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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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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恭儉良學習不行,但被表演課老師壓著學了許多年,多少懂得觀察人並模仿人。他知曉禪元總盯著自己的臉楞楞出神,在星艦上死皮賴臉要睡在自己屋子裏不說,每天早上還額外早起十幾分鐘,蹲在自己床邊什麽也不做。

——他就盯著自己的臉看。

哪怕再討厭那個雌蟲,不願意保護自己這張臉,恭儉良也不得不承認這張臉是自己對付禪元最有用的工具。

他閉上眼睛,半依在椅子上。寄生體動作輕巧又快速,快速行走時,冷風颼颼刮得雄蟲直打哆嗦,把手腳全部縮到衣服裏盤成一個球。禪元出去扛兩個人回來時,就看著一個球安穩在椅子上,圓潤而詭異地顫抖著。

禪元:……

他沈默地看著寄生體大六對自己視而不見,從那塊雪白的布料球中伸出一只手,狠狠揪對方的頭發,像是抓住烈馬的韁繩,寄生體發出吃痛後朝著自己走過來。

禪元毫不猶豫,轉身就跑。不忘轉個彎,將兩個軍雌交給接應的隊友們。

“站住!”布料裏長出手和腳,白色的頭發下冒出雄蟲的臉。恭儉良就是沖著禪元工具人來的,怎麽可能讓他跑,“禪元!站住!”

可惡。這麽快就發現是過期食物了嗎?禪元加快速度,後悔自己把恭儉良照顧得太好,叫雄蟲一點臟的臭的都吃不下去。換成他自己,要餓極了,什麽都能吃下去。

寄生體大六殷切地加快步伐,八只蛛爪在地上快速挪動,當當當作響之中,地板上擦出指甲蓋大小的坑洞。恭儉良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雙手發力,拆下椅背,充當武器,跳到天花板上,抓住水管。他單手晃蕩起來,背後雙翅張開,雙管齊下,竟然比禪元和寄生體都要快,將自己甩到最前方。

禪元二話不說,閉上眼睛扭頭沖向寄生體。

恭儉良和寄生體二選一,他選擇寄生體!

“站住!”恭儉良下意識舉起椅背,對準禪元的後腦勺就是一板子,“禪元~”他甜膩的話語和淩然的動作迥然不同,禪元翻身格擋,腳底抹油同步使用,整個人憑借恭儉良一板子的力量,滑出去,穿過寄生體的蛛爪。

恭儉良的臉瞬間扭曲了。

他根本沒有停下自己殘暴的舉動,厚重的椅背結結實實挨在寄生體大六腦門上,登時叫寄生體大六仰面倒地。恭儉良赤腳從上面踩過去,追過去。

“禪元~你跑什麽啊~”

禪元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和神經病計較。

我跑什麽,你不清楚嗎?你心裏是真的沒有一點數啊!

“禪元~”

禪元快速跑。

聲音開始變得柔弱和無力,其中還有一點喘不上氣的滋味,“禪元。”

禪元頭也不回。他現在將雄蟲學過表演這件事情刻在腦子裏,時刻拿出來默念兩遍。

回頭?回頭是絕對不會回頭的!他恨不得讓這個雄蟲死在這裏!

背後噗咚傳來一聲摔倒聲。再也沒有人喊“禪元”,就連寄生體大六都沒有追上來,空蕩蕩的走廊中只有禪元急速的腳步聲。

摔了?禪元在心中列出各種可能性。他猜測這是恭儉良的花招,只要自己回頭,可能就要面對貼面殺。或者自己心軟幾分,上前就會被雄蟲絞殺。想起過往的經驗,禪元心中一片冰涼。

他已經進化了。

他再也不會是那個對美色垂涎欲滴的禪元了。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鐵石心腸無欲無求的苦行者禪元了!

他的腳步沒有任何停滯,幾乎要跑到走廊的盡頭。身後,終於傳來一種類似哽咽,脆弱又無助的聲音。

雄蟲哭了。

禪元咬著牙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他還在給自己洗腦,“別想了。他哭得次數也不少。每次哭都是發瘋。”一邊背後壓低的聲音,像雛鳥餓壞了般嘰嘰喳喳,又像是幼獸嗚咽討食。

“禪、嗚嗚禪元。”恭儉良喊著禪元的名字,整個人摔在地上,雙手掩蓋面部,幾乎是匍匐在地上。他哭腔帶著鼻音,在了解他的人耳中,這已經不是哭泣那麽簡單了。

雄蟲還有點感冒!

也對。禪元自顧自地想到,供暖設備停掉之後,溫度確實會越來越冷,最後和外面的氣溫基本持平。

可這和他這個受害者有什麽關系呢?

“餓。”恭儉良的聲音,先是被他的嗓子過濾過一層,又被他的手過濾了一層,聽上去十分失真。可斷斷續續的哭腔,叫這個“餓”一波三折,受盡了委屈。

禪元頓住。

他沖過去,單手把雄蟲從地上扯起來,同時扒開這家夥捂住雙臉的手——很好。

臉上幹幹凈凈,沒有一滴眼淚。

被揭穿之後的雄蟲根本不存在“羞恥”這種東西,饑餓驅使下,他的進食本能戰勝一切。禪元之前和他發生了什麽,他對禪元做什麽根本不重要。恭儉良腦海中只有“禪元會做飯”這個最優選擇。他什麽都要最獨特,最好的,他也喜歡這麽做,自然覺得別人會喜歡一切最獨特的事情。

