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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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臨走之前，斯年把聖劍交給了克裏斯。
那把名為聖劍，實則為弒神之劍。斬殺一個神明都綽綽有餘，更何況一個凡人。
騎士接受了斯年賜予的弒神之劍，他換下腰間的長劍，佩戴上這把外表光鮮華麗，歌頌神明功德的長劍，和米歇爾共同進入城池。
軍隊大部分都和米歇爾一起走了，留下來駐紮的人不多，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斯年，以便斯年保持最佳狀態，一舉消滅機械獸。
處於圓圈中央的斯年並不想要這種保護，對於斯年來說，沒了米歇爾和克裏斯剩下的人不足為懼。所以也不暴露身份的擔憂。
卸去愛麗絲的外殼，斯年原本打算以真面目示人，可想到離去的米歇爾和克裏斯，斯年將外貌設定成修斯的模樣。
那個擁有兩個人羈絆的人。
光明元素迅速消失，反應過來的聖殿人員盯著一身黑裝的斯年，大叫道，“你不是聖女！”
回答他的是斯年手中的劍。
解決最後一個麻煩，斯年看著地上人發出的信號，精致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多謝了。”
他當著對方驚恐的表情，用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發出一道指令，“愛麗絲。”
飛散在空中的光明元素凝結在一起，在陽光下漸漸匯成一個身影。
金發銀瞳，數據給予她最美的容貌，她朝著斯年跪下，以最虔誠的姿態呼喚斯年，“媽媽。”
“好孩子。”斯年拂過愛麗絲的長發。
“帶我去見潘多拉。”
猶如惡魔勾引天使墜入地獄的身影深深映入對方眼中，以致當克裏斯匆匆趕回來，詢問情況時，他發了瘋和克裏斯講。
聖女被惡魔帶走了，那個黑發惡魔！
穿梭在漫天紅葉中，隨風起舞的紅葉時不時接觸到斯年的臉，愛麗絲非常喜歡這個樣子，機械的表情難得浮出一絲笑容。
“就像在花園裏一樣。”
花園這個詞引起斯年聯想，他能記起來關於花園的印象，是那個精靈王，斯年還記得那個精靈王的名字，是他取的。
伊利亞德，信仰上帝的人。
“伊利亞德……”斯年吐出這個名字。
愛麗絲眨眼，她不明白斯年為什麽會提起精靈王，但是她還是如實告訴斯年，“伊利亞德已經被打入地獄。”
“他真的死了嗎？”
關於過去的記憶只有片斷，斯年記得發生在花園裏荒誕的事，卻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麽。
“伊利亞德擁有爸爸五分之一的力量。”愛麗絲說，“神明是不死的。”
這句話猶如一個詛咒刻入斯年腦海中，他似乎看到了被打落地獄的伊利亞德無時無刻承受著痛苦和煎熬，張口呼喚自己的名字。
父神，父神，父神……
斯年痛苦捂住額頭，下意識吶吶，“伊利亞德是無辜的。”
他是伊萊創造的孩子，是伊萊的分身，代替伊萊掌管人界，伊利亞德就是……伊萊。
愛麗絲眼中流露悲傷，她沒有停下腳步，帶著斯年繼續前行，直到走入地洞，機械獸沈重的腳步喚醒混沌中的斯年。
斯年擡頭望去，一只碩大無朋的機械獸佇在洞口，冒著紅光的電子眼在看到斯年後，卑微向斯年垂下腦袋。
這是它們的創造者，它們的神明。
“帶我去見潘多拉。”愛麗絲向機械獸發出指令。
機械獸點點頭，領著斯年和愛麗絲進入地洞。
人工鑿出來的痕跡已經很久了，風化的巖石說明這裏曾遭到遺棄，斯年走在地洞裏，腳下的碎石一路向前滾去，千年前的情景恍惚在線，他仿佛就走在這裏，拖著長長的袍子，拉著一個人的手邊說邊笑。
他記不起對方的容貌，遺忘了聲音。只記得來這裏的目的，那一天是愛麗絲的誕生，他說潘多拉一個人太寂寞了，需要一個妹妹，於是花費了大量精力研制愛麗絲。因為自己說潘多拉代替自己，那麽愛麗絲就代替光明。
