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天亮以後軍隊繼續前行，他們終於來到了勞曼，情報中被機械獸侵占的城市。這座南部最大的城池憑借盛產美酒出名，加之處於交通要塞，使得勞曼異常繁華，她是奧特帝國上的一顆璀璨明珠，如今只剩殘垣斷壁在喘息。

一路走來的屍體使得整體氣氛都異常低迷，斯年起先還坐在馬車裏，後來堅持和大家一起同行。當看到暴露在太陽下，被禿鷲圍繞的屍體，斯年臉上露出了悲傷，他眼裏盛載著悲天憫人，並且不顧眾人的勸阻堅持要給死去的人舉行葬禮。

這種行為引來最前頭的米歇爾註意，他親自來到隊伍後面，對跪在地上祈禱的斯年不屑一顧，在他看來這群聖殿家夥最不可理喻，明明神明已經死去，偏偏還要將希望交給一個死人。

“與其哀悼亡者，不如握緊手中的劍覆仇。”

米歇爾的勸解在別人看來是一種挑釁，站在斯年身後的克裏斯把目光對準高高在上的米歇爾，而後以光明騎士慣有的溫柔請教米歇爾，“元帥的理念很特別，不覺得太累了嗎？”

你一直活在為某個人覆仇的想法中嗎？

米歇爾低頭俯視克裏斯，這個曾經笑嘻嘻的綠眸少年蛻變成了最出色的騎士，眼中的光芒由盛轉衰，如今只剩一堆死灰。

可是死灰還有覆燃的機會。

“你在問誰？”米歇爾反問克裏斯。

他已經習慣了沒有蘭斯的日子，而你克裏斯，似乎還活在修斯死去的陰影裏。

“當然是元帥大人。”

“我以為你在叩問內心。”

氣氛頓時變得危險，空氣中有什麽一觸即發。終於禱告結束的斯年起身面對兩人，他對兩人的爭執毫無興趣，“可以繼續前行了。”

米歇爾把目光轉到斯年身上，他看不懂現在這個聖女，十年前他見到的愛麗絲冷漠無情，她對任何人都沒有興趣，唯獨在見到蘭斯時會流露出悲傷。十年後愛麗絲蘇醒，明明是同一張臉，但米歇爾覺得眼前人一下子鮮活起來，那種熟悉的感覺。

蘭斯是死在聖殿的。

米歇爾摩挲著劍鞘上的花紋，雖然右手回來了，他依然習慣戴著白手套，一年四季只穿軍裝，他在等待著，某個人呵斥他的固執，會撫平十年來心中的痛苦。

“元帥大人。”斯年對米歇爾的行為再了解不過，他清楚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米歇爾實際上在神游天外，甚至可能在思念自己。

可這一切都與現在的自己無關。失去因果碎片的米歇爾一文不值，他的吸引力比不上被禿鷲啃食的屍體。

至少那具屍體是自己和克裏斯談論的話題。

“勞曼城裏游蕩著很多機械獸。”米歇爾說。

“城外也是如此。”

縱使對米歇爾再無一絲迷戀，有時候習慣不是容易這麽改變的，斯年能準確說出米歇爾的想法，清楚米歇爾接下來想要做什麽。

他是米歇爾的愛人，米歇爾的老師，米歇爾的另一半。

“聖殿負責城外的機械獸。”斯年從容對上紫瞳，無數個夜裏他會親吻米歇爾的眼眸，換來身上人更激烈的反應。

“克裏斯會與你一起進城。”斯年頓了一下，把目光移開，將話題轉移到另一個人形機械上，“根據情況來看，城外的機械獸不多，我猜測她應該在城裏。”

潘多拉嗎？

米歇爾瞇起紫瞳，就如斯年所說，反饋的情報裏，潘多拉一直躲在城中某處角落，極少走動。他和克裏斯一起進城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

“我在城門口等待您的凱旋歸來。”斯年說。

“不要在死人上花費力氣。”米歇爾掃了一眼死屍，“你的力量要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斯年平靜以待，當米歇爾離去時，他才和克裏斯說，“記住了嗎？”

在剛才，克裏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米歇爾腰間的聖劍上。現在斯年問起，克裏斯出於職責問了斯年一句，“我的使命是保護您。”

“騎士，你不需要想法，順從指令就可。至少這樣會讓你輕松很多。”

對，放棄所謂的自我拷問，成為真正的行屍走肉，把因果碎片交給我。

日更第十五天

1點回來，明早7點起床。

大綱已經寫好了，因為天天加班，所以說元旦完結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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