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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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四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陸尺的預料。
在被戳穿之後，商凜的情緒忽然變得很激動，說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並不斷逼近，想要將陸尺抓回手中，下意識地，陸尺動了手，既然眼前的人並非人類，那麽就是一些其它模仿人類的東西，殺了也不足為據。
然而，就在商凜毫無反抗地被陸尺‘殺死’之後，屍體倒在地上，不一會兒就有救護車一般的車子出現，將其運走，很快，就有第二個商凜從角落走出，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呼喚著‘陸尺’朝他走來，伸出手。
於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殺戮……商凜卻完全不會消失，像是殺不死的怪物。
“陸尺，如果你恨的話，就繼續吧，不管是殺我也好，他們也好……只要你喜歡，你覺得高興，我就會陪著你。”
即便如此，商凜仍然對他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並一次次從各個角落走出，像是在配合愛人胡鬧。
到後來，陸尺發現毫無效果，幹脆也不殺了，只是拒絕商凜這個瘋子的碰觸，冷聲質問，“你到底是什麽？”
收到的回答仍然千篇一律，“是你的合法丈夫，商凜。”
陸尺死死盯著他，兩人僵持不下。最終，商凜還是察覺到了他的不滿，無奈地嘆了口氣，“那麽，你覺得你是什麽？”
他皺眉，心道我當然也不是人，但我清楚自己是個半神，這些並不能說。
“人類。”
商凜點頭，“你是什麽，我就是什麽，我們是一樣的。”
誰要和你一樣。
陸尺擡手，再次呼喚自己的力量，試圖拿出那一柄鐮刀，因為阻力太大，額頭甚至冒出了汗。
商凜趁機再次靠近，卻不是去抓他的手，或者是試圖攬住他的腰身，而是擡起手指，輕輕點在陸尺的額頭，“我很高興……我真的好高興，你能覆原得如此成功，不枉費我等了三百年。”
眼前一陣眩暈，好不容易提起的力氣再次被抽空，陸尺一陣搖晃，幾乎倒在了商凜懷中，洶湧的畫面和聲音湧入腦海，讓他頭疼欲裂。
商凜的聲音溫和地在耳邊響起，卻讓他身上一陣陣發冷，“是時候了，想起來我們的過去吧，陸尺。”
陸尺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一段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入腦海，記憶中最頻繁出現的人，竟是眼前的商凜。
記憶中，他仍然是‘陸尺’，與好友商凜自幼是竹馬，兩人都是學霸，一同長大，感情也相當要好，到了大學，更是選了相近的專業，要為彼此的理想共同奮鬥。
故事的開端是美好的，像是小說裏才會出現的情節，後來商凜轉行去做了人工智能的研究，而陸尺則選擇了全息技術，兩人在研究生時段分別出國，度過了長達八年的異地期，每年只能在聖誕節團聚。但分離並沒有讓感情變淡，反而加深了彼此的聯結，他們日常不是在研究自己的課題、工作，就是在連麥，一同努力。
兩個沈迷於理想的人，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轉折點是在兩人畢業的創業時期，理念發生了沖突，記憶中的陸尺更希望將全息技術投入到游戲行業或其它娛樂行業中去，而商凜則認為它應當用來做更偉大的事，比如醫療、比如臨終關懷、再比如，直接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時候商凜也有了自己的明確方向，他不願意讓人工智能只是為人類服務的工具，而是希望人工智能成為承載靈魂的載體，讓人類得以徹底擺脫肉身和壽命的限制，成為更高唯獨的生命體。
而在最初的最初，在他們還都是學生的時候，最初的夢想還很樸素，只是希望能遠在千裏之外、隔著大洋也能彼此陪伴，彼此照顧。甚至在玩心重的大學時期，還一起研究過色`情行業中全息和AI的應用。
誰也不記得兩人是從什麽時候起爭吵變多，什麽時候變得難以互相理解。
陸尺找了其它的合作人一起創業，也的確推出了全新的全息技術，有了第一款全息網游，而游戲的原型，則是他在大學時期最常與商凜一同游玩的，兩人在這個類型的游戲上面花費了最多的時間，像是真正把後背交給彼此的戰友，出生入死。
於此同時，商凜的人工智能技術雖然成功，卻遭到了大量的非議，以及道德倫理層面的質疑和抨擊。