不知什麽機械獸的身軀消失，領路人成為斯年，愛麗絲沈默跟在斯年身後，看著他繞過一個路口，停在一間機械門前，用再熟練不過的手勢輸入密碼。
“潘多拉……”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間實驗室，左側閃爍的虛擬屏，密密麻麻分布著各類機械獸圖紙，潘多拉就坐在中央，身後成千上萬的數據線從她背後延伸開來，就像一雙翅膀。
她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斯年，無神的瞳孔瞬間亮起來，張開雙手迎接斯年。
“媽媽，我很想你。”
斯年笑了起來，他撫摸著潘多拉的長發，就像從前一樣哄著潘多拉，“我的好孩子，停下毫無意義的行為，我已經回到你的身邊。”
“不行。”
潘多拉也見到愛麗絲，她們站在一起宛如在照鏡子，但是潘多拉臉上帶著防備，她緊緊抱著斯年的胳膊，揚起腦袋和斯年說，“放手媽媽就會走。”
“我想媽媽永遠留下來。”
“爸爸希望媽媽永遠留下來。”
時至今日斯年已經知道潘多拉口中的爸爸是誰，爸爸媽媽的稱呼當初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人形機械的創造者，另一個指引者。
斯年想要啟動管理員的行為，當他的手放到潘多拉額頭時，潘多拉並沒有出現待機行為，這說明潘多拉的核心數據已經被篡改了。
能篡改潘多拉的核心數據，除了自己就只有伊萊。
“潘多拉，伊萊在哪？”
潘多拉露出不解的表情，“爸爸一直在媽媽身邊啊。”
“爸爸從來沒有離開媽媽的身邊。”
這句話敲響了斯年腦中警鐘，他想起了當初在布萊克地下基地時潘多拉說的話。
克裏斯體內只有一部分。
愛麗絲靜靜飄浮在半空中，半虛擬的投影望著斯年，她和潘多拉一樣，都在等最後的裁決。
門外機械獸的慘叫聲打破室內的沈默，堅固的合金被劍劃開，一雙綠眸和斯年對視。
“爸爸。”
克裏斯掃了一眼潘多拉，他將目光放在斯年身上，那個夢中無數次夢到的少年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溫柔的眼眸中多了他看不懂的意思。
明明是故人重逢，克裏斯卻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該如何感謝這次重逢，修斯生前最痛恨機械獸，偏偏再次相見他站在了潘多拉這邊。
“克裏斯。”斯年首先開口，“我最好的朋友。”
克裏斯眼中一縮，抿緊嘴唇不說話。
“很高興我們能再次相見。”斯年放開潘多拉，走到虛擬屏前強制關閉處於制造中的機械獸，熟悉的操作仿佛已經上演過成千上萬次。
“你是修斯嗎？”克裏斯說。
他的修斯精通劍法魔法，唯獨不懂機械獸。而眼前這個人，鎮定的態度就像在自己家中。
“當然。”斯年說，他看到了潘多拉眼中的委屈，不禁笑起來。這份笑意在克裏斯眼中又是另一種意思。
透著嘲笑的諷刺。
“聖女大人。”克裏斯把話頭轉向愛麗絲，“您與潘多拉達成協議了嗎？”
愛麗絲搖首，她不知道斯年和克裏斯說了什麽，自然也不會回答克裏斯的問題，“我的創造者決定一切。”
她的溫順態度直白說明了自己與斯年的關系，從克裏斯進來開始，這裏的主導權就移交到了斯年身上。
斯年靠在墻邊，腦袋微垂，半瞇著眼，結合剛才潘多拉的話，斯年心中有了一個想法，只是這個驗證需要在得到克裏斯的因果碎片之後。
“真沒想到你做了聖殿騎士。”
斯年走過來停在克裏斯半步距離，他想要伸手碰碰克裏斯，被克裏斯的眼神阻止又放下手來，意味不明笑著，“不過除了聖殿騎士你也無路可走。”
這種話完全不向那個善良的青年會說的話，克裏斯眼中警惕加強，時刻提防著斯年會出手。
“聖女大人，請允許我保護您離開這裏。”
“愛麗絲不會走的。”斯年拉過愛麗絲的手，“你沒看見她很喜歡這裏嗎？這裏是誕生愛麗絲的地方，她為什麽要離開自己的家鄉。”
“你是誰？”克裏斯問。
“我當然是修斯。”斯年笑道。
