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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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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小黑的到來讓莊園又添了分熱鬧,偶爾帕裏有事離開,江元白還會用小黑躲避回家越來越早的江愈。江愈心知肚明,也只是默默地看著一人一狗偷偷逃跑。

帕裏倒是覺得很好笑,偶爾還會配合江元白通風報信,讓江愈有的時候一天都看不到江元白,江愈無可奈何,卻說不出什麽責怪的話。

時間過得很快,又一個周末到來,審判庭那邊關於比其爾家族治愈系一事出了調查結果,帕裏請了事假回家,江愈前兩天也出差了,偌大的莊園只剩下江元白。

這是江元白頭一次覺得在莊園很孤獨,明明以前他習慣這種孤獨的。

他好像被寵壞了,江元白想。

晃了晃手裏的狗繩,小黑很乖地從遠處跑回來呆在江元白身邊。

主星正是夏天,陽光微風正好,江元白穿著帕裏前一天晚上給他挑的新衣服——一件藍色的背帶褲,胸前印了只小熊,褲子只到膝蓋附近,露出筆直白皙的小腿。

江元白咬著冰棍,紫色的眼睛偷偷往周圍看。

江元白喜歡吃冰涼涼的冰棍,這是他在孤兒院的時候吃不到的東西,現在能吃了,便有些貪嘴,但帕裏不讓他多吃,每天只給一根。今天這已經是第二根了,江元白怕被其他人發現,偷吃得很小心,薩摩耶小黑忠誠地在一旁給他站崗。

帕裏不知道他偷吃,不會怪他的。

江元白嘴饞地邊吃邊安慰自己,安排好小黑放哨後,眼睛也沒有到處亂看,而是低著頭專心吃冰棍。

但沒一會兒,門口傳來熟悉的喇叭聲,小黑也警惕地豎起耳朵,咬著狗繩拱江元白的小腿。

要是江元白有耳朵,恐怕現在也豎起來了。偷吃要被發現,嘴巴裏慌亂吃下去的冰棍還沒有融化,江元白飛快牽起狗繩,含糊不清地催促:“小黑,快跑快跑…”

經過這幾天的躲避江愈訓練,小黑已經熟悉莊園,馬上帶著江元白往客廳方向去。

莊肅的鐵門打開,黑色車輛下來兩位長相身高一模一樣的少年。

他們容貌出色,穿著相同的學院制服,顏色卻是一黑一白,胸前校徽沒有冠冕,整體盾形,底托堅毅交叉的利刃守護著沈睡的雄獅。

這是帝國第一軍校的徽章,無數帝國學子夢寐以求的學校。

“按什麽喇叭,你看,你都把他嚇跑了。”

黑色制服、機甲系學生江妄之笑嘻嘻地搭上一旁男生的肩膀,“跟只小老鼠一樣,在草坪上偷吃冰棍,還以為沒人發現呢。”

白色制服的江惟推了推眼鏡,“那是你弟弟。”

江妄之反問:“不是你弟弟?”

說起來江惟比他還黑心一點。他們都是在車上遠遠就看見江元白偷吃,江妄之只是偷拍,江惟這個黑心的家夥已經下命令讓車輛喇叭自動響起。

江妄之摸下巴,“我沒想到你比我還惡趣味。”

江惟不可置否,邁開長腿進入莊園。

江妄之輕哼一聲,把偷拍的照片打開。

照片裏偷吃的江元白正倉皇無措地擡眼看向鏡頭,滿臉都寫著無辜可憐“不是我偷吃的”,臉頰卻鼓鼓的,嘴巴還沾著點草莓冰棍的水色。

江妄之覺得好笑,輕嘖一聲收起光腦,哼著歌追上江惟的腳步。

他們要怎麽惡作劇這只害怕的小老鼠呢?

————

江元白拍著胸口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杯熱水,小口小口地喝,緊張地擺了擺手。

“小黑,你要替我作證,我沒有偷吃。”

薩摩耶用鼻子拱了拱江元白的手指作為回應。

江元白怎麽也沒想到帕裏會這麽快回來,他苦著一張臉想,他可以騙帕裏,他今天只吃了一根冰棍嗎?

