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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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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三章

第兩百四十三章

支棱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他深刻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閱讀大量心理類書籍,對著鏡子呲牙咧嘴,意圖將身上那點“變態的味道”全部抹除。

撲棱每次圍觀弟弟傻乎乎練習表情的樣子,都忍不住感慨“怎麽會有這麽笨的人啊。”

“你是生來就不會看眼色嗎?”撲棱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苦惱道:“小腦過於發達,導致大腦部分功能缺失嗎?”

支棱微笑,然後將手中的電子書砸向支棱,咆哮道:“閉——嘴——”

撲棱果斷將弟弟那份營養液丟到抽屜裏,一個人欣賞著支棱那猙獰的表情,“其實還有一個斬草除根的好法子。我保證雄父以後再也不會對你。”

支棱:“我是不會放過安靜的。”

撲棱用力鼓掌,“好。那你就接著挨打吧。”

支棱繼續道:“你等著吧。他總有老的一天。”

撲棱無情道:“說實話,他老了,你也不一定能弄死他。”恭儉良嚴厲禁止撲棱支棱兩兄弟做基因檢測。可兩雌子都不是什麽聽話的小孩,他們在雄父面前點頭如搗蒜,扭過頭就抽血做了基礎檢測。

他們還得到了自己的家族性基因報告。

“原來我們是史書那個超級漂亮的夜明珠家族後代嗎?”支棱無聊看著自己父輩和祖輩的基礎基因報告,苦惱道:“那為什麽我長得和雌父一模一樣啊!為什麽啊,我也想要一張漂亮的臉。”

雄父很壞,雄父很變態,雄父也很神經質。

但雄父是真的很好看。

撲棱則是將這份家族基因報告翻過一頁。基因庫作為開國以來便存在的龐然大物,只要是蟲族領土內的正式公民,都必須抽血檢測基因。而這麽做的結果,是蟲族在基因學擁有其他國度都沒有的【家族式基因譜系】,醫學和遺傳學一躍成為戰爭之外最熱門的學科。

他盯著雄父的雄父那一頁看了許久。

支棱湊過來,他“哇塞”一聲,表現和禪元一模一樣,“好看哎。我喜歡這個。”

撲棱心想,你最好別讓雄父聽見這種事情。

兩雌子掃過證件照,仔細將“溫格爾.阿弗萊希德”這個名字念了好幾遍,在看看雄父那孤零零,沒有家族姓後綴的名字,對雄父的背景進行了一系列跌宕起伏的幻想。

支棱道:“我們能分這個雄蟲的遺產嗎?”

撲棱道:“尊重點,這是我們的祖雄父。”

支棱可不管。他的親緣觀念簡直是胡來,沒見過的人是一點都產生不了感情,他惋惜兩句後,繼續問,“夜明珠家哎。覬覦家產也很正常啦。如果我有這麽多錢,就可以買好多屍體做試驗了。”

撲棱覺得弟弟還是要再接受雄父的毒打。

末了,嘴兩句支棱後。他還是忍不住看著基因序列裏“溫格爾”年輕時的證件照,總覺得自己在很小很小的時候見過這個雄蟲。

“雌父。祖雄父是去世了嗎?”

“嗯。”禪元皺起眉,四處看看發覺恭儉良不再後小聲嘀咕到:“你問這個幹嘛。”

“我好奇。”撲棱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他個頭到禪元面中,父子兩站在一起大差不差。但撲棱不會和支棱一般愚蠢,他對雌父雄父總是放下“天才”的架子,偶爾會和小時候一樣撒撒嬌,做點可愛的樣子。

他道:“他是因為溫格爾式崩潰去世的嗎?”

禪元如實道:“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和你雄父已經在遠征軍裏了。”他們聊了一會兒,禪元知道兩孩子私自去找基因庫做檢測的事情,頭疼之餘,自己也看了一遍,確保他們目前沒有遺傳到這該死的基因序列後,松口氣。

“雄父也會死在這種基因病上嗎?”