“你是誰！”克裏斯幾乎吼出聲，他的修斯絕不是這個樣子，他的修斯早就死了。
“修斯·懷特。”斯年說，“或者你用另一個稱呼也可以，蘭斯。”
變化的容貌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克裏斯，他盯著眼前人，這張臉他日思夜想無數遍，多少個夜晚向神明祈求他的下一世無憂無慮。
可神明給了他什麽，一個怪物，操作機械獸的怪物，面目全非的修斯。
劍尖被指向胸膛，斯年惡劣用手指戳著劍身，“你想殺了我，可是就算你殺了我，你的修斯·懷特也回不來，他已經死了，死的徹徹底底。”
“對了，你八成拿不到他的遺體吧，誰叫你是布萊克的餘孽，連進懷特府邸見一面修斯遺容的資格都沒有。”
“真可憐。克裏斯·布萊克，你連自己愛的人都保護不了，只能躲在聖殿當縮頭烏龜。”斯年又像是想到什麽，用一副厭惡的面孔對克裏斯說，“那個晚上的事修斯知道。”
克裏斯的手一抖，他想要斯年閉嘴。
“你趁著修斯發燒強上了他，還自以為修斯醒來會承認你們的關系。愚蠢至極，你的所作所為和米歇爾有什麽不同，這樣的你有什麽資格得到他的承認，在修斯心裏，你和米歇爾一樣卑鄙無恥。”
“別說了，別說了！”心中最隱私的秘密被當眾揭開，克裏斯心中怒火和痛苦相互交織，他看著斯年，咬牙說，“你怎麽可能明白我對修斯的感情。”
“但是我知道修斯對你的感情。”斯年給克裏斯判下死刑，“他從心裏厭惡你，巴不得你死，你這個小偷。”
長劍從神核中穿過，沒入墻壁，斯年握住長劍，沒有人能比他更懂這份痛楚，神核破裂，靈魂隨之開始消散，耳邊是愛麗絲和潘多拉的哭聲，斯年眨眨眼，努力想要看清克裏斯的樣子，但是太痛了，痛到他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克裏斯，你知道嗎……”斯年喘了口氣，扯出一個笑來，“修斯·懷特從始至終愛的人就只有米歇爾，你是個第三者，自作多情。”
從眼角滑落的淚水墜到地上，恍惚間斯年聽到了一只困獸的嘶吼，他一生都想逃脫枷鎖，到最後永遠離不開枷鎖。
克裏斯，你的因果碎片我收下了。
斯年站在虛空裏，這裏是系統開辟的空間，不受外界幹擾。十三號趴在地上，一副累死累活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我救你花了多少功夫。”
“把積蓄揮霍一空。”斯年面無表情，他知道的，因為剛剛總系統和他說他的積分被清空了。
“身外之物哪有命重要。”十三號爬起來，“下次別亂來，半神之體還嘴賤去撩拿著弒神之劍的克裏斯。”
“東西拿到手？”斯年只問結果。
十三號點頭，“另外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伊利亞德蘇醒了，準確來說，是米歇爾消除了愛德華的詛咒，喚醒了沈睡在愛德華體內的伊利亞德。”
“把因果碎片給我。”斯年說。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十三號跳腳，“這樣一來愛德華就不存在了。”
“真稀奇，你還會關系一個不相幹人的死活。”斯年眼裏透著薄涼，仿佛被吞噬意識的不是他教了好幾年的愛德華。
十三號明智閉嘴不再和斯年談了，它早該看清斯年就是個渣，人家米歇爾都趕不上的渣。
它將因果碎片交給斯年，用一種好奇寶寶問斯年，“當足夠逆轉世界的因果碎片在手裏，一般人都會許什麽願？”
“不知道。”斯年捧著這幾根羽毛，眼中的溫柔從所未見。
“我只知道我的願望是，將我從伊萊的記憶中抹去。”
當這個願望被許下後，十三號看著起了反應的因果碎片對斯年講，“這樣一來你就會回到過去，和伊萊重新開始。簡單來說，當初的你不接那個任務就可以。你的願望很不錯，但是斯年。”
“沒有人可以逆轉時間，更沒有人能抹去神明的記憶。”
從斯年身後伸出一只手，將所有因果碎片帶走，他捂住斯年的眼睛，金色瞳眸透著神明特有的憐憫，他在斯年嘆息著。
