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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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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禪元很想改變恭儉良。

他想他會很開心看見一個為自己改變的恭儉良。可他內心也清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要改變性格和行事風格難於登天。何況,他愛著恭儉良的臉,恭儉良糟糕的性格,恭儉良任性又不受控制的發瘋。

恭儉良說出什麽糟糕的話,禪元都不會意外。

他甚至都不覺得疲倦。

因為到了這個地步,恭儉良自欺自人式的破防成為鬧劇裏最可口的點心——僅僅因為“禪元不愛恭儉良”這件事情,強硬地說出“不愛我,就去死”的恭儉良,和最開始那個“變態都得死”的恭儉良不太一樣。

禪元有把握拿捏住恭儉良。

他腦袋上流淌下來的鮮血,耳朵裏是不斷絕的電流聲,嘴巴微微長著,鮮血和破碎的半顆牙掉在浮冰上。眼白裏是逆流而入的鮮血,禪元卻在笑。

“我愛你。寶貝。”

他雙手張開,腰部發力,驟然將跨坐在身上的雄蟲捉住,兩個人一並翻滾在地上。恭儉良局促地發出驚呼,接著他的嘴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禪元含著血汙的雙唇輕啄著他的嘴唇,舌頭長驅而入,鐵銹味和腥甜味一並發酵。

恭儉良微微瞪大眼,努力甩頭。

禪元卻放開恭儉良的腰,轉而捧著雄蟲的臉,不容許他有一絲一毫地逃離。

“唔。嗬~”恭儉良不喜歡親吻。他做多和小孩一樣用貼貼的方式親近。

哪怕是禪元,雙方的的溫情接觸也總停留在淺嘗輒止這一步。舌頭攪來攪去對恭儉良來說更像是一種侵略,而非是一種依戀。他對戀愛關系的認知,和他對親吻的認知一樣,簡單到不過腦子。

禪元睜開眼,透過鮮血糊住的眼瞼,他看見恭儉良失控漲紅的臉,看見對方努力呼吸又找不到落點的雙唇,眼生笑意,微微松開。

“你幹嘛——不要碰我,惡心死了。”恭儉良努力向後爬,他的意識明顯不清晰,上一秒醞釀地所有暴躁在禪元的舌吻中銷聲匿跡。他就是個小孩子,到現在還是學不會很多事情,他也根本沒有耐心去學習太多事情。

沒關心。

禪元已經看見希望的曙光,他解決這次事件後,可以花大把大把的時間,重新調整方向和心態,把恭儉良從夜明珠的雄蟲,變成禪元的雄蟲。

——他不希望再依靠“溫格爾”這個名字,控制雄蟲。

——他希望這個名字會是“禪元”。

“啊!”恭儉良還沒有站起來,禪元就猛地從後方抱住雄蟲,兩個人一並摔倒在地上。禪元猛烈又強硬地抓住雄蟲的手腕和腰肢,把人拽回到自己懷中。

他不說話。

他就是把親懵的恭儉良翻個面,抱著臉繼續啃。

“你幹嘛……不要親……啊哈……舌頭不要伸進來啊啊啊啊啊啊啊禪元,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你死定了唔……啊哈~你死定了嗚嗚。”恭儉良又被反覆深吻了四五次。最開始一兩次他還會用牙齒去咬,用舌頭去頂,而在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只會讓禪元更興奮後,恭儉良開始躲開,他避開禪元的親吻,又按捺不住對方的強硬,微張著嘴被對方親了一回又一回。

終於,他逮住機會,狠狠刪了禪元一巴掌,中止了著沒有理由的胡亂親吻。

“你幹嘛。你幹嘛親我。誰準你親我的,變態。滾開。”

“因為和你說沒有用,我就用身體展示下我有多喜歡你。”禪元貼著臉過來,鮮血凍成一塊一塊的,早就看不出他原本的膚色。恭儉良只能看見他因親吻腫脹濡濕的嘴唇,以及從嘴中哈出的熱氣,別扭地別過頭,嘀咕起來。

“變態。”

“變態就要和變態待在一起嘛。”

“走開!”恭儉良忍不住伸出手推了禪元一把,難過道:“離我遠一點。”

禪元瞧著,覺得恭儉良那股叫囂殺人的氣焰已經過去了,笑著手腳並用爬過去。“真要我遠一點?”