這邊江元白正努力地喝水緩解緊張,那邊的門口就傳來動靜,江元白忍住逃跑的沖動,偷偷擡著眼睛往大門看。

沒想到進來的卻不是帕裏。

陌生的身影,臉部卻是熟悉的線條,那是獨屬於江家人的俊秀。

江元白認得出這是自己的哥哥,可這又是哪一位哥哥?

他不認識這幾個哥哥,根據第一天見面的場景,他想這幾位哥哥也是不喜歡他的。

江元白心裏緊張,又生出了逃跑的沖動。他手指被裝著熱水的杯子燙得有些紅,又低著頭,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的杯子已經被另一只微涼的手指拿走。

“不覺得燙?”

聲音很溫和。

“你好,我是你三哥,江惟。”

江惟隨手將水杯放在桌子上,江元白已經呆呆擡起頭,好像是被江惟的聲音安撫了。

江元白抱著小黑往沙發邊緣退了一下,對樂呵呵吐著舌頭的小黑說了聲對不起,小心翼翼地藏在小黑身後看過去,“你好,我叫江元白。”

江惟唇邊笑容十分柔和,“抱歉,第一天見面的時候有急事,所以走得比較急,沒來得及和你說。”

對這些哥哥,江元白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把一小半張臉藏在小黑後面,小聲:“沒關系。”

“我今天剛放假。”

江惟的動作從來都是從容不迫,言語間也沒有太強的壓迫感,說話十分舒服。他和江元白講述軍校裏發生的趣事,偶爾還遞給江元白幾具機甲模型,江元白很快被吸引。

江元白驚嘆:“……所以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江惟又把小型機甲往前遞了遞,見江元白小心又珍惜地撫摸,他輕笑:“機甲課必修。”

藏在柔和笑臉下,是江惟冷漠的看不起。他的這位新弟弟,還真是……沒見識。

“好厲害。”

新弟弟已經完全卸下防備,不知不覺越過薩摩耶,眼睛發亮地看著他,仿佛左右眼都寫著“好厲害”三個大字。

江惟手指動了一下,喉結滾動,低聲:“我出去拿更好看的給你。”

江元白點頭如搗蒜,眼睛一直跟隨江惟的身影,在江惟離開之後,也沒有隨便亂動沙發上的機甲,而是認真地和小黑一起蹲在一旁,仿佛是在守護珍寶。

江妄之替換江惟進來的那一刻便覺得這一幕有些好笑,只是一份普通的平時作業,也值得這麽認真看守?

“我回來了。”

聽到聲音,江元白擡頭,卻覺得進來的江惟有一些不對。

可是長相一樣,聲音也一樣……

察覺江元白目光裏的遲疑和探究,江妄之驚訝於他的敏銳。要知道平時他和江惟互換身份,可是沒幾個人能認出來。

江妄之模仿著江惟平時的語氣,將準備好的機甲放在江元白那邊,吸引江元白的註意力。

“這是新的,你覺得怎麽樣?”

於是江元白來不及多想,便迷迷糊糊又被“江惟”的話語扯了過去。

一旁嗅到陌生氣息警惕的薩摩耶,也因為江元白的放松而乖乖趴在地面。

進來之後的江惟,和之前的江惟說話方式有些區別,但講述的事情都同樣有趣,江元白聽的意猶未盡,於是在“江惟”提出一起把機甲放回去時,很快地答應了。

“這只狗就先讓它呆在這裏,一起上去也不方便。”江妄之能明顯察覺這只薩摩耶對他的不喜,為了防止計劃被破壞,江妄之必須把這只狗留在這裏。

雖然對“江惟”還有點疑惑,但江元白還是答應了。他很高興,因為他的哥哥好像很溫柔,並沒有這麽討厭他。

安撫好小黑,江元白高興地和“江惟”一起往二樓走去。

他們要去的是二樓的一間儲物室,江妄之讓江元白先進去,然後站在門口,和身後趕來的江惟對視一眼。

這是雙胞胎之間惡作劇的心有靈犀。

江妄之讓開一個身位,江惟便和他並排一起站在門口。

江元白小心翼翼地放好機甲,回頭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在他眼裏原本溫柔的大哥嘴角掛著惡魔的微笑,然後當著他的面將門反鎖關上。