“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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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名為聖劍，實則為弒神之劍。斬殺一個神明都綽綽有餘，更何況一個凡人。
騎士接受了斯年賜予的弒神之劍，他換下腰間的長劍，佩戴上這把外表光鮮華麗，歌頌神明功德的長劍，和米歇爾共同進入城池。
軍隊大部分都和米歇爾一起走了，留下來駐紮的人不多，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斯年，以便斯年保持最佳狀態，一舉消滅機械獸。
處於圓圈中央的斯年並不想要這種保護，對於斯年來說，沒了米歇爾和克裏斯剩下的人不足為懼。所以也不暴露身份的擔憂。
卸去愛麗絲的外殼，斯年原本打算以真面目示人，可想到離去的米歇爾和克裏斯，斯年將外貌設定成修斯的模樣。
那個擁有兩個人羈絆的人。
光明元素迅速消失，反應過來的聖殿人員盯著一身黑裝的斯年，大叫道，“你不是聖女！”
回答他的是斯年手中的劍。
解決最後一個麻煩，斯年看著地上人發出的信號，精致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多謝了。”
他當著對方驚恐的表情，用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發出一道指令，“愛麗絲。”
飛散在空中的光明元素凝結在一起，在陽光下漸漸匯成一個身影。
金發銀瞳，數據給予她最美的容貌，她朝著斯年跪下，以最虔誠的姿態呼喚斯年，“媽媽。”
“好孩子。”斯年拂過愛麗絲的長發。
“帶我去見潘多拉。”
猶如惡魔勾引天使墜入地獄的身影深深映入對方眼中，以致當克裏斯匆匆趕回來，詢問情況時，他發了瘋和克裏斯講。
聖女被惡魔帶走了，那個黑發惡魔！
穿梭在漫天紅葉中，隨風起舞的紅葉時不時接觸到斯年的臉，愛麗絲非常喜歡這個樣子，機械的表情難得浮出一絲笑容。
“就像在花園裏一樣。”
花園這個詞引起斯年聯想，他能記起來關於花園的印象，是那個精靈王，斯年還記得那個精靈王的名字，是他取的。
伊利亞德，信仰上帝的人。
“伊利亞德……”斯年吐出這個名字。
愛麗絲眨眼，她不明白斯年為什麽會提起精靈王，但是她還是如實告訴斯年，“伊利亞德已經被打入地獄。”
“他真的死了嗎？”
關於過去的記憶只有片斷，斯年記得發生在花園裏荒誕的事，卻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麽。
“伊利亞德擁有爸爸五分之一的力量。”愛麗絲說，“神明是不死的。”
這句話猶如一個詛咒刻入斯年腦海中，他似乎看到了被打落地獄的伊利亞德無時無刻承受著痛苦和煎熬，張口呼喚自己的名字。
父神，父神，父神……
斯年痛苦捂住額頭，下意識吶吶，“伊利亞德是無辜的。”
他是伊萊創造的孩子，是伊萊的分身，代替伊萊掌管人界，伊利亞德就是……伊萊。
愛麗絲眼中流露悲傷，她沒有停下腳步，帶著斯年繼續前行，直到走入地洞，機械獸沈重的腳步喚醒混沌中的斯年。
斯年擡頭望去，一只碩大無朋的機械獸佇在洞口，冒著紅光的電子眼在看到斯年後，卑微向斯年垂下腦袋。
這是它們的創造者，它們的神明。
“帶我去見潘多拉。”愛麗絲向機械獸發出指令。
機械獸點點頭，領著斯年和愛麗絲進入地洞。
人工鑿出來的痕跡已經很久了，風化的巖石說明這裏曾遭到遺棄，斯年走在地洞裏，腳下的碎石一路向前滾去，千年前的情景恍惚在線，他仿佛就走在這裏，拖著長長的袍子，拉著一個人的手邊說邊笑。
他記不起對方的容貌，遺忘了聲音。只記得來這裏的目的，那一天是愛麗絲的誕生，他說潘多拉一個人太寂寞了，需要一個妹妹，於是花費了大量精力研制愛麗絲。因為自己說潘多拉代替自己，那麽愛麗絲就代替光明。
不知什麽機械獸的身軀消失，領路人成為斯年，愛麗絲沈默跟在斯年身後，看著他繞過一個路口，停在一間機械門前，用再熟練不過的手勢輸入密碼。
