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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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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雪地車上有廚房。

他們本就計劃高價換回Q107基地決定處死的雄蟲,長久不用的廚房裏裝樣子都放了一些罐頭和餅幹。當禪元打開櫃子,看著裏面歲數是他兩倍的罐頭時,有種難以言說的妙處。

做!

給雄蟲吃過期罐頭!讓他拉肚子。

禪元嫻熟拉開拉環,將肉罐頭倒在盤子上,表情猙獰,和他十分鐘前發誓的樣子如出一轍。

他怎麽可能讓恭儉良好過呢?倒是寄生體大六心有餘悸看著雌蟲往上面撒大包白糖,為雄蟲的味蕾感到難過,“這樣……會很難吃吧。”

“他會吃的。”禪元永遠忘不掉自己在星艦上,吃恭儉良剩飯的日子。什麽米飯裏加糖、鹹口湯裏放糖都已經是小事了,恭儉良可是連漱口水都要甜滋滋的嬌慣雄蟲。他隨便將糖勺放在熱水裏泡了一會兒,囫圇做了一頓勉強能入口的速食飯菜,連好好找食材都不願意,“你端上去就好了。”

寄生體大六一時間拿不住禪元是怎麽想的。

他的精神力無法勘測禪元的想法。這個雌蟲似乎心事重重,對外界抱有極強的戒備心,連帶著腦域也鎖得死死的,寄生體大六想要強行闖入,除非把對方打個半死,強制扒開腦域。

——他敢殺對方,卻不敢讓雄蟲餓著肚子。

“你跟我上去吧。”寄生體大六小聲說著先前和禪元商量好的事情,“我只想要雄蟲。那十五個軍雌,你們帶走也沒關系。這是解毒的血液。”

他刮開自己的皮膚,鮮血流淌到一個大瓶中。

禪元掂量下,足足一升的重量足以化解十五個軍雌身上的毒素。他將瓶子抱在懷中,沒有聽從寄生體前一句的邀請,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不想見到雄蟲。

和寄生體大六的相處時間不長,禪元已經確定這和上一個寄生體不是一個腦子。比起和自己拼個你死我活,對方的訴求,簡單而明確,就是帶著雄蟲成為頂尖寄生體。

“我不太清楚你和雄蟲之間發生了什麽。”寄生體大六會安靜談判,他故意釋放出身上的氣息,“你不同意,我會先殺掉那十五個軍雌,再殺掉你的隊友們。抱歉。這是我的第一個方案。我也不希望走到這一步。”

“我的最終訴求是帶走雄蟲。作為給雄蟲準備食物的交換,我可以給你解毒劑。”

禪元答應了。

他自動挖掘出其中的邏輯鏈:寄生體大六為了照顧雄蟲,不會輕易殺死自己和餘下的軍雌。作為交換,自己則要給雄蟲準備一日三餐,保證恭儉良能夠健康活到目的地。

兩者以雄蟲為界限,互相保持安全交易距離。

禪元掂量下手中的寄生體鮮血,估摸短時間寄生體大六會被雄蟲纏住,他快步鏈接自己的通訊設備,和甲列確定位置,“我拿到了寄生體的鮮血。你問問十五個人,有誰願意第一個嘗試。”

寄生體的血液,會不會藏了點小手段?又會不會忽然發生異變?

禪元不清楚。

他只覺得萬事小心準沒錯。

寄生體大六則小心端著熱氣騰騰的食物走到房間。他學著影片中的管家,輕扣門,還沒敲下第二次,半掩著的門吹開縫隙,露出雄蟲一截光滑幹凈的小腿。

他似乎睡著了,微微張著嘴,頭發壓在手下,那層淡粉混跡在一片雪白中額外紮眼。寄生體大六忍不住亮出自己的蛛爪,用最輕的動作挪動到雄蟲身邊,緩慢地將餐具放在床頭櫃。可他實在是笨手笨腳,不慎將叉子和盤子碰撞在一起。

細微的磕碰聲,叫恭儉良皺起眉,轉過頭正對著寄生體大六。

“嘶。”寄生體大六抽冷,倒吸一口涼氣,穩定的蛛爪都齊齊後退一步,在地板上摩擦出噪音。

他知道恭儉良長得好看,卻一直讓著兄長大五,沒有如此細致地看過雄蟲的臉。

早知道,這個雄蟲長得這麽好看……寄生體大六無端對死去的寄生體大五產生了嫉妒之情。

雄蟲卻不管,被連續兩聲吵到之後,抄起枕頭和床邊的東西打砸過來,“吵死了!”他睜開雙眼,滿臉怒氣。禪元若在這裏,一眼就知道,恭儉良犯了起床氣,這個時候做什麽時候都是錯的。

“我要弄死你!”

寄生體大六躲過枕頭,被床邊的裝飾燈砸中腦袋。頭昏眼花之間,他雙眼依舊緊緊盯著恭儉良那張洗凈的臉龐,蠕動雙唇為自己解釋,“閣下。飯好了。”

“我什麽時候吃飯要聽你說嗎?”

“不不不。您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寄生體大六低聲勸說道:“這是您的雌君為您親手做的料理。您是否要嘗嘗。”

聽到雌君兩個字,恭儉良手中正握著的被套忽然放下。他在床上站起來,走到寄生體大六面前,雙腿盤起,隨便用叉子將那塊快被糖腌制的肉切成數塊,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哐當一下把餐具丟在地上。

“這不新鮮。”恭儉良委屈又生氣,“禪元怎麽會做這種東西。”

寄生體大六頓了頓,他知道雄蟲嬌貴還有點作,是很難供養的小家夥,但他不知道雄蟲居然是這麽——罐頭肉只是過期了,又不是長毛,又不是發綠發臭,他怎麽聞一下就知道這不新鮮呢?