風水輪流轉，又是幾年過去，全息技術逐漸成熟，陸尺以全系技術在醫療行業的應用項目與商凜及另一家大企業達成合作，朝冷戰已久的戀人示好，而此時的商凜，也因AI技術得到了世界上幾個著名富商的支持。
有了這次的合作，兩人重歸於好，像是年輕時那般親密無間，而後商凜借助著這次合作的機會，偷用了陸尺公司的全息技術，與自己的AI技術相結合，私下研發了新的項目。
這本是違背商業道德、也違反合同的事，然而陸尺猶豫多日，還是沒有選擇追究，而是代替失而覆得的戀人隱瞞了下來。
近三十年來，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比起事業上的追求，他更害怕再次失去商凜，失去他的戀人、親人與知音。
商凜在談及自己的理想抱負時，野心越來越大，做的事，也越來越向著灰色地帶靠攏，他開始在人體精神層面做未經批準的臨床試驗，開始為那些富人誇下海口，聲稱自己能研制出讓人精神永存的技術。
偏偏就在這時，陸尺被查出因多年勞累，而患上了難以治愈的慢性病。
在商凜提出要為他提前‘準備’，將最新最好的技術用在陸尺身上時，積壓多時的矛盾終於爆發了，陸尺終於忍耐不住，將自己對於那種為人‘續命’的技術的質疑傾倒而出，態度激烈地拒絕了商凜，並告訴他，自己就算是病死在房間裏，孤獨終老，也不會讓自己成為一段活在虛擬世界裏的程序。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商凜很快退步了，溫語軟聲地道歉、求和，退了一步又一步，答應他不會再繼續這個項目，一切都聽他的，只要他答應讓自己陪伴他到最後，並且在陸尺終於被打動時求婚了。
因為自己就經歷過‘在事業追求和戀人面前、更害怕失去戀人’的心理時期，陸尺很快便相信了他，並堅信商凜像自己愛他一樣，也深愛著自己，兩人將更多的精力時間放在了彼此陪伴、治療疾病和生活上。
就連最初的懷疑，也在註意到商凜和那些投資的富商斷了來往，企業也的確損失了大量灰色生意後，徹底消失。
短短幾年時間裏，陸尺的身體越來越差，兩個人卻度過了前所未有的親密，商凜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彌補他，很快就成為了陸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人。
他變得比以前更了解陸尺，喜好、口味、小動作、習慣……全都成了被商凜牢記的東西。
臨終前的最後一年，陸尺和他開始頻繁地追憶過去，說起兩人最幼稚單純的夢想，說起那個美好而夢幻的游戲世界，說起他們在游戲中真情實感度過的日子，說起他們身為留學生時，恨不得鉆進游戲裏面，像那兩個角色一般彼此擁抱的時期。
“我當時天真的以為，在我們異地戀的時期，我就能開發出真正的全息，然後用它代替視頻通話，每天都與另一塊大陸上的你擁抱、親吻……”
商凜笑著握住他的手，低頭親吻那發白沒有血色的嘴唇，“就像這樣嗎？”
“謝謝你，商凜，謝謝你為我讓步，讓我能夠以一個凡人的身份度過餘生，保留最後的尊嚴。”
記憶到這裏，戛然而止，陸尺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剛剛從深海中冒出水面般，急促喘`息著。
恢覆清醒後，他才猛然意識到，記憶中的‘自己’最後還是被騙了，還是被身為愛人的商凜讀取了所有數據，做成了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代替品。
不……這樣說來，不光是自己真正用的身體，就連眼前的‘商凜’，應當也根本不是記憶中的商凜，而是另一個被做成AI的程序……一個代替自己，一個代替重病的愛人，然後獨自將彼此關在楚門的世界一般的全息世界裏。
他不清楚商凜是如何將這段回憶保存下來的，可是……這樣做，又有什麽意義？
兩個虛假的人，每天在一個虛擬的世界裏玩角色扮演游戲，代替兩個死人活著，直到永遠？
不，等等……陸尺楞了一下，再次想起，這根本不是虛假的。
他感知到了這個世界的行人是虛假的，是因為沒有檢測到靈魂，可自己一直是陸尺本人，應該只是陰錯陽差到了這裏，否則不可能還能使用半神的力量，還有那麽多不屬於這個位面裏‘陸尺’的記憶，所以，不是假的。
而商凜，他打從一開始，就沒覺得商凜是假的，哪怕用玻璃碎片試探，也只是覺得對方不是人類，靈魂的波動明明還是有的，科技再發達，也決不能欺騙半神的判斷！
他震驚地楞在原地，緩慢地直起身體，不可置信地望向微笑的商凜，連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聲音有多麽幹澀沙啞，
“你……竟然……”
他竟然成功了？！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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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陸尺的預料。
