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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棱愛情故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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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棱愛情故事(5)

(五十二)

“白玉。”

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白玉還沒有睜開眼,眼瞼忽然亮起來,有種發紅的膚色從上至下滲入。他雙手放在小腹上,手指是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存在。

短小的圓潤的,屬於孩子的手指。

“白玉……白玉……”他聽到車輪碾壓過的聲音,接著是紡織線摩擦的聲音。大腦渾渾噩噩,風吹過皮膚,針刺般的疼痛從眉骨上傳來,接著頻繁游走在眼眶周圍。

“我看到了……真是個好孩子……”

黏膩的汁水彌漫過他的口鼻。

白玉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他大口吞咽那些汁水,鼻孔、耳洞,身上一切交換空氣的存在,正在被水所覆蓋。

“你只要讓……如阿萊德尼一般。”

阿萊德尼是誰?

白玉不知道。

他的記憶中途割裂,劇烈的疼痛襲擊他的眉骨。他長大嘴,竭力呼吸,在中途慌亂吞咽下禪讓的肉,再次幹嘔一聲。

好惡心。

嘴巴裏是什麽。嘴巴裏。

是什麽!

“是我的肉。”禪讓大聲喘息,他呼吸時,鼻子裏的血水噴射到白玉臉上。但這還不夠,他頂著自己被洞穿的腹部,像是一擼到底的燒烤肉般,與白玉臉貼著臉。

“白玉。我的肉好吃嗎?”

禪讓捏住雄蟲的口腔,強行用手指打開。

兩指、三指。

白玉不斷地幹嘔,每每想要吐出點什麽,只有酸水湧動。肚子發出空蕩的“咕咕”聲音。

他被禪讓一拳兩拳三拳揍到地上。

“啊。啊讓。”他下意識抱住頭,護住面部,發出無意義地哀求,“不。不是我。啊啊啊啊”

他的聲音短暫回來了,但在禪讓狂躁的拳腳中,再次離開。

“寄生體養的廢物!走狗!垃圾雄蟲!你們這些被養肥的食物!給我起來。”

“啊——不。讓。啊啊啊。”

禪讓頂著破開的胸膛,坐在白玉身上。他強行掰開雄蟲的手,滿嘴鮮血地對他笑,“不什麽?你們的目標不就是基因庫的雌蟲研究員嗎?好極了哈哈哈好極了——白玉。我真是愛死你這種樣子了。”

愛死他自投羅網的愚蠢樣子。

(五十三)

暴行以禪讓沒有力氣為分界線,暫停。

恭儉良和禪元匆匆跑過來的時候,禪讓已經從備用衣櫃裏取出新的大白褂,慢條斯理用舊衣物擦拭臉頰。

如果拋開他還不斷往外掉的腸子,一切都很正常。

“你這是什麽情況?”禪元驚訝道:“支棱,就算你有‘蛻殼’的能力。也不能這樣造作。”

異化能力,蛻殼。

一種只出現在蟬族中的罕見能力,其效果不亞於“斷肢重生”“起死回生”。部分能力者甚至出現“蛻殼重生”後,體能變強、肉身變年輕的癥狀。

禪讓,比他們還要強一些。

他第一次使用“蛻殼”,震驚整個遠征軍。總帥烏鈥親自查看禪讓的身體狀態,千叮嚀萬囑咐,希望這孩子能加入軍部。禪讓的義父則欣喜若狂,比親父更疼愛禪讓,遠征結束後還主動把本家的人脈介紹給禪讓。

“又死不了。”禪讓把地上的臟器一個一個撿起來,四下看看沒找到什麽好東西,就把邊上的花瓶倒出來,往裏面灌消毒水,再裝上自己的腸子、器官碎片等等。

他拉開抽屜,嫻熟找出手術包,抽出衛生線。

“真快死了。就打一針拿什麽自爆針還是什麽。”禪讓平淡說道:“對雌父你來說,是必死炸藥。對我來說,可是大補藥。”

禪元真是服了他。

“藥不能多用。你怎麽知道沒有副作用。”

“副作用再多,也不過是死。”禪讓攤開手,胡亂擺爛,“雌父,我的異化能力決定我只能老死——除非把我的頭砍下來,榨成汁水,再分屍。不然我遲早能恢覆成正常人的樣子。”

聽上去很像寄生體的特征。

但禪讓有確確實實是個純種雌蟲。

“雌父,死對你我來說一點都不可怕。”禪讓俯下身,咬斷線頭,接著給自己消毒,“死前沒有享受夠,才是最可怕的。”

恭儉良已經開始磨牙了。

要不是看老二受了重傷,他一定要拽著這死孩子問個清清楚楚!