“不好說。”禪元皺眉,他想起恭儉良最近的狀況,又不太安心,道:“我有帶他做體檢……不過,現在是太空狀態。基因狀況和地面多少不一樣。”

恭儉良還是很健康的。

可禪元偏偏被那一次觀影高燒搞怕了。動不動就要親親恭儉良的額頭,戲說是占便宜,可細究下來他總有種不安心——想起溫格爾四十歲左右離世(這個年齡在蟲族裏算英年早逝),禪元寢食難安,恨不得召喚最好的醫生24小時守護在恭儉良身邊。

恭儉良自己覺得沒有事情。

他沒心沒肺,高燒退下去後,該吃吃,該殺殺,心情好了就把禪元打一頓,心情不好也把禪元打一頓。每天雷打不動進行四個小時的體能鍛煉和兩小時的格鬥訓練。

禪元至今都沒有贏過一次。

但很奇怪,敗者如他已經蟬聯第三星艦格鬥冠軍十二年了。

“為什麽不讓我上去!”恭儉良不止一次按著禪元怒氣沖沖抱怨,“艦長就算了,為什麽總帥也不允許我去。”

禪元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每一次拿到冠軍,都要回屋哄雄蟲哄半天。第一年他還開心恭儉良會和自己鬧變扭,第二年他還能寬慰“打敗螳螂種就是開心”然後被自家螳螂種雄主按頭暴揍。

第三年開始禪元就開始放水了,最初,他不敢那麽明目張膽只是稍稍讓一招。

第四年,禪元就領悟了:他的格鬥技能可以被迫提高到一個可怕的程度。可他抱著獎章回家時,還是被恭儉良按在地上反覆揉擦。禪元不得不認真懷疑恭儉良到底是什麽級別的變異怪物。

於是,第五年,禪元裝都不裝了。

他直接躺在賽場上擺爛。

這導致,他看向自己親愛的下屬、同級、上司時,都無意識帶著一種“行不行啊細狗”的嘲諷。

阿奇諾艦長大手一揮,在禪元蟬聯冠軍的第五年把人丟去總艦比賽。就這樣,禪元如今繼“十二次蟬聯第三星艦格鬥冠軍”外,還有一個“七年蟬聯遠征軍格鬥總冠軍”的名號。

這也間接導致每次有什麽重大任務,禪元都不得不在各個星艦裏奔波。而恭儉良要跟著,撲棱要跟著,支棱倒不是很想去。但禪元光想想放著孩子一個人在家裏,就頭皮發麻,索性打包一家人出門。

別人執行任務:孤影單只。

禪元執行任務:拖家帶口。

偏偏禪元還致力於摸魚。他不愛帶孩子,經常是到達任務點先和所有人打好關系,隨手把撲棱先塞到一個地方,再隨手把支棱塞到一個地方,最後把恭儉良和自己死死捆綁在一起,頗有“我是雄主奴”的架勢。

“所以這次任務是什麽。”

“哎呀,還是清掃地面異常啦。”禪元習慣了。他一邊翻閱文件,一邊嘖吧嘴偷親恭儉良的小臉,“早點幹完,我們就出去獵殺。上顆星球都沒有什麽寄生體,寶貝都不過癮。”

恭儉良打個哈欠,隨手擦掉禪元留在自己臉上的口水印子,“我要吃糖。”

“好好。我再去兌換一批。”禪元捏著恭儉良的手,越看越喜歡,忍不住端起來啄了兩三次。

恭儉良翻習慣了,他打算睡醒了再痛揍禪元一頓。

“這次任務前,你把安靜放哪裏了?”

禪元正在電子書上做筆記,隨口道:“放安靜未婚夫那裏了。”他寫完最後一個字節,發覺身邊沒有聲音,趕快擡頭。恭儉良真渾身僵硬,扒拉著手指“一二三四”算著什麽。

禪元:?