“哼。”

“寶貝身上粘乎乎的,我的血都粘在寶貝身上了。”禪元靠近一些,手指勾住恭儉良的手,一次兩次沒被甩開後,大膽地與其十指相扣,親吻道:“寶貝無論是什麽樣子,我都不會丟下寶貝的。過來,到我懷裏好不好。”

“哼。”

恭儉良憋著氣,才不要過去。他雖然說不上哪裏不對勁,但總覺得哪裏就是不對勁。直覺告訴他,他好像又被禪元糊弄過去了。

“不要。”

“真不要?”

恭儉良來氣了,一把甩開禪元的手,扭過頭不說話。

禪元笑瞇瞇道:“舌吻是不是很舒服?”

恭儉良低垂下眼瞼,沒有說話,眼珠子卻在亂動。他很少和禪元這麽互動,兩人結婚以後,一切的親密行為都是禪元為主導。

在恭儉良的印象中,禪元更喜歡用手指、舌頭、語言、身體上的一切肌肉,癡癡地等待屬於他自己的處刑,如癡如醉沈迷其中。

那都不是親吻。

他們兩個總是淺嘗輒止,少部分強烈而洶湧的情感都伴隨著揮舞的拳頭,噴射的鮮血。他們之前也曾混合著鮮血撕咬著親吻著——就在雪地車裏,但同現在的心境是完全不一樣的——恭儉良像是在吃一塊多汁柔軟的糖,吮吸也好,纏綿也好,甜蜜的汁水溫柔而眷戀地撫慰著他。

被他暴揍一頓,被他用牙齒胡亂咬著,被他嫌棄來又嫌棄去的禪元,在這種事情上,宛若烈風,兇猛又主動,偏偏結束之際,仔細照顧到每一片卷入風暴中的枯葉。

他不會讓其破碎,反而是保護。

“要不要在這裏做?”禪元蠱惑道:“我自己來就好,不用麻煩雄主。”

恭儉良意志堅定,拒絕道:“不要。”

“嘗試之後會熱起來哦。”

“哼。”

澀澀變態就是澀澀變態,腦子裏都是些什麽東西。

“如果我要死了。死之前希望和寶貝抱在一起。”

“哼。”

還什麽抱在一起,這個抱絕對不是普通的抱在一起。禪元肯定有他的動作,還有什麽專屬又變態的前戲。恭儉良癟癟嘴,想起被禪元哄著學會的那些把戲,整張臉都埋到胸口,看著腳尖動來動去。

禪元不想死,是因為沒有做過嗎?

不會吧不會吧,他是那種有空就要來一發,無時無刻都在發/情的雌蟲,結婚那麽久怎麽一點都不滿足?

“嗯?是不是在想,我不想死,是因為欲求不滿嗎?”禪元笑瞇瞇湊過來。他和恭儉良都差不多,兩個人頭破血流,除了眼白和牙齒每一個地方是白的。站在浮冰上簡直是兩個血人,所過之處皆是一串紅腳印。

“什麽……我才沒有想你呢。”

口是心非。

禪元挑挑眉,知道雄蟲已經跳入到自己所想的思維陷阱中。從最開始的語言否認、親吻,到後來的疑問,恭儉良已經不再懷疑“愛不愛”這個問題,而是深入到“禪元為什麽不想死”這個問題上。

“死掉的話,就不能和雄主在一起了。”禪元嘆口氣,手指伸入恭儉良的五指,這一次,他抓得很緊,十指相扣就像是世界上最堅固的鐐銬,牢牢地把恭儉良鎖在手心,“死亡並沒有什麽好可惜的。但一想到我還有那麽多沒體驗過的花樣,沒和雄主玩過,我就很難過。”

“哈?”

恭儉良腦子難得想得快一回,“那你和別的雄蟲做就……”

“我不會和別的雄蟲做。”禪元快速在恭儉良嘴角啄兩下,看著雄蟲在自己的承諾下逐漸平靜,目光左右亂轉,他有種難以言喻地快樂。這是他第一次成功把恭儉良撫平,雖然有些卑劣和出人意料,但效果良好。

“因為我愛雄主。”

“沒有愛的做和有愛的做完全不一樣。”

恭儉良歪了歪頭,他並不抗拒禪元的手環住自己的腰,也不抗拒禪元這一次的親吻,他只是覺得困惑,在一片語言編織得甜蜜陷阱中茫然四顧,問道:“你和別人做過?”

禪元:?

恭儉良再接在勵,“那你怎麽知道和別人做,還有和我做是不一樣的呢?禪元~”恭儉良的眼神逐漸危險,“你好熟練的樣子哦。你居然——和我之外的雄蟲做過!是誰?誰?你居然找得到比我還好看的雄蟲嗎?”