在被戳穿之後，商凜的情緒忽然變得很激動，說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並不斷逼近，想要將陸尺抓回手中，下意識地，陸尺動了手，既然眼前的人並非人類，那麽就是一些其它模仿人類的東西，殺了也不足為據。
然而，就在商凜毫無反抗地被陸尺‘殺死’之後，屍體倒在地上，不一會兒就有救護車一般的車子出現，將其運走，很快，就有第二個商凜從角落走出，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呼喚著‘陸尺’朝他走來，伸出手。
於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殺戮……商凜卻完全不會消失，像是殺不死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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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商凜仍然對他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並一次次從各個角落走出，像是在配合愛人胡鬧。
到後來，陸尺發現毫無效果，幹脆也不殺了，只是拒絕商凜這個瘋子的碰觸，冷聲質問，“你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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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尺死死盯著他，兩人僵持不下。最終，商凜還是察覺到了他的不滿，無奈地嘆了口氣，“那麽，你覺得你是什麽？”
他皺眉，心道我當然也不是人，但我清楚自己是個半神，這些並不能說。
“人類。”
商凜點頭，“你是什麽，我就是什麽，我們是一樣的。”
誰要和你一樣。
陸尺擡手，再次呼喚自己的力量，試圖拿出那一柄鐮刀，因為阻力太大，額頭甚至冒出了汗。
商凜趁機再次靠近，卻不是去抓他的手，或者是試圖攬住他的腰身，而是擡起手指，輕輕點在陸尺的額頭，“我很高興……我真的好高興，你能覆原得如此成功，不枉費我等了三百年。”
眼前一陣眩暈，好不容易提起的力氣再次被抽空，陸尺一陣搖晃，幾乎倒在了商凜懷中，洶湧的畫面和聲音湧入腦海，讓他頭疼欲裂。
商凜的聲音溫和地在耳邊響起，卻讓他身上一陣陣發冷，“是時候了，想起來我們的過去吧，陸尺。”
陸尺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一段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入腦海，記憶中最頻繁出現的人，竟是眼前的商凜。
記憶中，他仍然是‘陸尺’，與好友商凜自幼是竹馬，兩人都是學霸，一同長大，感情也相當要好，到了大學，更是選了相近的專業，要為彼此的理想共同奮鬥。
故事的開端是美好的，像是小說裏才會出現的情節，後來商凜轉行去做了人工智能的研究，而陸尺則選擇了全息技術，兩人在研究生時段分別出國，度過了長達八年的異地期，每年只能在聖誕節團聚。但分離並沒有讓感情變淡，反而加深了彼此的聯結，他們日常不是在研究自己的課題、工作，就是在連麥，一同努力。
兩個沈迷於理想的人，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轉折點是在兩人畢業的創業時期，理念發生了沖突，記憶中的陸尺更希望將全息技術投入到游戲行業或其它娛樂行業中去，而商凜則認為它應當用來做更偉大的事，比如醫療、比如臨終關懷、再比如，直接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時候商凜也有了自己的明確方向，他不願意讓人工智能只是為人類服務的工具，而是希望人工智能成為承載靈魂的載體，讓人類得以徹底擺脫肉身和壽命的限制，成為更高唯獨的生命體。
而在最初的最初，在他們還都是學生的時候，最初的夢想還很樸素，只是希望能遠在千裏之外、隔著大洋也能彼此陪伴，彼此照顧。甚至在玩心重的大學時期，還一起研究過色`情行業中全息和AI的應用。
誰也不記得兩人是從什麽時候起爭吵變多，什麽時候變得難以互相理解。
陸尺找了其它的合作人一起創業，也的確推出了全新的全息技術，有了第一款全息網游，而游戲的原型，則是他在大學時期最常與商凜一同游玩的，兩人在這個類型的游戲上面花費了最多的時間，像是真正把後背交給彼此的戰友，出生入死。
於此同時，商凜的人工智能技術雖然成功，卻遭到了大量的非議，以及道德倫理層面的質疑和抨擊。
