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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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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禪元很有自知之明。

他在意識覺醒,領悟到自己與常人不同後,花費十三年了解自己、提高自己、認同自己。

他可以快速沖刺到年級段第一,在判斷第一這個虛名並不會給自己帶來過多好處後,果斷摒棄,重新定位自己的成績段。他也可以發現零用錢不夠時,通過招募網站快速篩查出最適合自己的兼職,用最短時間賺取最多的錢,達到目標後抽身離開。他也可以在一群富二代、權二代中,用最少的錢拿下自己最想要的蝶族美人卡牌,同時讓所有人開開心心和自己做朋友。

恭儉良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是因為他出生在一個優渥富足的老牌貴族家庭。

禪元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是因為他懂得如何滿足自己的欲望。

他從沒有在付出之後,一無所有!

懷中的雄蟲半瞇著眼,看似虛虛將腦袋靠在自己胸口。可禪元稍微用力,便能感覺到他的抗拒。雙方在短暫的和好表面進行無聲的角力,看似是低頭了,實際上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

誰也沒有低頭。

饑餓和照顧同伴的雙重憂慮讓兩人維持著表面和諧。

“你想吃點什麽。”禪元掂量下懷裏雄蟲的重量,避開恭儉良想要纏住他脖子的雙手。雄蟲眼睛睜出一條縫隙,見自己招式落空,懶洋洋不動,哼哼唧唧兩下。

禪元自顧自好像真的在照顧雄蟲一樣,說道:“廚房還有些罐頭蔬菜。”

“哼。”恭儉良別過頭。他肚子叫喚得大聲,像一種別樣的示弱。雄蟲一點也不喜歡這感覺,他道:“今天是個例外。”

禪元也不拆穿雄蟲的臉皮,笑著回答道:“嗯。”

他很喜歡這個例外。毫無生存技能的雄蟲需要有人照顧,他可以克扣雄蟲的夥食,等回到星艦緩慢給雄蟲進行社會和心理地施壓。禪元眼睛越發亮起來,隨著相處,他越發肯定自己還是不舍得放棄恭儉良癲狂的那一面,同時又渴望雄蟲偶爾的溫柔。

不如。

找一個鐵籠子把恭儉良鎖起來。

不僅是鎖起來,還要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孤立無援,沒有人可以求助,在心理上社會上讓恭儉良變成徹頭徹尾的孤島!

禪元一邊笑著,一邊冷酷地規劃恭儉良的未來。

先穩定住恭儉良,用各種手段削弱雄蟲的戰鬥力……啊,照著他對自己做的那套就很不錯,先打斷一條腿吧。

廚房就在不遠處。禪元被美色滿足後,理智上線,閉口不談隊友的藏身之處。他將臉頰埋到雄蟲的胸口,深深吸一口恭儉良身上的味道。惹得恭儉良裝睡都裝不下去,一個蹦跶從禪元懷裏起來,剛想走又被抱住。

“別動手動腳。”

“幫我系圍裙。”禪元親昵地姿態,嘴角露出微笑,“雄主餓壞了吧。”

饑餓懲罰必須要放到對雄蟲的措施中。除此之外,可以問問裁決處是否有電擊項圈。禪元的眼神掃蕩過雄蟲青青紫紫的脖頸,已經能夠想到雄蟲被套上項圈的樣子。

不聽話就電擊。

一直不聽話就一直電擊。

至於限度,禪元有自信把握好。不過再次之前,他還想申請一個獨立房間,或者將恭儉良之前住的房間改造成囚室。

孩子——哦,他們還有個孩子。

禪元看著恭儉良不情願從椅背上拿起圍裙,走到自己背後的樣子,笑起來。這正是他最討厭恭儉良的一點,這個雄蟲眼中有死掉的雄父,有不滿周歲的小雌蟲,唯獨沒有他哈哈。

那也沒什麽必要讓他和孩子過多接觸了。

“雄主。”禪元溫柔地抱住雄蟲煩躁的手,解開團在一起的繩子,道:“我來吧。”

他盤住恭儉良的手,手心溫熱。

恭儉良感覺到久違的喜悅。他忍不住用指尖貼著禪元的掌心,慢慢擦了擦,感覺到禪元也有些許動靜後,將指尖插入對方指間,十指纏繞著。

“禪元。”恭儉良自信禪元躲不過美貌牌,他又行了,說話也嬌氣起來,“我要吃甜的。我快沒力氣了。”

“還是老口味嗎?”

