,繞過回廊,經過翠林。

陽光穿過半黃的枯葉,慕長寧突然伸手去夠原本夠不著的葉子,摘了一把,牢牢地籠在手心。

而後,把一整把葉子都灑在了陸展清身上,笑個不停。

翠色繞身,泛著特有的香氣。慕長寧用手撥著停留在陸展清脖間的翠葉,湊前吻住,又舔了舔。

陸展清的呼吸一下就亂了,分出一只手來警告似地拍了拍他:“三三別鬧。”

慕長寧不聽他的,仗著陸展清不會半路把他扔下,展著細瘦的腰身,整個人貼在他後背上,這裏親親,那裏摸摸,直到突然被放進水裏,才啊的一聲,消停了。

天然溫泉遮蔽性極好,周遭的植被在溫暖潮濕的環境下,交相掩映,仿佛多了一層綠色的穹頂。

在一片白霧氤氳中,慕長寧跨坐在陸展清身上,哪裏都是熱的。

慕長寧是個旱鴨子,半分水性也不通,只能牢牢抱著陸展清。

陸展清故意放了放屈起的腿,就感受到慕長寧因怕落入水中驚慌失措地圈緊自己,啞聲笑了。

“好三三,可要抱緊了。”

他真是愛死了慕長寧這一把緊實而弧度明顯的腰,像是掬著一彎瑩白的新月。

慕長寧雙臂環著他,難以自制地低喘著。

“噓,”陸展清含著他的雙唇,湊近他的耳邊說道:“會被聽到的。”

慕長寧不甘心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便湊近他耳邊,輕軟地喊著陸郎。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慕長寧輸的一敗塗地,被終於盡興的陸展清從溫泉池裏抱出來時,哪裏都是紅的,站都站不穩。

好景不知時日過,轉眼就是晚上。

新月淺淺地懸掛在天邊,眾人圍坐在主院前一塊碩大的空地上,架著烤架,溫著美酒。

泠歡跪坐在紀連闕身邊,一頭白發垂在地上,安安靜靜地喝著酒。

自從漠紅旌把生機與內力都渡給泠歡後,泠歡的身體便有了些許起色。

泠歡的美是雌雄莫辨的美,精致小巧的臉上無論是什麽表情,都仿佛在勾人。

“怎麽,東西不合你胃口?”紀連闕見他只喝酒,不鹹不淡地問道。

“沒有,”泠歡不喜歡這麽多人的場合,抿了抿唇:“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

“在這坐著,”紀連闕語氣放軟了一些:“別老是一個人待著,容易胡思亂想。”

意料之中的拒絕,泠歡不辯駁,也沒什麽表情,垂下眼眸端正跪坐著,東西不吃,酒也不喝。

紀連闕見他這樣,有些心煩,氣氛頓時有些冷凝。

慕長寧笑著解了圍:“哥你幹啥呢,跟個惡霸似的,人家都累了還不讓人去休息。”

“你聽他胡說,”紀連闕嘖了一聲,屈起一條腿支著:“還不是看他待不慣漠北的秋季,天天凍得發抖,我才費盡心思找到這來。這都還沒享受上呢,就說要回房歇息,你說氣不氣人。”

泠歡聽了這番話,面上松動了些,服了軟,夾起一塊雲片糕放進了嘴裏。

紀連闕見他肯吃東西了,心情也迅速好轉,舉著酒壺與眾人一一介紹。

不一會兒,大家就打成一片,相聊甚歡,分外盡興。

敬平對泠歡巫神的身份極度感興趣,問東問西,在看到泠歡展示出來的白霧時,還極為誇張地哇了一聲。

熟稔了後,泠歡也活躍了些,但仍是招架不住敬平的熱情,不自主地向紀連闕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紀連闕看他一眼,笑了起來。

酒過三巡,月上三更。

紀連闕安頓好人,正欲轉身離開。

“你、到底想幹什麽……”

原本躺著的泠歡坐了起來,他喝了不少酒,有些醉,長期蒼白的臉頰添了些紅,活色生香。

紀連闕停下腳步,轉過身,反問道:“你覺得我想幹什麽?”

泠歡對上他的眼睛,倏地笑了一聲,眼裏是化不開的悲哀與自嘲:“泠歡賤命一條,落在誰手裏都是仰人鼻息,茍延殘喘。”

他清晰地讀出了紀連闕眼裏的欲,盡管他藏得很好。

“我如今不過廢人,是哭是笑,是坐是臥,不過是侯爺一聲令下的事,何須侯爺如此大費周章。”

山莊久未有人居住,雖已清掃打理,角落裏的豆燈還是昏暗。

微弱燭光裏,紀連闕看著床上的人。冰肌玉骨,身段柔軟,當真美艷不可方物,一顰一笑,都透露著不自知的風情。

他聽出了泠歡話語裏的譏諷和怨懟,瞇了瞇眼,沒有說話。

半晌,紀連闕拔腿轉身,說道:“你醉了,休息吧。”

帶著濕潤水汽的秋風順著被打開的房門吹進屋裏。

泠歡冷嘲道:“侯爺又何必裝正人君子?亦或是,你也跟所有人一樣,覺得我臟?”

紀連闕最聽不得他的自輕自賤,怒氣被一瞬間點燃,他“啪”的一聲關掉房門,大步地朝著泠歡走過去,道:“你想要破罐子破摔是麽,行啊,我滿足你。”

紀連闕單手壓著他,三下五除二地扯開了他的腰封。

泠歡沒想到紀連闕突如其來的上手,劇烈地掙紮著:“不、不要——”

陰晦的月光,逼仄的床沿,紀連闕的眼神和動作,重現了他當年揮散不去的噩夢。

“不、不要!放開我!!”

