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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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夜晚，江愈處理完公務，起身從書房出去，書房控制系統及時關閉了燈光，被留在椅背上、銘刻雄獅的外套也隨著漸滅的燈光進入沈睡。
深夜的莊園很安靜，走廊也靜悄悄，江愈步行回房間，意外地在客廳瞧見一點溫暖的燈光。
按照平時江愈處理完公務的時間，莊園裏應該沒有什麽人了才對。可江愈想起那位害怕他的新弟弟，腳步微轉，朝客廳方向走去。
像是螢火蟲靠近光源，接近的時候，江愈心裏都升起他說不明白的期待。
客廳也很安靜，江愈進去的那一刻便看見帕裏抱起熟睡的江元白。
察覺門口動靜，帕裏微微側身，聲音刻意壓低了，“江先生，小殿下睡著了。”
江愈點頭，看見江元白藏在毯子裏的小半張臉，忽地開口：“我抱他回去吧。”
江愈認真關心的表情不似作偽，帕裏回憶方才江元白撲在他懷裏，苦悶地說“不小心又叫了一次江愈父親，江愈要討厭他了”這類話語，帕裏不由掩唇笑，非常小心地將懷裏的江元白交付給江愈。
帕裏低聲：“小殿下還擔心您會討厭他。”
抱著江元白的觸感非常奇妙，不同於冷冰冰的武器和其他死物，懷裏的人鮮活有生命力，到處都是軟乎乎的，似乎是不小心就能捏壞。
江愈往常面無表情的臉變得有些無措，怕吵醒江元白，他動作的幅度不敢太大，走了兩步，他感覺雙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在江元白第三次蹙著眉尖要醒來時，江愈只好把他再次交還帕裏。
帕裏的懷抱好像有什麽魔力，江元白一到他懷裏就安靜了，臉頰軟軟地貼著帕裏的脖頸，纖長的眼睫也不再顫動，唇角翹起，仿佛在做什麽美夢。
懷裏重新空落落，江愈卻沒有恢覆原先的自在，他抿了抿唇，和帕裏一同把江元白送回房間。
“護送”路途並不遠，五分鐘後，帕裏將門輕輕合上，瞥見走廊一片衣角，便迎上去，和江愈交談。
作為莊園的管家，帕裏自然清楚江愈想了解什麽。或許說，江愈的習慣就是每周五固定時間掌握其他幾位皇子的課業及生活動態。
同樣的，江愈了解這些，也只是為了防止變數的產生。江愈身為長子，出生的那一刻便作為繼承人培養，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課業，與父母接觸少，同齡人接觸更少，這樣極端的生長環境養成他近乎淡漠的性格。
江愈的父親曾告訴他，絕對的理智和冷漠是智者的表現，統治者要絕對避免軟肋的存在。這也就代表，江愈不應該有明顯的喜好、厭惡傾向。
江愈也非常優秀，將父親的一切指令都執行完成得很好，成長為一位能力卓越的統治者，即使代價是失去愛人的能力。
身為莊園管家，更身為帝國子民，帕裏無法評價這樣的教育方式。
——因為江愈給帝國帶來了新的輝煌，以失去親情的代價。
帕裏家族不僅僅世代服務王室，更見證帝國歷史時代變遷。雖然不清楚其他前任帕裏的情況，但帕裏知道，歷代王室之間情感都十分融洽，並不會像江愈他們一般，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幾次面，僅有的交流都是靠星網或者其他人傳遞。
帕裏深知，這不正常，也不好，但帕裏無法改變。
直到小殿下出現……
這也許是轉機也說不定。
帕裏將幾位皇子的情況說完，又笑瞇瞇說：“小殿下很喜歡江先生送的玩偶，每天睡覺都要抱著睡呢。”
江愈點了點頭，唇角翹起一瞬又放平，尋求幫助一般問道：“帕裏，他是否也需要一些課業老師？”
江愈在辦公的時候回憶自己的童年，認為也應該給江元白找一些老師。
學習能讓人擺脫愚昧，是打發時間的最好利器。
帕裏看了眼江元白的房門，有些不讚同，“小殿下現在還不是很適應這裏，提前安排課業的效果不會太好。”
帕裏不同意，江愈也沒有再堅持，他又問了幾句帕裏江元白的日常生活後便打算回房休息，但帕裏似乎還有別的話想和他說。
帕裏猶豫著，“陛下，請問比其爾家族覺醒治愈系異能者一事……”
江愈沒有隱瞞，頷首：“審判庭尚在確認希蘭·比其爾的治愈能力。”
“是關於前任帕裏的事情麽？”