“嗯嗯。”恭儉良點點頭,戀戀不舍看著禪元溫暖的手抽出來,渾身又冷又凍,最後幹脆整個人趴在禪元背上,用力汲取雌蟲的溫度,什麽也不做就當個會發聲的掛件,一聲又一聲地喊著,“禪元~禪元~”

禪元用勺子撬開拉環,幾個難得沒有過期的蔬菜罐頭被倒在鍋子裏。沖洗幹凈的鍋子,慢慢飄散出熱氣。恭儉良察覺到更溫暖的地方,輕輕跳下禪元的背,將雙手伸到鍋爐側方,用水蒸氣溫暖自己的身體。

“阿嚏。”他小小打個噴嚏,看來是真生病了。

禪元溫柔地親親他的臉頰,發現雄蟲沒有抗拒後,又親了兩下,“雄主。光著腳不好。”他脫下自己已經焐熱的鞋子,抱著恭儉良,將雄蟲凍得硬邦邦的雙足塞到裏面。而他自己赤著足,轉身去門口的櫃子拿東西。

恭儉良臉紅撲撲,被凍得哈氣。因穿了禪元的鞋碼,走起路來拖泥帶水,啪嗒啪嗒十分不利索。他本想跟著禪元過去,可鞋子一擡腳就凍得慌,畏畏縮縮半天,還是沒能離開鍋爐竈臺。

嗯。以後可以故意讓雄蟲生病。

禪元挑出自己需要的食材,同時鎖上了門,將一切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掃到櫃子裏,關上。

他掂量下藏在背後的鐵鏟,抵在背部無端生出寒意。

“雄主。”禪元輕聲道:“不能一直站在鍋爐邊上。”

“我好冷。”恭儉良癟癟嘴,好不容易焐熱的手,探到禪元臉頰兩側,驗證一般貼著,“手冷,腳也冷。”

他赤著腳,滿屋子跑,又連續洗了兩次澡,冷也是該的。

“吃點東西就熱乎起來了。”禪元捉住恭儉良的手,從雄蟲的指尖開始親吻,一直親到他的手背,猛然啄在他的嘴角“乖。去餐桌上等開飯好不好,先喝點熱水。”

燒開的熱水沖洗杯子,確定幹凈後,才倒上一杯新的,塞到恭儉良手中。

雄蟲什麽都不需要做。他屁股底下是禪元穿熱的衣服疊成的墊子,腳上是禪元的鞋子,身上是禪元的軍外套,手中的熱水源源不斷傳來熱量。

一切似乎回到了最開始。

在恭儉良的認知,他和禪元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禪元照顧他,他睡禪元。禪元喜歡他的臉,他喜歡禪元。

他們各取所需。

他們很配。

他們就連爛都要爛在一起。

可無端,恭儉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的直覺敏感地尖叫起來,視線在整個屋子裏環繞一圈,最後落在系著圍裙的禪元面前。對比一年前,禪元的背更加開闊,彎腰發力時,肌肉磐石般隆起。透過最後一件單衣,恭儉良很輕易回憶自己在這具漂亮身體上的所有動作。

在人群中尋找一個變態本就不容易,像禪元這樣的變態更是萬中無一。恭儉良沾了水在桌子上畫圈圈。

禪元死掉的話,他的人生會不會很無聊?可是殺死親密關系的人,自己真的很想體驗一下。

唉。如果禪元能夠死而覆生就好了。

恭儉良在心裏感嘆。

世界上貪慕他容貌的人實在太多了。能夠像雄父和小撲棱那樣無條件親近自己,喜愛自己的人實在太少了太少了。就連和他同雄父的幾個雌蟲兄弟都做不到,更何況外人呢?

何況,他上學時也聽過別的雄蟲談戀愛。

最起碼,他想要收到一些甜蜜的話,一些不那麽迫切的溫情,或者一束花、一段表白。想到這裏,恭儉良又生氣,覺得自己殺早了。

別人的婚姻都是雌蟲求婚,到他這裏不光是自己主動拉著禪元結婚,還分了財產給禪元,家裏也給了禪元雌君戒指。禪元呢?

這家夥什麽都沒有給自己。

沒有表白,沒有補一個求婚,沒有補一個婚禮,連一束花都沒有!

恭儉良臉已經開始扭曲。他後悔了。現在殺死禪元實在太便宜這家夥了,他應該晚一點動手,讓這家夥把別的婚禮該有的東西,該有的儀式感全部補一遍再殺!