禪元總是會被恭儉良猝不及防的提問打擊到。

他現在也沒辦法,一邊悄悄打手勢,告知寄生體可以行動,一邊慌忙給自己的情感生活打補丁,哄著雄蟲往前走,“怎麽會呢?除了寶貝沒有人可以滿足我啦。寶貝是我第一個雄蟲,我之前連雄蟲的手都沒有牽過。”

“哼。”

兩人腳下的位置開始湧出氣浪。禪元攬緊恭儉良的腰,將雄蟲身上的衣服收緊撚好,胡亂親吻道:“我保證。我和你保證好不好。你別生氣嘛。寶貝是最漂亮,最符合我心意的雄蟲。寶貝在,我怎麽會去找其他雄蟲呢。”

周圍的軟肉蠕動起來,隔著厚厚的肉壁,兩人都能聽到生物呼吸腔傳來的巨大轟鳴聲。禪元瞥眼看著自己身上固定結實的核彈,深吸一口氣,空出手護住恭儉良的腦袋。

“寶貝。憋住氣。”

這種大生物的呼吸腔說不定很臭。禪元自己聞一聞還行,他可不希望恭儉良也遭這種罪。

轟鳴聲宛若潮汐向他們湧來。這一回已經不僅僅是上方的巨響,禪元還聽到腳底下水浪掀起的聲音。浮冰從一處裂縫開始,蜿蜒向上,轟然碎成一片平穩高聳的斜坡。禪元抱住恭儉良兩個人正跌落到斜坡的最下方。

一股強有力的推力捧住了他們的後背。

“禪……元。”恭儉良的聲音在急劇流淌的空氣中失真,如夢似幻,又帶著一點飄忽的滋味。他眼珠子不知道朝哪裏看。每一次心虛,亦或是不安,狂躁,恭儉良總是做出這種小動作。

然而,此刻,無論他朝那裏看,前面是禪元的胸肌,左右是禪元的胳膊,上上下下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是禪元的。恭儉良找不到什麽出路,他在猶豫片刻後,伸出手,虛虛環繞禪元的腰。

“萬一。我。我毀容了。”

推力將兩人彈射入氣孔。來時傾斜了大量魚蝦和海水的肉洞,化身為向天空的滑梯,爆裂的風聲幾乎要撕扯開兩人。禪元除了抱緊懷裏的雄蟲外,別無他想,自然也沒有聽到恭儉良猶豫不決的聲音。

“寶貝。”他只能重覆又篤定地給恭儉良灌輸一個理念,“我愛你。”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離開你。”

禪元:努力洗腦。

【小蘭花的警局生活20】

面對嫌疑人的困惑,恭儉良的第一反應是:他在說謊。

漂亮警雄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判斷。當禪元用一根撬棍把衣櫃撬開,從裏面抱出六七個臟兮兮的雌蟲幼崽後,恭儉良更是毫無道理地對嫌疑人采取暴力審訊。

“我的崽呢?”

“啊啊啊不要,我沒有啊,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啊。”

“這幾個崽是哪裏來的?”

“是、是黑街裏撿來的。”

“撿來的?”恭儉良一個巴掌扇過去,兩枚牙就從嫌疑人嘴巴裏掉下來。嫌疑人支支吾吾片刻,腮幫子腫大起來,見雄蟲又高高舉起手,慌忙磕頭,“拐來的,是我拐來的。”

看,這不是承認是個拐子嗎?既然能拐走別人的幼崽,就一定能拐走自己的幼崽!

恭儉良粗暴的邏輯根本不和人講道理。他要是早生四百年,一定能警界黑暗史中留下臭名昭著、威逼招供的一生。

禪元負責把每一個雌蟲的通訊搜出來,又找出幹凈的衣服給雌蟲幼崽們披上。

他覺得,這些人只是黑街最常見的走私小團隊,兼職拐賣幼崽。

在蟲族,對寄生體輸出幼崽是星盜才會做的生意。在蟲族內部犯案的類型,更偏向於多蟲種幼崽跨地販賣、蟲蛋非法交易、雄養夫交易、孤兒交易等等。因為蟲族幅員遼闊,涉及種族、性別、各地政策等多個方面,這東西抓起來覆雜又難纏。

禪元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摻和太多。

他隨便拿起其中一個通訊,丟給最近一個受害者,命令道:“報警吧。”

“報警啊。”禪元憐憫拍拍他的臉,強調道:“記住,這件事情是雄蟲一個人做的,都是他的功勞,知道嗎?”

他是軍部現在的宣傳重點,還是要維持下自己知法懂法的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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