泠歡眼中蓄淚,死命地扯著自己被撕開一半的上衣,羞辱和恐懼將他席卷。

“你不是喜歡自輕自賤麽。來啊,讓我看看你都學了什麽本事,取悅我,讓我高興。”

紀連闕力氣大,泠歡哪裏是對手,不過片刻,那一點上衣就被紀連闕扯開,丟到了地上。

在紀連闕的手放到他腰間正欲扯下他褲子時,他驚聲尖叫著,強烈的恐懼引發了生理性的幹嘔,拼了命的推拒他。

不是紀連闕過不去,是他自己過不去。

在侯府這段時間,紀連闕從未對他做過什麽出格之事,衣食住行,都給他最好的。可越是這樣,泠歡心裏越是驚慌恐懼,他怕這又是一個深淵,怕這一切又是早有預謀。

泠歡的眼淚一滾而下。

紀連闕伸手想替他擦拭,指尖堪堪碰上他的臉頰,泠歡就一把轉過臉,強烈地抵觸:“別碰我!滾開!”

任憑泠歡怎麽扭打,紀連闕都紋絲不動。畢竟,只恢覆了一絲內力的泠歡,在紀連闕面前,宛若幼貓。

“看低自己,貶低自己的是你,”紀連闕伸手掐住他的下顎,強迫他揚起頭露出雪白無暇的脖頸:“你非要認為自己是小倌,小倌連怎麽伺候人都不會麽?”

“我不是,我不是!”

對上紀連闕泛著寒意的雙眼,泠歡又驚又懼,眼淚大顆大顆的打在白發上,散在被褥間:“我是中川的巫神,不是,不是小倌,放開、你放開我!”

紀連闕聽到了想要的答案,松開了手。

泠歡一把扯過被子,嚴嚴實實地蓋住自己,蜷縮成一團,死命地咬著自己的手臂,默不作聲地流著淚。

紀連闕的聲音提高了兩度,嚴厲道:“松嘴。”

泠歡心下一顫,下意識地照做。

白凈無痕的手臂上赫然是一個深可見骨的血印,紀連闕擰著眉,從袖口拿出一塊幹凈的帕子,不由分說地拉過他的手臂,給他擦拭包紮。

“記住你自己說的話,”紀連闕感受到泠歡的推拒,手上多用了兩分力:“我是對你有興趣,可我只對強者有興趣。如果你走不出來,放任自己在不堪的過往中,非要自輕自賤,覺得自己臟,自己低人一等,那我就如你所願,讓你回到你想回到的過往中。”

泠歡屈起雙膝,背對著他,痛苦地嗚咽著。

“泠歡,”這是紀連闕第一次當著他的面喊他的名字:“誰都有不堪的過往,不想回憶的過去。你恨,那你就去殺了他們,漠吉死了,那幾人還活著吧,去把夢魘親自碾碎。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我可以幫你把那幾個人渣查的一清二楚。”

紀連闕把那只包紮好的手臂塞進被褥裏,又摸了摸他全白的頭發,道:“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你還是不能走出來,由著自己沈浸自怨自艾的情緒裏,我就把你送回中川。我倒是想看看,巫術都用不出來的巫神,回到現在的中川,會受到什麽樣的對待。”

紀連闕說罷,推門而出。靠著門板站立了一會兒,才長嘆了口氣。

泠歡是心病,總要宣洩。

他若是過不了自己這關,往後這輩子都算毀了。

周遭靜悄悄的,只有山間溫泉淌過石壁的細碎水聲。

紀連闕心裏煩躁,想把自己扔進溫泉裏一晚上。可泡了不到半柱香,仍是掛念泠歡,又覺得自己方才的話重了,愈發內疚。

草草地擦了身子,走到他房門前,仔細聽了聽房裏的動靜,才靠著門板坐了下來。

紀連闕枯坐著,思緒萬千,心下愈發難安。

明知道泠歡過不去,好好哄他不行麽,多帶他出來走走,或許心結就解開了。

好不容易泠歡沒那麽抗拒自己了,怎麽就弄成剛才那樣了。

紀連闕哀嚎一聲,恨不得以頭搶地。

思來想去,紀連闕還是下定決心,敲了敲門:“……泠歡,是我。”

一連敲了好幾遍都無人應答。

也是,自己才把人惹惱,人家怎麽可能理自己。

紀連闕萎靡地蹲下身,又嘆了口氣。

算了,今晚就守在這門前吧。

“吱呀——”

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微弱的燭光打在濕滑的青石磚上。

紀連闕猛地起身。

泠歡蓋著薄被,背對著他躺在床上,拉開門的那道白霧在紀連闕身旁繞了一圈,而後受主人召喚,不情不願地回到了主人身邊。

【紀連闕的深夜emo小劇場】

紀連闕喝著酒,突然唉聲嘆氣:老婆的武器都比老婆心疼我。

陸展清:?

丁酉:?

紀連闕:你們老婆好哄嗎?

陸展清:(笑)全天下再也沒有比三三更好哄的人了。

丁酉:(托腮)拉個手的事。

紀連闕:……你們走吧,不用擔心我,我哭兩個月就沒事了。

兩人還沒走遠,紀連闕就扯著脖子喊:我真是命途多舛情路坎坷的小可憐,沒弟弟疼,沒老婆愛。

陸展清:(笑瞇瞇)剛剛就應該在他酒裏下毒毒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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