不過……如果禪元可以像雄父那樣愛自己,自己就能晚一點、再晚一點,到很晚很晚的時候再殺掉對方。

畢竟,禪元這種品行惡劣,卻很能照顧人的變態可不好找呀!

“鐺”一聲。餐盤放在恭儉良面前,豌豆粒和玉米粒焯水之後,加入白糖和面粉一起炒制。經過處理的肉兩面煎得油滋滋,不談多有食欲,最起碼比上一份好多了。

恭儉良扇聞片刻,確定是禪元的手藝,大快朵頤起來。

他這吃得心滿意足,禪元那不緊不慢收拾著廚具。他用一塊角落裏的磨刀石,不緊不慢給鍋鏟開刃。扁薄的鏟口,很快磨出一個邊角的銳口,禪元默不作聲對著砧板實驗,收斂臉上的笑意。

他喜歡魚缸裏的魚。

因為魚缸是透明的,他可以毫無顧忌從任何角度打量那條漂亮帶著赤紅魚尾的小金魚。他可以在魚缸裏制造各種景觀,從小小的魚缸,更換到更加開闊的魚缸,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中。

他隨時隨地都能看到自己的所有物。

這是比任何生物、任何養殖方式都更具有快感的地方。

“三。二。”禪元低聲數著數,“一。”

他聽到背後椅子摔倒的聲音,雄蟲壓抑痛苦的嘶吼,“禪元。禪元。”一種權力更疊的快樂回饋到禪元身上,他忍不住笑起來,拿起自己剛剛開好刃的鍋鏟,走進雄蟲。

恭儉良的五臟六腑感覺到一陣劇痛。

他蜷縮著,本就受風寒的身體,重新被寒冷占據。他的額頭泌出冷汗,牙齒咬著下唇,睫毛上沾滿疼痛的淚珠,“禪元。禪元啊——你在做什麽——你要幹什麽啊啊啊啊!”

他尖叫著,努力將自己的腿向後縮。

可禪元已經死死握住恭儉良的腳踝,高高舉起鍋鏟。

“乖。”禪元微笑又癡迷地看著恭儉良恐懼的臉,“雄主就連害怕,都是好看的。”

他怎麽舍得毀掉這個人呢?

只是訂正雄主的錯誤認知,讓他明白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什麽是好雄主,什麽是家庭和諧。未來,他還會和以前一樣照顧恭儉良,也能縱容恭儉良所有的任性,就連獵殺寄生體這種小愛好,禪元也肯定自己會找機會滿足恭儉良。如果恭儉良想家了,想念他那個該死的陰魂不散的雄父,禪元就會生,一直生,一直生到他們有一個蝶族幼崽。

恭儉良還有什麽不能滿足的!

他明明就是很完美的雄蟲,只需要訂正一些錯誤!把那些從原生家庭帶來的不知好歹的認知刪除掉罷了!

“雄主。”禪元一邊自我感嘆道自己的憐憫,一邊用那把開刃的鍋鏟打斷了恭儉良的左腿。

他比恭儉良還哀痛,叫得比恭儉良更加淒慘,“打在你身上,痛在我心裏啊。”

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麽覺得禪元會這麽容易和好。他顏控也不能掩蓋,他是個變態的事實啊。

【今日份的小撲棱】

小撲棱好想雌父雄父。他被送到指揮室時,才一丁點大,如今都會跑會走會嘰嘰喳喳,逗得軍雌們哈哈大笑。

“雌雌。雄雄。”提姆深夜給幼崽蓋被子,經常看見幼崽睡著睡著哭出聲來。

就連做夢,小孩都要把被子蓋在臉上,悶得滿臉通紅,喘不過氣來。提姆掀開被子,通常撿出一個臟兮兮的哭包。

“嗚嗚嗚。”小撲棱哭著哭著醒過來,看見是提姆叔叔繼續窩在對方胸口哭,哭大半天又把自己哭昏過去,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第二天,他是這麽說的。

“雄父打了雌父。”幼崽手舞足蹈,“然後雌父又把雄父打了。”

他露出苦惱的表情,“我、唔。我就在夢裏,大聲哇。說。別打了、別打了。”

為什麽要打架呢?為什麽不回來看看小撲棱呢?

小撲棱是個幼崽,幼崽不懂那麽多彎彎繞繞,他只是想雌父雄父回來看看自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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