於是,拿出禪元擋槍。

“閣下。我親自看著他做出來的。”

“你一定是瞎了。”恭儉良不管,他無理取鬧,只相信自己的判斷,“禪元不是這樣的人。”

“閣下。”寄生體大六回憶起禪元那張猙獰到恨不得往飯裏的下毒的臉,提示道:“說不定,他變了呢?”

恭儉良揉了揉自己洗幹凈還沒留疤的臉,哼哼兩聲,“你覺得我說錯了?這東西不新鮮就是不新鮮,就算不是禪元的錯,那肯定就是你的錯。你還敢和我頂嘴。”

寄生體大六已經在窒息的邊緣徘徊了。

他現在腦子裏甚至產生把禪元抓回來,讓這對夫夫自己在廚房折騰的念頭!這種走在路上被踹一腳的滋味,他有生之年只在雄蟲這裏嘗過。

“閣下。這已經是最好的食物了。”

然而這對錦衣玉食的恭儉良來說,真是莫大的委屈。

他小時候被溫格爾閣下捧在手心,連送到嘴邊的水都是最適合入口的溫度,想要什麽有什麽,衣服每年有當季最新款的送到家裏任他挑選,天南地北的好吃食物,只要在社交媒體上刷到,說一聲半小時後就能吃上。

這樣的日子過不上。那也有禪元在。

都不用從床上下來,恭儉良床上睜開眼睛就能被禪元照顧得好好的。他要吃什麽,要穿什麽,要喝什麽,腦子都不用動。眼睛疼都只要眨一眨,禪元就會準備好冰敷毛巾、熱敷毛巾還有糖水點心,叫他躺在床上好好享受一番。

現在?

瞧瞧吧,居然有人讓雄蟲吃不新鮮的食物!

“你肯定是自己做的!”恭儉良指責道:“禪元絕對不會這麽對我。他、他。”恭儉良本來想說禪元喜歡自己,可又想起對方之前信誓旦旦說“後悔”“不喜歡”,緊急換個詞,“他是個好人!”

嗯。勉強讓禪元汙染一下“好人”這個詞吧。

恭儉良在心裏對禪元開豁免。他對禪元任何事情都能挑毛病,唯獨照顧人這件事情,禪元哪哪兒都好,一個錯字都說不出來。恭儉良餓著肚子,越看這個寄生體,越覺得對方長得磕磣。

他煩躁道:“不準用他的臉。”

寄生體大六;“啊?”

恭儉良咆哮道:“我要撕爛你的臉!”他說到做到,跳下床,一腳踹在寄生體心口,抄起地上堅硬的物體要紮寄生體的眼球。寄生體大六渾身顫抖,偏偏雄蟲漂亮的臉近在咫尺,他大喊一聲,“我帶你去找他!”

尖刺在眼球一毫處停止。

恭儉良乖巧收起兇器,嘟囔起來,“我餓了。”

他前二十年都被家裏照顧得太好,性格古怪又散漫,想一出是一出,根本沒有照顧自己的能力,再兇悍也是要回家找雄父投餵的小雄蟲。此刻,在咕咕叫的肚子面前,恭儉良不得不承認禪元的重要性。

他。

暫時和禪元和好一下吧。

恭儉良從寄生體大六身上起來,跑去洗手間給自己洗把臉,撇幹水珠,草草梳理下頭發,走到寄生體大六旁邊道:“帶我去找禪元。”

寄生體大六見恭儉良對鏡子練習笑容的樣子,恍恍惚惚咽下所有拒絕的話,帶著雄蟲出去找禪元。

“閣下。請走這邊。”

恭儉良嫌棄地面臟亂又冷。渾然忘記把雪地車內部弄成這個樣子,自己是最大的工程。他踹一腳寄生體道:“把椅子扛起來。”

寄生體大六:?

他感覺到自己的怒氣值在一點一點攀高,雄蟲的無理取鬧在不斷疊加,終究會有翻車的一天。然而,在擡頭目睹那張漂亮矜貴的臉蛋後,寄生體大六就像松手的氣球,腦子癟癟的,任勞任怨將椅子扛在肩膀上。

恭儉良赤腳踩在寄生體的背上,兩三下爬上寄生體大六肩膀的椅子上,整個人窩在上面,尋找最舒服的位置,又把被褥枕頭扯過來墊舒服。

“你幹嘛老在動?”恭儉良不滿意地用腳踩了踩寄生體大六的腦袋,把寄生體整個踩偏過去。“我都坐不穩了。”

原來被雄蟲踩著是這種滋味。

寄生體大六感覺自己渾身都在戰栗,他先前去其他基地也遠遠觀看過別的雄蟲。

——沒有人會像他背上這位一般。

奴役。

貶低。

自視甚高。

理所應當命令所有人。

當然,最重要地一點,是他長了一張如此攝人心魄、叫人欲罷不能的臉。

【幼崽恭儉良】

恭儉良很喜歡自己的臉,因為這張臉能吸引變態。

他意識到這點時,還在上幼崽園,就有古怪的雌蟲盯著他的臉看,課後給他偷偷塞糖,想要帶他出去玩。

恭儉良十分享受這種滋味,當然,他最愛的還是自己一拳打在變態腹部時,聽到對方慘叫的時候。

然後被嘉虹哥哥揪回去,按在小黑屋裏把《刑法》正當防衛相關法律內容,抄了十遍。

恭儉良:許願一個能幫我抄書寫檢討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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