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克裏斯的答案註定得不到回答，他按下心中的疑問，送斯年回了馬車，自己坐在不遠處守夜。

窗簾被撩起一角，馬車裏的人窺視著馬車外的人，銀色的瞳孔褪去，熟悉的黑眸倒映著火光，帶著固有的溫柔放下了窗簾。

沒有人會再往這邊看來。

斯年擡起手來，右手停在虛空，像是撫摸一個人的額頭。

“Chobits。”

自手心誕生的人形機械於此刻蘇醒，光明元素編織她的長發，夜晚賜於她的美麗，白色長裙垂在她腳邊，她望著斯年溫順半跪下來，腦袋枕在斯年大腿，用依戀的話語呢喃著。

“媽媽。”

斯年撫摸著愛麗絲的長發，他像個垂老矣矣的工匠看著自己畢業心血，動作輕柔又體貼，“我的愛麗絲，告訴我，你的姐姐，潘多拉在哪？”

愛麗絲攥著斯年的衣角，擡起頭仰望斯年的面孔，靈魂狀態的斯年露出了本來面目，她睜眼看到的第一人，她的創造者。

“潘多拉叛變了。”愛麗絲搖頭，垂在斯年腿上的長發像藝術結晶，“她順從了父親。”

作為Chobits系列的第一代人形機械，潘多拉身上凝聚著斯年的心血，在那個大災難還未來臨之前，潘多拉一個人維持著整個大陸的運作，強大的CPU誕生了一個無所不能的潘多拉，同時也創造了接近人類的潘多拉。

她可以拒絕管理員的命令，根據自己的意志執行指令。

就如愛麗絲所說，潘多拉拒絕了斯年曾經下達的命令，選擇執行另一個人的指令。

“我的愛麗絲，不要害怕。”斯年執起愛麗絲的手，就像過去那樣，像一個長者給幼崽解惑，他會和幼崽並肩坐在一起，消除愛麗絲心中的擔憂。

“我已經記起來了。”斯年說，“你和潘多拉，還有伊萊。”

就算愛麗絲可以從存儲的數據中提取斯年呼喚伊萊時的表情，但是上一次是在千年前，人形機械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她只會將這段語音標註起來，用數字說明曾經的愛人分手已經有多久。

“爸爸變了很多。”愛麗絲靠在斯年肩上，她將在天國最後一段日子敘述給斯年聽，“他毀去了九重天，還降下了神罰，天使們無法理解他的舉動，想要下界拯救人類，被爸爸殺了。”

準確來說是屠族，伊萊屠殺了和他屬性最親近的天使一族。

斯年沒有忘當時伊萊創造天使一族的辛苦，他像個厭學的小孩碰到了最討厭的考試，想要放棄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做下去。

“我是被爸爸打落到人間的。”愛麗絲說，她曾經是最受寵愛的孩子，她曾經接受過天使的饋贈，自由穿梭在九重天，那個時代人形機械是最完美的造物，愛麗絲則是其中的珍寶，自斯年手下誕生，在光明中行走。

“聖劍……”斯年問。

既然是被伊萊趕出來的，怎麽會帶著伊萊和自己的佩劍。

“爸爸不想要它們。”愛麗絲貼著斯年的胸口說，“媽媽現在還疼嗎？”

那把由神明執掌的長劍，刺穿了斯年的胸膛。

“愛麗絲不想媽媽再受這種痛苦，所以想讓媽媽離開這個世界。”愛麗絲趴在斯年懷裏，本該沒有感情的瞳孔裏出現一絲波動，“媽媽，放棄因果碎片好嗎？”

“你我的願望是一樣的。”斯年抱著愛麗絲，溫柔的聲線帶著令人心碎的悲傷，“都想避免悲劇再次發生，但是愛麗絲你知道嗎，阻止悲劇的最好辦法就是在悲劇發生之前消滅它。但是世界因果是不可逆轉的，就連神明都無法救回死去的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將時間倒流，抹去不利因素。”

“能將時間倒流的，只有因果碎片能做到。愛麗絲，我的好孩子，幫我一個忙好嗎？讓我們一起阻止悲劇的發生。”

在愛麗絲看不到的角度，眼眸沈如黑夜。

日更第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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