好奇怪,總有種不妙的想法。

他道:“寶貝。你算什麽呢?”

“安靜還沒有成年吧。”

禪元確定了。恭儉良完全記混了。他也不責怪雄蟲,輕飄飄把事情過去,“只是口頭婚約。安靜也差不多該定下來了。”

“可是,支棱不是喜歡安靜嗎?”恭儉良詫異道:“我以為你會把他們撮合在一起。”安靜是普通人沒有錯,但恭儉良覺得支棱那麽像禪元,只要支棱努努力說不定能像禪元對自己一樣,好好對待安靜。

禪元則不這麽認為。

他知道支棱喜歡安靜,但他覺得支棱只是喜歡彰顯“獨一無二”。他自覺支棱同自己小時候一樣,對“與眾不同”的“存在”倍感興趣罷了。對付這種心態,要不和雌父一樣,帶他看遍更豐富的世界,了解更廣闊的知識,讓他對安靜失去興趣。

要不就是潛移默化,在恰當的時候一刀斬斷,將支棱丟入一個新的花花世界。

“我會把這個消息瞞著。”禪元嚴肅道:“安靜可以再多看看雌蟲,擴寬下眼界,不要那麽聽支棱的騙……等遠征結束,我會給支棱準備好幾場相親。”

安靜如果那時候還是意屬現在的未婚夫。禪元會給安靜準備一筆錢,遣他婚後和雌君一起離開這個家。

恭儉良腦子已經有點亂了。

他無法準確描述情緒這種覆雜問題,再一次語無倫次起來,“可是。安靜不是。唔。安靜真的也是這麽想的嗎?支棱不乖我可以打他,打到他聽話的哦。”

“打沒有用。”禪元冷酷道:“分開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選擇。”

恭儉良琢磨半天,不懂。

他本來想去找撲棱說道說道,卻被禪元攔下來。

“撲棱和支棱關系沒有那麽壞。”禪元現如今幾乎把總艦上的人全部摸數了。他給恭儉良和兩個孩子的睡前故事裏,甚至多了一門“遠征人際關系”的課程,重點講述某星艦和總艦之間的關系,那些人需要註意,他們各自之間的關系等等。

撲棱聽得如癡如醉,幾乎幻想出自己成為高級軍官的樣子。

支棱聽得心醉神迷,一個勁攛掇撲棱把日後的政敵留給自己做非法實驗。

恭儉良睡得呼呼香,被禪元攬在懷裏偷親七八下。

他自然不知道這兩個雌子心腸都快擰巴在一起,裏面流出來的黑水都能把一整個雄蟲腌入味了。

禪元叮囑道:“告訴撲棱,那就是告訴支棱。這兩小子賊得很,私底下關系好得很——他們關系不好都是演給外人看。寶貝,你是站在我這裏的吧。”

恭儉良不情願“哼”了好長一聲,倒頭就睡。

自然,他睡醒後把這件事情忘得一幹二凈,模棱兩可記得“安靜有個口頭婚約”後,壓在禪元身上摸他的通訊器,稀裏嘩啦下單高精度糖塊。

出任務。

吃糖。

出任務。

吃糖。

恭儉良左思右想,還是忍不住打開通訊器找出裏面黑了很久的一個名字,嘰裏呱啦發了好多短消息過去。他一會兒說禪元莫名其妙又要加班,一會兒說安靜有了婚約,又一會兒說高精度糖真的不如商業糖果好吃。

語序顛倒。

詞匯錯誤。

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頭像三年前忽然暗下去後,再也沒有亮過。恭儉良害怕自己有一天會把整個家夥的名字也忘記,額外跑了人事處一趟,認認真真幫對方改了備註,又存檔了所有之前的聊天記錄。

“軍雄。費魯利。甲殼蟲種。盾牌。小小的。和自己的副隊上床。”

恭儉良算算時間,在長長的一串備註中填上時間,“六年前,到達軍雄任務目的地。”