“你們基因庫被寄生體入侵了?”

“怕什麽。”禪讓無所謂地拿出白玉和幼崽的體檢報告,丟到桌子上,“各大勢力裏誰沒幾個內賊。”

抓內賊這種行政工作,禪讓不關心。

他只關心如何讓雄父雌父不再關心白玉和幼崽。

“他們兩是不可能出來的。”禪讓微笑著撫摸自己腹部的傷口,懶洋洋道:“有這種證據在,他們一輩子都落在我手裏。”

(五十四)

禪讓打開腦域後,已經能直視雄蟲的精神力。

他不太喜歡和社會馴化好的雄蟲約會——他們多數被教育不能當眾釋放出精神觸角,要為其他雄蟲和幼崽著想,要足夠合乎公眾道德。

禪讓排斥這類馴化。

他討厭接手別人調/教後的成果。

特別是他在約會中提出“我後/入你”“穿繩衣”等問題後,被雄蟲潑了一臉水、甩一臉菜,結賬、拉黑、上告雄蟲協會時,這種想法就更強烈了。

禪讓不喜歡太有主見的雄蟲,可真遇上那種軟軟弱弱十分聽話的雄蟲,他又覺得不夠刺激。

他發誓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屈尊成為雌侍,也不會接受一個站在自己頭上的伴侶。同時,又暗戳戳希望遇見一個有點脾氣,可以被自己壓制,稍微能威脅自己,又不會完全威脅自己的雄蟲。

他那不正常的占有欲,促使他一遍一遍回憶年幼的安靜。

柔軟的怯弱的雄蟲。

聽話的,不會提出任何反抗意見的雄蟲。

被欺負狠了,也不敢吭聲,只能在自己強權下卑微掉眼淚的雄蟲。

偏偏,他告狀,就能讓禪讓吃大虧。

禪讓的xp數年如一日,保持著驚人的穩定。等他被雄蟲協會重新加入到約會行列中,再嚇跑七八個雄蟲後,禪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遇到心儀的對象。

他做好單身育兒的準備。

接著,遇見了白玉。

在禪讓拿到名單,看見白玉的詳細資料的瞬間,他並沒有貿然行動——相反,他找出白玉相關的所有資料。包括,對方是如何獲救,又是如何在雄蟲協會的安排下相親成功。他第一次婚禮,第一次接受雌侍,第一次去報備家裏有了蟲蛋,第一次嘗試孵蛋。

禪讓是個外人。

他貪婪又仔細地品嘗屏幕上的雄蟲,分食對方還沒有緩過來的驕縱、嬌氣、茫然後的無措,以及新生活的喜悅。

他對白玉雌君那句“白玉性格有些不好,但本質不壞”嗤之以鼻。

他堅信自己找到了一塊沒有被這個社會馴化的璞玉,無論是過去那無知狂妄的樣子,還是現在恐懼蜷縮成一團的樣子。

白玉給禪讓帶來了欲/望。

為了獨享這欲/望,禪讓不惜一切代價。

(五十五)

“我早就發現他身上不太對勁……和目前已知的寄生狀態都不一樣。”面對做好的虛擬展示屏,禪讓侃侃而談,“白玉為代表的那一屆雄蟲,全部都要控制起來。在沒有確定他們是否被寄生前,一個都不能放過。”

會議上悄然雜亂起來。

“雄蟲協會不會允許我們這麽做。”

“近二十七年,被解救回來圈養雄蟲大概有上百名。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調查他們雌君、雌侍還有生育幼崽的精神狀況,也是個大工程。”

“可是不調查,實在是不安心。”

禪讓早就預料到這一點了。

他把自己勸說雌父雄父的那套說辭拿出來,侃侃而談,“我認為白玉是極少數成功案例。這種寄生方式,更像是遠程操控,高等級寄生體在他們大腦中種下強幹擾因素——疼痛、長時間的幻聽都會影響雄蟲們的自控力和判斷力。”

“這種寄生方式,對寄生體的要求也很高。”

禪讓展示目前測出的白玉精神力指標,以及幼崽的精神力指標,平靜道:“按照舊時代標準,白玉是中上,幼崽是上上。”

一個面對高品質食物,不進食的狩獵者。

他到底想要什麽呢?