風水輪流轉，又是幾年過去，全息技術逐漸成熟，陸尺以全系技術在醫療行業的應用項目與商凜及另一家大企業達成合作，朝冷戰已久的戀人示好，而此時的商凜，也因AI技術得到了世界上幾個著名富商的支持。
有了這次的合作，兩人重歸於好，像是年輕時那般親密無間，而後商凜借助著這次合作的機會，偷用了陸尺公司的全息技術，與自己的AI技術相結合，私下研發了新的項目。
這本是違背商業道德、也違反合同的事，然而陸尺猶豫多日，還是沒有選擇追究，而是代替失而覆得的戀人隱瞞了下來。
近三十年來，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比起事業上的追求，他更害怕再次失去商凜，失去他的戀人、親人與知音。
商凜在談及自己的理想抱負時，野心越來越大，做的事，也越來越向著灰色地帶靠攏，他開始在人體精神層面做未經批準的臨床試驗，開始為那些富人誇下海口，聲稱自己能研制出讓人精神永存的技術。
偏偏就在這時，陸尺被查出因多年勞累，而患上了難以治愈的慢性病。
在商凜提出要為他提前‘準備’，將最新最好的技術用在陸尺身上時，積壓多時的矛盾終於爆發了，陸尺終於忍耐不住，將自己對於那種為人‘續命’的技術的質疑傾倒而出，態度激烈地拒絕了商凜，並告訴他，自己就算是病死在房間裏，孤獨終老，也不會讓自己成為一段活在虛擬世界裏的程序。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商凜很快退步了，溫語軟聲地道歉、求和，退了一步又一步，答應他不會再繼續這個項目，一切都聽他的，只要他答應讓自己陪伴他到最後，並且在陸尺終於被打動時求婚了。
因為自己就經歷過‘在事業追求和戀人面前、更害怕失去戀人’的心理時期，陸尺很快便相信了他，並堅信商凜像自己愛他一樣，也深愛著自己，兩人將更多的精力時間放在了彼此陪伴、治療疾病和生活上。
就連最初的懷疑，也在註意到商凜和那些投資的富商斷了來往，企業也的確損失了大量灰色生意後，徹底消失。
短短幾年時間裏，陸尺的身體越來越差，兩個人卻度過了前所未有的親密，商凜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彌補他，很快就成為了陸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人。
他變得比以前更了解陸尺，喜好、口味、小動作、習慣……全都成了被商凜牢記的東西。
臨終前的最後一年，陸尺和他開始頻繁地追憶過去，說起兩人最幼稚單純的夢想，說起那個美好而夢幻的游戲世界，說起他們在游戲中真情實感度過的日子，說起他們身為留學生時，恨不得鉆進游戲裏面，像那兩個角色一般彼此擁抱的時期。
“我當時天真的以為，在我們異地戀的時期，我就能開發出真正的全息，然後用它代替視頻通話，每天都與另一塊大陸上的你擁抱、親吻……”
商凜笑著握住他的手，低頭親吻那發白沒有血色的嘴唇，“就像這樣嗎？”
“謝謝你，商凜，謝謝你為我讓步，讓我能夠以一個凡人的身份度過餘生，保留最後的尊嚴。”
記憶到這裏，戛然而止，陸尺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剛剛從深海中冒出水面般，急促喘`息著。
恢覆清醒後，他才猛然意識到，記憶中的‘自己’最後還是被騙了，還是被身為愛人的商凜讀取了所有數據，做成了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代替品。
不……這樣說來，不光是自己真正用的身體，就連眼前的‘商凜’，應當也根本不是記憶中的商凜，而是另一個被做成AI的程序……一個代替自己，一個代替重病的愛人，然後獨自將彼此關在楚門的世界一般的全息世界裏。
他不清楚商凜是如何將這段回憶保存下來的，可是……這樣做，又有什麽意義？
兩個虛假的人，每天在一個虛擬的世界裏玩角色扮演游戲，代替兩個死人活著，直到永遠？
不，等等……陸尺楞了一下，再次想起，這根本不是虛假的。
他感知到了這個世界的行人是虛假的，是因為沒有檢測到靈魂，可自己一直是陸尺本人，應該只是陰錯陽差到了這裏，否則不可能還能使用半神的力量，還有那麽多不屬於這個位面裏‘陸尺’的記憶，所以，不是假的。
而商凜，他打從一開始，就沒覺得商凜是假的，哪怕用玻璃碎片試探，也只是覺得對方不是人類，靈魂的波動明明還是有的，科技再發達，也決不能欺騙半神的判斷！
他震驚地楞在原地，緩慢地直起身體，不可置信地望向微笑的商凜，連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聲音有多麽幹澀沙啞，
“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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