“是。”帕裏苦笑，“父親的情況越來越不好，長期的精神暴動讓他意識混亂，已經認不出我了。”
帝國每年因精神暴動死去的異能者眾多，承受不住精神暴動自殺的異能者數量更是占死亡異能者總數的70％。
在普通人平均年齡高達兩百歲的帝國，異能者平均年齡卻不超過60。
每一個為帝國帶來榮譽與和平的異能者的死亡，都將是帝國雄獅雕塑上不可修覆的裂痕，是帝國無法言語的傷痛。
對於帕裏的父親，身為執政者的江愈也無法作出任何保證，他只能說：“審判庭會盡快確認希蘭·比其爾的真實情況。”
…………
第二天，李蘇·畢夏普罕見地來到莊園。
正在莊園草坪和帕裏野餐的江元白看見畢夏普，幾乎是飛奔過去擁抱畢夏普。
“畢夏普叔叔，你終於來看我了。”
在帕裏的視角裏，小殿下緊緊擁抱著畢夏普，像是雛鳥貼貼打獵歸巢的父親。
李蘇·畢夏普把江元白抱起來，“小殿下這幾天過得好嗎？”
江元白的眼睛很亮，看起來很興奮，“過得很好，謝謝畢夏普叔叔關心。”
李蘇·畢夏普把江元白放在野餐遮陽傘下面，一旁的帕裏和他打招呼，“日安，畢夏普先生。”
“日安，帕裏。”
李蘇·畢夏普道明來意：“我這次來，是來給小殿下帶點東西。”
“我嗎？”小殿下本人仰著腦袋，眼睛發亮。
這幾天莊園生活，江元白已經變得開朗許多，雖然還會害羞，躲著他害怕的江愈走。
李蘇·畢夏普被他看得心癢癢，不由彎身摸摸他的腦袋，語氣發笑：“是給小殿下帶的。”
“殿下還記得之前在D-168星系養的小狗嗎？”
“記得！”
江元白更興奮了，他幾乎是緊緊攥著畢夏普的衣服，生怕畢夏普跑了似的。
畢夏普無奈地笑，他錯開一個身位，一只白白的薩摩耶便歡快地朝江元白跑過來。
“是我的小黑。”
江元白臉上的表情是帕裏從未見過的神采，他跑到帕裏身邊，央求地看著帕裏，“帕裏，以後我可以和它一起生活嗎？”
帕裏失笑：“小殿下，當然可以。”
江元白眼睛十分好看，仿佛星海裏變幻莫測的璀璨星空，仰著頭看人時，讓人根本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送完小黑，李蘇·畢夏普很快離開，江元白雖然不舍，但小黑的到來顯然沖刷了一部分離別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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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平時江愈處理完公務的時間，莊園裏應該沒有什麽人了才對。可江愈想起那位害怕他的新弟弟，腳步微轉，朝客廳方向走去。
像是螢火蟲靠近光源，接近的時候，江愈心裏都升起他說不明白的期待。
客廳也很安靜，江愈進去的那一刻便看見帕裏抱起熟睡的江元白。
察覺門口動靜，帕裏微微側身，聲音刻意壓低了，“江先生，小殿下睡著了。”
江愈點頭，看見江元白藏在毯子裏的小半張臉，忽地開口：“我抱他回去吧。”
江愈認真關心的表情不似作偽，帕裏回憶方才江元白撲在他懷裏，苦悶地說“不小心又叫了一次江愈父親，江愈要討厭他了”這類話語，帕裏不由掩唇笑，非常小心地將懷裏的江元白交付給江愈。
帕裏低聲：“小殿下還擔心您會討厭他。”
抱著江元白的觸感非常奇妙，不同於冷冰冰的武器和其他死物，懷裏的人鮮活有生命力，到處都是軟乎乎的，似乎是不小心就能捏壞。
江愈往常面無表情的臉變得有些無措，怕吵醒江元白，他動作的幅度不敢太大，走了兩步，他感覺雙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在江元白第三次蹙著眉尖要醒來時，江愈只好把他再次交還帕裏。
帕裏的懷抱好像有什麽魔力，江元白一到他懷裏就安靜了，臉頰軟軟地貼著帕裏的脖頸，纖長的眼睫也不再顫動，唇角翹起，仿佛在做什麽美夢。
懷裏重新空落落，江愈卻沒有恢覆原先的自在，他抿了抿唇，和帕裏一同把江元白送回房間。
“護送”路途並不遠，五分鐘後，帕裏將門輕輕合上，瞥見走廊一片衣角，便迎上去，和江愈交談。
作為莊園的管家，帕裏自然清楚江愈想了解什麽。或許說，江愈的習慣就是每周五固定時間掌握其他幾位皇子的課業及生活動態。