中間他們斷斷續續維持通訊三年。

後面,恭儉良就再也收不到消息了。

禪元告訴他,可能是遠征走得太遠了,雙方地通訊鏈接不上了。

恭儉良卻總懷疑軍雄費魯利已經死了。

“什麽死了啦。”禪元頭疼道:“這個距離再連接上……那才叫奇怪啊。”

“奇怪嗎?”恭儉良皺了皺眉,“可我之前都鏈接得上啊。”他戳著自己的腦子,忽然說了一句奇怪的話,“雄父之前幫我孵蛋的時候,偶爾還會和我說話。我當然也能用精神力和費魯利說話啦。”

禪元:?

他結巴起來,像是重新認識到自己的漂亮雄蟲,一把上前盤住恭儉良左右仔細打量,“寶貝。你不要嚇唬我啊。”

和溫格爾閣下像可不是幸運的事情啊!!

他說出口的每一字都開始亂竄,“你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發熱?咳嗽……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嗎?這次任務我們不去了。我們去檢查。對,檢查一下。”

恭儉良一巴掌把禪元扇醒。

他困惑看著逐漸惶恐並發瘋的禪元,道:“我的精神力本來就很高啊。”

禪元深呼吸,告誡自己可能確實是如此。安靜下來後,他對恭儉良的描述表現出一個理智的懷疑,“精神力不可能穿越星際。呼。我的意思是,這個長度也太誇張了。會不會是寶貝你聽錯了呢。”

恭儉良眨巴眨巴眼睛,笑起來。

他遙遙一指他們即將降落的那顆星球。巨大的星球幾乎填充了整個觀景窗,雲層與星球地表展露無疑。

恭儉良道:“你在星球的地面上放一個集裝箱,我能用精神力鎖定他。”

禪元:?

這是什麽天方夜譚啊。

“不可能。”禪元認知中,雄蟲精神力最強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要不是他對這方面沒研究,他早就用數據反證恭儉良說得是胡話了,“絕對不可能。這個精神力強度,你的大腦是絕對承受不了的!”

嚴肅說明下,這個系列中精神力最強的雄蟲是溫格爾。小蘭花也很不錯,但不如他爹。

【小蘭花的警局生活61】

“你就是剝皮案的變態吧。”

“閣下,您在說什。”

恭儉良反手一巴掌甩上去,如果這會兒他還記得警局規章制度,就應該稍微遮掩下——別直接在執法監控儀兼考場監控前揍人啊。

“一定是你。”

“等等,為什麽是。”

恭儉良又甩了一巴掌,末了還嫌棄癟癟嘴,為手感或者其他事情苦惱。

警雄雷克氣喘籲籲找人開鎖,再爬樓上來,就見到鼻青臉腫生死不明的“嫌疑犯”和憎惡甩開鮮血的恭儉良。

警雄雷克克制不住尖叫起來,“你在幹什麽。”

恭儉良道:“在審訊。”

警雄雷克看著恭儉良,再次為恭儉良強大的後門讚嘆。他痛心疾首道:“別管他是不是兇手。他死了,咋們分數就要倒扣了!!”

恭儉良呼吸一頓。

抓變態他都不緊張,打人他也不緊張,聽聞要被扣分?恭儉良背都跟著發酸起來了,嗓門也大起來,“什麽?”

“抓人要抓活的啊。”警雄雷克久病成醫,踉蹌跑到這個未經判定的“嫌疑人”面前,開始急救。

恭儉良真的開始慌了。

等考官和大部分沖進來了,便看見史無前例的一幕:一個雌蟲要死不死躺在地上,兩個雄蟲瘋了一樣的施救。

雷克不斷捏著對方的嘴,將口中的汙濁扒拉出來。恭儉良則不間斷地搖晃雌蟲的大腿,催促道,“你別死啊。”

“你死了我怎麽辦啊。”

“我不要零分。”

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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