原本江元白呆呆的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可當關門的聲音清晰響起,他才清楚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又被騙了。

似曾相識的慌亂湧上心頭,江元白像是離群之後失去方向的小鳥,無助地拍了拍門,小聲又著急地喊:“有人嗎?”

雜物房偶爾有人打掃,走動時帶起的灰塵激得他不停咳嗽。

…………

半小時之後,三樓機甲練習室。

江妄之有些不爽地覆盤:“這次是不是你崩人設了?怎麽感覺這小老鼠一下子就把我們認出來了,最後表情一點也不驚訝。”

江妄之和江惟,莊園裏出了名的惡劣雙胞胎,江惟是早出生兩分鐘的大哥,性子要比弟弟江妄之穩重。

想起江元白的眼神,江惟翻書的手指微頓,“他很敏銳,被發現也是正常的。”

江妄之嘀咕:“怎麽看出來的,明明很多人都分不清楚我們。”

“對了,我們什麽時候把他放出來?都半小時了,你說他會不會在裏面嚇哭了?”

…………

江妄之實在是太期待打開門時的畫面了,所以他在得到江惟“隨你”的回答後,興沖沖跑向二樓。

但門打開,卻空無一人,只有他們先前給江元白的機甲被安靜地擺在桌子上。

桌子要比其他地方幹凈,看得出主人的愛惜和小心翼翼。

不就是一堆機甲課作業?需要這麽珍惜嗎?江妄之有些不解。他走進去看了一圈,真沒發現什麽人。

“江元白?”

“——江、元、白!”

江妄之嘀咕,“明明就關在這個房間裏,到底跑哪裏去了。”

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江妄之不免對這個弟弟的感官更差,怎麽這麽玩不起?

他一邊走一邊看附近的櫃子,把能藏人的都打開看了,但就是一點都找不到人。

這一刻起,江妄之也有點心慌。

他再怎麽惡劣,都只是十五歲的孩子,要是被江愈知道他玩鬧中把弟弟弄丟了……

江妄之喉嚨發緊,動作也不由變得淩亂,“江元白!你出來啊,躲著幹什麽?我又不打你。”

江妄之邊喊邊找,終於在隱蔽的角落裏發現一個他從未打開過的櫃子。

拜托了老天爺,江元白一定要在裏面。

江妄之咽了咽口水,手指發抖地打開櫃門。

光亮一點點湧入,先是一點臟兮兮的衣角,緊接著是不知道在哪裏被蹭紅的皮膚,江妄之最後才敢把目光放在那張臉上。

臉頰被悶紅,紫色眼睛流著淚,很安靜地看過來,過分相似的臉龐讓江妄之有片刻恍惚,血脈裏仿佛流淌鼓動著什麽,他握著櫃門的手出了點汗。

“餵,你……”

江妄之沒來得及說什麽,便被江元白狠狠地撲在地上,然後一口咬在肩膀上。

咬得很用力,但江妄之是軍校生,體質強悍,這點痛自然算不上什麽。

江元白把他撲倒之後,遲遲不願意松口,眼睛裏的淚水都滴在他的肩頸和下巴上,濕濕熱熱的,讓江妄之找不到江元白的那些火氣化為無措。

“你、你,怎麽哭了。”

之前想看江元白哭的人是他,江元白哭了他反倒不自在。

江妄之坐起身,沒等他再說什麽,江元白已經跑出去了。

懷裏溫熱的觸感消失,江妄之怔楞低頭,他的手心全是江元白的淚水,提醒他剛剛發生過的事。

江妄之不自然地抓了抓手心。

也許是雙子之間的心靈感應,他下意識看向門口,發現江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這個江惟……不是說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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