“潘多拉……”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間實驗室，左側閃爍的虛擬屏，密密麻麻分布著各類機械獸圖紙，潘多拉就坐在中央，身後成千上萬的數據線從她背後延伸開來，就像一雙翅膀。
她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斯年，無神的瞳孔瞬間亮起來，張開雙手迎接斯年。
“媽媽，我很想你。”
斯年笑了起來，他撫摸著潘多拉的長發，就像從前一樣哄著潘多拉，“我的好孩子，停下毫無意義的行為，我已經回到你的身邊。”
“不行。”
潘多拉也見到愛麗絲，她們站在一起宛如在照鏡子，但是潘多拉臉上帶著防備，她緊緊抱著斯年的胳膊，揚起腦袋和斯年說，“放手媽媽就會走。”
“我想媽媽永遠留下來。”
“爸爸希望媽媽永遠留下來。”
時至今日斯年已經知道潘多拉口中的爸爸是誰，爸爸媽媽的稱呼當初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人形機械的創造者，另一個指引者。
斯年想要啟動管理員的行為，當他的手放到潘多拉額頭時，潘多拉並沒有出現待機行為，這說明潘多拉的核心數據已經被篡改了。
能篡改潘多拉的核心數據，除了自己就只有伊萊。
“潘多拉，伊萊在哪？”
潘多拉露出不解的表情，“爸爸一直在媽媽身邊啊。”
“爸爸從來沒有離開媽媽的身邊。”
這句話敲響了斯年腦中警鐘，他想起了當初在布萊克地下基地時潘多拉說的話。
克裏斯體內只有一部分。
愛麗絲靜靜飄浮在半空中，半虛擬的投影望著斯年，她和潘多拉一樣，都在等最後的裁決。
門外機械獸的慘叫聲打破室內的沈默，堅固的合金被劍劃開，一雙綠眸和斯年對視。
“爸爸。”
克裏斯掃了一眼潘多拉，他將目光放在斯年身上，那個夢中無數次夢到的少年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溫柔的眼眸中多了他看不懂的意思。
明明是故人重逢，克裏斯卻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該如何感謝這次重逢，修斯生前最痛恨機械獸，偏偏再次相見他站在了潘多拉這邊。
“克裏斯。”斯年首先開口，“我最好的朋友。”
克裏斯眼中一縮，抿緊嘴唇不說話。
“很高興我們能再次相見。”斯年放開潘多拉，走到虛擬屏前強制關閉處於制造中的機械獸，熟悉的操作仿佛已經上演過成千上萬次。
“你是修斯嗎？”克裏斯說。
他的修斯精通劍法魔法，唯獨不懂機械獸。而眼前這個人，鎮定的態度就像在自己家中。
“當然。”斯年說，他看到了潘多拉眼中的委屈，不禁笑起來。這份笑意在克裏斯眼中又是另一種意思。
透著嘲笑的諷刺。
“聖女大人。”克裏斯把話頭轉向愛麗絲，“您與潘多拉達成協議了嗎？”
愛麗絲搖首，她不知道斯年和克裏斯說了什麽，自然也不會回答克裏斯的問題，“我的創造者決定一切。”
她的溫順態度直白說明了自己與斯年的關系，從克裏斯進來開始，這裏的主導權就移交到了斯年身上。
斯年靠在墻邊，腦袋微垂，半瞇著眼，結合剛才潘多拉的話，斯年心中有了一個想法，只是這個驗證需要在得到克裏斯的因果碎片之後。
“真沒想到你做了聖殿騎士。”
斯年走過來停在克裏斯半步距離，他想要伸手碰碰克裏斯，被克裏斯的眼神阻止又放下手來，意味不明笑著，“不過除了聖殿騎士你也無路可走。”
這種話完全不向那個善良的青年會說的話，克裏斯眼中警惕加強，時刻提防著斯年會出手。
“聖女大人，請允許我保護您離開這裏。”
“愛麗絲不會走的。”斯年拉過愛麗絲的手，“你沒看見她很喜歡這裏嗎？這裏是誕生愛麗絲的地方，她為什麽要離開自己的家鄉。”
“你是誰？”克裏斯問。
“我當然是修斯。”斯年笑道。
“你是誰！”克裏斯幾乎吼出聲，他的修斯絕不是這個樣子，他的修斯早就死了。
“修斯·懷特。”斯年說，“或者你用另一個稱呼也可以，蘭斯。”