同樣的，江愈了解這些，也只是為了防止變數的產生。江愈身為長子，出生的那一刻便作為繼承人培養，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課業，與父母接觸少，同齡人接觸更少，這樣極端的生長環境養成他近乎淡漠的性格。
江愈的父親曾告訴他，絕對的理智和冷漠是智者的表現，統治者要絕對避免軟肋的存在。這也就代表，江愈不應該有明顯的喜好、厭惡傾向。
江愈也非常優秀，將父親的一切指令都執行完成得很好，成長為一位能力卓越的統治者，即使代價是失去愛人的能力。
身為莊園管家，更身為帝國子民，帕裏無法評價這樣的教育方式。
——因為江愈給帝國帶來了新的輝煌，以失去親情的代價。
帕裏家族不僅僅世代服務王室，更見證帝國歷史時代變遷。雖然不清楚其他前任帕裏的情況，但帕裏知道，歷代王室之間情感都十分融洽，並不會像江愈他們一般，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幾次面，僅有的交流都是靠星網或者其他人傳遞。
帕裏深知，這不正常，也不好，但帕裏無法改變。
直到小殿下出現……
這也許是轉機也說不定。
帕裏將幾位皇子的情況說完，又笑瞇瞇說：“小殿下很喜歡江先生送的玩偶，每天睡覺都要抱著睡呢。”
江愈點了點頭，唇角翹起一瞬又放平，尋求幫助一般問道：“帕裏，他是否也需要一些課業老師？”
江愈在辦公的時候回憶自己的童年，認為也應該給江元白找一些老師。
學習能讓人擺脫愚昧，是打發時間的最好利器。
帕裏看了眼江元白的房門，有些不讚同，“小殿下現在還不是很適應這裏，提前安排課業的效果不會太好。”
帕裏不同意，江愈也沒有再堅持，他又問了幾句帕裏江元白的日常生活後便打算回房休息，但帕裏似乎還有別的話想和他說。
帕裏猶豫著，“陛下，請問比其爾家族覺醒治愈系異能者一事……”
江愈沒有隱瞞，頷首：“審判庭尚在確認希蘭·比其爾的治愈能力。”
“是關於前任帕裏的事情麽？”
“是。”帕裏苦笑，“父親的情況越來越不好，長期的精神暴動讓他意識混亂，已經認不出我了。”
帝國每年因精神暴動死去的異能者眾多，承受不住精神暴動自殺的異能者數量更是占死亡異能者總數的70％。
在普通人平均年齡高達兩百歲的帝國，異能者平均年齡卻不超過60。
每一個為帝國帶來榮譽與和平的異能者的死亡，都將是帝國雄獅雕塑上不可修覆的裂痕，是帝國無法言語的傷痛。
對於帕裏的父親，身為執政者的江愈也無法作出任何保證，他只能說：“審判庭會盡快確認希蘭·比其爾的真實情況。”
…………
第二天，李蘇·畢夏普罕見地來到莊園。
正在莊園草坪和帕裏野餐的江元白看見畢夏普，幾乎是飛奔過去擁抱畢夏普。
“畢夏普叔叔，你終於來看我了。”
在帕裏的視角裏，小殿下緊緊擁抱著畢夏普，像是雛鳥貼貼打獵歸巢的父親。
李蘇·畢夏普把江元白抱起來，“小殿下這幾天過得好嗎？”
江元白的眼睛很亮，看起來很興奮，“過得很好，謝謝畢夏普叔叔關心。”
李蘇·畢夏普把江元白放在野餐遮陽傘下面，一旁的帕裏和他打招呼，“日安，畢夏普先生。”
“日安，帕裏。”
李蘇·畢夏普道明來意：“我這次來，是來給小殿下帶點東西。”
“我嗎？”小殿下本人仰著腦袋，眼睛發亮。
這幾天莊園生活，江元白已經變得開朗許多，雖然還會害羞，躲著他害怕的江愈走。
李蘇·畢夏普被他看得心癢癢，不由彎身摸摸他的腦袋，語氣發笑：“是給小殿下帶的。”
“殿下還記得之前在D-168星系養的小狗嗎？”
“記得！”
江元白更興奮了，他幾乎是緊緊攥著畢夏普的衣服，生怕畢夏普跑了似的。
畢夏普無奈地笑，他錯開一個身位，一只白白的薩摩耶便歡快地朝江元白跑過來。
“是我的小黑。”
江元白臉上的表情是帕裏從未見過的神采，他跑到帕裏身邊，央求地看著帕裏，“帕裏，以後我可以和它一起生活嗎？”
帕裏失笑：“小殿下，當然可以。”
江元白眼睛十分好看，仿佛星海裏變幻莫測的璀璨星空，仰著頭看人時，讓人根本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送完小黑，李蘇·畢夏普很快離開，江元白雖然不舍，但小黑的到來顯然沖刷了一部分離別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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