“禪元~”恭儉良下意識抱住禪元的手臂,整個人盤在雌蟲的腰上,殺傷性極強的臉貼著禪元,情真意切地表演起來,“禪元~”他的衣服就是一層床單,稍微動一動,就露出脖頸上青青紫紫的痕跡。

禪元稍低頭,就看見雄蟲背部自己抓撓出來的印記。從浴室開始的荒唐淋浴到後面在隊友面前上演的一切,都叫他潛意識感覺到興奮起來。

不。

不能這樣。

“你給我下去。”禪元用力推搡雄蟲,不惜將魔爪伸向雄蟲的漂亮臉蛋,完全杜絕自己可能看見恭儉良美貌的機會。他雙目緊閉,發誓不會被美色所動。

“啵。”

恭儉良輕輕地親了親他的手腕。

饑餓讓雄蟲做出往常不會做出的事情。他能對溫格爾閣下做出一切溫柔舉動,幾乎在此刻被完全覆制出來。哪怕這些事情只在他幼崽事情發生。恭儉良記憶中,自己小時候也會被雄父帶著親親。

雄父被他惹生氣了,只要他親一親對方的臉頰和手指,雄父就會心疼得看過來,抱著他,露出反思懊惱的神態,滿足他一切胡攪蠻纏的需求。

這種特權,在他上學後中止。

“禪元?”不過,現在用在禪元身上也沒關系。恭儉良認真地覆刻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他對著鏡子練習過很多次。表演課老師會用可怕又可愛的表情看著他的一舉一動,誇他這個表情做的最情真意切。

微微擡起頭,像幼崽一樣仰視著對方。燈光與日照投射在他漂亮赤瞳中,會隱約流露出雄父那樣的虹色,其中流淌出被人灌註與呵護的愛意——被全心全意地看著,在此時此刻只有對方——沒有任何的討好,沒有任何的雜質,僅僅是因為那個人是愛著他,而他在覆刻這份愛意。

恭儉良抓住禪元的手指,笨拙地親吻他的手指。

他重新變成雄父身邊的幼崽,在禪元身上實踐過多次的動作,變得粗糙、毫無章法,同時也溫柔和炙熱,“禪元。”

變熱了啊。

恭儉良暗地裏想著,肚子咕咕叫著,像一條鞭子催促著他。那些吻配合臉頰逐漸泛濫上的淡粉色,出人意料並不色情,反而因雄蟲虔誠的表情和小心的動作,顯得純粹而專註。

他幹凈得像沒有經歷。

禪元幾乎原地尖叫。他透過自己的指間,能夠看到雄蟲嘴唇上因幹燥泛起的唇紋,那些摩擦掌心的皮膚甚至帶著點粗糙,卻富有質感,傳來一種踏實的真實感。

最致命的是那些近在咫尺的呼吸。

禪元盯著恭儉良的眼睛,哪怕理智已經在發瘋,可他的眼珠怎麽都不肯從雄蟲那雙漂亮的只有自己的眼瞳中脫離出來。他能夠聽到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不斷地將面前乖巧聽話帶著溫柔的雄蟲,與那個對自己施暴的殘忍無情的雄蟲糅雜在一起。

恭儉良。

虐殺寄生體殘暴無情的恭儉良。

聽話得在自己面前像個小孩子的恭儉良。

都是恭儉良。

都是我的雄蟲。

哈哈哈都是我的!我的!我的!

恭儉良帶著一絲絲的笑意,他沒有什麽道德感,表演經驗讓他敏銳捕捉到禪元眼神中的貪婪。呵。

他輕輕,又溫柔地笑了笑,像是小孩子抱怨道:“禪元。我餓了。”

一個想要尾隨幼年版自己的變態,怎麽會討厭自己偏幼態的表情和神色呢?他的雄父還曾十分擔心自己對外露出這種姿態,總恐怕他這張臉配合這種表態會被壞人盯上。

“你不要總覺得自己能打。”雄父溫格爾不止一次牽著恭儉良的手叮囑道:“有時候反差越大,雌蟲反而覺得你越有趣,越想要征服你……哎。你以後遇到能對你好的,不能動手打他知道嗎?雌蟲也是有脾氣的。”

哦。

知道了。

恭儉良將自己的臉整個放在禪元手心,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把自己整個人掛在禪元臂膀中。肚子已經咕咕叫得響亮,再也榨壓不出一份力氣了。

不會做飯的雄蟲確實要靠雌蟲。

恭儉良閉上眼睛,打定主意禪元被自己的美色誘惑到了,全身心把自己和自己饑腸轆轆的身體交給對方,半瞇著睡過去。

自然錯過了禪元吞咽口水的動作,已經在他身體上胡亂撫摸的手。

帶回去?還是不帶回去?禪元腦海裏舉棋不定,身體卻誠實地脫下才穿上的軍外套,將恭儉良包裹起來。

“煩死你了。”他嘀咕起來,做賊心虛,“我回去就把你鎖起來。”

恭儉良……還能再搶救,呸,是改造一下的吧。

吃飽喝足的猹回來了!

【今日份幼崽】

小撲棱發現自己會親親,就能征服一大群大人!他開始癡迷於每天抓人親親,並和對方提要求。

提姆在得知此事後,毫不猶豫把小孩按在膝蓋上打屁股。

“不準隨便親親。”

“不要嗚!”小撲棱眼睛都快哭成荷包蛋了,他嗚嗚咽咽。

他憑本事親別人,憑本事讓軍雌叔叔們喜歡自己,為什麽不可以親。

提姆想了下,直接下了一條命令,“指揮室不準隨便和幼崽親親”,從根源上掐斷小孩的不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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