變化的容貌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克裏斯，他盯著眼前人，這張臉他日思夜想無數遍，多少個夜晚向神明祈求他的下一世無憂無慮。
可神明給了他什麽，一個怪物，操作機械獸的怪物，面目全非的修斯。
劍尖被指向胸膛，斯年惡劣用手指戳著劍身，“你想殺了我，可是就算你殺了我，你的修斯·懷特也回不來，他已經死了，死的徹徹底底。”
“對了，你八成拿不到他的遺體吧，誰叫你是布萊克的餘孽，連進懷特府邸見一面修斯遺容的資格都沒有。”
“真可憐。克裏斯·布萊克，你連自己愛的人都保護不了，只能躲在聖殿當縮頭烏龜。”斯年又像是想到什麽，用一副厭惡的面孔對克裏斯說，“那個晚上的事修斯知道。”
克裏斯的手一抖，他想要斯年閉嘴。
“你趁著修斯發燒強上了他，還自以為修斯醒來會承認你們的關系。愚蠢至極，你的所作所為和米歇爾有什麽不同，這樣的你有什麽資格得到他的承認，在修斯心裏，你和米歇爾一樣卑鄙無恥。”
“別說了，別說了！”心中最隱私的秘密被當眾揭開，克裏斯心中怒火和痛苦相互交織，他看著斯年，咬牙說，“你怎麽可能明白我對修斯的感情。”
“但是我知道修斯對你的感情。”斯年給克裏斯判下死刑，“他從心裏厭惡你，巴不得你死，你這個小偷。”
長劍從神核中穿過，沒入墻壁，斯年握住長劍，沒有人能比他更懂這份痛楚，神核破裂，靈魂隨之開始消散，耳邊是愛麗絲和潘多拉的哭聲，斯年眨眨眼，努力想要看清克裏斯的樣子，但是太痛了，痛到他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克裏斯，你知道嗎……”斯年喘了口氣，扯出一個笑來，“修斯·懷特從始至終愛的人就只有米歇爾，你是個第三者，自作多情。”
從眼角滑落的淚水墜到地上，恍惚間斯年聽到了一只困獸的嘶吼，他一生都想逃脫枷鎖，到最後永遠離不開枷鎖。
克裏斯，你的因果碎片我收下了。
斯年站在虛空裏，這裏是系統開辟的空間，不受外界幹擾。十三號趴在地上，一副累死累活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我救你花了多少功夫。”
“把積蓄揮霍一空。”斯年面無表情，他知道的，因為剛剛總系統和他說他的積分被清空了。
“身外之物哪有命重要。”十三號爬起來，“下次別亂來，半神之體還嘴賤去撩拿著弒神之劍的克裏斯。”
“東西拿到手？”斯年只問結果。
十三號點頭，“另外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伊利亞德蘇醒了，準確來說，是米歇爾消除了愛德華的詛咒，喚醒了沈睡在愛德華體內的伊利亞德。”
“把因果碎片給我。”斯年說。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十三號跳腳，“這樣一來愛德華就不存在了。”
“真稀奇，你還會關系一個不相幹人的死活。”斯年眼裏透著薄涼，仿佛被吞噬意識的不是他教了好幾年的愛德華。
十三號明智閉嘴不再和斯年談了，它早該看清斯年就是個渣，人家米歇爾都趕不上的渣。
它將因果碎片交給斯年，用一種好奇寶寶問斯年，“當足夠逆轉世界的因果碎片在手裏，一般人都會許什麽願？”
“不知道。”斯年捧著這幾根羽毛，眼中的溫柔從所未見。
“我只知道我的願望是，將我從伊萊的記憶中抹去。”
當這個願望被許下後，十三號看著起了反應的因果碎片對斯年講，“這樣一來你就會回到過去，和伊萊重新開始。簡單來說，當初的你不接那個任務就可以。你的願望很不錯，但是斯年。”
“沒有人可以逆轉時間，更沒有人能抹去神明的記憶。”
從斯年身後伸出一只手，將所有因果碎片帶走，他捂住斯年的眼睛，金色瞳眸透著神明特有的憐憫，他在斯年嘆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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