“禪讓。我知道你有‘蛻殼’這種作弊級能力。但你如何保證自己不受雄蟲蠱惑,一直堅定立場?”其中一位研究員提出自己的困惑,“你喜歡白玉吧。”

禪讓困惑極了。

“什麽喜歡能讓我拋棄事業、家人,還有我自己?”他歪著腦袋,接著大笑,“天啊。傑斯,什麽喜歡能這麽值錢啊。”

(五十六)

雄蟲白玉被嚴格監管起來。

禪讓成了唯一可以接觸他、觸摸他、管教他的人。

恭儉良曾試圖找出證據,證明雄蟲白玉在二十五年前是無辜的。但禪讓拆開早就準備好的監控器,給雄父展示雄蟲白玉襲擊自己的全過程後。恭儉良的努力化為灰燼。

他試圖把小雄蟲接到身邊來。

結果,當然失敗了。

禪讓用一整套嚴謹數據,證明自己的孩子可能也有類似危害,禁止恭儉良和幼崽見面,也禁止幼崽外出。

他們只能在充滿監控、隨時會釋放昏迷氣體的屋子裏生活。

禪讓想對他們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完全的掌控了這對父子,完美總結出報告、數據、實驗模型,職稱又升了一級,管轄範圍從一棟大樓擴展成一個園區。

為了方便寫報告,禪讓終於給幼崽取了名字。

(五十七)

“雪斯,過來。”

禪讓和往常一樣進入到房間。

他拍拍手,稍微一喊。幼崽就不得不放下手裏的玩具,乖乖走到雌父面前,任由雌父抱著自己——先前有一次,小雄蟲不願意丟下正在玩的積木,積木便被雌父以“危險物品”的理由收走了。

後面雄父哀求了好一陣子,雌父才願意還回來。

小雄蟲卻不再玩積木了。

他才兩歲,不明白未曾謀面的祖雄父為什麽要送自己東西,也不明白雌父為什麽生氣,更不明白雄父和自己為什麽只能待在屋子裏,只有特殊的情況才能出去玩。

小雪斯不明白,私底下重重打自己巴掌——他期許這樣就能說話,然後讓雌父對雄父好一些。

雄父往往哭著抱抱他,父子兩躺在地毯上,互相看著什麽也不說。

到這個時候,幼崽又會希望雌父過來。

因為雌父會說話。

“張開嘴。”

小雄蟲乖乖張開嘴。

禪讓照例檢查一遍幼崽聲帶發育後,愁得掉頭發,“奇怪。聲帶發育很好,為什麽不會說話呢?”

這都愁得禪讓再開一個課題組,每天定時打開記錄幼崽聲帶發育,帶著數據和樣片走遍各大醫院。

“難道,不說話和寄生體相關?”禪讓琢磨起來,順勢把邊上的雄蟲也拽過來,“白玉。出來。”

又到了每個月例行檢查的時候了。

(五十八)

例行檢查。脫掉衣服。

而正常項目之後,白玉還要再多穿一些衣服。有時候是一些常服,一些職業裝,一些五花八門的繩衣。

他已經沒有反抗的心思了。

和往常一樣,在結束檢查後,老老實實穿上繩衣,背對著禪讓,等待對方更進一步的動作。

今天會輕一點嗎?

白玉絕望地想著,身體一點也不敢動。他生怕恐懼帶來的瑟縮,會被禪讓盯上,引來更加極致的暴力。

曾經有次閃躲,就是這樣。白玉最後的力氣全部用來哀求禪讓,不要讓幼崽看見,他匍匐在雌蟲的鞋邊,在對方一次又一次玩弄地踢踹中,竭力表達自己的意思。

他被玩了四天三夜。

回去時,躺了足足半個月,白玉才緩過來。

沒有什麽比這還要淒慘了。白玉低著頭,脖頸發涼。禪讓的鞋一步又一步走入他的視野。

“真無趣。”

他聽到了這樣的說法。

下一秒,白玉渾身發毛,他感覺到自己被拽起,繩衣勒進肉,禪讓的臉藏在身後,冰涼的手指壓進來。

“項目進展太順利了。順利到不像是在搞科研。”

不!這是什麽意思!不要!禪讓不要!白玉瘋狂搖頭,他也不管禪讓能不能看見,搖頭是他唯一能表達抗拒的動作。

他被拖拽出檢查室,腦袋罩上黑布。

“嗚。嗚嗚嗚。啊啊啊。”

禪讓的手指緊緊箍住一切,白玉根本沒有辦法逃走。他被丟在地上,狼狽蜷縮成一團。

又要遭受什麽?又要……面對什麽?

“不。啊讓。不、不要。”

禪讓要他做什麽都行,要玩他也行,不要這樣……不要這樣……不要。他會變得有趣,他會變得更加有價值一點……不要這樣對他。

黑布被扯開。

淚水模糊的雙眼被強行抹開,禪讓托著白玉的下巴,強制要雄蟲註視面前的一切,“看看。還認識嗎?”

面前,是三具屍體。

支棱故事偏長,是因為他的愛情曲折作死。

刺棱故事偏短,是因為他本人懶得思考細枝末節,主打一個幹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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